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我从南到北再看你一眼

2018-02-15 08:35 | 作者：子非鱼 | 散文吧首发

《让我从南到北再看你一眼》

文/子非鱼

世界上最远的距离，是鱼与飞鸟的距离，一个在天，一个却深浅海底。

————泰戈尔

喜欢乘车去远方，在火车的“咣当”声中，更有一种唤起心灵觉醒的魅力。

苏坐在一列不知何时会启程的火车上，车厢内的广播播放着无聊的广告，暖气吹到了下半夜却逐渐失去了功效。苏裹了裹套在外面的羽绒袄，眼望着窗外，几个小贩在站台处跺着脚，在暮色中有几个泛着红光的烟火，在她收回视线时，瞥见了对座靠窗的男人，苏不知道他是从那一站上来的，只知道好像上来就没离开过，始终捧着一本白色封皮的书，名字叫做《在路上》。隐隐有寒风从窗隙里往里灌，苏缩了缩脑袋，耳朵里塞上耳机，舒服的闭上眼睛。

叶有点口渴，他将书签夹在书本中，合上书本，从背包里拿出一瓶矿泉水，用力拧开瓶盖，冰冷的液体从口腔滑入身体。列车已经开始缓缓移走，他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也不知道下一站会开到哪里。他一望着窗外，站台的灯光在夜幕下越显昏黄，随着列车的缓缓移动而渐行渐远，只有不时地“咣当”声打破了这份寂静。叶注意到了对坐的那个女人，她正在闭着眼睛，看起来很舒服的样子，叶又多看了一会儿，当注意到这种行为是不礼貌的时候，才缓缓收回视线，又抚摸了那张白色的书页，轻轻地打开它。

在路上。

苏揉揉惺忪的双眼，列车正在如天地间穿行，车厢很安静，旅客好像少了很多，斜对面的那对恋人卿卿我我，女孩依偎在男孩的肩膀，在听着男孩在讲述这什么，不时露出一抹微笑。苏的爱情观也有点让人费解，在得不到的时候各种嫉妒，得到后却想赶快抛弃，只想拥有短暂的满足感。清说苏永远长不大，把爱情当做游戏，在游戏里，她永远都得不到真正的爱情。苏在日记中写到：清是个好人，温柔体贴，又会赚钱，是个理想的恋人。清也在日记中写到：苏是个调皮的女孩，有个性，敢爱，潇洒，就算不能在一起，也愿意做个永远的卡奇莫多。第二天，苏提出分手:“清很好，只是微笑着缓缓离开。”她没有看到，转过身的清早已泪流满面。

苏说自己爱法国，她说一个女人最该去的就是法国。在巴黎的街道上，永远是自由而又真实的。午后的广场上，总有年轻的学生在表达音乐，美妙的音符惹人驻足。卢浮宫的古老和神秘，蒙娜丽莎雍容的笑靥，维纳斯的断臂尽显一种残缺的美。在香榭丽的大街上，女人的时尚与活力，男人的强劲与激情，使人充满向往。巴黎的大街小巷散发着各种香味。苏爱喝咖啡，特别是在午后的花园里，剪一段时光，细细回味。面对街上的人来人往，自己的漂泊更显孤独。其实法国欧蕾应用300cc以上的专用杯，可苏却不注意这些。她爱咖啡，因为咖啡粉的冲泡经历了由白到黑，由苦到甜，由冷到热的过程，像极了充满痛苦又充满诱惑的人间。

昏黄的灯光下，叶看的有点眼胀，放下书本，合上眼睛仰头依靠在座椅上。这本书并不好看，当初只是为了书名才买的。在路上。其实叶是个宿命感很强的人，他出生在江南水乡，从小被水浸染的柔和至极，却也多愁善感。密密的河网上只有船只穿行，小桥连接出两岸的青砖河道，在风雨的打磨上更显得沧桑。当小城被夕阳笼罩时，更有一种置身水墨画的感觉。这时才让叶更讨厌大城市的纸醉金迷，推杯换盏。他喜欢在晴朗的日后，在河边上置一把藤椅，煮一壶清茗，让它的清香氤氲在前年古镇上空。叶喜欢茶，是一种由紧绷到舒缓的过程，在无声无息中释放自己的清香，貌似清寒，却有一颗淡入秋菊的心境。每次在夕阳下喝茶，总会有一种淡淡的忧伤在心底弥漫开来。

叶也有过一次痛心的爱恋。女友小夕是一个乖巧，可爱，单纯的女孩，晚上睡觉前，总会把头枕在叶的胳膊上，他能感觉到小夕均匀的呼吸和淡淡的发香。可过了一段时间后，曾经的美好却碎了一地。小夕像变了个人似的，开始疑神疑鬼，焦躁不安，埋怨生活中的各种小过错，再也不像当初那么温柔俏皮。叶想要是和这样的女人生活一辈子，早晚会想死。叶提出了分手，分手那天，小夕哭了，叶觉得对不起她。然而这并不是谁的错，时间会让你变得世俗。

