诛心

2016-05-17 09:50 | 作者:唐景林 | 散文吧首发

自入社会以来,相交的朋友之中,像诛心这般才情俊士之人实在极少。他说话常常沾诗带古、韵墨含词,朋友们往往闻言而笑,但此笑并非异笑,而是一种羡慕、一种敬佩。我想,在我们几个朋友之中,懂他的人也就我了!他颇有才华,虽不常著长文,但偶尔飚出一句,已够惊人了。有一次他看布袋戏后,自己发明了一个句子,特意念给我听,我听后自然是大加赞赏,他像演戏那样正儿八经地说:“此语如出之名家之口,定会传为佳话呀!”我俩都哈哈大笑。

诛心一米八的身高,目深鼻直,神情不恕自威,常人望之而自失。身怀武艺更是为他的高冷增添了一份神质。我们四个好友常常于晚饭后一起到教学楼后面的足球场散步,有时候也坐在单杠上翻身侧手、演武习功,遗憾的是当时没有每人配一把剑,不然,那才是快事一桩。有时也坐在草地上谈经论道、扬儒称佛。他看的书不少,尤其是对佛的理论更有见解,很崇敬其思想,我虽于闲暇之余读过几本佛经,但与之相比,有如皓月比星辰。

有一次他对我说:“素闻唐兄才气不凡,谈谈你对佛的看法呀!”我见他面上藏着一丝诡异的笑,知道他是要戏刷于我。于是我也想趁机戏刷他,略思片刻,说:“佛嘛,就是拿着破碗到处讨饭的叫花子。”他听后大为震惊,我接着说:“你知道凡人和神仙的区别是什么吗,告诉你吧,是嘴巴,神仙的嘴巴可以不吃饭而不会饿死,凡人的嘴巴如果不吃饭就会饿死。同样道理,佛的嘴巴也是不用吃饭而不会饿死,你看见观音菩萨吃饭了吗,你看见如来佛祖拿着苞谷棒子在嘴边啃吗。由此观之,人的一生是在为这张嘴而活,如果哪天我们这张嘴不在吃饭了,那一定有两种可能,一种是得道成仙了,另一种是因故死去了。看来这个嘴巴不简单啊,生也为之、死也为之、快乐为之、痛苦为之,佛正是找到了这个引起人们痛苦的根源啊,何必为了一张嘴去为官为奴、为娼为盗、为家为业地让自己苦难呢,要解决这个嘴巴的吃饭问题还不简单吗,拿起破碗去讨饭就解决了。所以佛要我们跟着他一起去讨饭是在渡化我们,帮我们解除苦难,有的人没有跟着佛去讨饭,是因为他没有看透生死,没有看破红尘,还贪恋红尘中的人或物,当然能看破生死的没几个,能了断红尘的也没几个,像佛这种当初放着王子不当去要饭的人更是寥寥无几。”他听了我说的话,略略地说“虽然你是在胡说八道,倒也有趣。”其实我并非完全胡说八道,而是早前看了《金刚经》上说佛并不是人们想象的那么神秘,当初的他也是起于世俗。

四个好友当中算我们两个最辩论,常常舌战不休,为阐博一个问题,互不相让,彼此戏耍对方,他们两个多是观战一旁、点头称是。这使我想起金墉笔下的人物“独孤求败”。 独孤求败是真正天下无敌的高手,从他的名字可以看出,没有人是他的对手,他一直在寻找能够打败自己的对手,可惜没有找到。其实这是一种孤独,真正的对手便是自己的知音,可惜独孤求败却没有找到自己的知音。有一次我兴致勃勃的跟一位大学同学谈教育,你知道他怎么回答我吗,他说:“你也为你是谁呀,这个问题是该你谈的吗,你还真把自己当专家了,我们只是个简单的教师,上完课回家做饭吃了打麻将才是我们自己的事。”哈哈,是不是很有意思,只一句话就把我判入十八屋地狱,连翻身的机会都没有。但诛心却不同,无论你说的是什么问题,他都会积极主动与你探讨寻求解决问题的方法。有一段时期,因感情问题情绪低落,诛心说:“为何还记挂着,心外无物就好了。”“如果能真正做到超然物外,我便早已得道成仙。”我顺口答他。没想到他的另一句话却使我豁然开朗,“只有内心足够强大,自己才不会被打倒。”何曾不是呢,我们往往是败于自己的心志。

