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萌懵二三事

2019-11-01 18:43 | 作者:方程式 | 散文吧首发

多大年龄为少年?翻辞海:年轻男子,“少年十五二十时,步行夺得胡马骑”。对此条,想了很长时间,才弄明白,即古代以十五岁至二十岁为少年。但这一答案,让我很是失望,我是想知道近现代少年的年龄范围。于是查网,不曾想,因此见到说辞一串。联合国教科文组织说:十一至十八周岁以下为少年;欧洲标准:十至十六;我国学者:十一周岁以上至十五周岁以下属少年;还有分发达地区和落后地区,分古代与现代之少年界限的。嘿嘿,不一而足。

我们不是做学问的,权且把自己十一岁至十五岁之间归为少年吧。算下来,1971年前后,我当属少年萌娃一枚。

1969年秋季,一天下午,绳拉铁玲响过,上课。从来是笑脸进教室的班主任老师,这会脸色沉重,很是感伤,稍作稳定后她说,告诉同学们一个很不幸的消息……与此同时,她示意我们看一个空着的座位,接着说,肖友菊中午到河边抬水,掉进河里淹死了。全班一片唏嘘、惊愕。老师抹泪。好好一个整体,老天就这么随意地减去一个数字。

后来知道,肖同学中午与妹妹到河边抬水,她站在有点陡的沙滩边沿,弯腰用木桶舀水,水桶刚提出水面,沙滩作了重新计算,重心前移,沙滩没提前告诉肖同学,它尊守力学定律,以垮塌完成既定规则。友菊妹妹眼巴巴看着姐姐沉入河底,待打捞上岸,已无一丝气息。我们的付班长,没跟同学们打一声招呼就魂断蓝了。

沙滩是季涨水,在水底沉积形成的。河水回落过程中,在波浪不断冲刷下,沙滩会逐步坍塌,我们的付班长肯定是只顾抬水回家,完全怱视了沙滩危险的存在,而把自己的小命给送掉了。

当着付班头,友菊很有责任心很有纪律性。她每天带头打扫卫生,检查同学指甲盖卫生,经常邀迟到的邻居同学上学,引男女同学排队回家,尽路队长之责,她还时常帮助同学,对同学都很友好。合了一个“友”字。

上小学时,我哥哥在新建码头挑河坡,挑煤缷粮出苦力。哥哥天麻麻亮就杠上扁担萝筐出门,我每天给哥哥送完早餐,然后再绕道上学。送饭必须经过友菊家大门口,因此我与友菊多了学校之外的见面与打招呼。

友菊文静秀气,很纯很漂亮,其漂亮不输章子怡,章子怡的美有表演成份,友菊没有,是典型的“港姑玉妹”。友菊性格温柔善良,善解人意,街坊邻里都喜欢她。每次与她打招呼,总使人感觉愉快,因为她的纯真自然。当年,我虽年少萌懵,但也想过如下这些:谁家要是娶了她做媳妇,该是多大的幸事,多大的福份啊,她一定是响当当的好儿媳。当时我呆,怎么就没往自己头上臆想一下呢?也许有那么一瞬间的美好冥思,但很快被我掐灭了,也或者,当年我压根就不知道做如此美

友菊的离去,慢慢被老镇的人们遗忘在尘世里。那么,假如友菊的人生未曾过早落幕,她的善良能承受现实的残酷恶斗吗,她的赢弱能经受住人生沉重的劳顿吗,她纯情的舢舨又会抵达哪片爱情的港湾呢?友菊的剧终,绕开了一切世俗淘煮,无意中躲开了一切冷漠奸诈,贪婪虚伪,庸俗粗劣之流。我不相信宿命论。只愿友菊同学在天堂安好。

初中时期,学校年年组织我们下乡务农,比如割谷割麦,插秧摘棉花。实际上,我们并没有给大队小队帮上什么忙,倒是农民伯伯省吃俭用,把我们喂得撑撑的。感情

1970年秋收,我们到武湖摘棉花。天蓝蓝,棉茫茫,遍地摘不完的优质熟棉。我们一帮学生都没长熟,个小,正适合穿行在棉海之中,这对忙得不可开交的农民伯伯们来说,还是帮了点巧忙。

一天上午九点钟的日头,我正在地里努力抢摘棉花,同学喊我说地头有人找。走出长长的地垅,才知道是姨婶娘家俵哥来找我。他说他母亲听说我到家门口了,请我到他们家吃中午饭。我一介小小孩,哪轮得上受如此礼遇呀,我坚持不去。他急了,直接找班主任叶老师说明来由,叶老师直接了当:去!俵哥如辞重负,挑着一担大大的棉蒌赶活去了。

