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的情火辣辣,阿婆的心比海还辽阔

2011-04-19 03:50 | 作者:独傲 | 散文吧首发

大凡八十年代到广东当过兵的人,应该都曾经听到过广东那时盛传的‘十八怪’的歌谣吧!你笑不笑?十八岁的大姑娘骑在牛背上居然也能谈恋?六十岁老太婆爬山的身手竟然还能比猴子快?太玄乎也太神奇了吧!

你如果不相信?那就肯定大错特错了。让我来告诉你,这是真的事实。因为,本人当年就曾经亲身听到和见证过她们的风韵:姑娘的情的确是火辣辣,阿婆的心确实比大海还辽阔。

那个时侯的广东,在我的眼里是一个满地荔枝红,遍地柑橘黄,香蕉随处香的世外桃源。地里成片成片的那郁郁葱葱的绿色花生苗,根系下吊着那个大肉满的麻皮花生,在土壤里是密密麻麻地布满了整个肥沃的土层。到了收获的季节,我们偶尔在晚上脱下军装背一个挎包去偷扒几兜。回来后到部队的猪圈里,倒在洗脸的铁桶内加水一煮:哼!边煮边带着泥巴和花生味香的诱惑人的味道,馋得咱们是直流口水。就管它上面是否有泥巴,管它是否半生还不熟:连皮带肉的就通通咬碎都吞下肚了。

然而,我心目中的广东,它又是一个只有晴天和天的特别让人想不通的怪地方,和内地是有着本质不同的区别。风,比内地刮的大。雨,也比内地下的狠。那雨点,大得就像有人故意地将小石子砸在你的身上:让你下一回看到雨,准能吓得没命似地逃。迷惑?一年到头,怎么也看不到广东的阴风麻雨天

滴水穿石,日久生情。的确,我对广东的情,是很深很细的情。我对广东的爱,那也是一种非常纯洁的爱。准确地说,广东应当属于我的第二故乡。因为,在我刚开始懂事时,刚从学校毕业出来的我:那单薄的身体居然也能够过五关斩六将地体检合格,成为一名光荣的令人羡慕的人民解放军战士!想想,还真是不容易。这不,一起当兵报效祖国的那么多的年轻人,都去了冷冷的遥远的北方。而我竟然是奇迹般地分到了四季如的南方的广东,应该算是缘分吧!所以,我就老想:既然当兵来到了广东,既然军营又是咱们战士的第二故乡。那么,我是不是也可以自豪地说:我属于广东的一部分了?

我是一名令人羡慕的坦克特种兵,一名堂堂正正的坦克装甲车驾驶员。对广东的地形和地貌,一生都系着无比深厚的感情。至今,我还记得坦克部队的训练基地:哪个场地的‘弹坑’深,让驾驶坦克的我曾经差点引起坦克发动机‘倒爆’。哪个场地的‘断崖’高,让驾驶坦克的我曾经差点大胆地不踩刹车而摔断坦克诱导轮的平衡轴。哪个场地的山地特别陡,让曾经的我驾驶着坦克就差点变成了开‘飞机’。哪个训练场的间驾驶,当我打开了坦克上的红外线夜视仪灯时,就差点把水沟当成道路了……

风雨情人易老,岁月蹉跎忆沉眠。但是,只要一想起在广东的那些难忘的日日夜夜,只要一想起那些年老的心境广阔精明能干的广东阿婆,只要一想起那些乖顺懂事善良耿直的广东阿妹;就总是令我胸潮澎湃老泪纵横。人间自有真情在,军民鱼水一家人:我一生一世都留恋!所以,在这么多年过来的漫长的日子里:广东一直是我和战友们时常聚在一起唠叨不止的老话题。也曾经在无数次的里头,总是让我走回那以前穿军装的岁月。

中国的兵种有很多种,但真正当坦克兵的人似乎也不多。更何况,我是一名威风凛凛的坦克驾驶员:牛皮吧!的确,说起我这个坦克特种兵,还大有一番热门的话题:首先得说说我这个坦克驾驶员的来历。刚到部队时,自己能说会写,年轻气盛,沟通能力强。所以,好胜心就特别强。本来,连首长是安排我到汽车连学汽车驾驶的。然而,我自己竟然傻得死活不同意:说汽车有什么好开的,全中国的路上到处都是,我干嘛还到里面去凑热闹?还说:我一名堂堂的坦克兵,不做一名威武的神气的坦克驾驶员?回家后我又岂能去见我的江东父老?也许,是连首长看到我这个新兵的脑袋瓜还比较灵活,又也许是自己的狠劲真正地打动了连长。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还真的让我圆了自己的梦:开上了只在耳中听说过的好像是很大并且还很雷人的坦克。

