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风雨的前兆

时间已然进入八月，立秋已近眉睫，但伏日的余威还在，时不时来上场雨，抑或是一天下两三次也是有的。

好容易盼到一个双休日，但一大早天气就闷得人喘不过气来。天空阴沉沉的，即便是一丝风儿都显得那么难得珍贵。汗珠儿不断从行人的前额处渗出来，流过脸颊后被狠狠地摔在地上，地上瞬间升腾起一丝尘埃。

树木静静地杵在路边，池塘边，几朵鲜艳的花儿正悄悄绽放开来。前天才注过水的池塘，今天水面又退去巴掌宽的一大截儿。树枝上站着三只麻雀似的鸟儿，齐刷刷地并排立在那儿，小嘴儿微张着发出“喳、喳、喳”的声响，这近乎于诡异的叫声仿佛对这闷热天气的抗议和不满。刚才还聒噪四起的蝉声戛然而止，不知是叫累了还是因了这难忍的闷热天气而一样喘不过气来呢，还是向人们预示着一种现象的发生呢。

“这倒霉的鬼天气，要不是迫不得已谁愿意出门呢！”我在心底里诅咒这该死的天气。

闷热的天气不断加大筹码，继续袭击着马路上匆匆过往的行人。柏油马路已经滚烫得有些松软，一辆辆汽车从行人身边疾驰而过，车尾巴源源不断地渗出的汗液一眨眼便被蒸腾不见了。行人不得不躲避着这一股股热浪的轮番轰炸，但四肢还是不断有汗水冒将出来，被濡湿的裤腿仿佛铁皮似的立了起来，令人很不舒服。蝉儿半叫着开始从一片树林飞向另一片树林。

“稍欠（知了）走，大雨要来喽”，从我身旁经过的两位老人一边说着一边加快了步伐。

是啊，这么闷的天气肯定得下场大雨，我小时候在农村老家就经常遇到老人们所说的这种情况，看来那些流传已久的许多农谚也是经过实践验证了的，乡下人很信！

三伏天是北方雨水最盛的季节，也是庄稼长势最旺最需要雨水的时候。七月末里，棉花已经坐桃，大豆枝丫间已经缀满绿茸茸的豆角儿，匍匐在庄稼地里的蔓蔓草早已被手勤的人们铲除干净，就连城里人喜欢的蚂蚱菜也统统被扔到旁边的沟渠里，任其自生自灭了。田里的玉米棵子已长足个头，头顶着淡绿色的穗花儿，腰间俨然如孕妇出怀一样，个个都挺着自己宝贝，宝贝的顶端还带着绛紫色璎珞儿，是对主人辛勤付出的感谢，也是对他人的炫耀和标榜。

那时农村孩子没有多少闲玩游逛的时间，不是帮父母干些力所能及的农活儿就是结伴儿去割些猪羊吃的野菜野草，总之是闲不住的。

因为是阴天的缘故，我和母亲照例来到田里，将上次未施完的农肥一起撒到玉米地里。可刚刚一会儿，原本松散的灰褐色的云彩便聚集起来，令整个天空越来越暗。母亲见天气如此恶劣，便催促我将手中的农肥尽快挥洒掉，收拾农具赶快回家。正说话的空儿里，忽然一团风从我头顶飞快掠过，紧接又是几团风钻进玉米地里，玉米棵子呼啦啦地扑向一边，然后向着相反的方向被折射回来，剧烈摇摆的姿势真地有些吓人。紧接着天空里开始发出咕咕的声响，那是云漠的声音，老人常说只要听到云漠响，这大暴雨是马上就要来到了。

“快跑啊！”不知是谁开始大喊起来。瞬间狭窄的土路上开始挤满拼命奔跑的人们。他们有的一手拽着即将被风吹飞的草筐，有的双手吃力地拖着各样农具；有的甩着鞭子吆喝着慢吞吞的老牛快些赶路，有的拼命拽着缰绳怕马儿受惊；有爷娘呼喊孩子的急促声，有孩子搜寻爷娘的哭喊声，也有胜出怯怯的哀鸣声，已经全然顾及不到尘土扑面，风摇树枝落的危险，场面极其混乱且狼狈。

果真，一场裹着风闪着电的大暴雨如期而至，人们不得不飞奔着寻找可以遮风挡雨的地方。而此时我的城市里也已暴雨如注，而这突逢大暴雨的情景是何等的不同，又是何等的相似，我不得不急寻一处有公交站牌的地方，任裹着狂风的雨水透过站牌的缝隙淋湿我的裤腿，我却半掩着面担心着在暴雨里飞奔的人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