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夏之夜【长篇】

2011-04-01 16:13 | 作者:槿夏 | 散文吧首发

仲夏之夜

作者:路西法·某路

所谓几家欢喜几家愁

“哦,老天,你知道他这么笑了多久了?”Ramos抓过一边自顾自吃饭的Fabregas,不可置信地开始八卦,“就因为和女朋友在我们面前大秀恩爱,就能高兴成这样?好吧,虽然我承认自己是有点羡慕了。”

他耸耸肩,对着Fabregas挤眉弄眼,而无辜被拖入“讲闲话”行列的小孩只是眨了眨眼,“得了冠军大家都挺高兴的,”这么说着他自己都喜笑颜开,“Iker只是表现明显了点。”

“得了吧,”Pique从旁边撞了一下某人的肩,挑着眉向他们伟大的队长方向扬了扬下巴,“庆功宴!他不跟队友热闹一个人躲在旁边都快半个小时了。我真怀疑他刚才出去干什么了。”

Fabregas把Pique的肩膀撞回去,“打电话,你刚才也给家人打了的。”

“嗯哼,”有人又自动自觉地靠了过来,“谁知道呢……我说Maki,倒是你,什么时候来巴萨?”

正当业已成为西班牙荣耀的斗牛士们集体对自家无可比拟的第一门神诡异的表现感到莫名其妙并开始胡乱猜测的时候,倒是有一个远不在庆功宴现场的人也许是该明白个中缘由的。

Beckham很无奈,他看着手中仍残留一丝余温的手机就仿佛那个人孩子般的语气语调犹在耳畔,“我们赢了我们赢了我们赢了~!David我们赢了!”

一接起电话就是这么没头没脑的连着三声我们赢了,最后那一句是补充说明,就生怕Beckham不明白他的意思似的。

背景音是嘈杂而热烈的,但是那个人砸过来的声音却清晰地映入耳底。

他们赢了,他当然知道。

想起最后西班牙成功破门后,镜头切换到他们屡屡立功的门将捂着脸的特写,像是在呐喊,又像是在哭泣,但是嘴角却是微微上扬的。

抑制不住的上扬。

因为他知道只要他守住那最后几分钟,他们就将改变世界杯的历史!而他有信心能够做到。是的,他一往无前、勇敢而坚定,并且深信自己有那样的资本。

于是他的确是做到了。

Beckham在那一刻很想揉揉那家伙的脑袋,或是调侃几句类似于“Iker,那么大了还哭鼻子”之类的话,也许与此同时会被报复回来——他也习惯了时时刻刻都会被报复回来的情况——他享受那样的过程,那个人笑得阳光灿烂地和他在伯纳乌的草地上疯得像是永远长不大的孩子,他想、Iker也享受那样的过程。

一段回不去的时光。

而面对这通报喜和邀功参半的电话,他只能无奈地勾着嘴角,电视里还反复播放着他高举起大力神杯的画面,在那一刻整个世界都在欢呼,他们拥有全世界。

“Congratulations。”他轻轻地说,这几个美妙的音节将会变成电波传送到电话的那头去——他们竟离得如此近。

很快那边的人就作出了反应,笑得很大声、根本掩饰不住欢喜,“俱乐部训练被延期了,”Beckham想象着与这兴奋的语调相称的笑容,“我可以去找你一起度假,是吗,David。”

Beckham颇有些想要纠正某人蹩脚的英语的意思,告诉他这个时候该说“可以吗”而不是“是吗”,不过他想那人也许也真的不是在询问自己同不同意,于是他开了口只发出了个模棱两可的音,“嗯。”

那边欢腾地叫了一声——也许是他身后的伙伴们叫的,毕竟庆功宴现场总是混乱无比,这一点上他比谁都了解。

“我很想你,David,”他这么说着,声音低了一些,像是吐露在耳边的情真意切,“真想马上见到你。”

“那你现在过来?”他笑着调侃道,听着电话那边沉默了一段时间,又补充道,“我也很想你,Iker,很想。”

