浦江儿女天山情

2017-12-29 11:11 | 作者:王龙生 | 散文吧首发

(二) 故乡小镇风情画

上世纪五十年代的故乡小镇航头,“小流水人家”,清静、淡泊、古朴。碧水粼粼的小河穿镇而过,街道两旁大多数是低矮的平房和两层小楼。傍河建筑的民居,靠河的下半堵墙全是用石块垒起来的,长年累月浸泡在河水里。石阶从屋旁河岸上一级级伸下去,一直伸到河里。主妇蹲在石阶上浣洗、淘米,男人担水拾级而上,小孩扑进河里游泳嬉水。几条货船停泊在河边,店铺伙计肩挑背扛,给店里进货。船上升起缕缕炊烟,随风飘向晴空。一位农妇划着小船缓缓驶来,眼看就要碰撞到那条货船,船工伸手轻轻撑持一下船帮,小船就荡去一点,擦船而过,双方含笑点头,默默无言,相安无事。我站在河对岸石灰窑的高高煤渣堆上,小镇景观尽收眼底,令人心旷神怡,忘却了拣煤核的活儿。

平时,小镇街市很安静,只有在早市和晚市时才显得热闹起来。清晨,天刚蒙蒙亮,老人们便起早赶到小镇,安坐在茶馆里,喝茶,抽烟,聊天,听说书。附近乡村的农妇或肩挑手提,或驾着小船,匆匆赶集,摆摊叫卖自产的蔬菜、鸡蛋、鱼虾,换点油盐酱醋和日用品。小镇上的居民,有种田的,有开店的,有教书的,有行医的,一代一代,婚丧嫁娶,淡泊而安定的生活着。

我家住在小镇河对岸的村庄里,离小镇很近。小时候步行去镇上小学读书,过石桥,走砖路,一天往返三四趟。故乡小镇平实而耐久,狭窄而悠长,,深深印在我的脑海里,熨贴在我的生命中。在我心目中,故乡小镇是一篇飘逸恬静的散文,一幅古雅清淡的图画,一首悠扬动人的歌曲。

酷暑,烈日炎炎,家里闷热难熬,连个电风扇也没有。爷爷、奶奶忙完农活,干完家务,一有空闲就坐在浓绿荫凉的丝瓜棚里避暑乘凉。我也常去那里,喜欢坐在小凳子上,听奶奶讲故事晚,爷爷在丝瓜棚里搭了个木板床,铺上凉席,让我躺下纳凉、睡觉。奶奶坐在一旁,不停地挥动扇子,替我驱赶蚊子。清风习习,凉爽极了。不一会,我就睡着了。夜深了,爷爷将我抱到房里床上,放下蚊帐,然后回到自己房间休憩。

开花结瓜季节,棚架上垂吊下一个个大大小小、翠绿鲜嫩的丝瓜,想炒菜吃时随手去摘两三个新鲜丝瓜。奶奶的拿手好菜丝瓜炒鸡蛋和丝瓜鸡蛋汤,清香绵甜,好吃极了,天天吃也吃不够。可是,丝瓜长得太多了,怎么吃也吃不完。农村里几乎家家户户种有丝瓜,送人都送不出去。眼睁睁地看着丝瓜渐渐干枯,也不觉得惋惜。秋天,丝瓜藤蔓逐渐枯萎,绿叶变黄,随风飘落。爷爷将枯干的丝瓜藤连根拔起,堆放在柴草屋里,用来煮饭烧水。奶奶将老丝瓜里的籽粒取出来,存放好,来年当种子。干枯的老丝瓜里面的网状纤维称丝瓜络,可供药用,有清凉、利尿、活血、通经、解毒之效,也可拿来涮锅洗碗,或者两头系着绳子,用来擦背洗澡。

爷爷家房前屋后种了不少南瓜。每到秋天南瓜熟透后,我帮奶奶一起收摘南瓜。那一个个橙黄色、圆柱型的大南瓜,排放在房檐下、墙脚旁。有时,奶奶切上半个南瓜,切成小块熬南瓜粥,端上一碗叫我吃。那热腾腾、黄灿灿、甜滋滋、香喷喷的南瓜粥好吃极了,吃了一碗又一碗,那种美味至今难忘。

爷爷家收贮的南瓜多,老俩口吃不完,奶奶就让我抱几个回家。母亲说:“我们家自留地上种的南瓜都吃不完,还喂猪吃,你把奶奶家的南瓜抱回来做啥?”我说:“吃不了就喂猪呗!”现在回想起来,老南瓜喂猪吃实在太可惜了!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