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花飘香

2017-12-02 20:32 | 作者:山静水清 | 散文吧首发

又是一年秋意浓,正是桂花飘香时。因为桂花,我上了秋天

最早与桂花相识,源于一首歌。那是我孩童时代,人们总在劳动的地方插上许多红旗,会唱歌的姑娘嫂子被指派着以唱革命歌曲的方式给劳动群众助威。当时《八月桂花开》红极一时,我和几个爱唱歌的孩子也常常跟着姐姐嫂子们唱:“八月桂花遍地开,鲜红的旗帜飘呀飘起来。。。”时值秋天,清风送爽,红旗招展,歌声嘹亮,笑语飞扬。那种热烈的场景、欢快的心情至今难以忘怀。那时我的家乡除了枣花一无所有,所以并不知道桂花是什么样子,只认定桂花是一种漂亮的、给人带来快乐的花。

真正认识桂花是大学一年级时。我就读的是一所新建的大学,校园几乎没有什么植被,一眼望去,一片黄土。读书之余,很难找到一处散步休闲的地方。幸而不远处有一座小山,成了我们课余休闲之所。山上没什么大树,只有些茶树和一些不知名字的灌木。也是天高气爽的时候,茶籽已经摘尽,灌木大多落叶,颓叶衰草一地,脚踩上去软软绵绵的,窸窣有声,给人一种极温柔极细腻的感觉。忽然一丝清风拂过,便有一种奇香吸入心扉,立即有人惊呼“好香!桂花!”。于是我们一起欢天喜地、叽叽喳喳去寻找桂香的源头——桂树。最后在山边人家的屋后找到。那是一颗很大的桂树,树干很粗,两个人合抱不了;树冠浓密,像一把巨型大伞。然而花朵却很小,极像家乡的枣花,米黄色的小花挤在一起开成一簇簇,在浓密的绿叶中一点也不惹眼,不走近根本看不见。可这有什么关系呢,桂花本就不是用来悦目的,而天生是赏心悦鼻的。“暗淡轻黄体性柔,情疏迹远只香留。 何须浅碧深红色,自是花中第一流”,李清照真是桂花知己。桂花的香味儿 浓郁但不甜腻、馨香而略带微凉 ,的确堪摘花中桂冠。

从此以后桂花飘香的小山就成了我们秋天的乐园。每个晴朗的下午,我们总是三五成群,到山上渡过一段惬意的时光。我们非常随意,或坐或躺在软软的衰草败叶上,嬉戏,聊天,看书或者静修。有时,谁看书看到精彩处就会大声读出来,让大家分享。有时候谁无意的一句话或一个表情引发一场青的骚动或者舌战;有时候,什么也不干,就那么静静的躺着,看高天上飘过的白云,数划过青天的飞夕阳正艳,微风送来桂花的清香,那首沉淀在记忆深处的歌清晰地唱响在我的心里,伴随着儿时那暖暖的画面。我就这样沉醉在桂花飘香之中,沉醉在甘醇温情的秋里。。。

多年以后,我才真正缘聚桂花。其时我已经为人妻母了。当时丈夫单位集资建房,因为考虑到经济和孩子就学的问题,我并不想要房,打算继续在狭窄的学校宿舍将就。但老公的一句话却让我改变主意,他说那里建有一个大花园,里面栽种了很多桂花树。当我搬进新居时,花园虽已初具雏形,但树木细小稀疏,草皮也还没种好,但我心里充满喜悦和希望。。。此后这个栽种桂树的园子就成了我们全家的乐园。空余时间我常常带着女儿和丈夫一起去散步,玩耍,照相。我每年会把女儿和桂树一起拍摄下来,看他们一点点长大的样子真是一件愉快的事情。有一张照片最有意思,三岁的女儿站在桂树旁,抬头望树,手举过顶,欲与桂树试比高。我于是在照片上题句“我跟桂树比长高”。

五年过去,桂树终于长得枝繁叶茂,花开满枝。女儿也已经八岁,自然比不得树高,但也长势喜人。她极喜欢桂花。桂花盛开的季节里,每次漫步桂树下,她都会深深呼吸,盛情赞叹:“多香啊,我好喜欢!”有一次在对桂花进行了仔细研究之后,她终于情不自禁地摘下一簇捧在手心,走到我跟前恭恭敬敬一鞠躬道:“妈妈,送你一捧秋天!”我听后十分惊讶,天哪,女儿是个语言天才。这样美妙的句子,成人只怕想破头皮也枉然,她却脱口而出。又一次,女儿把着一支桂花,嗅了又嗅,一边连声赞叹“好香,好香呀”然后把一朵放进了嘴里,睁大眼睛,作品味状,接着一口吐出来,“好苦啊,妈妈!这么香的花,竟然会是苦的?真是想不到。。。”接着恍然大悟似的说“我明白了,香甜往往孕育在苦涩里。”后来她还把她的这一发现和哲理写进了她的文章《桂花》,发表在小学生刊物上。而今女儿已经高二了,她依然记得那些与桂花有关的故事甚至细节,她依然像个诗人似的说,桂花让她品味到秋天的独有的况味,桂花更让她感到生活的馨香与美丽。

桂花总伴中秋同行,因而桂花的清香中总散发出一种淡淡的相思。中秋佳节的晚上,月色清凉,桂香氤氲,我们一家漫步在院子里,心照不宣:步履如云,心境似桂。“中庭地白树栖鸦,冷露无声湿桂花。今月明人尽望,不知秋思落谁家” 一千多年前王健的秋思至今还带着桂花特有的幽香,飘入每一个洒满月色的院子。

现在的院子,桂树成行,亭亭如盖。桂花开成一片,洁白的、鹅黄的、橘红的,掩映在浓密的绿叶之中,且香且美。清晨,缕缕清香扑鼻,让人精神一振;夜晚,幽幽桂香入,让我甜睡天明。白天我踏着花香出门,晚上我乘着花香归来,真正觉得,呼吸是香,生活是美。

“弹压西风擅众芳, 十分秋色为谁忙。 一枝淡贮书窗下, 人与花心各自香”。桂花飘香的时节,我的心也与桂花同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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