通话在这里告一段落,呼吸的声音彼此交融了片刻,然后他们同时挂断电话,手握着的地方还残留着余温,跟那些散不去的温情一模一样。

“Oh——sh*t。”他瞪着手中的奶瓶不可抑制地骂了脏话——即使他能够想象如果这个时候有位温柔热心又满眼纯净的世界足球先生在一边的话一定会皱起好看的眉告诉他,“Cris,这样对孩子的影响不好,你该收敛点了。”

好吧,他能够想象。

但该死的那个家伙现在并不在旁边。

他拿起电话毫不犹豫地按了个快捷键,两秒之后又就势掐掉。他重复这个动作已经不下五次,但是有Ricky的上帝作证,他打不出那个电话。

他发现自己也许有些害怕与那人对话(尽管与此同时他又无比迫切地想要听到对方的声音),这样的矛盾简直要把他折磨疯了。

Ricky现在又在做什么呢?应该是在睡觉,他闭着眼睛的时候就能更容易观察到那样既长又密的睫毛,就像是眼睑上安着的翅膀,会投下浓重的阴影,然而什么都抵挡不住那人眼中的光亮。

他卷曲而柔软的头发会铺散在洁白的枕套上,被压得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更加乱糟糟得七歪八竖。那头发的质感真的是好到没话说,他摸过也揉过,甚至有些爱不释手。

好吧,床的另一侧会躺着某人美丽的娇妻,如果可以Cristiano真想忽视这一点,没关系,他想自己能够办到。

他又吐出一口气,然后拿着手机发了条短信,发给那个也许现在已经不知道在做第几个梦的家伙:Ricky,养孩子真的是一件让人抓狂的事情。或许我需要你的帮助。

他按完发送确定,似乎有些满意自己的杰作,他想那边那个照顾自己都有些问题并且十分不让人省心的好好先生基本上是不能提供给自己多少育儿经的。

但那又有什么关系?他又不是真的需要人来教他怎么带孩子——他想最快的解决方法是请一个保姆,也可以少听妈妈和姐姐抱怨几句。

被他一手托在怀里的小东西终于因为奶瓶里的美味佳肴温度适中了而停止了哭闹,他闭着眼睛本能地吮吸着,粉薄的唇上还覆着晶莹的口水,一张一合活像一条鱼。

好吧,Cristiano——无所不能的世界第一贵先生承认,这绝对是他看过的最可爱也最容易让人心软的鱼了。

他就这么注视着,眼神有几分流露着对待宝物般的温情脉脉,于是手机欢快地震起来的时候他的手不可控制地一抖,晃动感惊动了半梦半醒中享受宵夜的小东西,他睁开眼睛抿了抿嘴,那副山雨欲来的表情让Cristiano连忙放下奶瓶拍着他的屁股开始胡乱地哼起了哄孩子睡觉的歌。在这一天之前他做梦都没法想到有一天他会真的从温柔乡里出来而甘于在半夜三更来给人喂奶。

Sh*t。这次他在心里默默骂了一句。

万幸的是小东西也是个聪明的家伙,仿佛真懂得什么叫见好就收,眼见着这个以冲动和坏脾气著称的男人竟然诚惶诚恐地来哄自己(虽然那曲调真的很有走音的嫌疑),大眼睛犹犹豫豫地眨了眨,又准备睡过去了。

Cristiano松了口气,重新抓起一切的罪魁祸首——他的手机,打开一看,一条新消息果然安静地躺在那里。

【过两天Caroline会回一趟巴西,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带着Luca去看看小家伙,然后我们一起回马德里。——Cris,孩子是上帝赐予你的礼物,我们不能对所获的贵重之物抱怨更多了。】

Cristiano盯着手机,把信息从头到尾又正着反着看了一遍,“我们一起回马德里”他把这几个字又轻轻回味一次,心情突然分外轻松,他敢发誓这世界上再没一样东西能比Ricky对他更有效了,即使那些话也许都是无心的。