号称陆地之王的坦克,是精明的英国人发明和创造的。它有着很好的防护性和很优异的攻击性能:在陆地上冲锋陷阵攻击任何目标是得心应手占霸主的地位。坦克部队:一个优秀的坦克驾驶员不训练是不会出好成绩,运动中的坦克不磨合,就不能送坦克去兵工厂维修。所以,部队规定:凡是训练中的坦克,发动机磨合到满五百个小时,就一定要送回兵工厂大修。这样,既能保障部队坦克驾驶员的训练质量。又能让磨合了五百小时的坦克上磨损了的任何部件,都恢复到原来的正常性攻击水平。

道路驾驶,山地驾驶,障碍物驾驶以及红外线夜视仪夜间驾驶,都是坦克部队的每位驾驶员必须要进行的训练项目。八三年的八月中秋节即将来临的时候,我们连队那辆经常训练的507号坦克,眼看着就到了离大修为期不远的日期了。因为,再有几十个小时的发动机的磨合,它就可以稳稳当当地去兵工厂过一段安心的日子了。

在这样的前提下:正好为能提高我们刚到部队的坦克新驾驶员的开车水平,也正好为能够让我们新驾驶员熟炼地掌握好驾车的各种动作和技能。于是,连队党支部就决定以连指导员为核心,成立一个特别的军训小组:到部队规定的野外训练基地,去进行为期一个星期的有计划的军事训练。训练回来后,坦克也就能够名正言顺地送去兵工厂大修了。

试想想?一辆坦克,一辆汽车,携带着大米和各种小菜就准备出发:那是什么样的慨念?简单,就两字:威风!谁敢说不带劲?冲啊!以连指导员为首的八个官兵,在秋高气爽阳光明媚的日子里,终于是浩浩荡荡地开向了离部队营地有着几十公里外的野外训练场。

野外的道路和障碍物性质的坦克训练场,是一个比较大的综合专用军事训练基地。地形属于南方典型的小丘陵地带:有着方圆十几公里远的距离。漫山遍野的叫不出名来的小树,荆棘。一条条坦克压过的高低不平的土路,泥巴坑。连同边沿少得可怜的几个村庄,让坦克训练场就成为了我们新兵心目中无限向往的神秘的圣地。

终于看到我们安营扎寨的地方了,它是训练场最靠南头的一个有着一百多人的非常古老的村庄。村子里,清一色的破砖残瓦的斑驳的平房,尽显示着它被岁月的侵蚀已经有不少的年头了。在村子前方的正对面的几百米处,耸立着一座海拔三四百米高的有着各种灌木丛林和多种毒蛇出入的大山:把村庄就稳稳地挡在了与世隔绝,不便交通的深山老林之中。地面上,深黄色带沙的道路旁,一棵棵硕大的上了年纪的荔枝树,尽管是老态龙钟,但也能遮阴挡日,方便过路的行人。水边,哇哇叫的身体滴着水的花色老苗猪,是时不时地对着路人摇头摆尾而又悠闲地走过来晃过去。而村庄最吸引人的,莫过于让我们听不懂的阿婆和阿妹的那优美动听的唱山歌似的美妙对话了。

要进行坦克训练的咱们连的八个官兵,被指导员分成了两派:分别住在两个相邻的普通老百姓的家里。我们住的阿婆家,可是家里有着好几口人的门头大户:其中包括动作灵敏天天上山打柴的阿婆。喜欢下棋聊天,时刻提着有嘴茶壶品茶不放杯的阿公。犁田种地,回家还要做饭的儿媳妇。年龄已到十八,还整天骑在牛背上看牛的阿婆的正在谈恋爱的宝贝女儿。再加上一对蹦蹦跳,老喜欢看着我们说不标准的塑料普通话的上小学的阿婆的孙子孙女。呵呵,我们这军民一家人,就成了真正的名副其实的军民一家人了。

阿婆家的房子,也不算很大。除了有一间多余的空室让我们四个人住外,其余的也都让阿婆自家的人住得满满的。在我看来,个头不高,将灰白头发打个结后再盘在头顶上的阿婆尽管只是六十岁的年纪,但她那黝黑黝黑的手,脖子、脸蛋、以及脸上那刀刻似的皱纹,让饱经风霜的阿婆看起来要比实际年龄大很多。

