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十里不如你

2017-07-31 06:39 | 作者:花仙子 | 散文吧首发

风十里不如你 韩兰仙

又是一年繁花盛开,又是一度乳燕呢喃,“母亲”,“妈妈”,这样自带温度词语,又如春风吹绿了大河上下,又如桃花染红了塞北江南。一年一天的 “母亲节”又把我们的目光牵引到了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为儿女付出的母亲们身边,提醒我们用一支或一束康乃馨去哄骗花开成海的母

二月是江南草长莺飞的季节,我们这北方小城要到四月才是最美的花季。箕城街的西府海棠随街而远,未开的,胭脂点点;已开的,娇艳动人。孔祥熙老宅的的丁香,恣肆张扬;太谷中学的藤萝,繁花如瀑。各个墙边小巷,也摇曳着明艳的花枝。

百花盛开,攀花折木的行为也就时有发生。有一次下午有事去农大,进校门时迎面碰上一对年轻人出校门,看衣着是社会青年,也许是一对情侣吧。姑娘手里拿着一枝桃花,一边一瓣一瓣的揪着,一边扔着,好像和小伙子说着种“十里桃花”之类的话。看着这俊男靓女,我摇了摇头,即便有十里桃花又怎样?这样的行为,只能大煞风景。

山西农大坐落于县城东南,是一座花园式校园。主干道两旁,香丁香、紫云丁香、华北丁香、朝鲜丁香,各不相让,白的似雪,紫的如帔,连成一条“丁香路”。“ 玉兰园”里,白玉兰、紫玉兰、黄玉兰争奇斗艳。 植物园内,郁香忍、山茱萸、皱皮木瓜、复叶槭等花,名目繁多。各建筑旁、路边也遍植花木。走进校园,僵硬的心也似乎一下温柔似水了。我要去图书馆找人,快到图书馆时,一个小小的身影又让我有点叹气。图书馆旁的樱花树下,一个三四岁的小姑娘,花枝招展的,踮着脚,努力向上伸手,要探离她还有一截的花枝。这是一株重瓣樱花,颜色深粉,繁密如云。小女孩要折头上的花枝,只是她还够不着。小女孩旁边站着一个身材窈窕的少妇,少妇倒没帮孩子折花,而似乎在和女孩说什么话。我逐渐走近了,可以看到少妇有三十多岁,长长的头发,清秀的面庞。也听到孩子在撒娇,要妈妈给她折一枝花,她小小的粉脸嘟嘟着,委屈的样子。看她可爱的小模样,一向反感人们随意摘花的我竟忘了刚才对那小伙子和姑娘的厌恶及对小姑娘的叹气,忍不住想给她折一枝,让她高兴。可妈妈没给她折,也没有用手拉孩子阻止,只是站在旁边说:“yi yi,你不是跟妈妈说过老师说了,不应该摘花吗,不然它会疼的?”我想yi yi也许是那孩子的名字吧,但我想不出是哪两个字。孩子似乎在说刚才看到有个大姐姐手里拿着花,还是噘着小嘴要。年轻的妈妈没有生气,露出了妩媚的笑,蹲下身指着孩子裙子领口处的蝴蝶结说:“yi yi,你的蝴蝶结好看吗?”孩子点了点头。妈妈说:“那个大姐姐想把她摘下来,你高兴吗?”孩子摇了摇头。妈妈又说:“树妈妈也不高兴你摘她的花,对吧?”孩子好像觉得是,不再吵着折花了。妈妈又说:“那个大姐姐的妈妈会批评她的,我们yi yi可不愿意挨批评,对吧?”小姑娘脸上的委屈没有了,粉嘟嘟的小脸像一朵小桃花一样可爱。然后妈妈牵着孩子的小手,向图书馆的一侧一路走一路看。

我目送她们走向书香花香处,心里想着yi yi是哪两个字。是“依依”吗?像依依杨柳,袅袅娜娜;与人相处,也能“相逢岁晚两依依,故人冰清我如玉”。是“宜宜”吗?宜嗔宜喜,美如西施;嫁为人妇,也能“灼灼其华”“ 宜其室家”。我猜不出,但相信一定是美好的两个字,也相信她一定会有一个美好的未来。而那美好如花的未来,是妈妈的手牵引的。

“数树深红出浅黄,重重叠叠如锦裳。”花是上天派到人间的美的使者,也难怪人人都喜欢,一不留神就想折花在手。这天一大早去上班,出了楼门才发现天空灰蒙蒙的,空中细如丝如缕。想回楼上拿雨伞,又想算了吧,这春天细雨,一如母亲的呵斥,再怎么疾言厉色,也抹不去心底的一丝温柔。 出了小区门,右手边往北是一条四五百米长通往金谷大道的路,路两边是两行不太高大的树。虽然树不很高大,但也让这条普通的小路看起来花木葱茏,生意盎然。有长出了细碎叶子的槐树,有垂着长长丝绦的柳树,也有一些迎春、连翘,最多的是一种只开花不结果的桃树。这种桃树是供欣赏的,一树繁华,粉得如晓天明霞。我出了门要往西走,往西是通往单位的路。刚走几步,往北一瞥,看到树下有个身影,咦?这不是同事李老师吗?李老师中等身材,身体微胖,有五十五六吧,头顶已有点秃了。他身旁立着一辆自行车,李老师正低头系车筐中的一个透明塑料袋。虽然离着有二三十米,但能看出来袋里是折下来的花枝。不会吧?折花?又不是精致妙龄男,一个粗糙老爷们了,也有这雅好?李老师系好,骑车要走,一抬头看见了我,脸上瞬间露出了惭色。我开玩笑说:“李老师,搞破坏呐!”李老师不好意思的摆了摆手,说:“不是,不是,没破坏。我老妈,八十多了,给这个打电话,给那个打电话,让从村里给她折几枝桃花来,七八十里呢,谁给她专门跑一趟。随便折点,哄哄她,这个又不结果的,是吧。”似乎“不结果实”可以减轻他对树的愧疚。从交谈中知道,李老师家在山区,门外的山坡上长满了野桃树,春天一到开满了花。辛勤抚养了七个孩子的老母亲一直住在那里,前两年父亲过世,儿女才硬是把母亲接到城里,可老人总是惦记老屋,惦记老家。说了几句,李老师骑车走了,临走还兀自絮絮叨叨:“不好意思,让你撞见。”我想对他说:“我第一次发现折花是件很好的事。”他已走远了,不会听见,但我眼里雨蒙蒙的天空如春日朗照一样明丽了。看着他有点臃肿的背影,我想起网上的一句话:“父母在,人生尚有来处;父母去,人生只剩归途。”几枝花又算什么呢,如果能去西天偷得蟠桃送给母亲,我们也是愿意的,只是母亲不会让我们那么路途遥遥地辛苦。

