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进那片绿桑林

走进那片绿桑林

文/张宁

五月，人们把最美的情歌献给至爱的母亲。贤淑的妻子早早为我的母亲买了一套衣服，今日携妻带子赶在母亲节前夕回乡下探望母亲。蓝天下，悠悠的白云，整齐的菜畦，缀满青果的桃树，帮妈妈试衣的妻子，这农家小院充满了浓浓的春意。此时孩子嚷嚷着要去那片他神往已久的绿桑林。

村头的桑林几十亩连成一片，那是迷人的绿海。比巴掌还要大的桑叶苍翠欲滴，在微风中轻轻地摇曳。绿叶掩映下的桑葚青的似玉，红的如胭，紫的若墨……经昨夜春雨的浸润，愈发饱满水灵。三姑是这里的农场主，正在切桑叶准备喂蚕的姑父热情地招呼着我们。儿子则迫不及待地钻进桑林，摘下一枚桑果就塞进嘴里。“真甜，好好吃!” 孩子咂咂嘴，又往嘴里扔进一枚。那贪婪的样子把我带回到三十年前。

那时五爷爷家门前有几棵高大的桑树，每到桑葚成熟的时节，一群孩子就围着桑树打转。大点的孩子有办法，他们找来被单让女孩或小点的男孩扯开拉成大兜，再抱着树干使劲摇晃，成熟的桑果便如雨点般落入被单之中。围观的孩子们馋得不行，兜里的桑果又不能随便拿，一见有桑果落到旁边的地上就一拥而上，争抢着，上面的尘土连用嘴吹一吹都来不及就送入口中，更不用说用清水慢慢清洗了。倘如摇晃不落那满树令人垂涎三尺的已经发紫的桑葚，就找来长长的竹竿卖力地敲打。甚至爬上树丫，骑在枝丫上用手去摘，津津有味地吃起来，引得树下的孩子直流口水。盼着扔下几枚解解馋。四爷爷家的叔叔虽只大我两岁，却是孩子头，每次都能给我多分几枚桑果。我就捧在手心里，奔向曾祖母居住的土坯草房。远远地就喊：“老太（曾祖母），老太……吃桑葚喽！吃桑葚喽！”到了近前把其中最大最紫的几枚桑果小心地放进曾祖母枯枝似的手中。“乖孩子，你自个吃吧！老太怕酸倒了牙。”“老太，妈妈讲您最疼（爱）我。要我有好吃的先给您吃。看，这桑葚多好！”说着就打来一小桶井水，洗净桑果上的尘土，塞到曾祖母的嘴里。

“爸爸，爸爸，您怎么不吃？这桑葚可好吃呢！”孩子的喊声打断了我的思绪。眼前是大片茂密低矮的桑林，桑果唾手可得。伸手摘得一枚，放在鼻尖细细闻了又闻，似有淡淡的甜香。轻轻咬开，果肉鲜红，汁水溢满口舌，甜津津的，正是儿时的味道。孩子在绿意盎然的桑林间欢呼雀跃；妻子像寻宝似的在采摘又大又甜的桑果，那样子虽不及采桑女罗敷的天仙之貌，却在这绿意的浸染下似有几分采桑少女迷人的清纯。我也禁不住轻拨那翠绿的桑叶，采摘心仪的桑果。然后放在手心，生怕把这些可爱的精灵碰伤。不知哪来的土蜂在耳边嗡嗡歌唱，白色的粉蝶也赶来秀上一段段无名的舞蹈。有时竟停在我的手上，怕是把我也当成这桑林的一员了吧。

时间在指尖悄然流逝，日上三竿，放桑葚的小袋已将满。在妻的再三催促下，我和孩子才慢慢走出这醉人的桑园。一回到家，孩子就开始分桑葚。他拿了一个大碗，把其中个儿大的都挑到碗中。我心想：这个贪吃的娃，鬼机灵呢。谁知他把满满的一碗精心挑选的桑葚捧到他奶奶面前，说：“奶奶，快吃桑葚!甜着呢！”妈妈推脱说牙不好，不能吃。孩子却一本正经地说：“妈妈上网查的，说桑椹又名桑果早在两千多年前已是皇帝御用的补品，又被称为民间圣果。它含有丰富的营养成分。常吃桑椹能显著提高人体免疫力，具有延缓衰老美容养颜的功效。中医认为桑葚味甘酸性微寒入心、肝、肾经为滋补强壮、养心益智之佳果。奶奶，您眼睛不好，吃桑葚对您的眼睛有好处。快吃吧。”没想到这小家伙能来这么一段。妻也应和着说：“网上就是这么说的，您就留着吃吧！”“提前祝奶奶，母亲节快乐！祝妈妈，母亲节快乐！”孩子又蹦出两句话，我看见这两位母亲都露出甜甜的笑容。

吃过爸爸妈妈精心为我们准备的午餐，踏上回城的路。在村头远远再望那片绿桑林，那不仅是绿意流动的海洋，还涌动着几代人爱与孝激起的朵朵美丽的浪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