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

2017-06-09 18:08 | 作者: 倚天 | 散文吧首发

5月22日凌晨3:00刚过,电话突然响了,是姐姐用父亲手机从医院打来的。为了照顾病重的父亲,我们姐妹轮流看护,为方便,在医院旁酒店包了一间房。连续几天的晴天,漆黑的空下起了小

父亲已经处于无意识状态,也许此时的痛苦再也折磨不了他,“我们回家吧,爸”,他艰难的点点头。

救护车慢慢地驶出了中医院,穿过老大,来到了双桥路,这是您最疼的孙子的家;路过城北大市场,这是父亲经常上街来的最多的地方;拐过人民医院,到了十月路口,这是父亲经常回家等车的地方;车子驶过了鱼塘角,一会了就到了蔡铺,明亮的车灯划破了寂静的村庄,父亲,您到家了!雨水打着车窗,我的泪水已浸透双颊…

记忆中最深刻的父亲是经常穿着袖衬衫、骑着自行车急急忙忙赶回家的模样,父亲是在县城下班后还要回家帮助干活。那时候我们姊妹六个还小,母亲一人在家实在难以支撑,经常缺吃少粮,年年超支;后来实在困难,年幼的两个姐姐也不得不拿起了农具;可怜的姐姐,瘦小的身材比箢箕高不了多少,过早地烙下了生活艰辛的印迹。

听父亲说他是2岁死了父亲,母亲改嫁,是曾把他养大的。祖孙俩相依为命,缺少劳力,家里的一点土地不得不出租耕种,因为此,解放后被加上了“小土地出租”的黑身份,这个身份害得我们全家十几年抬不起头、伸不直腰杆,父亲还经常被“架飞机”戴“高帽”游行、批斗;个别居心叵测者还刁难、加害于我们尚属年幼的姊妹,那段日子真是苦啊…

1970年,父亲重新恢复了公职,工作单位最开始是在浠水驻广济煤矿,因为离家太远,不好顾家,他四处托人游说,调到了县城。那个时候去广济最便宜最便捷的就是坐“汉九”班了,需要天不亮就要赶到40里开外的兰溪,没有交通工具,步行。我小时候关于父亲工作的记忆就是兰溪、九江,还有个田镇,是母亲叫我给父亲写信记下的。那时候我常常希望父亲赶不上那趟船,这样他就又得回家了。

父亲是在2016年元旦刚过查出患有贲门癌的。那段时间,我几乎跑遍了武汉所有的大医院,咨询了很多专家教授和同学朋友,目的就是想搞清楚处于82岁高龄的父亲是衰老得快还是病情发展得快,要不要做手术。目前治疗贲门癌的主流术是全胃切除,进行消化道重建,贲门的防反流作用会受到破坏,胃液(酸性)自然会反流到食管导致反流性食管炎,主要症状包括:胸骨后疼痛、反酸、烧心等,平卧加重夜不能寐,严重影响生活质量,而且还存在老年人大创面手术后的并发症发生的危险。我们姊妹们经过艰难的斗争、抉择,最终放弃了手术;这个决定意味着从那一刻起,父亲正慢慢的离我们远去了…

在随后的日子里,我有意加密了回老家的频次,坚持每次在老家和父亲多住上几天,坚持为父亲每40天为一个周期的化学药物治疗;就是不在家也坚持至少每天一个电话,不停的叮嘱他改变饮食习惯、调节饮食、加强营养;但病魔无情,日渐拖垮了他曾经强壮的躯体;望着他消瘦的背影,我潸然泪下。

“一夜思亲泪,天明又复收”,人生中有太多的生离死别,这是无法改变却又不能忘记的,渐远的是亲人的背影,渐近的是无尽的思念。父亲真的永远离开了我,在悲痛的同时,我还有几分欣慰,父亲再也不用承受病痛的折磨与煎熬了。愿父亲在没有病魔、没有痛苦的天国快乐、安康!

我最爱的父亲,您一路走好!

二〇一七年六月二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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