阿婆在所有到过训练地的军人们的心目中,一致公认是一个宅心仁厚,心地善良的老人:花生炒熟了,叫我们当兵的先尝。蒸了米糕,叫我们当兵的吃饱。摘了早熟橘子,也总是将个大的塞在我们几个年轻人的手中。同时,阿婆也是一个和蔼可亲特别热心肠的好人,总是怕我们这些让她喜欢的年轻人吃冷的喝凉的,对身体有害。我记得,我们住在阿婆家里的一个星期的七天时间内,阿婆总是不停地交代我们的炊事员或提醒我们的指导员:一定要热菜热饭搞好生活,让我们几个还正在长身体长胡须的年轻娃,能够有足够的营养来满足我们高强度的军事训练。听阿婆说话的口气,就知道肯定是指导员他们以前常来训练的老地方。要不然?阿婆又怎能知道坦克训练是特辛苦和高强度的呢?

既然家已经安顿好了,那剩下的就只有安心地进行军事训练了。总算是到了正式训练的第一天。当我驾驶着坦克,以每小时四十公里的速度在飞扬的尘土路上肆意地奔驰时。我冲过了一个陡坡,竟然看到了传说中的一幕:果然,十来个大姑娘是清一色地骑在牛背上任走动的牛是悠悠然地吃着草。看到有情况,我当时的脑袋是非常清晰:牛会不会突然地冲过来,挡在我行驶的道路上?牛背上的姑娘们会不会摔下来,倒在坦克正在行进中的道路上?太奇怪了?怎么真有女娃子骑在牛背上看牛啊?广东这个稀奇古怪的地方哟,真是令人不可想象?

的确,当时已经吓出了一身冷汗的新驾驶员的我,尽管耳朵里早已经灌满了广东有大姑娘骑在牛背上看牛这嘛事,但也并没有真正地把‘谣言’放在自己的心上。本来嘛:民谣就是民间的传闻罢!哪能当真?可当真正地出现在我的面前时:我还是慌了手脚,乱了方寸。记得我当时吓得的第一反应就是:立即停车,免遭不测。于是,我将坦克的脚刹,是狠狠地一脚蹬到位。同时,两只手也死死地抱住了两边还正在弹跳不已的长操纵杆:还好!只听见“噗”的很大一声的声响后,极大惯性的坦克终于被制动得前低后高,两秒钟的时间内就在离牛群不远的道路边停了下来。

坦克一停,飞尘肆意,立马将坦克就裹在浓烟似的尘雾里。但我管不了那么多,我迅速地爬出坦克驾驶员窗,跳下地后是紧跑几步。好不容易地壮起胆子,终于是将眼睛死死地瞪着那一群乐以无忧,看牛且还嘴巴开着玩笑的一大堆的大姑娘们。足足的一分钟时间的对抗,就在我紧张地望着她们,打算该用怎样的犀利的言语来和她们进行交涉的时候。突然间,我惊呆了,我估计我的眼睛应该是全部翻着白眼珠的:我竟然看到了我们房东家的女儿也在里面忽悠着。只见她看到我后,双脚迅速地一弹跳下牛背,把脸蛋对准我就是一句:“叔叔,你在训练呀?累不?”她说完话的时候,脸上是阳光般灿烂的笑容。

不累?汗都让你们吓出来了,能不累?还叔叔?一个大姑娘家居然也好意思地叫我叔叔?我的年纪只怕还没你大呢?当场就把红着脸的我愣得低头好尴尬地看着自己的脚。

“叔叔,你不用害羞,我们每天都来这里的。我们见到开坦克的人多着呢,可他们都比你的胆量大多了,我们好多姐妹还坐过他们开的坦克呢。叔叔,你肯定是刚来的新兵对不?我们就不打搅你了。姐妹们,走了:驾……驾……驾……”阿婆的女儿话一说完,果然就和她的伙伴们一起赶着牛群,拐着歪着的朝山顶那边走去了。

同在一个屋檐下:是低头不见抬头见。第一天训练完毕回到家里,阿婆的女儿还在用眼睛时不时地对着我扫过来,看得我的心里是心神不宁坦荡不安地直发毛:千万别让指导员看出眉目?否则,那就什么都解释不清也说不明白?那自己岂不是冤大头?姑娘啊姑娘!拜托你了,别老是用眼睛看着我,我都已经害羞了还不行吗?

