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年

拜年

文/若水

龙年的春节，特别寒冷。年来到时，时令还没出四九。入冬两个多月几乎没怎么下雪，临近春节前两三天下雪了。不算大，但是，却没间断地连下了三天。把一座雾蒙蒙的城市严严实实，包裹在了一张拽不到边际的白色幔帐里。

除夕的前一天总算是晴了，道路确结了厚厚的冰。大街小巷到处是积雪，到处是冰凌。所以本当热热闹闹的年节，多少因寒冷和冰雪显得冷清了一些。除夕夜晚的鞭炮声倒是此轰彼鸣的，但街巷间很少看到孩子们雀跃的身影。

多半被家长看管着。要不然，除夕夜你在街上行走的话，可是没有安全感的呢。今天可就放心漫步了。

一连好几天都是家人呆在一起，包饺子，看电视，玩扑克，侃大山，亲朋间的祝福问候基本被短信和电话代替。

大年初六，眼看假期将近结束，还有几位上了年纪的老亲该去拜见的，阳光也算明媚，尽管还很寒冷，还是要去的。看一眼少一眼了。

亲戚大多在外县农村居住，每年春节拜年也就成了放松心情和呼吸新鲜空气的最佳时机。一大早就开车上路，二十分钟后车子驶出市区。沿高速路一路奔驰而去……公路两旁的树木干枯而寂寞地肃立着，在寒风中瑟瑟的发着抖。平坦而宽阔的田野斑斑驳驳地被积雪覆盖着。沿途的村落一律的粉墙蓝瓦，簇新好看【文明样板工程】。

喜鹊和乌鸦成双结对地欢乐着，那些高高的树丫上有它们幸福温暖的窝居。有一支非常漂亮的啄木鸟在认真的敲击着路边的一棵树干，不知它是出于环保还是觅食，它的执着认真很让人感动。我请丈夫在离它五六米远的地方停下车，观察它好一会，生怕行驶的车辆惊扰了它，直到它工作结束飞走，我们才继续前行。

这一路伴着轻松的音乐，欣赏着北方冬季宁静的田野，心情是那么样的舒畅！

亲戚家到了，两个舅妈花白的头发，蹒跚的步伐，堆满笑纹面颊透着喜悦。拉着我的手嘘寒问暖。同辈的表兄，表妹好久不见更是开心的互致问候。平时大家都各自忙生计，难得一见，自是相悦甚欢。看着老者健康，幼儿开心，心中十分安慰。

推杯换盏，相互祝愿，环顾间，少了一位表妹，问及近况，得知不久前表妹夫患病住院，检查患了肝癌，手术失败，心中不免刺痛。表妹被这突降得灾祸几乎击倒。表妹本来身体就很不好，三年前患股骨头坏死，为治病就已经是债台高筑，虽然手术后能够行动，却没有劳动能力，表妹夫是一家的支柱，此一劫，这个家庭将会面临怎样的不堪，可想而知了。

被刺痛的心已无心再逗留席间，在众亲友的挽留声中告辞作别，返回省城。虽已是黄昏，还是径直去省医院探望表妹夫。

昏暗的医院走廊幽长幽长，病房没有开灯，邻床的病人深睡着，表妹夫躺着输液体的身躯已枯瘦如柴，这个四十几岁的中年汉子已不是我见过的那个精干的男人了。晦黯的脸颊，深陷的两腮，双眼无神，露在被子外面的手臂瘦削的如同非洲饥饿难民一般，让人目不忍赌。真不敢细想这个形容枯槁的男人还能在这世上存活多久？更不敢想象那个风雨飘摇的家，和表妹今后的命运……

表妹不在病房，去一个租借的房子为病人做饭了。病床前他们的女儿看护着爸爸。我真不忍心多问一句有关病情的话语。对病人近乎敷衍的安慰使我深感惭愧。放下几百元钱便匆匆离开，走出病房的一刻我没敢回头。

走出医院，丈夫无精打采的开着车，我也心闷无语。此时已是夜幕四合。华灯璀璨，然而，我们谁也没有兴致欣赏这夜的阑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