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海棠

一首歌的旋律，使我产生了对一种花的向往，“如果没有天上的雨水呀，海棠花儿不会自己开。”“只要你哥哥耐心地等待哟，你心上的人儿就会跑过来哟嗬。”多么动情的歌词，多么优美的旋律！任何一个懂得情感的人，定会被这首草原上的情歌所打动。

人生总是有这样那样的无奈，当你身处“大漠孤烟直”的边陲，海棠花只能是一相奢念，或者是一汪梦想。是的，我们青少年时候读过的一些诗句，诗句中的那些美好的景致，多半成了终生的梦想了。人生有多少情感，都是以奢念和梦想的方式，去完成它的寄托的。

自己还幸运，那一年，电视台绿化改造，从市园林队引进了几株海棠和几棵樱花，我总算第一次见到梦想中的海棠了。但是，由于北方冬天的气候恶劣，过了几个冬天，园子里只留下了一株海棠和两棵樱花了，其余的都在严冬中冻死了。

存活的两棵樱花，就在我办公室的前方，一到春天，那红白两色的樱花，艳艳地直逼我的视野。那时，尽管每天有一大堆的琐事，当目光触及到这春的火焰时，压力就减轻了一大半，烦躁的情绪以此而消散。

而那棵活着的海棠，却独藏在后院的一片灌木丛中，这是一棵日本海棠。当银翘和迎春花吐露的时候，这棵几多磨难的海棠，枝条上已经长满了嫩叶，羞羞答答的花朵，开在叶子中间，像一位大家闺秀，养在深宫人未知。那一朵朵躲在嫩叶中的粉红色的小花，像闪烁在夜空的小星星，很少人知晓。知道它开花的，一定是细心人和有心人，不然，你很难发现它的存在，更难欣赏到它那羞赧媚态的花容。真像元好问的“枝间新绿一重重，小蕾深藏数点红。爱惜芳心莫轻吐，岂教桃李闹春风。”

每年的春天，我都要在这个季节去看望它。为了它，这个园子留下了我太多的心思，因为，这棵海棠每年的冬天，枝条大部分枯萎了，只有寥寥几个枝条在春天发芽。在这样的环境里，海棠能存活下来，能在春天里开花，已经是个奇迹了。我想，这棵海棠，一定是为了春天，或许是为了我，不然，它是难以熬过那些霜刀雪剑的北方的冬天！

去年回成都定居，第一次在成都过春节，孩子们都没回来，自己又不愿意往返颠簸到剑阁老家过年。于是，夫妻两人大年初一，坐着一辆公交车，去了成都金沙遗迹公园。成都人过年不像我们边疆，整天大饱大醉，酒气熏熏，从逛公园的成都人身上，嗅不出边疆人的那些熏人的酒气。

过年凑凑热闹，打发这几天的时光，选择金沙遗迹真不错，有小吃，有大型演出，有笼灯狮子，有魔术表演，还有装扮成几千年前的古蜀国部落。真是应有尽有，好一个车如流水马如龙的节日景气。

那天，金沙公园的阳光已经有些春意了，阳光洒在山坡上，泛起一层温柔的霭霞。公园西南方的一片坡地上，开着一树树红艳艳的花，在霞光中分外的羡眼。花树枝干铁青，叶子没有长出来。一棵棵亭亭玉立的花树，像是人工精制的塑料花，开得那么整齐，开得那么鲜艳，开得那么惹人。走近一看，一块牌子上写着“海棠”。是海棠吗？她这样落落大方，她这样娇艳无比，她这样国色天香，与电视台的那棵海棠，差别是如此之大。难道她真是像成都女孩，每年全国的超女选拔无一落第。“幽姿淑态弄春情，梅借风流柳借轻。几经夜雨香犹在，染尽胭脂画不成。”在这样的时节里，在这样的环境中，品赏到这样的海棠花，无疑让我难以言表了！

一坡殷红艳丽的海棠，夺走了金沙遗址中所以的景物，只有那三千年前独具匠心的金箔太阳鸟，才能与之媲美。

下午，我怀着激奋的心情到了武侯祠，武侯祠的艳色，还是那一棵棵心动的海棠。这里的海棠以盆景为主，她们沿着小桥流水摆放，形成无形和有形的花廊。盆盆千姿百态，株株婀娜多姿，朵朵娇小玲珑，与成都的早春融成独有的春情。“岷蜀地千里，海棠花独妍。万株佳丽国，二月艳阳天。”

武侯祠的海棠与金沙公园的海棠，是两种不同的美艳，她们组成了成都海棠的风姿。无论是成都本地人，或是外地来成都的赏花人，无论是少女还是少男，无论是年轻人或是老年人，他们都以身相许，含情脉脉，和海棠一一留影。不管是哥哥还是妹妹等不等待，在这个季节，海棠都绽放在蓉城的花巷里，给你带去如花的春情，如梦的憧憬。

成都称为蓉城，市花是芙蓉，但是，给我感受的，海棠比芙蓉更美。今年春节，女儿们从乌鲁木齐来看望我们，我的第一愿望，就是想让她们欣赏成都的海棠。但是，今年冬天特别冷，她们回来时，只有腊梅在开放，海棠还沉睡在隆冬里做着春的梦。我自以为成都大美的海棠，却没有让她们欣赏到。

一方水土养一方人，我确信，成都的海棠一定比其他地方的海棠美，因为成都有“好雨知时节，当春乃发生，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的独特环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