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家

2017-05-02 17:00 | 作者:散文吧网友 | 散文吧首发

1994年,我与那个称呼我为“老公”的人结了婚,从此,我便有了人生中的另外一个家,于是,我就把曾经生我养我的那个家称之为“老家”,尽管在形式上我有了两个家的存在,但我对老家的感情依然没有改变。身在他乡,每当深人静的时候,每当人生收获的时候,每当孤独失落的时候,我都会想着那片生我养我的土地,想起我的那个老家。

去年天,我和妻女趁着女儿暑假,带着想家的那种期盼和喜悦,踏上了归家的旅程。一路上,伴随着那首耳熟的:天边飘过故乡的云,它不停的向我召唤,当身边的微风轻轻吹起,有个声音在对我呼唤,归来吧!归来哟,浪迹天涯的游子……心里在不停地设想着到家后第一眼见到母亲时的情景,回家的那种渴望、那种期待、那种兴奋难以掩饰。下了车,一跨入村口,一股清新的空气,被露珠打湿的青草味儿扑面而来,混和着吸进肺里,沁润心脾。三十年了,故乡的泥土,故乡的树木,故乡的河流,依然是那样的亲切,依然是那样的熟悉。

一路上,见到熟悉我的乡亲,他们都会对我说:“就知道你要回来,你妈妈早就在准备了”。我终于看到我的母亲了,她正伸长脖子、瞪着老眼东张西望,一听到有人说:“九满回来了。”她立即从凳子上站了起来,我连忙叫了一声:“妈……”鼻子一酸,我的眼泪顿时就哗啦啦的流了下来,“九满,你回来了”,母亲哽咽地说,一听到我女儿叫“奶奶”,母亲立即抹去脸上的泪水,颤颤巍巍地走了过去,牵住她那久违的小孙女的手,边走边说:“欣欣又长高了”。还没等我们一家坐下,母亲就忙活着跑前跑后,给我们一家端茶倒水,我看得很清楚,母亲的脸上始终是绽放着笑容,我在一旁直招呼母亲歇会儿,可母亲乐呵呵地说:“不累,不累”。

刚把我们一家安顿好,母亲就忙着和二嫂一起给我们煮饭做菜,“九满,就等着你们回来了,节前腌制的腊肉我们舍不得吃,还给你们留着呢;听说你们回来,你二嫂还酿了甜酒,这些都是你最吃的!”母亲自豪地说着。等我们一家吃饭时,母亲就幸福地坐在我旁边看着我们吃。母亲先夹了一大块腊肉放在我碗里,笑着说:“九满,爱呷,就多呷点!”“欣欣,呷菜啊,菜合你的口味吗?”吃着母亲做的饭菜,我这才发现这满桌子的饭菜,比起我在广东酒楼里吃到的不知差了多少,只是多了故乡的风味,多了纯朴的乡情,多了浓浓的母爱。我心里清楚:这一切都是我在外面的宾馆、酒楼里吃不到的,因为这是妈妈精心烹制的佳肴,因为有了爱在里面,所以味道就特别香浓,特别厚重。我大口大口地吃着肉,告诉母亲:“妈,这是我吃过的最香的饭,味道最好的菜了,哪怕是你老人家炒的青菜,也是我在外面闯荡多年享受不到的。”我看了看母亲,我看到了母亲那自豪的表情,我也看到了母亲的丝丝白发和满脸历尽坎坷的皱纹,我深深地感到:母亲真的老了,是我们这些做儿女的尽心,让她安度晚年的时候了。

我的父母都是地地道道的农民,命运厚爱我,让我成为兄弟姐妹九个当中唯一的大学生,我知道在家境贫寒,子女众多的情况下,供我从小学一路走到大学,是多么的不容易。母亲今年已经九十高龄了,身体每况愈下,每当阴天,母亲的风湿就会发作,两腿总是会酸痛,这是以前辛苦落下的毛病。作为儿子,我有一年多没回家来看望母亲了,除了每月给她寄点食品、生活用品,逢年过节寄点钱,平时连电话都很少打。每当想起自己未曾尽到的责任和义务,我都自责,也正是在这种自责中,更加增添了我奋勇前行的力量。走过三十年的风风雨雨,“食不裹腹,衣不蔽体”的往事已慢慢随风飘散,“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已经成为我过往人生的故事,我的人生也许不会有多大成就,但我总希望让母亲看到我精彩的人生,这也许是母亲的心愿与最大的安慰,这才是回报母亲最好的礼物。母亲平时总是说:“我只有一个心愿,那就是你们有空就回来看看。”我知道,母亲就是盼着能经常和儿子说说话,哪怕是能看上一眼,她老人家也就心满意足了。可是,因为忙于生计,我很少回家,因此母亲的这个小小心愿我也很难满足她,回想起来也真的很惭愧!

十五岁那年,我怀揣着洗脚上田,告别熟悉的起点,投入到了另外一个陌生,从熟悉的故乡的乡间小道,到尘土飞扬的泥石马路、柏油公路,离开了生我养我的这块土地,话别了乡亲,踏上了漫漫地谋生之路,学习着,工作着,奋斗着,愉快着,痛苦着,在求学的日子,发愤苦读;在工作的日子,恪尽职守;让我的生活不停地变奏着生存的精神篇章,岁月的喜怒哀乐奏响起我生命长河中澎湃的华唱,当历史的潮水载着我三十年的喜怒哀乐,如期地涌到今天的岸头,让我心旌摇荡,我没有理由不为自己沉甸甸的丰收欢呼,我更没有理由不为自己红红火火的事业而歌唱。三十年的异乡生活,燃烧起了我生命中所有的激情和快乐,在野花的芬芳和他乡繁荣的喧哗声中,我尝到了丰衣足食,体验到了成功的真实和幸福。在经历了喜悦、沉思、迂回和飞跃后我变得更加清醒,更加成熟,更加自信与坚定!当我那童年记忆青春梦想随风散落在天涯,当享尽尘世繁华的我不再渴望笑脸与鲜花,乡愁就会扑面而来。

漫步在故乡熟悉的土地上,静静地欣赏着久违的故园风光,不由得想起小时候的故事来,我领悟到了故乡的内涵,品味到了故乡的泥土给予我生命的滋养和塑造。没有了工作时的那种纷繁的忙碌和残酷竞争的压力,没有了为日常生活琐事而烦恼的迷茫和无奈,我这才发觉我那颗浮躁的心,经过故乡、故人和故事的彻底洗礼后,竟变得如此放松,恬静、闲散、随意!有了种舒服透顶的感觉!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