至于最后一句,他挑了挑眉毛,眼里的笑意更深了。

Ricky,你才是那个上帝赐予我的礼物,虽然这一点也许你永远都不会知道。

其实很多家伙都比小孩更幼稚

他第一次发现自己原来还能有如此幼稚的心境——他在紧张,就像是在接受上级突如其来的临时检查一样忐忑不安。

一个陷入初恋情结的初中生。

Cristiano为自己贴了标签。

就在五分钟之前,他在他家的大门口迎来了完全意料之外的客人。

“Hi,Cris先生,你不准备请远道而来的客人进去坐坐吗?”阳光倾斜的角度顺利地勾勒出这个人漂亮的轮廓,从漆黑的眼睛到挺翘的鼻、沿着细腻的脸颊凝到他的下巴上,这是一个被上帝眷顾着的人,并且他相信他的信仰便是对上帝最好的回报。

笑起来的时候会露出整齐洁白的牙齿,说不出的明媚色彩。

“厄……我想,Ricky小姐,”他这么说的时候心脏才后知后觉地飞速跳动起来,像是才理解了这个人到来的事实一样,“你昨天、哦,或者说今天凌晨的短信上好像写着……我是说,过两天?”

在Ricardo回答前,更可能是对那个Ricky小姐的称呼抱怨之前,他的身后突然窜出了个小小的影子,一下撞在了Cristiano的腿上,“Cris叔叔!”

孩童软软的声音听在Cristiano的耳朵里堪比天籁,想想一年多前Luca看到自己的时候还只能模模糊糊发几个类似Crisi的音而完全不知道怎么叫叔叔,他就觉得好笑。

时光真的是飞逝,而和眼前某个人在一起的时候,却完全忘记了要去在意。

他想他们可以在一起很久,就这么一直一直往前走,然后等到这样的事那样的事通通发生过一遍,也只有他们能够比肩。

有些人注定只有另外一种人能够陪伴,不是单纯在情爱的意义上,他们需要彼此的灵魂契合,那是一种很玄妙的东西,但是Cristiano发现自己似乎是找到“他”了,很玄妙,说不清道不明,但是他理解自己的心,就好像理解自己想要什么而又正在努力追求什么。

“哦,我亲爱的小Luca。”他笑笑着蹲下去摸了摸小孩子的脑袋,Luca长得很像Ricky,浓眉大眼并且……恩,可爱异常,“最近有好好练球吗?”

缩水版的Ricky,他这么想着又揉了揉Luca的头发,没有看过Ricky小时候的照片他一点都不觉得遗憾。

看着儿子被他的“叔叔”领进房里的Ricardo无奈地笑起来,只好跟在两个同样长不大的家伙后面,顺手把门带上。

“爸爸说,”Luca的眼睛转了转,显得灵动又可爱,“爸爸说我有弟弟了,是真的吗?Cris叔叔,我可以看看他吗?”

“也许你可以晚点再去看他,Luca,弟弟现在应该还在睡觉。”Ricardo试图说服自己的儿子乖乖呆上一会儿。

“不,没关系,”Cristiano朝着Ricardo眨了眨眼睛,然后转过头搂过一直黏在身边的小孩的肩膀,“我相信Luca只是看看而已,不会吵醒弟弟的,对吗?”

“恩!”小男子汉坚定地点了点头,神色严肃到两个大人都不禁笑出声来。

“那还等什么?”Cristiano拍了Luca的后背一下,“弟弟就在二楼左边最里面一间,照顾好他。”

孩子离弦的箭一般冲了出去。

Ricardo无奈地摇了摇头,“Cris,你这样会宠坏孩子的。”

“Ricky你才是最会纵容人的那一个吧,”就像是纵容我一样,他耸了耸肩,“而且那是属于男人之间的约定,Luca会说到做到的。”

他这么说着,上前几步揽住Ricardo的肩,然后严丝合缝地贴过去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这真是一个天大的惊喜,Ricky。”

他享受着这样一个时刻,他把这个男人紧紧搂在自己的怀里,和在球场上的时候不一样,没有队友,不需要观众,这一刻这个人只属于他,他们内心中有着不可名状的默契和各自的秘密,他们彼此契合。

