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菜花儿开

2018-03-28 16:51 | 作者:小行星 | 散文吧首发

每年三月,一到油菜花开,我一准就在花海里。

中国最美的油菜花,罗平、婺源,都能满足期待。而这两个地方与我居住地的距离,也就大半天的路程。因为是人们感叹的人间仙境,再矫情也觉得应该莅临。

罗平多山、多丘,这是贵州原本的属性。山与丘环环相扣,合围出天光云影的由头,让油菜花显得特别富有。而天经常出现的雾,一直用它们缥缈的缠绕,让花和季节现出窈窕,仿佛上了玉带银边,在美丽的簇拥下与人间相会,尽显寒烟初尽的情境与春意绵绵。

婺源小、流水,像忆江南曲调的回归。水的萦回与路的鬼魅同样唯美,让油菜花毓秀钟灵,满满的是花黄柳翠。

莅临花的海洋,一切宛如轮回,除了油菜花神奇炫幻的崔嵬,春天无处不在的芳菲同样令人心醉。一望无际的黄橙绿翠,以流畅的形态与山野相随,总让人有境的氛围。碎碎的花与滔滔的风重峦叠嶂,不仅端出了阳春三月的精髓,而且也屏蔽了岁月长河的杂乱与荒废。在花与山头之间,在水与颜色之间,生命的线条飘忽不定,而蕴藏的精神却格外笃定,像那些托举着灵魂的阴晴,牵着时间的衣襟,静静走出黎明。

花海没有清晰的路,田埂的幽曲像温玉的回声。它们是通向美丽的阶梯,无论清晰还是迷离,都努力将世界与俗世分离。花海有着天造地设的格局,每一方,每一片都拥有成全宇宙的胸怀和底气,即使无根、无底,无墨、无迹,也能心有灵犀,将环境带进玄机,而且永葆不被剥离。人们来这里踏青、寻觅,似乎也不是为了证明自己活在人间仙境,而是为了表达自己拥有一颗爱美的凡心。

花就长在神奇里,一如美由里而外透着的灵异。且不说那无边无际,或者光怪陆离,就是那或方或圆的旖旎,它们带着的,常常是令人无法形容的惊喜。青橙黄绿,缤纷瑰丽,不仅入情入理,而且且生且长的惬意也都显露无遗。黄色与粉色,原本看起来多么不搭调的纹理,在这里竟然不是败笔,而是清奇;菜花与麦花,印象中多么遥远的距离,它们竟然亲如夫妻,愿意牵手三生三世;就连黝黑的石头和黄褐的土地,因为陶醉于万象更新的呼吸,终于脱胎换骨,变成了爱情故事里的磐石。

梯田有多高,花海就有多高;阳光有多明亮,渴望就有多明亮。送暖的春风如果不识相,很有可能背不动这漫山遍野的花香。

游人如织,他们构成花海的另一种肌理。

看见人潮流淌,总以为是追随水的去向;看见春风荡漾,总以为接近了海洋。即使不在画面中徜徉,站在山头最远的地方,也能感觉梦和桃花源一模一样。

清一色的村庄,清一色的瓦房,与油菜花隔空相望。它们在花尖上候场,不在乎谁东游西荡,也不在乎什么南来北往,它们就像性格温顺的南方,热爱风光,也热爱天清气爽。而古井与老树就在身旁,像记忆的清样,始终徘徊着一种特别的时光。临街店铺招摇,虽然也并不宽敞,售卖的也多半是五谷杂粮,但这一切寻常,竟然让人格外向往。

走进花海,人们的pose一样,笑容一样,而且都学会了用花儿的横竖长,遮住自己的匆忙,遮住自己身在他乡。

镜头对着花,对着自己,也对着远方的明亮,长长的生涯仿佛就此停下,真心地开成花,然后养活这里一幅幅静美的画。

终于不再感觉时间短促,不足以谈论天涯;终于不再害怕掏出心窝里的话,向身边的人表达;终于不再顾虑年华,什么时候纷然落下……最无助的想法——我将回家,而花依然红火于天下。

春三月,油菜花和风雨,静静落在南方的段落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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