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荷叶扇子(回忆散文)

2018-08-06 07:49 | 作者:老姜 | 散文吧首发

正值三伏天的大中午,人们竞相享受空调吹来的凉风的关键时刻突然间停电了。是自家的电路出了问题?还是大线出了毛病?我打开村里的微信群一看,哎呀,里面就像炸了锅一样,牢骚、谩骂、讽刺、抱怨,是一条接一条的,全是冲着停电来的。看来时间是不会来电了。我赶紧拿起柜上那把多年不用的荷叶蒲扇摇了起来......

电,原本指的是电子运动所带来的现象,比如说,自然界的闪电就是电的一种现象,它和我们今天所说的“电”却是相去甚远。

我们村是上世纪六十年代初才开始用上电的,说到底,到今天无非也就是五十几年。记得当时听说村里要通电的消息后,乡亲们并不是多么的兴奋,因为大家压根儿就不知道电能给我们带来什么好处,所以就没多大兴趣。虽然乡亲们没有多大的兴趣,但负责栽电杆、架电线的那些人却很是忙活。那时候的电线杆子都是直径大约有三十公分左右、一丈多高、“直不屡屡的”(音)木头杆子,就像豫剧《李双双》中希望唱的那样,“低压电杆一丈二,高压电杆一丈八”,咱也没有具体的量过,反正至少一丈多高。

当时俺村就前后两道街,电线杆全部靠北栽,五十米间隔,如果从哟头儿瞧, “支不溜溜儿嘞”简直没有任何褒贬儿。每根电杆上面有路灯,就是那种绿色的“草帽子”灯罩、正面白色、背面绿色、中间儿拧着一个螺丝口白炽灯泡的那种。灯杆上有个三爪儿,每个爪儿上面有一个孔,可以用木螺丝直接固定到电线杆儿上;灯杆儿是弯曲型的,先稍微向上弯曲一点儿,末端再慢慢向下弯,这样可以让光线照射到大路中间儿。记得当时每个路灯还装有拉线开关,拉线比较长。为了便于操作,尾头儿还在电杆上打了个扣,这个扣离地大概有两米来高,那是为了防范我们这些小孩子乱动的,因为这样我们就够不着了。

家里的电灯,电工的布线很是规整。电杆儿下线到屋檐,屋檐上装 “瓷瓶”,下线过墙有“磁管儿”,进屋先进保险盒儿。那时候的保险盒儿都是磁的,有单项的,有两相的。一般都是用两个单项的,这是最低标准儿,条件稍好点的,用的都是两项的。作用都一样,只不过两个单项的检修时需要一个一个的拔掉,而两项的只要把盖子拉开就是了,很方便。你别说,那时候的人老实,规矩,电器里面的铜片很是厚实,绝对符合标准。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厂家学会偷工减料了,弄的里面的铜片比命都薄。

记得首次送电那天,半后晌我们就开始在街上玩耍了。为啥?我们想的美着嘞!我们想:电闸在村东头儿,一合闸,电线杆儿上的路灯由东向西一个一个挨着亮,那多好看呀!可谁知道,说亮一下子就都亮了,你说这电走得多快呀!

刚开始用电,会有很多笑话。当时政府宣传的重点是《用电安全》。比如,电线杆子的拉线上不能栓牲口呀,湿手不能摸电器呀,电灯离地不能少于两米呀、触电抢救不能打强心针呀、电线不能晾衣服呀等等,都是一些现在看来很菜的问题。记得我们放麦假时,学校专门请来了村里的电工给我们讲讲电到底有多“厉害”,电工叫桃的,由于脸庞比较黑,村里都叫他黑桃的。老师讲完话以后, 黑桃的用钳子夹着一根通着电的电线,向事先牵过来的一只白绵羊伸去。我想他的意思是想让我们看看这只羊一触电就死了,以警示我们要远离电线。谁知这只羊一触电不但没有倒下,反而挣断绳子跑出了会场,引得我们哄堂大笑!

那时候规定的用电照明标准的瓦数是15瓦,老百姓俗称十五支。为了防止用户换大灯泡,大队的电工要在灯口衔接处粘一圈封条,灯泡吹了要找电工换,自己换了、封条破了要处分。可能是刚开始通电,基本上没啥电器,电压比较正常,灯也比较亮。后来村里有了抽水机、生活有了“一风吹”、“五层箩”面粉机等用电大户,电力渐渐显得不够用了,后来到了晚上灯泡就成 “红灯头”了,再后来就干脆停电了。大家只好又重拾“马灯” 、“罩子灯”这些古董玩意儿,再再后来又点起了“臭电灯”(电石灯).......直到三峡水电站、葛洲坝水利枢纽陆续投入使用,我们才算用上了稳定的电,这才几年呀?

这几年电正常了,我们也真正的体会到了电的好处。就拿防暑降温来说吧,我们也经历了从荷叶蒲扇、纸折扇换成了吊扇的过程,后来又从吊扇换成了摇头扇、进而又升级为换气扇,尤其是这几年,又从窗式空调换成了定频空调,定频空调又换成了变频空调。但是,我觉得,不管用的是啥扇、啥空调,绝对不能丢了咱最原始的折扇或者荷叶扇,因为那才是咱的根,关键时候它比啥空调都管用,你信吗?

反正我是不敢丢了我的荷叶扇。

2018年8月2日于曲沟(第二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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