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逝去的岁月......

每天的清晨，清瘦且小脚的奶奶

从她的床下，细口的坛里

变魔术似地掏出些米

然后极小心地，封好坛口

往床下的更深处推推

她小心地淘，轻轻地

不让哪一粒从手指间溜走

哪怕极细小的一粒

她将所有的米粒倒入

锅的中央，覆盖一角

用葫芦瓢倒入恰当的水

（她总是那样准确）

盖上锅盖

踮着她的小脚走向灶膛

（有时她也让我去烧火

只是她骂我草放得太多

火从灶口跑掉），她

小心地取一小把柔软些的草

擦擦擦（她唤着洋火），点燃火种的草

转动，烟与火的洗礼

添上细小的树枝，瞬间

一膛闪烁桔红色的火焰

照耀在她清瘦的脸上

目光的凝视，灶铁下的火

沿着锅底恰如其份地燃烧

灶台上被抹布遮挡的盖缝间

迷人的香飘进我多敏的鼻腔

这是个消魂的一刻

直沁心肺，搅动空空的胃

每一只碗都会指向特定的人

（虽然数着和尚蒸着馒头

第一碗会从锅边始

勺沿锅边走，倒入那红边的碗中

放在一边

（那是长子兼长孙的权利

第二碗前，会搅动所有的粥

每个人都可领得适合于你的一份

外加一小块萝卜干

不容异议（当心，二姐的毛栗）

此时，阳光朝南的一角

天空开始泛出淡淡的光彩

2017.12.2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