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岳华山

华山，五岳之西岳。华山历来是以“险”著称，有“奇险天下第一山”的说法。

《山海经》称：“削成四方，其高五千仞，其广十里，鸟兽莫居”。

华山那刀削斧劈，绝壁通天的山峰如同一柄柄利剑直指苍穹。

又因华山地处古都西安以东，方圆三百公里便是中华“三皇五帝”所居。北有轩辕黄帝，西是伏羲和神农，尧都居临汾、舜都居永济、禹都在芮城，被尊为“华夏之根”。

丁酉年初秋，为求一天将华山东南西北中五个峰都走下来，我选择了乘缆车直达北峰。因此错过了华山峪、青柯坪和华山第一道险关“天尺幢”。

据说，千尺幢是一条峭壁上的大裂缝，共370余级坡度极陡的台阶，为“华山咽喉”。

错过，可惜了。

北峰峰顶建有一纪念亭，粗大的立柱上镌刻有一幅笔锋苍劲的对联。

上联：千秋功勋三军猛勇震天地；

下联：万代楷模将士奇智惊鬼神。

述说的是：1949年华山解放前夕，国民党陕西保安第六旅旅长韩子佩率残部百余人逃上华山，妄图凭借天险负隅顽抗作最后挣扎。英勇的人民解放军在当地群众的引导下，独辟蹊径，打破“华山自古一条路”的传说，从黄甫峪攀上北峰，奇袭残匪，创造了神兵跃天堑，英雄《智取华山》的奇迹。

从北峰到东峰要攀上苍龙岭。苍龙岭是五云峰下的一条刃形山脊，因岭呈苍黑色，势若游龙而得名。岭长约百米，宽不足三尺，中突旁收。现在的苍龙岭虽已开凿了石阶、修了护栏，但仍是华山著名险道之一。

相传韩愈登华山揽胜时，游罢三峰下至苍龙岭见两边绝壑千尺，脊背如刀刃，不由得两腿发软，寸步难移，便坐在岭上大哭。给家里人写信诀别，投书求救，留下了一段“韩愈投书”的千古笑谈。

明代杨嗣昌认为：韩愈之所以在苍龙岭痛哭，是因为苍龙岭的奇险壮美，实在太令人惊叹了，以他的才华，也不能用笔墨表达出来，只好大哭一声来抒发自愧才疏的心情。

到底韩愈是因畏险而投书，还是因叹手中笔无法写出大自然的鬼斧神工而大哭，我愿意相信杨嗣昌的说法。

攀过苍龙岭，我早已是气喘吁吁，两腿发软，肺如撕裂。平日爬山、登顶“竹杖芒鞋轻胜马”的快意早已荡然无存。

登上东峰，又面临一次艰难的选择。东峰之侧的下棋亭，因宋太祖赵匡胤在此赌棋输了华山而闻名。

据说赵匡胤游览华山，遇见陈抟老祖，两人就在这儿下棋，结果赵匡胤将华山输给了陈抟。后人为纪念此事，在此建一石亭。亭中有一石桌，桌旁有四个石凳，桌上棋局是当年赵匡胤与陈抟下棋时的残局。

我这个只懂马走日象走田，“单车挂炮，瞎胡闹”的臭棋篓子竟萌生了强烈的一睹为快想法。

要目睹残局，必过“鹞子翻身”。鹞子翻身，是通往下棋亭的唯一之路，为华山著名的险道之一。攀爬时脚需腾空贴在峭壁上。前人曾这样描述：其路凿于倒坎悬崖上，下视唯见寒索垂于凌空，不见路径。

过，还是不过？

过。

是为补错过了“天尺幢”的遗憾？是为那盘残棋？这些都不会燃起如此强烈的欲望。是《智取华山》的革命英雄主义精神激励，让我血脉喷张。

于是，放下背包、相机系好安全带，面壁挽索，以脚尖探寻石窝，交替而下。最险的几步如鹰鹞一般左右翻转身体，战战兢兢、汗毛竖起、手冒冷汗。辗转腾挪，当双脚实实在在地踩踏在一块巨大平整石头上时，大脑支配眼睛再确认一次是脚踏实地了吗？确认无误，才缓缓地撒开扣紧铁环的双手。当转身向下棋亭走去时，身子却被拽了个趔斜。啊，原来是安全带还没解开，一场虚惊。

站在海拔2154、9米的南峰，举目远眺，遥望黄河如一缕丝线九曲盘桓。这便是“五岳”、“四渎”唯一能遥相对视的“岳渎相望”之盛况。诗人李白感慨到：“西岳峥嵘何壮哉，黄河如丝天际来”。

连滚带爬赶到西峰，已近晚7时。看了看索道运行时刻表，庆幸不会被最后一班缆车落下了。未及细品西峰“石作莲花云作台”刀削锯截的俊美，匆匆冲上了最后一班缆车。

下到山底，回望落日余晖中的华山诸峰，以擎手捧日之姿巍峨屹立于华夏大地。

二零一七年十月十一日 长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