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野·登荒

清明节的前一天，天灰沉沉。或是为那先人的同哀，亦或只是规律。

凌晨的校园静谧得恐怖。现在这个时候，校园里还没有人影，只有我们几个在游荡。如果不发声，这完全就是一座空城。不知道怎么就想起了生化危机，害怕那突然涌出的尸体。偶尔传来的几声狗吠，却更加显得空幻，没有增添哪怕一丝的喧意。

通向后山的通幽小径，平时走过的时候，只是觉得有点长，晚上也是一个热恋男女的好去处。却在凌晨化身为吞噬的荒兽。一瞬间我们将永远的走下去，时间静止，只重复双脚的踏行。

后山有一处破败的别墅群。留意很久了，也没见有人入宿或是拆迁。不知道是开发商的问题，还是地理环境的问题。我倒是觉得不错。在山顶上向别墅群俯望时，总能想像到一个繁华到凋败的过程。一个皇朝的缩影。

后山名为将军山，来历我不是很清楚。山半腰有一小小的动物园，不过现在以全迁移到其他地方了。只剩那空晃晃的笼子，还有滴水的山涧。丝丝凉意从中散发出来，伴随着点点的滴水声。对于它们的离去，我没有太大的憾意。它们只不过从一个地方到另一个地方再重复自己的命运而已。就像我们日复一日的生活，被扯线的木偶。

山梯有点崎岖，周围是古木和杂草，不知道有多少年代了，就似到一个没有接触过外人的地方开荒。路程到一半的时候，有一个供旅人休息的凉亭。不过，早已看不出是凉亭的模样，只是那倾斜的木条，依稀的有那么点的影子。凉亭还勉强可以让人坐一会，不过他们宁愿就在山梯上坐歇。好似到了凉亭那，就永远遗落在荒岛中，咫尺天涯。只不过这荒岛再也不会有航船的经过。

到了山顶天还没有全亮，依然是充满灰蒙蒙的雾霭。很冷，冷得让人睡意全无，只顾着裹紧大衣。山上的佛寺紧闭着大门。有一位正在清扫的阿妈，让我们将音调尽量的放低。想来，佛寺里的人早已习惯空寂的山顶，除了自然的回音，一点声响也会让他们辗转难眠。

初来这片地区，这座山还是挺热闹的，三天两头都有人组织去登山。到现在却益渐少人，直至无迹。人类的厌倦是一种很奇妙的情绪。明明开始还是很欢喜，却在流光的推磨中，念头逐渐麻木。到底，凶手是人类，还是流光。

春去秋来，星移斗转。不知道山灵轮回时，是否依旧选择孕育自己的胎膜。

天还是亮了。我们终要离去，带着最后的一点气息。山灵也将回归寂然，等待下一个旅人的唤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