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呆

不知何故，一个人对着电脑暗自发呆。妻在厨房里喊吃饭，见我没应声，径自跑过来，责怪我耳朵是不是聋了。

我跟她陪着笑脸。走进厨房，坐在她面前吃起饭来。吃着吃着，夹菜的筷子停在了空中，两眼直愣愣地望着窗外。

“哎，今天怎么了？哪里不舒服？要不要看医生？”妻子关切地问。

听说没事，她也不再细究了。今天是周六。午饭后，她提议到市里逛街，我一口答应了。

穿行在纷攘的人流中，我们边走边说着无关紧要的话。在一家炒货店，她买了半斤炒板栗。就在她叫我付钱时，我正站在她背后，看着她的披瀑似的的一头乌发呆呆地出神。她有些不高兴了：“你到底是怎么了？心里有什么事吧？要是有什么事就快点儿说出来，千万别憋死了！”我淡淡地笑了笑。

商场里，背景音乐缥缥缈缈，各式女装琳琅满目。妻从试衣间出来，穿了一套入时的连衣裙，在我面前转了一个圈，兴冲冲地问：“怎么样？好看吗？”没想到我又在发呆，她气得猛力推了我一把：“哎，怎么了？你怎么象在梦游似的？真扫兴！”我这才回过神来，忙说：“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麦当劳快餐厅里，摩肩擦踵，人声鼎沸。我们面对面坐着，边吃着鸡翅、汉堡包，边品尝着浓香的咖啡。这时，斜对面坐着一位年轻的母亲和她的约摸三岁的女儿，他们正在逗着乐着，孩子银铃般的笑声深深吸引了我。

“哎，你怎么不说话啊？在看谁呀？”妻顺着我的眼光看去，像是悟出了谜底：“哦，我知道了。我们回家再说。”

一进门，东西还没有放稳，妻就发话了。她问我是不是心里在想谁，或者是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再者是不是在外面出了什么事，要我一定说清楚。

其实，我哪里知道为什么呢？我只知道，当我在思考某个问题时，不自觉地就出了神。当我出神的时候，大脑一片空白，仿佛置身于远古的莽荒之中，超然出世，飘然欲仙。

但发呆的感觉真好。即如突然间短暂的停电，使人陷入空前的寂静和空白，从而获得了一种原始的冲动和欲望，感觉到前所未有的清新和舒展。又如国画上的留白，看似空白，实则空灵，“无画处皆成妙境”，“无字处皆其意也”。发呆时，还原了一个真我，完成了一次遥不可及的心路历程。

但是，发呆的感觉“只可意会，不可言传”，我又怎么能说得清楚呢？（887字。作于2011年5月2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