“我跟Caroline说了一声,就提前过来了。”Ricardo抬手回抱了Cristiano,就像是阔别多时的友人,或者更加、更加亲密一些。

“你该叫我去机场接你的。”Cristiano这么说,并没有松开手的意思,他笑着调侃这个经常迷迷糊糊神经大条的家伙,“我还真怕你会迷路。”

从和自己拥抱的人胸腔里传来的震动让Ricardo也不可抑制地笑起来,“出租车司机可不会迷路,Cris。”

“幸好他不会,”Cristiano大笑着松了松手臂,得以近距离地看着那张让自己越陷越深的脸上灿烂的笑靥,“我真怕把你弄丢了,Ricky。”

Ricardo回视着他,这个偶尔会恶作剧,会愤怒到不可遏制,但是更多时候却是稳重而让人觉得足够依赖的大孩子——即使绝大多数人都看不到这一点,他透过那双眼睛可以看到很复杂的情绪,像是能把人溺毙其中,他觉得自己好像明白了什么,又似乎什么都没抓住,“别把我说的和Luca一样大。”

Cristiano看着那人微微撅起嘴佯装生气的样子,简直想要尖叫你究竟哪里跟Luca有区别了!但是最终他还是克制住了自己强烈地想要凑过去亲一亲那双唇的欲望,他松开手退后了两步,不知道自己脸上的笑容是不是已经僵硬了,“好好,那成熟稳重的Ricky小姐,你午饭吃了吗?还是说我有幸能够请你出去共进午餐呢?”

他是真的怕把眼前这个让自己视若珍宝的人弄丢了,遗落在时光里,直到物是人非一切都回不去的时候,也许连哭都哭不出来了。

他不想要那样,即使残酷的现实或许不会允许他的“不想要”,但是CristianoRonaldo从来是个不服输的人,他不可能在还未尝试之前就接受一个结局,这不符合他的性格,当然,即使到时候可能是遍体鳞伤满目疮痍,他可不知道后悔这个词怎么写。

“Cris你该知道,”Ricardo困扰地撇了撇嘴,这个表情简直可爱毙了,“我不喜欢被狗仔参观就餐过程,一点都不。”

好吧,他的确明白现在外面不知道潜伏着多少人就等着把楼上那个不晓得睡到今夕何夕的小家伙的第一手照片公布给全世界,而那些人可不会专一到觉得“Kaka携子暗访C罗,新生子身份另有隐情?”之类的报道是破坏了职业素养而毫无吸引力的。

“我也一样不喜欢,”他笑着揉了揉这个仍旧不擅长应付媒体的人的脑袋,真的是无法想象眼前这个人比自己大了三岁,“如果Ricky小姐乐意亲自下厨,我保证一点菜渣都不剩。”

“今天第三次了,”Ricardo瞪着身边那个笑得没心没肺的家伙,“不要用那种奇怪的称呼叫我。”虽然这么说还是十分好脾气地往厨房走了,边走还不忘抱怨,“其实就是Cris你对媒体的人实在太好了。”

Cristiano尾随着他到了厨房准备乖乖打下手,他又不是故意要做出些事情吸引那帮嗅觉敏锐的家伙的注意,他们歪曲事实的能力实在太让人佩服了,但是他不觉得仅仅因为这样就会不去做自己想要做的事情。

哼,不就是截了张照片吗?这也值得大炒特炒?

