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乡丧事儿习俗杂记(之二)

2018-08-16 17:03 | 作者:老姜 | 散文吧首发

在医院,医生对不治之症的患者家属会用“要有心理准备”来提示,熟识一点的医生会说“准备后事”吧......

后事指什么?病入膏肓的病人自己如果不糊涂,他(她)会抓紧时间安排自己的后事,什么“家长里”呀,“里増外欠”呀,“遗产交割”呀等等,都会弄得一清二楚。比较懂事儿的子女及亲属也会趁早儿把“材墓衣裳”准备好。材,指的是棺材,墓,说的是茔地,衣裳就是寿衣和一些重要的小件等。

停丧用的小床儿是必须的。停丧的小床儿不能有床头,否则一来不便观瞻,二来入殓时也不方便,你总不能事到临头现去找吧?

杆草也是必备的。杆草也就是谷杆草,过去生产队都有“杆草垛”,喂牲口用的。后来,生产队散了,村里有“二轱辘”的人家里也都有杆草,不过要象征性的给点钱,这个钱叫“离室钱”。给离室钱是怕逝者的灵魂到了人家家里不走,给点离室钱用以“消灾儿”。这里需要说明的是,丧事儿上除了买的、租赁的不用给“离室钱”,凡是借用的都要出这个钱儿,不然人家会不愿意,有的甚至公然前来索要。钱虽不多,但这是规矩。虽说现在 “二轱辘马车”的也渐渐稀少了,“估衣店”(专营丧事儿的店铺)里也开始卖这东西了,不过你得掏钱买,没有杆草就没法儿“停泊”死者,(让死者躺到床上,南方人叫“挺尸”,曲沟人叫“停泊”)因为灵堂里没有杆草叫不合“礼仪”。

啥叫灵堂?地方不论好坏,只要是“停泊”死人的地方就叫“灵堂”。可灵堂里为什么非要用杆草呢?你别说,这个还真有点儿说道。

据说,从前妇女生孩子并不像现在在医院里生这么奢侈,过去产妇在临产时都是往身下垫杆草,即使在疼痛难忍之时也是在草窝里翻滚。为了念念不忘父母的养育之恩,便形成了“父母在草窝里生我,我在草窝里为父母守灵”的习俗,并渐渐形成一种礼仪。

有阅历的人家儿,或者有阅历的前辈会指点你,子女不但要提前为老人准备好“材墓衣裳”,还要提前往家里备一匹“驮魂马”(纸扎),俗话叫“先喂着”,旦待老人咽气时能随即“乘马”而去。提前拿到家里的“驮魂马”下面的蹄子还没有剪开,牵马的“马童”也还没有名字。等到要烧马之前需要用剪刀“剪开”,用毛笔给马童的汗巾上写上“X顺”,主人姓张就是张顺,主人姓李就是李顺,顺,就是顺从,好使唤的意思。不过现在估衣店多了,拿个“马”也方便了,所以也就不用往家里准备了。

另外还有一样东西也是需要提前准备好,而且要放到手边的,就是一枚用“细红绳拴好的铜钱”。这个钱是要在老人咽气后,趁着关节尚未僵硬,尽快把它放进死者的口中,然后把红绳留在外面,用一方手帕(也有用白口罩的)盖到嘴上。这叫“含口钱”。中国古籍《礼记•杂记下》中有“含口”的记载:“凿巾以饭。”《后汉书•礼仪志》也说:“登遐,饭含珠玉如礼”,取意也在于让死者顺利地渡过冥河。古人认为,冥河上有船,也就必然有专门负责摆渡的人,叫“舟子”。亡灵渡河,当然也应该象人间一样,付钱给舟子,否则很可能受到舟子的责难,甚至不让渡河,又回来找子孙的麻烦。亡灵口含的钱就是付给冥河舟子的船费。

人咽气的说法很多,有的叫驾鹤西去,有的叫“无常”。无常是因慈禧太后“三寸气在千般好,一旦无常万事休”这句诗而来。曲沟人叫“跌倒事儿”了。跌倒事儿以后,子通知的那些自家的近人、邻居都会帮着穿穿衣裳,停泊起来,孝子赶紧拿起“条拌的”去压魂。

压魂一般都是去本村的土地庙上,也有在自家的门旮旯儿嘞,不一而同。

压魂一般都不哭,拿一张草纸、一个小碗儿,三炷香和要烧的草纸。到了地点以后,孝子跪在地上,点着三炷香插到香炉里,一张草纸放到香炉下面,小碗儿是盛“汤儿”的,然后烧几张草纸,口中念念有词:“XXXX先在这里耐心歇息,到时我们会来叫你”,然后回到灵堂。男孝子在死者右侧,女孝子在死者左侧,正孝子烧纸,孝子开始哭灵。

与此同时,主事儿的会一边差人去买“草纸”、“劳盆”、“豆油灯”等等,一边组织人赶紧往门口挂“纸咕嘟”。

纸咕嘟是将草纸叠成三折,然后用剪刀分别从不同方向顺着线向前剪,留二寸连着,这样一张纸就变成“三条连”,然后把纸的一头用麻绳串起,就变成一个“纸咕嘟”了。

挂纸咕嘟是有讲究的,以人站在门口为准,男左女右,用这种含蓄的方式告诉乡邻:这家的男主人或者女主人不在了!

纸咕嘟挂起来了,孝子开始哭灵了,邻居听到哭声后便会前来“吊孝”。那么?吊孝还有啥讲究吗?

(待续)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