其实诛心何曾不是一个痴情之人,他喜欢一个女孩子十年,却没能在一起。身边仰慕他的女生也不少,奈何他给人有一种冷傲的感觉,非勇敢胆大的姑娘不敢接近。

当时幼儿部有一个老师喜欢他,对方好像才十七八岁,刚从学校毕业,看起来很清纯,身材高挑、皮肤白皙,从没见她穿过高跟鞋,活泼起来像个高中女生。有一次誅心邀我说:“走,我们去幼儿园玩走走。”我感到诧异:“去幼儿园干什么。”他不好意思地笑着说:“就是去玩玩而已,走嘛,顺便你也可以看看你的那个她呀。”呵呵,好家伙,我知道他是有喜欢的人了,但不知道是哪家姑娘。后来他们真的在一起玩了,一天不是一起打羽毛球,就是一起去唱K或是逛街,但没有正式确立关系。有一次周末,我们六个俊男靓女一起去相缘洒楼用餐,一番推杯换盏、把洒言欢后,诛心向她敬酒,彼此都温柔地喝了下去。我发现诛心眼里满是大哥范儿,那女孩子眼神迷醉一直看着诛心,没有说一点儿话,脸红扑扑的,身侧向他。

回到学校,我问诛心他们彼此有没有表白,诛心说:“我都要辞职回老家了,表白了只会徒增伤感!” “我听说她刚来的时候,有一个体育老师追求她,她果断拒绝了。看的出来,她很喜欢你,难得遇到一个这么喜欢你的人,为什么不试一下呢,如果她是真心喜欢你,她会跟你走的,如果你也真心喜欢她,你会想到办法的。”我这样说。最后,他们没在一起,诛心回到了他的故乡,而那个女孩子也在第二个学期离开了他们曾经一起的学校。

有一次,诛心来电说他在长沙一所高中任教,问我去不去他那所学校任教,我说我一直教小学,一下子跨到高中去,怕不堪胜任,他说:“依唐兄之才,这还不是小菜一碟,我经常在我们校长面前提到我,你要是能来,笔试都免了。”聊及个人问题时,他说今年带毕业班,被学生们緾住分不开身。何曾不是呢 ,他的学生都是十八九岁的人了,学习压力大、思想复杂、还早恋,更有恋他的女学生呢。那些崇拜和喜欢他的学生们在QQ空间里用私信的方式向他表白,当然,他的处理方式是装着不知道。更有胆大的女学生,在他还站在讲台上的时候,跑到讲台上来,手搭在他的肩上,对全班同学说:“你们谁也不准和我争,老师是我的!”哈哈,真是哭笑不得啊,现在的孩子胆子大的你想都不敢想。有一次,一个女学生硬要问他为什么还不结婚,他只好说不想结就是不想结,那学生却认真地说:“老师,等我毕业了,如果你还没找的话,我嫁给你,你娶我可好……”

一次,诛心在网上说他亲戚给他介绍一位女孩子,对方刚大学毕业,在国企上班,工资比他还高。我问他人怎么样,他有气无力地说:“就是不怎样啊,一点感觉都没有,强迫自己与她交往也是觉得她古筝弹得好,多少引涵着一丝温柔。”“不会吧,把照片发来我看看。”他发第一张过来,我看那照片上的姑娘,真是美啊。便调侃他说:“你的要求也太高了,这么好看的女生你都看不上,不要给我!”他说:“你别取笑了,上次给你介绍我表姐,你吊儿郎当,人家是真不错啊。行了,看看这张吧,那龅牙!”只听他说那龅牙二字,我便哈哈先笑了。节期间,我在老家和一位高中同学也是聊这样的话题,她一时没有想到一句合适的话来概括自己的意思,最后我说:“我们之所以还没有属于自己的归宿,也许是因为我们都不愿屈就自己。”他听后使劲地点头说了四个对字。我想,把这句话拿来形容诛心也是合适的。

花开一季,流光一年,无论年华怎样消散,也散不去对曾经一起工作的同事们的思念。好的朋友不正是像手中这本书吗,只要你想到对方,便可随时翻阅,时间越久,越能从纸页间看到当初那份真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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