吃完晚饭洗完澡,尽管我人是在坪子里的铁丝上凉衣服,可脑海中始终在回想阿婆女儿白天对我所说的话:她们真正坐过坦克吗?老兵们真的让她们坐坦克吗?看样子好像不是在骗我?坐坦克?只听说过大姑娘坐花轿?大姑娘家坐坦克这可是头一遭听说过的怪事情哦?不可理喻?你们要是坐我开的坦克,我一定让你们坐一次就永远不想坐第二次了:看你们十八岁的大姑娘还到训练场来坐在牛背上吓我不?就在我聚精会神考虑怎么对付她们的时候,谁知,一不留意:偏偏阿婆的女儿靠上来又对着我说话了。

“叔叔,晚上你去看电视吗?我们这里有特别好看的香港电视。”阿婆的女儿,对我说着那不是很标准的普通话。

低下头不说话的我一听有电视看,眼睛马上就亮了。但还是不敢和她面对面地说话。我歪着身子抬起头来稍稍地望了望她,只见她红扑扑的脸蛋也正在看我,吓得我赶紧迅速地几大步走回了自己睡觉的屋内。我坐在床铺上,自己的内心竟然是十分的诧异、好奇:电视?我长这麽大了,还确实从来没有看到过电视呢,连电视是什么样子都不知道,是和电影一样吗?带着疑问,带着焦虑,我昏昏沉沉地渡过了人生的第一个不眠的夜晚……

第二天,我依然驾驶着坦克在训练场上训练,一大群的姑娘们依然还是和昨天一样地坐在牛背上任凭牛肆意地走动着。突然,我的脑中有一个大胆的设想:让她们坐一次我开的坦克,就一次,让她们尝尝坐坦克到底是怎样的滋味。终于,一番简单的交涉,我的计划是如愿以偿地得以实现:以阿婆女儿为头的八个大姑娘总算是乖乖地钻进了我的坦克。把炮塔门关好后,我回到驾驶室安下起得按钮后是狡计开心地笑了:我不让你们东倒西歪地呕吐,我就不是一个优秀的坦克驾驶员。果然,坦克在壕沟,弹空,以及山坡上左右猛烈不停地摇晃的七八分钟的时间里,我听到了炮塔里面尖细惊恐的大叫声。我知道,我的目的已经到达了。可当我停下坦克,打开炮塔门的时候,看到她们在里面蓬头塌面、面色苍白的惨状,尽管我嘴上没有安慰的言语,但我还是感到十分的内疚。好不容易把她们一个个地拉了上来,她们一下坦克就全部地倒在地上呕吐了……

不打不相识,就这样和她们熟悉了。终于,晚上瞒着指导员我第一次看到了什么是香港电视,第一次看了那时还不怎么出名的刘德华在电视里面的精彩的表演,第一次和大姑娘们地坐在一起吃花生,吃橘子,也欣赏到了令人兴奋不已的黑白电视机里面的精彩节目。到睡觉的时候离开时,这家阿婆和女儿还把吃剩下的花生和橘子霸蛮地塞在我们裤子的口袋里。

训练尽管只有那么短的七八天的时间,然而,这几天的时间里,我们看到了广东女人的淳朴,善良的人格和魅力。同时,也看到了她们整日忙碌的身影和任劳任怨的美德。后来,在几年的时间里,在所有的训练场,我都感受到了这样的事情都天天发生在我的身边……

一件件难以忘怀的经历,一张张难以释怀感人的面孔,总让我情不自禁地对往事去追忆,去回味,去咀嚼……

宋代大文豪苏东坡曾经这样地描写:日啖荔枝三百颗,不辞长作岭南人。看到诗人精美绝伦的诗句,后人谁不对广东的那皮薄肉厚的晶莹剔透的荔枝肉是垂涎三分。然而,我们畅谈美好享受美味的同时,又有谁真正地想到过广东农村女人辛酸劳累的一生,又有谁描写过广东农村女人艰苦勤奋的一生。是啊!她们不单是勤勤恳恳地履行一个女人一生应尽的职责:生儿育女,相夫教子。她们还要勇敢地挑起家庭的重担和压力。所以,正是因为有了她们一代又一代的一生无私的奉献,才造就了广东今天的辉煌:我们又岂能不为她们唱一首赞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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