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小学

2017-06-09 17:32 | 作者:散文吧网友 | 散文吧首发

,我躺在床上辗转反侧,那些尘封的往事,那些不可再返的时光,便在黑夜的掩护下,在这闷热而躁动的空气里,一幕接一幕地在我眼前浮现,我的小学时光早已离我远去了,如今的我,已倚靠在五十岁的门槛边,眺望人生的明天,清晰中不乏茫然;回首过往,发觉自己多么怀念小学时光,怀念那个懵懵懂懂的自己,便翻身起床,打开电脑,记下我那接受启蒙教育的岁月

我的小学,是在我们村子里的小学度过的,在一排老式的房子里,开始了我的小学生活,学校离家很近,不到半公里的路程。邻里四、五个同我差不多年龄的孩子,都在同一个班,每天清晨上学去,大家挨着门儿吆喝同学的名字,一路喊将过去。放学后,大家排成一队,男孩儿背着书包嘻嘻哈哈地笑着,女孩儿踢着石子叽叽喳喳地吵着,雀跃着洒下一路的欢笑。起风时我们随风旋转,下时我们随雪花飞舞。小草绿了又黄,黄了又绿,我们不间断地往来穿梭,不知不觉中,把故乡的红砖灰瓦、草木枯荣、人情冷暖尽收眼底。

当时,我们的小学老师,大多也只有小学文化,他们不当农民了,洗完脚穿上鞋之后,就来学校教我们。班主任曹老师就是他们的代表,她连汉语拚音也不会,还是我的启蒙老师,可曹老师教了我什么,我是一点都不记得了,有点印象的是,她总认真地管着我们的午睡,谁要不老实,便会被她罚去在太阳下站着。

我的小学正赶上“文革”的尾巴,因为“文革”还没有结束,游行、唱样板戏、运动一茬接一茬。在开学不到半个月的时候,由于我说错一句话,曹老师便马上汇报给她那当公社治保主任的丈夫,更因她丈夫的威迫利诱,我六岁半就成了“喊反动口号”的人,也就在这种环境中,被稀里糊涂地成了“另类”。我父亲也受到牵连,多挨了几次审问,多挨了一次批斗,批斗会那天我身体发烧,因此躲过了那场劫难;本来就痨病伏身的父亲,经过这一场灾难,身体更是雪上加霜了,病床上,憔悴不堪的父亲望着他的妻子和子女,遗憾的泪水不停地从他的眼里涌出,并留下了他对儿女们的期望:“横草不跌,竖草不拣”。没想到,这句话竟成了我父亲的临终遗嘱。

进入小学高年级后,施行“文字狱”的曹老师调回老家八百弓公社,班主任换成了跟我同一个生产队的周老师,在我的印象中,周老师多才多艺,画画得很好,字也写的特别好,他讲课生动活泼。他是语文老师,和蔼可亲,像兄长一样地关心着我们的学习,我至今还清晰地记得他帮我批改过的一些作文,而且他曾把我写的作文推荐出去,比如我写的作文《天》,被送到公社中学去做范文。

在学校,我虽然不是一个乖巧的学生,却也忠厚老实,总能按时完成老师布置的作业,总是把要背的课文背了。那时候,我们学习的时间并不多,但从事劳动的时间却不少,我们除在老师的带领下种好学校的学农基地外,每年春两季,我们还要给附近的生产队插秧,由老师按年级分工,全体师生出动。除了劳动外,游行是我们每周必不可少的必修课。由于当时流行“学生以学为主,兼学别样”,所以,我们放学后,还要给生产队看牛,有时帮家里给猪们找菜,从初春到深秋,地里有草的季节,每天早起,下午放学,我都要背着挎筐,到地里割草。时至今日,对于草,我仍有一种特殊的感情,每每在路边抑或工地,看到长势茂盛的草,就会喜不自禁,就会信手拔它一两束,捏在手里左右摆弄,心里感慨着:要是那时有这么多茂盛的草就好了!

在物质生活匮乏的日子,快乐倒是容易得到,下的时候,虽然我们玩的场地很泥泞,可挡不住我们游戏的兴致。即便玩完后泥巴满身的回家,被大人一顿臭骂,下次还是照玩不误。捉迷藏,踢毽子……所有千奇百怪的玩法,都能被大家发明,即使最简单的游戏,我们也玩得乐此不疲。夏天夜晚,那更是快乐的时光,我常去农田抓黄鳝,在母亲欣慰的目光下,将成桶的黄鳝泡进木盆里放水,让它们吐净泥土。有时,我一手提着鱼篓,一手拿着鱼网,踏着河中捞鱼虾,这些收获自然成了我们家上等的食品,在当时那个年代,这也是我少年生活中少有的骄傲。

由于刚入学时的痛苦经历,我在班里很受歧视,在同学面前感到也是矮了一截,加上家庭出身不好,我便成了一名灰色儿童,当我欲与一些家庭成份好的孩子交往时,迎着的却是他们鄙夷的目光,让我感受一种沉重的压迫以至于无法反抗。从那时开始,我一直背负着沉重的精神包袱,逐渐养成了我孤僻的性格。

随着“文革”的结束,家庭出身己经不是影响个人发展的因素。后来,我考上了县里最好的中学:南县一中,再后来,我以较好的高考成绩,成了那年我们那个村子里唯一上了本科线的“天之骄子”,再再后来,我在广州成了家。回过头来,我的心头也充满感激,感激那荒凉的土地,以及那痛苦的启始,是它们像鞭子一样不断地抽打着、督促着我一路挺起自己的脊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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