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迁(一)

2017-05-10 18:11 | 作者:心照不宣 | 散文吧首发

七十年代初,那年秋天,风干物燥。在通往省城的公路上,一辆绿色的大卡车,载着他的全部家当——两张破旧的木床;一张几乎要散了架子的破桌子;两把椅子,有一把椅子的腿还断了一截;自然还少不了生活所必需的锅碗瓢盆;还有几麻袋碎煤。

他坐在卡车车厢靠前的一个角落里,守护着他的这些家产。突然,卡车前方闯进了一条狗,一个急刹车,车厢内一袋子碎煤轰然倾倒,飞起的煤灰,扑了他满脸满身……

这就是他的第一次乔迁途中的辛酸经历,虽然苦涩,但想起了从此可以结束的“两地生活”,再不会为牵肠挂肚的两地思念而苦恼时,他心中不免升起一丝喜悦。

这依然是他妻子努力的结果,原本他是想调回故里与妻子团聚的,但是受当时僵化的“人员冻结”政策的限制,无论他怎样努力,却始终无法成行。

那年天的一个晚上,他从省城返乡,刚刚推开家门,妻子便迫不及待地扑了上来。长时间分离,他们体内集聚了多时的能量,顿时喷薄而出,顾不得舟车劳顿,没有寒暄,两个躯体便死死地撞到了一起……

就在这天晚上,妻子欣喜地告诉他,她找到了一个对调的机会,很快就可以调到省城了。“对调”——就像把两个物件调换位置一样,彼此调换到对方的单位工作。这在当时恐怕是结束“两地分居”的最好办法了。他们为能找到这样的机会而庆幸着,兴奋的几乎整晚都没再睡去……

省城的新家是一栋日本人留下的大杂院,二层楼,楼上楼下住着几十户人家。院中央有一眼常年流水的自来水井,污水四溢,散发着使人窒息的浊气。说这里是“贫民窟”一点也不过分,楼上楼下布满着鸽子笼般狭小的房间。一人在院内大喊一声,便会有无数颗头探出来张望。他的邻居住着一对年轻的小夫妻,男人带付眼镜,细高挑儿,女人倒很敦实,走起路来,胸前在不停地抖动。由于房间的隔音性能极差,几乎每天晚上,那里都会传出阵阵异样的响动……。这就是他第一次乔迁之后住过的大杂院,在这个大杂院里,他度过了足足五年的时光

……

历史的车轮在前进,终于迈进了“改革开放”的康庄大道。大杂院不见了,那里已是一片高楼大厦……。随着时间的流逝,他脑际中大杂院的影子,也逐渐地变得模糊起来……(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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