他还以为只有自己宣布要跟Ricky结婚的时候才能得到这样的效果呢。

晚些时候去叫楼上那个看弟弟看到完全忘了要回到大人身边的小孩子吃饭,却发现Luca静静趴在另一个小家伙旁边睡着了,同样稚嫩的脸,清浅的呼吸,和在一起的画面让人不忍心侵扰。

Cristiano轻手轻脚地退出房间并且把门关上,向自己身后的人递去了无奈的眼神,“暂时就让他们睡吧,坐飞机是够辛苦了,孩子饿了自然就会醒过来要吃的。”

Ricardo点了点头,似乎是想起了某个人小时候那样艰难的生活,不会被疼宠更别提娇惯,他觉得自己的心里有些发紧,却说不出那是为什么,“那你为什么不让我也好好休息一下?该由你来做饭的,Cris。”

“我不是打下手了吗?”两人一边往回走一边随意聊着天,Cristiano觉得自己享受毙了这样的时光——就像是一家人。

他们在一起,有人做饭,有人帮忙,他们会小心翼翼地查看孩子们的情况,然后一起吃饭,期间抬起头的时候就定格时间般的对视一会儿,不用言语,不用零距离的接触。

只需要一个眼神或是勾起嘴角的一个动作。

对方就能心知肚明。

是不是只有一起作战的人才能培养出这样的默契?又或者说上天注定了有这样的人必然会在这样的时间地点出现在你面前,带给你感动,带给你无措,

带给你万劫。

天涯海角并不非得执子之手

Luca跟他的弟弟相处得很好,是真的很好。

从小家伙一睁开眼开始他的视线就没离开过新鲜又陌生的小哥哥的脸。

听说动物都有一种亲近小孩的本能,看来套用到婴儿身上也完全不为过。

就好比现在他就张开短短小小的五指朝着Luca的方向,咯咯咯地笑了。

Luca面露惊喜,试探性地把自己的食指放了进去,发现小家伙立刻反射般的抓牢了,于是上下晃动起来,两个人玩得不亦乐乎。

他们放任两个小东西用也许只有他俩才能明白的语言沟通感情,笑笑地回到客厅里去了。

“Ricky,”他唤了一声身边的人,而就在刚才两个人才像是打仗一样把换尿布这一艰巨的任务给完成了,他真的不该指望Ricky能教给他太多育儿经,但是不可否认的是这个仍旧小孩子一样的男人在带孩子方面可比自己熟练而有经验多了,不、只有那么一点,“真不敢想象皇马的双子星光是这样就能满头大汗是不是?”

Ricardo发自内心般笑起来,“孩子是天使,Cris,要照顾好天使可是比踢球难多了。”

他不可否认,也许就是这样纯粹而干净的笑容,让他想要组建一个家庭——至少是有一个孩子,他想感受一下Ricky所感受到的来自上天的爱意,直至一步一步靠近他、抱紧他、亲吻他,不管那里有没有天堂。

也同样是这样的笑容,包容而明亮的眼眸,让他泥足深陷。

如果说这是命中注定的一个劫数,他想自己早已败下阵来,而且败得心服口服、甘之如饴。

而眼前的这个笨蛋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道CristianoRonaldo家里来的新成员是代表了何种意义,不知道他有多么的恋慕他,不知道他把这段感情看得多么重。

不过,Cristiano忍不住想,这个人知道他并不是媒体大肆宣传的playboy,知道他在赛场下默默的努力和赛场上无尽的委屈。

他不会给予过多的安慰却永远会安静的陪伴。

一种让人完全无法拒绝的存在感,Cristiano甚至觉得自己在第一眼看见他起就注定要输得一败涂地了。

他并不是一个命运论者,他也信教,但是远没有Ricky来得虔诚,他甚至不在乎死后的什么天堂地狱,或是任何时候都有神在注视着你。

他不需要赐福也对诅咒没什么惧怕,他只知道自己拼命想要抓住和眼前这个人相处的所有时光,从头至尾不遗失分毫。

他想要拥有这个人,而这一切都不是上帝能够决定的,只有他说了算。

哦,好吧,那前面说过的所有“命中注定”也许都是他小时候偷偷给自己定下的规矩,比如说他要找一个这样的妻子:温柔、贤惠,当然要长得漂亮,最后能透露出不经意的可爱,哦,还要能够理解他、支持他、陪伴他。最好不过的话,他们得能一起完成所有的事情,包括工作或是游戏还有任何兴趣爱好。

你看,这可不是天意,这是人为。

他只是有些感谢天上的那个家伙真的能让自己遇见这样一个人,即使这个人已经成家立业,有着美满而让人羡艳的家庭,但这并不妨碍自己去喜欢他,去潜移默化地改变他。

又有谁能保证在未来的某一天里,这个不开窍的家伙不会回应他甚至是乖乖到他身边承诺要跟他过一辈子呢?