人世间有各种的情与爱,在所有的情爱之中,母爱应该是最无私最博大的,所以我们把最美的词语献给母亲:祖国是母亲,我们和她血脉相连,是我们永远的归宿和港湾;大地是母亲,只要不离开大地,我们就会像英雄安泰一样永远汲取无穷的力量;江河是母亲,奔腾的江水就是奔流在我们体内对家国的热情与忠诚。我们愿意用最诚挚的话赞美母亲:母亲的身躯也许是瘦弱的,但她的心是强悍的,所以米尔说“母爱是世间最伟大的力量”;母亲的容貌也许是普通的,但她的深情是给予我们美的滋养的,所以巴尔扎克说“爱情是非常自私的,母爱却可以丰富我们的感情”;母亲的地位也许是卑微的,但她不随岁月消减的爱是高贵的,所以高尔基说“世界上的一切光荣和骄傲,都来自母亲”。

在不同的儿女心中,父母有不同的形象。在我心里,愿意把父亲比作辛勤的植树者,栽出参天大树,绿荫连片;愿意把母亲比作无私的护花人,像呵护娇嫩的花朵一样呵护自己的孩子。

我家在农村,有一个很大很大的院子。父亲爱在院里栽各种树,母亲爱在院里养各种花。都是一些常见的普通的花:月季、刺玫、石竹花、萝卜花、凤仙花,总之开了一院子。虽然不名贵,可斑斓了儿女的岁月。在母亲心里,儿女永远是她要呵护的小花,哪怕是一朵最不起眼的小花,她也要精心护养。记得有一年暑假,爱人出差,我百无聊赖就起大早骑自行车回家。虽然有四五十里,可游哉游哉没觉得累。回家后父母却一个劲的怪我,那么远怎么骑车回,他没空送你,坐个公交也算。本想在家住几天,傍晚却偏有了事得回城。临走时,母亲在大门口一个劲的告我:“到了公路上靠边走。”我已走开了还在背后喊“靠边走”。我在心里说妈可真逗,我都多大了呀,好像我还十几岁。

母亲曾把子女像花一样呵护,子女也会让年迈的母亲笑成一朵花吧?最近一段时间同事晓萍忙得焦头烂额:母亲刚刚在太原做了一个大手术,抢回了一条命,虽然出院后和弟弟住在一处,由弟弟弟媳护理,可人家也上班。她平时没空,周六日就去太原尽点心。这边呢,还有瘫在床上八十多的婆婆。婆婆以前脾气就又古怪又挑剔,和其他儿女合不来,关系很差,现在又不能下地又犯糊涂,只有晓萍和丈夫尽心照料。今天在办公室谈论起各自的老人。晓萍说有一个周末的中午,侍候婆婆的保姆有事不在,晓萍的丈夫做饭,刚把菜放到锅里,婆婆叫儿子给拿块蛋糕。儿子说稍等一会,婆婆就不干了,操着晋南口音喊着:“俺儿子要饿死我呀,俺儿子要饿死我呀。”我们听了都笑弯了腰。晓萍又拿手机给我们看她坐在床上的婆婆的视频,满面光泽,高兴地唱着:“妹妹你坐船头——”虽然声调古怪,可布满皱纹的脸真是笑得花一样。古怪的老人比小孩儿要难侍候得多,亏得晓萍又利索又顺,不然只有满天怨言了。

我们在办公室正七嘴八舌的时候,又一个同事进来了,问笑什么。我们把刚刚说的内容又说了一遍,她眼睛一下就湿润了:“看你们多幸福!”因为她母亲过世刚几个月。

是啊,对于年少的我们,父母的疼爱是福;对于成年的我们,父母健康就是儿女的福,父母尚在就是儿女的盼。无论我们为父母做什么都比不上他们给予我们的。如果能种十里桃花,我愿献给自己的母亲,献给自己的父母。可实际生活中是不光没种出桃花,也通常没给他们买过康乃馨。而是每到周末去蹭母亲做的可口饭菜,临走还带上已挑拣清洗过的野菜。现在父母也住到了城里,倒不是为父母方便,而是方便了我吃饭。

母亲节到了,谨以诚挚的心,献给那些孝顺的子女;更献给慈爱的母亲,因为春风十里不如你;献给所有用心作母亲的人,十里桃林,不如你花开如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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