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楼一夜听春雨

2020-04-08 09:03 | 作者:子愚雅趣 | 散文吧首发

无风,窸窸窣窣却在似非梦中律动。

乍暖还寒的日子太过寂寥,那个戴着“皇冠”的病毒害的空廓冷陌,倒使我听觉空灵有加。起身推开轩窗,发现是拍打桂花叶子的震颤,青石板的院地在对面人家昏黄的灯晕里也着了朦朦胧胧的湿润。

春雨来了!这是庚子年的首喜。

自春节“封城”,家人斗室蜗居,就是上元夜也只能抬头望明月,惆怅凌虚飞。如今是好,心底煟然勃兴。

“ 春雨细如丝,如丝霡霂时。如何一霶霈,万物尽熙熙(宋 邵雍)”。总以为,春天是希望的代名词。英国浪漫主义诗人莱在《西风颂》说:“天到了春天还会远吗!”可如今春天来了,全国新冠病毒感染者还在上升,有多少无辜者被夺去了生命,难道这场春雨要荡涤魑魅污秽么!

“春雨鸣布谷,士膏三月足。举趾事兴耕,竟亩水云绿(宋·罗仲舒)”。只记得孩提时一场春雨过后跟着爷爷去春耕,那一对老黄牛拉着犁漫步在南山的田垄上,爷爷脚下的梨铧翻出黑油油的带着泥香的沃土,整齐的壠辙一行行泛着润白,写着春花秋硕。爷爷的犁把总是向前倾着,他说这样犁得深一些,春种一张犁,丰收是攥在自己手里的。可时下的南山之南,我看到了火神山、雷神山,多少人在灯下房廊匆忙,那穿着白色防护服的医护是全国各地援汉抗疫的自愿者。我听到了天籁之音:“哪有什么白衣天使,不过是一群孩子换了一身衣服,学着前辈的样子,治病救人、从死神手中抢人!”

春到武汉了吗?那三镇之地是否也下起了春雨?我怎么只看到钟南山院士在落泪,我不敢称谓他是英雄,因为英雄有泪不轻弹。这位83岁的老爷子真伤心了,他说他见了一家三口先后感染了新冠病毒,年青的爸被抬出门走了,三岁的小女孩哭着追着要爸爸。后来妈妈也走了,小女孩扑在妈妈的遗体上哭得死去活来。再后来小女孩也住进了ICU,她走时手里紧紧攥着爸爸妈妈与她的合影照。

我也哽咽了!泪眼婆娑已辩不出这洒洒之声是我脸颊坠下的泪珠还是春雨的哭泣。

踏着楼梯悄上三楼,这是我特意为防疫临时打理的活动场地。透过落地窗影进若许斑驳的光线漫步,除了冷寂,只剩下房檐的雨水滴答作响,我知道那是春的脚步。

去年开春,我曾与她到南山踏青,桃梨花开,拥红堆雪,那也是一场春雨稍歇的良辰。油菜花铺满梯田,层层金黄,缕缕清香。随口吟阙宋代郭仁的一阙小诗:“移家杨柳湾,小筑田家坞.。一宵春雨晴,满地菜花吐。”悦春怀思,念兹在兹。她却咏首秦观的《好事近·梦中作》:“春路雨添花,花动一山春色。行到小溪深处,有黄鹂千百。”我说“琴瑟在御,莫不静好”!谁知白驹过隙,瘟神骤临,哪有什么岁月静好,只是有人在替我们负重前行!

“滴答、滴答、滴答”,春的脚步紧了起来。相约心陌,跫声流韵。800年前有个听雨的陆放翁,春心不古,善解雨意。“拥被听春雨,残灯一点春。”把人生恨情仇都寄托在春色雨韵中。丝丝春雨,点点哲理,那是一行行诗篇,字字珠玑。

兀然想起诗圣杜甫《春夜喜雨》:“好雨知时节,当春乃发生。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野径云俱黑,江船火独明。晓看红湿处,花重锦官城。”摇荡性情。有史记载,从公元前674年到1949年,这2632年间,我国发生了772次程度不等瘟疫,没有一个春天不至,“借问瘟君欲何往,纸船明烛照天烧”!

我坚信,雨过天晴后,百花必盛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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