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集

2011-04-11 06:17 | 作者:古雪 | 散文吧首发

我小的时候,还有一件最高兴的事,就是跟着父亲赶集。

我本有一个哥哥,不幸夭折了,于是我便成了老大,因而父母和亲戚对我特别疼。父亲赶集经常带着我,到了集上就给我买好吃的。我小姑的家在距我家7里远的南石,南石是公社政府所在地,十天两个集。她的家境较好,我父亲比她小,加上我的父母对我的爷爷非常敬,我的姑姑们非常感激,对我们的家庭就非常关照。我父亲到南石赶集时,一般是先去她家,送一些鸡蛋——那时鸡喂得少,蛋下得自然不多,也不舍得吃,一般是用来卖钱,买些柴米油盐,或用来送人,照顾人情——她就给我父亲钱,并让他给我买好吃的。那时物资比较匮乏,说是好吃的,其实就是熟花生、油条之类,最奢侈的莫过于羊肉汤。那时的羊肉汤仅三毛钱一碗,肉半斤左右。我们穷人喝羊肉汤,饭店的烧饼是不舍得吃的,一般是自带煎饼,地瓜的,用羊内汤泡着吃。先把水喝净,留一部分肉,再去添汤,直到吃饱。我当时小,也能喝两碗,吭吭的,腰都弯不下。店家最怕拉毛驴车的,因其是出苦力的,饭量都很大,我就亲眼看到花三毛钱能喝五六碗的——好在当时的饭店都是公家的。

记得有一年天,父亲要带着我早起到我村北边的山家林(枣庄矿务局山家林煤矿所在地,当时较为繁华)卖地瓜干(地瓜的产量特别大,因当时生产水平不高,地瓜就是我们的主食。但也不够吃,为了柴米油盐等生活必需品,不得不卖掉一些口粮),因家中没有钟表,也不知道是几点,父亲把我从睡中叫醒,背着一小口袋地瓜干匆匆上路了。那时农村间判断时间就是根据鸡叫,家家都养公鸡,说是为了打鸣,古代不是说“鸡司辰”吗?我们当地有鸡叫一遍、两遍、三遍的说法,鸡叫三遍大概就等于快天明了,当然是不确切的。我父亲大概是听到鸡叫三遍了。那夜特别冷,天上的星星特别亮,路上父亲不停地给我讲故事,还叫我辨认“三星”——

现在想起来,应当是猎户座中的那三颗较亮的星星。那时家里穷,棉衣内是空的,风很容易钻入,虽然是走路,也不觉得暖和。快到山家林时,父亲还从地头抱来了干的玉米秸,点起明火取暖,我觉得非常好玩。到了集市,等了好长时间天也没有亮,父亲只得再找干柴烤火。也不知等了多长时间,天才亮,我就一直蹲在父亲的身边。旁边有炸油条的,我眼巴巴地望着直流口水。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大概太阳有两杆子高了吧——当时没有钟表,就用丈量土地的杆子来丈量太阳的高度——父亲把地瓜干卖掉了,就一狠心带着我去喝羊肉汤,真香啊!我又一气喝了两大碗。能喝上一顿羊肉汤,这么长时间的辛苦就全忘了,羊肉汤就是我此行最大和唯一的诱惑。其实,这一份羊肉汤就得三毛钱,当时一袋子地瓜干也就只能卖大约两元钱,真是奢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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