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来的吊唁

2017-11-13 17:29 | 作者:谷雨。 | 散文吧首发

文|谷。 2017.10.2.

世界上我最心疼的男人有三个,一个一手好字,却早生华发,他是我的父亲;一个葬于湘江,已跨过生死的门,他是南康白起;一个跳楼身亡,像一缕青烟,把寒冷的天空寻求,他是林啸羽。

两年了,我觉得,有写一点东西给你的必要了。很会笑的青年男子,要是死了,这个世间总要寂寞点的吧。前几日你的一个朋友问我,到底是怎样的小说,连一个配角角色,都能让你高兴的像个孩子。这篇文章,让你等了太久太久,久到连作者本人都已经忘记了这篇小说的存在。再提笔时俨然满心的愧怍,笔墨与眼泪俱下,背景音乐是那首等你到三十五岁,想到南康,想到你,无论如何也再难顾忌什么写作技法和腔调了。

每每向别人提及你,我总是以我的一个朋友如何如何的口吻。正如当年你说的,因为名字末尾都有一个yu字读音的字,所以注定是红蓝颜。我将你一长串的文字评论和个人信息截图保存,后来电脑系统瘫痪,大量图片文件丢失,那些小心翼翼存着的记忆,却再也找不回来了。我曾信誓旦旦告诉很多人,终有一日,我会把你们写进我的故事里,却都因为懒惰中断。我总借口时过境迁,江郎才尽,完结的故事就是最好的结局云云。在你死前的几个月,你曾问我,如果有空就写写小说好不好,一直期待着。那时的我在一场无疾而终的感情里举棋不定,心旌旗摇,就像当年的江淹,文思枯竭,以为那个人会是我这平淡一生里的激流岛......最终没能如你所愿。很久以后再翻出14年的少年纪,不禁唏嘘自己竟写过那样的无病呻吟的文字,毫无章法,错字连篇,甚至生搬硬套,强行搞笑......可是每一章你都有认真的去看,相比于其他人附和称好的敷衍,你的评论总是冗长而真挚,像个认认真真写读后感的小孩子,连错字都要重新输入一遍。

你的死讯是那个娃娃音的小倪带着哭腔告诉我的,14年的七月份,我把整个人埋进被子里仍觉得周身寒冷,抱着膝盖泪雨如倾。那么好的你,怎么会好端端的去寻死?你的朋友讲,你这个人性格并不好,像卡西莫多,却温柔,善解人意,口才很好,很会安慰人,是个路痴,不喜欢在天被强迫穿上厚厚的衣服......我很喜欢你,发自内心的那种。你真正离开的日期是四月十号,我想到了你从高楼纵身而下时耳边的呼啸风声,像一片漂浮的羽毛。这时我才恍然发觉这个名字的悲哀。原来有些结局一早就埋下了伏笔,我们都是命运洪流中的一颗顽石,方离一困,又入一困,每个人都在自己的生命孤独的过冬,我们谁也帮不了谁。

你空间首页里的置顶说说,清清楚楚的写着,你回来了,日期是15年七月二十号,可是你人又在哪里呢。死者如灯灭,可色却是无垠的。我不知道是谁对生者开了这样偌大的一个玩笑。“虚惊一场”这四个字是人世间最好的成语,比起什么兴高采烈,五彩缤纷,一帆风顺都要美好百倍。 我一直以为你就是个那个调皮的孩子,躲在角落里看着一群滑稽的人丑态百出的哭相暗自发笑,却默不作声。可是,两年了,你真的没有再出现呢。这两年里,你竟然连我的里都未来过,莫非真如宝玉所说的悠悠生死别经年,魂魄不曾入梦来?可我仍然相信,终有一天,你会回来,带着满身木棉和紫荆的芳香,然后告诉我,你已找到天堂

你的死,和你的父母,你的家庭有关,我不敢擅自揣度那是怎样的压抑。后来才想起来你曾在文章末尾隐隐提到过一点只言片语,只恨我无能没能及时劝慰你。如果当初知道少年纪承载了你那么多的悲喜,我怎么敢懒惰推辞?我怎么忍心让你一人在苦海里沉浮?可惜那么多的如果,终究唤不回一个你。你知道吗?其实后来我再也没走出你的影子,我笔下的每个人,他们都和你一样温柔,结局却都不是美好。我从未想过有一天我也会像郭四娘那样残忍的把每个人写死千遍万遍,我也从未想过赚人眼泪。可那和阿里斯托芬在喜剧云里把苏格拉底写成一个把云当做神教育一个老农民却处处遭遇难堪的诡辩派不同,我把每个笔下的人物都赋予你的灵魂,你的秉性,只是为了纪念你。

往事如衣袂飘扬,千唤不一回。写到这里,我突然很想,重写少年纪。至少现在还能在年轻的尾巴上以一个少年的口吻记叙你。过了明年,我就再难以少年自称。这几年,读了很多书,文风渐渐能够沉下去,不浮,几年前的青涩文笔和陈词滥调实在难以配得上它。尽管我在某街头革命家的眼中只是个写不好议论文的文字废人,可我仍然坚持着我从小到大的殊荣,不知天高地厚的恃才放旷。他的一生,也只能是个臭老九,教书匠了,可我的一生还长啊,他有什么资格去主观臆断我的文章的好坏?因为南康,我把网名改为意起;因为你,我用那个带有雨字的本名写作多年。

这是我第二次给你承诺,也是最后一次。你别躲了,我发誓不再说谎了,你回来好吗,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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