快中午,我按俵哥指点,如约踏进俵哥家。姨婶娘见我到了,高兴得直叫我小名,脸上乐开了花,给我沏茶,我推让不过。为表示亲热,我跟姨婶娘到柴火间,朴鼻而来的是满屋鸡汤香,顿时,我心里很是过意不去。

午饭时,姨婶娘,俵哥,华华妹加我,四人吃饭。姨婶娘让华华给我单独乘上一大碗鸡汤,鸡肉鸡蛋堆得高高的,我坚持要擀些下去,三人围着劝,我实在拗不过,尽管撑住了,最后还是统统收编在肚。快吃完时,姨婶娘俵哥说队上请假难,要出工,让华华陪我说话。与华华扯了些农活,学习以及亲戚义道的话题。喝完茶,我让华华代我向姨婶娘俵哥表示感谢,就急急赶回学生大军中去了。

支农回到家,我立即把姨婶娘的款待讲给母亲听。没等我说完,母亲急急说我,活活一个大苕,太不懂事理,哪有把一碗鸡汤都吃完的,再怎么也得留下半碗的。那鸡是她们家下蛋的母鸡,看你怎么给人家还情。再后来,这事端到全家桌上,全家人都笑我憨头憨脑,傻瓜一个。大姐问我有哪个意思没有?我说什么意思啊?

爷爷,母亲,四个姐姐,哥哥见我一头雾水,全家笑得扑天呛地,我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二姐说,华华喜欢你,她想嫁到我们家。不说不打紧,一说,我像受到莫大侮辱一样,嘴上拼命喊:瞎说瞎说。我气得冲出家门。此后有一天,母亲对我说,你气是气,但姨婶娘托婶娘在撮合这个事,你要是不同意,好给别人回个话。我断然让母亲回绝。

由于是亲戚,华华常到我婶娘她姨妈家玩,而我家与二叔婶娘家住一个大通屋,所以我和华华打小就认识,是小玩友。华华是个好村姑,长得挺秀气,也知书达理,但当时我既觉得自己小,又觉得谈婚论嫁还是遥远的事,同时对华华没一丝那感觉。后来又传到我耳朵里,说华华非我不嫁,直闹腾得她母亲无所适从。

华华着实等了我很长时间。待我外出工作,找了对像,她才死了非嫁张家不可之心。后来她屈嫁到一个潘姓之人,俩人不和好,日子很是难过,又后来,华华死于红斑狼疮,时年刚过不惑。也许她受惑于红楼梦中那些迷惑人物,他人不得而知。

我一介草民,反正明里,一辈子没被人追过,至于真是有人暗恋我,那只能怪别人太含蓄,含蓄得让我醒悟不了。而华华刺激过我的神经,但那刺激不是太早,就是没有剌中那根难以反应的神经末梢。华华所出之题,我无解。

有一含蓄,至今无答案,我也不想寻求题解,就让它去永恒那里吧。

1971年前后,娱乐活动很少,看电影是最热闹的事情,只是看过来看过去,不是八大样板戏,就是地道战地雷战,再就是动画片,小蝌蚪找妈妈、纪录片。如果是免费露天放映,那几乎是全镇老少爷们姑娘娃儿齐出动,热闹非凡。即使是围墙内露天放映,很多时候也是一票难求。

一次,我哥哥给我一张芭蕾舞红色娘子军电影票,我独自一人进场欣赏。由于“走路子”入场的人多,场子里挤得几乎无缝插脚。这倒给揩油的油子哥们行了方便之门,同时那些个平时守口如瓶、羞于倾诉衷肠的少男少女们,也可借机牵拉牵拉热乎热乎。

银幕上,正当洪常青拉着吴清华的手时,我的左手小指被一双嫩嫩温润的玉手抓着。我像触电一样,直挺挺望着前面一闪一闪的强烈光柱,不敢斜视,浑身冷汗涌出。脑瓜里急速思考着,是猛然抽回还是任其抓捏。至于说,乘势抓过去,那我是万万不敢的。正在我紧张得不知如何是好之时,那手悻悻然松开,不再给我传递热能了,它永远不再回来了。

这是我有生以来,第一次如此这般被一位异性深情地触摸,可我温柔地婉拒了,是对是错,只有我俩去做判断了。那么,她是无意地受银幕主人翁的影响,而忘形了?又或是她下意识地要向我表达倾慕?无有答案。

然而,如果她是有备而为,那她一定是下了很大决心的,她把积蓄了很久的激情,放大胆子在那一瞬间予以了释放。她没得到预想的回应,伤心悲催地立即把自己隐匿到了一个灰色的角落里,让我猜迷一辈子;也或许她以为我知道她是谁,她不好意思与我继续友好下去,这一切她了如指掌,而我一直蒙在鼓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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