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间故事有味道

民间故事传说，有些是在周边，譬如淄博、高密一带，那里是蒲松龄、莫言的故乡，传说的都是些鬼怪的故事；有些就在身边，直接传说的就是我老家的故事，我觉得有意思，有味道，就想把它写出来。曾见莫言所言：“民间口头文学，对我的影响很大。我老家那个地方，盛产鬼怪故事，上了年纪的人，脑子里都装满了这些东西。我的少年时期，就是听着这样的故事长大的。”我离莫言的故乡不到50公里，从小也是听着这样的故事长大的。这些故事虽不足信，却像油盐酱醋至于菜一样，增添了生活的味道。

我从记事起，就听说了老家有个老龙湾。随之渐渐长大，我就听到了《老龙湾的传说》，至于这个故事传说源于何时、成于何因，尚无资料可靠，却在老家一带说的有鼻子有眼，听起来还真有意思，那就不妨作为茶余饭后的调料罢了。

传说在很久、很久以前，东海龙王的四太子触犯了律条，被老龙王贬之为鼋，并驱逐出龙宫，就到了老龙湾这个有水的地方，被贬之鼋茫然来到这里时，只见这里有美丽盛景，桃花盛开，决意栖身于此。可美中不足的是，这里的水太浅，难以容身。于是，鼋接着就倾其全身的力气涮泉。“泉虽成，身已厥，奄奄一息于岸边。”正在这个时候，有一个刘姓的村人上山砍柴路经这里发现，顿生了恻隐之心，便想法把鼋推进了龙湾里。老鼋得水复生，浮上水面，朝着刘姓村人三点头，意思是说：“你救我一命，我救你三生。” 刘姓村人也没太在意这件事。

这件事过去了很长时间的一天，刘姓村人走到老龙湾西南面一个叫“小石门”的地方时，突然，狂风暴雨夹着冰雹瞬间而来。躲没处躲，藏也没处藏，情况十分危急。恰在这时，竟有一块弓状的大石头滚到他身边停住了，刘姓村人正好弯腰隐身进去，遮挡住了狂雹的袭击，从而化险为夷。这就是后来被人们称道的“锅腰石”，至今仍立在“小石门”那里。据传，这就是老鼋使出浑身解数而救的他。

这件事过去了好多年，老鼋又托梦给刘姓村人，在梦中向他传授教子义方。这个时候，刘姓村人已上了些年纪，膝下有一子好学，刘姓村人便按老鼋梦中传授给他的教子义方，与儿子一起谈诗论文，终日不辍。如今，老龙湾碑坊西坡山顶上的“石老人”、“石玩童”，传说就是他们爷俩的化身，远看真是活龙活现。后来，刘姓村人的儿子果然中了状元，在老家东石山上远近闻名的“状元石”，传说就是刘姓村人儿子的化身。

这件事过去不长时间，刘姓村人的妻子又双目失明，打听着求遍了当地的名医，仍不见好转。老鼋得知后，四处为其寻找对症的药草，栽种到老龙湾岸边，并亲自尝药辨性，配制药方，有时竟因用药过量，痛不可奈，以掌击石，在山石上留有多处掌印，这就是迄今被村人所称道的“神仙掌”。老鼋为救刘姓村人之妻，心急如焚，万般无奈之际，不得不壮着胆子回龙宫向老父求取药方。不料，当老鼋来到老龙王面前时，老父欢颜相呼：“我儿，你悔改修成正果，贬期已到，赐你还原返宫……”老鼋急忙回应：“父亲，儿不是为贬而……”老龙王忙止道：“你别说了，我什么都知道。救人与救己，已经有了你涮出的那泉泉水，就可包治百病。” 老鼋听后急回，用自己涮出的泉水治好了刘姓村人妻子的双眼后，才蜕鼋壳还龙身返回龙宫。

在京志得意满的刘姓村人的儿子为感恩老鼋，将老鼋当年所涮之泉赐名为：“神仙泉”。其泉涝不溢，旱不涸，严冬不冰，水质清洌甘甜。这就是在老龙湾下面迄今犹存的“神仙泉”。

鸟瞰老龙湾周围的山势地貌，真像有一个头北尾南、前后四肢分明、背部缓缓隆起的大鼋形体匍伏在这里。尤其是登上老家最高处的廓落崮顶往西南方向眺望，蜿蜒的山脊三里有余，尾、翅齐全，又像一条活龙活现的游龙。传说这就是龙四太子贬龙为鼋，蜕鼋还龙蜕化后的化身。

在老龙湾的南面还有一个叫望蟒台的地方，也有一段传奇故事。据传，在西汉末年，政治腐败，王莽夺取了皇位，复古改制，朝廷内外一片混乱，民不聊生。就在这民有饥色，野有饿殍，怨声载道之际，廓落崮上出现一条巨蟒，经常出没伤人，一直好长时间，廓落崮方圆几十里内田间无农夫，路上少行人，陷入一片恐怖之中。

为了确保生计，为民除害，廓落崮周围几个亭长相议，分头找了四个胆大的壮士，到巨蟒经常出没的地方监视。在天凤元年（公元14年）5月的一天夜里，这条大蟒又出洞了，直接沿小路朝小石门这条古驿道方向而来，当它行至望蟒台时，这四个勇士挥剑而上，巨蟒来势非常凶猛，但抵不住四勇士利剑相向，渐渐失去了威力，被斩为三截。从此以后，这里才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人们为了纪念壮士们的功绩，将监视与斩除巨蟒的地方叫“望蟒台”。

有关老龙湾的传说还有许多。有儿时听祖母说的，有听老家的老人说的，这些都是民间口耳相传，只是默默地记在心里。还有，后来和老家人坐一起聊天的时候，听到老家一些故事传说，有“石婆婆”、“大鳌山”、“石牛”、“七天仙女池”、王母池”、“元宝石”等等，很多、很多，并有“登到鳖山顶，小病无踪影”，“登到王母峰，大病也减轻”，“摸摸元宝石，发财无人比”等，这些都是一个个美丽的故事。我觉得这样的故事情节也很精彩，慢慢咀嚼着有味道，有趣味，为我们的生活增添别样的色彩。

民间故事相当多，民间故事有味道。有的还进行了深度挖掘，当成了当地的文化遗产，我觉得，这是明智之举，不只是有味道了，而是真有意义了。

乔显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