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法哥,请一路走好!

2017-06-20 18:24 | 作者:老姜 | 散文吧首发

一阵密集紧凑的“咚咚锵锵”锣鼓声,告诉人们逝者就要上路了。只见男女子朝着灵柩的方向白花花的跪倒了一片,不同声调的哭声撕心裂肺,再加上族长高调长音“请--亲戚---烧--纸--诶......”的喊声,使得西曲沟前街西头的空气顿时凝结,且弥漫着一种悲惨的气息,让在场的所有人感到一种无以名状的压抑......

灵棚里,抬重的一干人等在紧张的赶装灵柩,你来我往,把灵棚的“吊纸”碰得“稀里哗啦”作响;装好的灵车刚出灵棚,正孝子摔了“劳盆”便调头朝茔地方向奔去......

突然,从北院门口的人群中冲出一个女人,只见她奋不顾身,拼命的拦截灵车,扯开了嗓子大声的哭喊:“先法嘞-----,你可不能走哇------,你丢下这一坠儿,可叫我们咋过嘞呀-----,你咋怎狠心嘞呀-----,天哪,你咋不睁睁呀------俺家怎么就恁好欺负呀......”

不用说,这是先法的妻子韩翠平。她一边哭一边用手狠狠地拍打着自己的双腿,高一声低一声的哭喊,令所有在场的男女老少肝肠寸断,有的眼圈发红,有的饱含热泪,有的潸然泪下,有的夺眶而出,而我则用手紧紧地捂着嘴巴,生怕哭出声来,嘴里却轻声的念叨......

只听得有人低语,“从得病到归西,才俩月零三天,一个活蹦乱跳的大活人就这样被病魔夺去了性命......”

说是俩月零三天,其实我是在他辞世的先一天才得知这个坏消息,但绝没想到有这么严重。6月10日上午,我去三连井上割麦子,遇到了先法的两个孩子,大刚和二刚,他们也是来收小麦的。言谈中,才知道先法患的是结肠癌,而且到了晚期,而且这几天“病儿不好”。我听了之后,顿时觉得心口发热,两眼模糊。

过了中午,我把收的小麦送到了家里,简单的洗了一下就向先法家走去。一进门就见先法坐在西里间北面的床上,面向里间门口,头顶上东西方向扯着一根黑色带皮的软电线,上边挂着几个输液瓶子,儿媳妇正在给他换液.....

坐在床上的先法,已是骨瘦如柴,脸庞上颊骨颧骨的轮廓格外明显,原本两只炯炯有神的大眼已经深深的凹了下去,呼吸快且促。大概是因为没有力气咳出那口痰吧,只听得他喉咙间“哈喽哈喽”作响......

“咋接了,哥?”我的心很酸楚。

只听得他少气无力的说道,“有了病了,”

“还认得我不?”“认得。”

“我是谁?”“老衡,”我哭了。

我拉着他的手,眼里噙着泪,一时不知说啥好。大约坐了有一个多时辰,我对他说我先回去了,回去把麦子摊开,有空我再来看你,挺住啊,哥!

回到家,没怎么吃晚饭,总感觉有点累。可躺下后却是辗转反侧,不能寐.....

在我的记忆中,西曲沟第四生产队1955年出生的就俺仨人,一个是先法的叔叔刘林,他最大,可能是正月生,其次就是刘先法,农历八月生,我最小,是农历十月生。三人一起背着书包上学堂,年根儿一块儿去麦里放过羊,斗过嘴,扳过跌;虽然有时也红过脸,但从来没有隔过天。稍大一点,拉粪时给小车儿拉边套,一天能挣三大分儿,没活儿的时候就起五更拉着车子去水冶东坡头上拾粪,回来交给队里论斤算账......

先法哥为人忠厚,心地善良,勤劳勇敢,乐于帮忙,他脑筋灵活,也很灵光。虽然长大以后,各忙各的事,见面少了,交流少了,可发小的感情还是蛮深的。今年春节时,我们还相约说要出去旅游旅游,只是种种原因没能成行,总觉得留给我们的时间还很多,来日方长,所以计划好的事情总是一拖再拖......

11日一大早,我又要去看望先法哥,迎面碰到了他家远房的一个叔叔。他见面就跟我说,先法昨晚十二点半走了,已经弄到老家了。我一听便惊呆了!我怎么也没想到,昨天的一见竟然是人生的最后一别!

我三步并作两步赶到了他家前街西头儿的老家,看到停在屋中的恒温棺,便疾步走上前去自己行了一个鞠躬礼。恒温棺里,先法像睡着了一样的慈祥,我哭了,我说,“哥呀,你咋不等我去了你再走呢?我真没想不到咱昨日一见竟是最后一别呀!”

经族人商议,说是15日开悼、殡葬。一连几日,我始终不愿离开。虽帮不上什么大忙,但觉得陪陪发小心里会好受些,毕竟是光着屁股长大的。或许别人压根儿不懂,只要自己懂就行!

密集紧凑的锣鼓声慢慢向东走去,我跟在后面用手捂着嘴巴,嘴里轻声的念道:

先法哥,一路走好!

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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