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人与阿朵

2011-04-27 16:03 | 作者:羌山猎人 | 散文吧首发

天边住户着一群云朵的上的民族,羌族。绵亘群山高高座立,清澈溪水谿壑流长,羌人们每天日出而作,日落而憩。

阿尔贡是个孤儿,住在丛林旁的小河边,远离了村寨,他今年刚过十七岁。穿着一身斜襟长袍,外加坎肩,这些都是寨子里叔婶送过来的。阿尔贡从小就跟着大人们打猎,每次回来,乡亲们都会分给他一些猎物。现在他长大了,也很懂事,学着大人们模样玩弄猎枪,寻找猎物栖住的地方。在灌木林里、在原野的山头、河边的草丛里…都有着他娇小的足影。

今天是莎朗女神下凡的日子,也是女人们盛装歌舞节日,男人们到高高的山上杀羊祭祀,祭拜山神,希望每天都有吃的。当然,阿尔贡也不列外,招人喜欢的小毛孩。幕降临,天色暗淡,石块砌成的屋子映着冷冷的月光,阿尔贡一个人坐在石头上,撑着肚子,可能一年中吃得最饱的一天。

散落在屋前的枯木上又长出了新芽,阿尔贡知道又是一年的天。

清晨,天气微阴,阿尔贡悄然在山间周行。每一颗树,每一处草丛,都会驻步停留,看看周围有什么动静。有时,轻步临跑,有时,也会俯下身子,他真是一只野猴,敏捷。越过山梁,飘渺云雾缭绕山间,陈陈袭来寒意,他抖了抖身子。望着原野深处,葱郁的密林,声悦耳醒目,还有吱吱呜呜的声音。他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兴奋,纵身窜进了密林。

空气湿漉漉的,脚裤打湿了半截。遮天大树密不透风,像进了另外一个世界。浅色的花骨朵,浅色嫩绿的叶枝,比比皆是。微微凉风轻拂过脸庞,馥郁的花香参合着泥土气息,他深深地呼几口气。一群不知名鸟儿突然跃翅,扑哧一声,从头上飞过,阿尔贡退了几步,擦擦了额上的汗珠。两只眼睛翘望着四周,怯怯的脚印踩在软绵绵的落叶上。继续前进,阿尔贡充满着新奇与渴望。一簇簇青丝草绿,簇拥在河边,河水里漂浮着几根白绒绒的羽毛,岸上好像是兔子的脚印。紧忙躲在在一棵松树背后,等待着,等待着丰盛的午餐。一只白的兔子,蹦跳着,泛红的眼睛打量着四处,朝着草丛跳去。握紧猎枪的双手,冒着阴冷的汗水,一声枪响,兔子卧在了枯黄的落叶上。阿尔贡放下猎枪,夺步前去,兔脚上有个豆大的黑洞,血迹染红了绒毛,浸入了土里。一双传情的兔眼,滚烫着珠子滴在了阿尔贡的手臂上。没有往日的激动和亢奋,满脸的凝重。兔子残喘着白气,透过蒙蒙地树林。抱起白兔,依偎在怀里,撒腿跑回了寨子。

把白兔放在石桌上,找来儿时衣服,捂住它发颤的身子。白兔望着阿尔贡,一动不动。阿尔贡用手取出那颗子弹,又到山林里采摘草药。每天都把白兔抱在身边,每天给它讲故事,每天都要给它做吃的…白兔跟着阿尔贡上山砍柴,下河捉鱼…白兔很喜欢花,于是阿尔贡给兔子取了名字,叫:阿朵。

今年又是一个莎朗女神下凡的日子,而对于阿尔贡来说,却是最痛苦的一天。抱着与自己朝夕相处的阿朵,去了平时最喜欢的地方—阿奴河,因为它病了,而且很严重。两只兔脚耷拉在阿尔贡的肩上,垂危地喘着气。初秋的黄页缓缓地掉在地上,走过一片枯黄的草地,坐在他们看落日的木上。阿尔贡说了很多话,阿朵眨着眼睛,像是一对慕恋的人,用彼此的眼泪来传递着这份相遇。阿朵抬起头,凑在阿尔贡耳边,竟然说了一句话:你下辈子记得来找我…阿朵的脸蛋紧紧地贴在在阿尔贡身上,闭上了眼,静静的、悄悄的…阿尔贡抬头望着秋色映红的天空,目呆着,他看见了阿朵,看见天边闪过了阿朵影子,直到夜幕把阿尔贡消失。

两鬓斑白的阿尔贡,数着年轮,不久去世了。寨子的阿妈、阿叔把阿尔贡埋在高高地羌山之上。几十年后一天,乌云满天,阿奴河暴洗村寨、楼堡,也带走了阿朵,只有阿尔贡的坟墓孤独地望着阿朵远去的方向…

数年过去了,羌山上开满了羊角花…阿尔贡和阿朵又相遇在了幽幽静静的羌山。(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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