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农民老师

2020-09-09 11:14 | 作者:春之呢喃 | 散文吧首发

我的“农民”老师

文/图 冯罗生

九月有个重要日子,是在我们的少年时代诞生的,那就是教师节

韩愈《师说》里说,“师者,传道授业解惑也。”成语有师道尊严、为人师表等,都可窥见对老师的尊敬。

在我的读书生涯里,有不少令我钦佩的老师。英语基础牢固得益于初中文异娟老师的谆谆善诱;高中语文老师胡银翔,写作的精进绝对离不开她的悉心指导;班主任王清顺老师,就像亲姐姐一样关怀着我,心疼小小年纪的我缺失母,曾亲自送我回家,对着我的父亲左叮咛右嘱咐,一定要把我的身体养好;我最愧疚的是数学老师文蛟,高中数学我学得很白痴,但他对我很耐得烦,一个简单的题目可以再三反复地跟我讲,讲完后问我是否懂了,没懂就又讲一遍,从来不说我蠢,讲到后来我都不敢说“没懂”,不过转个身其实真的就又迷糊了……进高中那年,所有刚分配来长沙县三中的我的任课老师,都让我觉得亲切,所以后来走上社会,基本还保持着联系。

但是,今天我最想说的是一个最不像老师却留给我无法磨灭记忆的老师,我初一的第一任班主任——荣国义老师。

跟他的第一次见面就是一个火辣辣地爆炸式开场。

小升初,我和我的闺蜜两小妞不知什么原因被乡文教办分到了安沙中学,明明鼎功中学要近一倍,其他同学也都在鼎功桥,并且入学通知书临近开学时才收到,所以闺蜜妈妈特别地、异常地气愤!她是个火爆脾气,觉得我们俩肯定是被谁“坑”了,但是又找不着主,满腔怨气不晓得要找谁来发泄。于是,本来是必须是第二天上午去报到,而闺蜜妈妈特意选择提前一天的下午去学校看看。她妈妈领着我俩,从家里徒步(那个年代只能徒步)一个多小时才来到安沙中学(现在的安沙镇政府),一路走得我们喉干舌燥。

一进校门,迎面就碰见一个三十来岁的精壮男人,丝毫不像一个教师,手里夹着一支香烟,一双赤脚,裤腿挽得老高老高,黝黑的脸膛,就是一个种田汉子的模样。我心想,“这个人也许就是学校看大门的吧?”

他主动走过来,问我们是来干嘛的。闺蜜妈妈不分青红皂白就吼上了:“我是来骂娘的,哪个挨千刀的把两个这么小的细妹子分这么远,还让她们好好读书啵?……”也许是正好找着了出气筒,满嘴的污言秽语都吼了出来。

男人见状,脸上有些挂不住了,“这个事情您找我也没用啊,要找您去找文教办啵!”我和闺蜜两人赶紧扯她妈妈的衣角,脸上自然流淌出很惶恐、畏惧的神情。也许这些细微动作被男人看到了眼里,他的语气顿时缓和下来,“这么大热天的,您先进屋坐坐,让俩孩子喝口水,您也消消气,我们好好理论理论。”

进了屋,应该是他的宿舍。房间布置很简陋,就一张单人床,门口窗户边摆着一张书桌,墙边一张长条凳。我和闺蜜两人乖乖地坐在长条凳上,男人倒了三杯冷茶给我们喝,然后他自己搬张凳子坐在闺蜜妈妈身边,真的就跟闺蜜妈妈慢慢掰扯了起来。

至于具体如何理论的,我全然忘记了,只记得战火熄了,我们俩报了到,缴了学费,还知道眼前这男人就是我们的班主任,姓荣,教我们生物和体育。他还强调,后天正式开学,再远也得来上课,不过可以不参加早自习……

在回家的途中,我和闺蜜都很忐忑,“这班主任以后会不会刁难我们?刚才莫名受了那么大的气,会不会记恨我们啊?”因为他的模样,实在不像是一个会温柔对待学生的老师,十足就是一个在家种田的庄稼汉子。

开学第一天,我俩很早就到了教室,深恐被他逮着而“打击报复”。可是,最后一节班会课,他居然在全班同学面前宣布我俩的特权——早上不会记我们的迟到,只要能赶上第一节课;放学不用打扫教室卫生,直接回家,有时候甚至最后那节班会课也不用上。我俩竟然成了全班的“宝贝”,受到了荣老师的特殊待遇,导致全班同学都嫉妒我俩,有胆大调皮的学生在课堂上叫嚣:“荣老师偏心,只对冯和邹两人好!”荣老师就说:“你们都是住在附近的学生,要学会关心照顾有困难的同学。她俩是女生,住那么远,又不会骑自行车,万一在路上发生点什么事情,我怎么向她们的父母交代啊?!”

荣老师教我们的生物和体育,生物虽然只是照着书本教,但体育课堂上,他真的就是一匹马、一头雄狮,爆发力超级强,球类运动也非常棒,把体训生带得心服口服的。他家里种了几亩田,不住校的日子,他还是家里的主要劳动力。他的口头禅就是:“你们不要惹我哦,我打人很凶的!”可是,班上的任何学生都不怕他,都敢惹他,甚至连女学生都敢“吼”他。那个学期,我也没见他教训过哪个调皮学生,他就是一个“只打雷不下”的假“雷公”。

幸福的日子稍纵即逝,初一的第二学期我俩就转学了,一直到前几年,安沙中学的同学组织毕业三十年同学聚会的时候,我才再次见到了他。毕竟过去了三十年,他老了,身材也没当年挺拔,显得更加黝黑、沧桑,不过见着依然亲切,他总说:“多亏当年你俩转学了,没有耽误你们的学业......”

“人不可貌相。”就是说的荣老师这种人,外表看去虽然粗糙,其实内心相当细致,心胸宽广不记仇。虽然荣老师只教过我一个学期,但是他真的让我深爱、敬重且感觉温暖,如此大度的胸怀实属罕见,所以至今想起,我的嘴角依然会上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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