苏曾经是个歌手，她是声乐毕业的，后来经朋友介绍，开始做网络歌手。也出版过一些专辑，反响不错，但没被签约，只有作为“线下歌手”在小范围内传唱，收益还算乐观。可她却决定抛弃这个职业，同行直说可惜，可苏只想过自己想要的生活。她不想唱歌，她不想用自己的声音去表达别人的情感需求。以至于每天的生活都是机械的，她不喜欢。就算现在的抛弃会得到以后的后悔自责，都没关系，活出真实的自己就好。所以在拿到报酬后，她决定去一趟法国。在临走之前，她决定去看场电影。她走进一家叫“记忆雕刻”的酒吧，里面专门放灰色情调的电影。今天放的是《从你的全世界路过》。她喜欢那种充满遗憾又无比寂寥的场景，错过就是错过，就像流水从指尖滑过再也无法抓住，在心中只留下一道缝隙。苏在酒吧的角落里找到几张A4纸，在灰色电影熏染下，写下了几句诗：

薄雾浓云我看不破

路上的笑脸

风在追逐叶的脚步

也好像

在游弋

在春暖花开的时候

我也曾在桃花下弄笛

对面的花开的娇艳

一朵一朵的敲打我的心

而我

却舍不得摘下

我抽着孤独的烟喝着寂寞的酒

午夜时分去想起曾经的二胡

夕阳西下

河塘边的垂柳在弯下身子垂钓

而我

还在游走

这个陌生的城市

有着和我一样的年轻人

他们也在游走

像风也想沙

我也不知道什么是山什么是海

什么是海枯石烂什么是沧海桑田

一切都在擦肩

一切也都在走远

或许遇到的也是曾经错过的

叶是个作家，写过几篇不太火的小说，这次的歌词也是随心写的。其实他的文字功底足可以和流行的作家相比，但在这光怪陆离的世界，所有的才华如果没有合适的人帮衬，那终究还是个人才华。其实他前不久也有过一次出名的机会。他的歌词被一个歌手传唱，在线下也风靡一时。而叶却根本不在乎，他只想过一种平淡的生活。在拿到报酬后，想去一趟南枫镇，那个风景至美的江南小镇。在临行前一天，叶去了一家叫“记忆雕刻”的酒吧，点了一大堆啤酒，电影就开始了。在酒气的朦胧中，走进一位高挑的女子，她只点了一杯咖啡，后来不知在哪里找到几张纸，低头在纸上写着什么。《从你的全世界路过》，全片都充斥着遗憾，让人捉摸不透人物的心理，木质的家具，玻璃墙的天台，强势又真挚的爱，在每一个场景变换时摄入魂魄，每一个布局中，总觉得有一半的东西被遮住了，让观众感到不完整，包括人的情感。其实每个人真实的一半总要留给别人，而另一半连自己也弄不明白。《从你的全世界路过》折磨着叶的心，看不惯分分合合，既不是归人，就以过客的方式离开。叶在离开酒吧时，外边的夜晚早已华灯千盏，却依旧照不亮叶的心房。

叶觉得世界很奇怪，越是躲避就越将人的本性暴露无遗。孤独对一个人最有杀伤力，让心里的柔软可以大面积爆发，叶期待着简单的爱情，他不知道将来会变成什么样子，只想在下一站下车后，在一个陌生的城市里，在缥缈的烟尘中，开始一段新的旅程……

苏宁愿身边永远有人陪伴，也好过“蜻蜓点水”式爱恋，想象中的爱情应该是浪漫到老，可是当她发现，童话只能是童话，“后来一切都好”的结尾也只出现在歌词里，她开始害怕爱情，不给自己希望，让余烟的灰烬只是灰烬。

我们如海鸥与波涛相遇似的，遇见了，走近了。海鸥飞去，波涛滚滚地流开，我们也分别了。

——泰戈尔

车速慢了下来，一路的颠簸像苏和叶的思绪。叶站起身，苏看见窗户上有水珠留下的小猫爪似的痕迹。她背上行李包，苏再次注意到对面这个高大粗壮的男人，叶也再次打量这个高挑瘦弱的女人。在目光接触的一刹那，他们感觉似曾相识。苏莞尔一笑，叶也稍微地点了点头。

缘，可能发生在繁忙的地铁上，或在嘈杂的酒吧，或在漆黑的电影院，或在寂静的书店，甚至在某条街道上，某棵树下，某个角落，他们擦肩而过。尘埃落定，一个向南，一个向北。

N年以后，雨后阴凉的下午，一个叫“记忆雕刻”的酒吧，座椅上只有两个人，互不说话，一个男人在猛灌啤酒，一个女人在喝着咖啡，影片的主题曲是那首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