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米红薯糊嘟

2017-12-17 20:40 | 作者:红蜡烛 | 散文吧首发

生长在农村,从小到大,一直钟情于玉米红薯糊嘟。只要是农村人,谁家都会有几亩地,而秋季种的最多的农作物就是玉米了。将多余的玉米卖掉。留下二三百斤自己用,筛拣干净加工成玉米面,或可以当礼品送给城市的亲戚朋友一小部分。现在种植红薯的人家不多了,都是在菜园里或者沟沟坡坡地带种植一小片,不再像从前一样家家都种上一亩半亩的,到了季还要将它们下到地窖里,每天都是玉米红薯糊嘟一直吃到第年天。现在生活条件好了,人们在吃上也没有从前那样单一了。所以种植的红薯也少了,也不用再挖地窖了。集市上,超市里什么时候都有红薯,想吃随时就到集市上买几根。现在家家户户不是用电磁炉烧饭就是在煤气灶上煮个饭。做其他的饭还可以。但是熬玉米红薯糊嘟远远不如原始的大锅灶熬出的味道好喝,醇香,黏甜又滋养人。

以前我们家有九口人爷爷奶奶,父亲母亲,还有我们姐弟五人。每天下午放学回家,奶奶已经洗干净一筐子的红薯,然后将它们切成一小块一小块。倒在一口能装下两桶水的大铁锅里,加上一桶水。水上面架上奶奶亲手一针一线用梃子(高粱杆最上面的除去结穗子的部分)纳制的箅子上放上几个凉馒头。然后盖上锅盖,锅盖也是用高粱梃子纳的。爷爷生开火,引火柴是刨木花。柴火是玉米芯,柴草,木棍,还有父亲做木工活剔除下的下脚料。爷爷拉着风箱,风箱一前一后推拉着火势呼呼的吼叫着。灶膛里的火苗伸出宽厚的舌头呼呼的舔着锅底。爷爷右手不但一会加一把柴草,还要配合着左手,双手使劲拉着风箱,好使风箱的气力饱满。不一会锅上冒出白气,白气越起越大,一直向上蒸腾着,弥漫了整个屋子上方。如果你站起身,你的胸部上方就在云雾里。蒸汽随着炊烟袅袅向空中散去。锅盖圆圈的热气多得凝结成水滴顺着梃子边滴到锅台上。起过大气一会,奶奶猛地掀开锅盖,有时用勺子挑着。因为锅里的水蒸气太大。动作慢了不小心会烫伤手。我都曾经被水蒸气咬伤过。奶奶将加热好的馒头拿出锅,对着沸腾的锅里加点凉水,正在锅里欢快的打着滚的红薯不在调皮的翻腾了,硬邦邦的沉在锅底。加凉水不让水沸腾,是怕向锅里拌玉米面时裹上面疙瘩。奶奶左手向水里面不停地撒玉米面,右手握着勺子在锅里不停地搅拌。玉米面拌的程度不能多也不能少,多了熬制的时间长会成坨,喝着香是香,但是糊嘴;少了熬制的不够黏糊,喝着有点寡淡,没有那种浓厚的醇香味道。用勺子盛出扬起往锅里慢慢倒出成一条似黏又似透明的线才行。爷爷仍旧不停地添火拉风箱,奶奶在上面掌着勺子隔一会儿搅动几下,因为锅里的玉米粥还没有完全沸腾,玉米面会沉淀在锅底要么会有糊底的味道,要么会有结成块。红薯同勺子碰撞着,虽然没有起初的强硬气势,但是仍旧还有脾气。等到锅里的粥沸腾起来,红薯翻腾着,大火烧得玉米粥像被锅底的气流吹动一样,不停地冒着气泡啪啪的响着,炸着。爷爷就开始用文火慢慢的熬,风箱没有了刚才的威力了。仿佛用尽了气力,锅里的粥也在慢慢的变稠着。奶奶不停地用勺子搅拌着,粥越来越黏糊,红薯的脾气终于被燃烧掉了,变得柔软而温顺了。失去了原来的面目和生冷的性情,大的像粘粘的金黄色的汤圆,小的就像裹着一层金色玉米的面疙瘩。经过一个多小时的熬制,水被蒸发掉了许多,锅圆圈就结成一层厚厚的锅巴,好像给这锅汤镶上一顶橙黄色的王冠,整个院子里都弥漫着玉米红薯粥甘甜,醇香的气味。连路过家门口的行人都会驻足,连连颤动鼻翼,使劲吮吸着这浓浓的香气。

一家人围坐在火堆旁,你一碗我一碗。再寒冷的冬天,捧一碗热气腾腾的玉米红薯糊嘟,浑身都浸润在温暖而祥和的气息中,再寒冷的冬天感觉也是暖的。喝一口汤香味四溢,饱满浓郁,咬一口红薯,金黄中透出莹白色的底蕴,软嫩滑爽,入口即溶,那种醇香而甘甜的气息萦绕在唇齿间,连呼出的气息都是香甜的。就连掉了牙齿的爷爷奶奶也是鼓着腮帮子大口的吞着。心满意足的说:“还是喝红薯糊嘟得劲,不欺负我I们这些没有牙齿的老人,想吃多少就吃多少,连馍菜也省去了。”红薯糊嘟在我们农村就是主食,吃上两大碗,饱而不腻。如果再炒上一锅懒豆,这简直就是一种享受呀。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其乐融融的品着玉米红薯糊嘟的醇香和甘甜,这是怎样的温暖和幸福呀!

可惜,这种日子一去不复返了。母亲病逝,爷爷奶奶也先后去世,今春父亲又猝死,姐弟们外出打工的打工,出嫁的远嫁。一家人围坐在火堆旁喝着那醇香甘甜的玉米红薯糊嘟的日子再也没有了。那样的玉米红薯粥再也喝不到了。每当想起这些,为那种温暖而亲切气息的远去而深深地惆怅和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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