蛰活在惊雷中的性命

惊蛰

因为对24节气颇感兴趣，一大早就在等待“惊蛰”节气的惊雷出现，无奈，忐忑不安的心脏没有受到“惊”吓，神经兮兮的耳朵没有受到“蛰”扰。“惊蛰”神奇生动的画面和无穷的记忆，依稀勾起沉渣。

好多年前，一声春雷霹雳惊晨空，蛰的玻璃窗“啪啪”作响，好似天穹开窍，盘古劈地。一个激灵，乍的我和妻子朦胧大眼，一夜的睡意顿时全无，女儿吓得从自己的房间里跑到妻子的被窝里，两人嗦嗦拥颈拢衾。

“惊蛰”不光是雷的事情。雷声滚过来，震落人们身上的尘埃，震落草木和大地身上的尘埃。看那，军营里一声深夜的紧急集合号音，惊醒了多少“位卑未敢忘国忧”美梦青年；“惊蛰”不光是小虫的事，虫子终于在这一天醒了。看那，学堂里一阵教鞭的拍打声，惊醒了那些“少小不努力，老大徒伤悲”的蒙童；惊蛰不光是植物的事，万物终于披红黛绿万紫千红，在这一天醒了。谁说冬眠不是一种危险？醒不过来如何？以及到底在哪一天醒呢？回首，大地上“惊雷一声神州响，中国出了共产党”，唤醒了千百年苦受奴役的封建半殖民地的东方睡狮。

“惊蛰”犹如惊堂木，握在天公手里，“啪”的一声，唤醒所有的生命。

“惊蛰”犹如如鼠标，我在我的手中，轻轻一点，蛰开一片知识的天地。

春雷喊山了，吆喝声打破了蛰伏的宁静。春天的锋芒和锐利自由抵达，鸟儿携着影子飞奔。土壤里，深一些再深一些的地方，众多的懒虫一一醒来，并发出嗡嗡的怪叫，宣泄内心的郁闷。

最先被惊醒的是蚯蚓，早晨起床，在公园里的草坪上就可看到夜里蚯蚓推出洞口来的粪便，这还是去年深秋里它们吞入胃肠中的泥土吧。被吵醒的还会有青蛙，还会有蝉。走在便道上，去看树芽的时候，会讶然踢到正在缓慢地爬着的癞蛤蟆，原来这些家伙也醒过来，旁若无人的旅行着。蛇，蠕动了一下，惊醒了沉睡在土里的种子。它们抬起嫩绿的头，偷瞧阳光画眉描眼。

“惊蛰至，雷声起”，雷声的到来居住的城市——-果州，将会使天空众多的乌云塌方，阳光将会重新透露出来。那些滨江大道的”生态公园”蛰伏了一冬的草儿，花儿，将会争先恐后地拥进春天。望着“凌云山”清晰伸展的绒绒新绿，感受“金泉寺”坡上婴儿般的麦苗，绿色本身也有生命。而在“栖乐园”的沟堑和道路两旁，青草破土而出，连片的草色已似报纸头条一样醒目。在海拔较高的“金城山公园”，太阳到不了的旮旮旯旯，“惊蛰”时分，草还没有冲出来，盘桓已久的冷冻却雾稀为水，像攥一个东西攥不住滑手了。

在乡下，那些父老乡亲将会把犁耙重新插入沉睡了一冬的田野，经历过雪霜的麦子将重新开始新的生活。在城市，那些漂亮的朋友都将换上春装，和那些常绿的小叶榕树以及其他的任何草木一起，免票进入春天。

你可以遐想：在远方一声初始的雷鸣中，万千沉睡的幽暗精灵被唤醒了，它们睁开惺忪的双眼，不约而同，向圣贤一样的太阳敞开了各自的门户。这是一个带有‘推进’和‘改革’色彩的节气，它反映了对象的被动、消极、依赖和等待状态，显现出一丝善意的冒犯和介入。

其实这一切是为春天而做的铺垫。显示春天的尊贵，而“惊蛰”不过是迎接它的候场锣鼓，好戏在后边，一位哲人说：“到了惊蛰，春天总算坐稳了它的江山。”

惊蛰这一天，无论天气好与坏，有没有雷声，在农人们的心里，依然是他们的好日子，是种子的好日子。

二〇〇九年三月五日星期四笠帽山人于草根堂

所属专题：我和春天有个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