CristianoRonaldo是个野心家。

在这之前他可是有的去努力了。

他对任何事都没什么耐心,他觉得他一定是把这一辈子对“任何事”的耐心都集中耗在这“一件事”上了。

“喂,Cris,”他晃过神来的时候正好看到某人凑在自己面前晃着手的模样,他很早就想说这人的手指真的是生得太漂亮了,他不相信世界上还会有别人的手能跟这人一样光是让自己看着就能感觉内心激动并且……厄,起一些不好的念头,“我刚才说的话你听到了吗?”

“没有,亲爱的,”他想着某人都凑得那么近了不亲岂不是太浪费(更有可能是刚才的神游天际把自己弄到头脑发热了),于是一抬手把那只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抓牢,十指相扣的方式,并且下一刻毫不犹豫地吻上了Ricardo的嘴角,他感到对方有些许的僵硬,像是被吓到了,于是他微微分开了些距离,笑道,“我想你不介意等会儿再为我说一遍。”

最后一个音节落下的同时他重新吻上了Ricardo,这次是正对着唇瓣轻轻柔柔地含着吮吸,带点□的又仿佛在对最珍视的东西顶礼膜拜。

Ricardo只知道脑子里一片空白,在眼前放大的是三天两头和自己厮混在一起的人的脸,甚至贴近到让人感觉失焦而模糊了的地步。在他反应过来他们在做什么的时候,Cris的舌已经缠着他一起翻搅起来了,他感觉头晕目眩,一个挣扎的念头才冒出来就因为手脚无力而被抹杀了。

他竟然不想推开他。

上帝啊,这是多么悖德的念头。

他颤抖着,口腔里另一个人的温热让他感觉自己就要神志不清了。

而Cristiano似乎是发现了Ricardo的混乱,他一手捧着他的后脑勺而另一只手轻轻地抚着他的背,比起调情更像是一种安抚。

告诉他别害怕,我在这里,我和你在一起。

这一招似乎十分有用,Ricardo的颤动渐渐停止了,更让Cristiano觉得大脑要失去控制的一幕发生了——对方探了探舌尖,试图迎合他。

他觉得自己就快要疯了,可能是因为激动也可能是因为动情,总之他觉得自己的脑筋绝对是不正常了。

他毫不犹豫地向前压去顺势就把Ricardo压进了沙发里,与此同时他拼命地加深了这个吻,不断掠夺不断索求,他本来以为自己会足够温柔并且小心,至少不会让Ricky从此看到他就退避三舍。

但是他发现对方一个小动作就轻易地让自己的理智烟消云散了,哦,好吧,他早该明白Ricky一向有这样的本事,但是天知道也许他真的不是有意的!

他从来都没有觉得自己如此满足过,即使和女人□,在床上翻云覆雨,她们可以玩出很多花样,但是大多数时间他都懒得奉陪。各取所需,他觉得自己只需要解决生理需求就可以了。

但是从没有人告诉他当你爱上一个人之后就会变得跟白痴没两样,牵个手可以激动一晚上而接吻的时候仿佛就是要把自己全部的感情都释放出来了。

□不仅仅是生理需要,那也是一种心理需求——你精神上也渴望与这个人结合,那是一种内心深处的满足,在你懂得爱之前你根本无法理解那些抽象语句的意义。

Ricky,在认识你之前,我真的什么都不懂。

也许接吻的时候真的能把感情传递给彼此,他想对方理解了他的意思,在他回应他的那一刻,Cristiano觉得整个世界都绚烂无比,他的人生是如此美好而以至于他能拥有这样美妙的时刻。

Ricardo有些放弃似的看着在离开自己之后仍旧双手紧紧缠在他腰上对他笑得见牙不见眼的家伙,真的感觉很挫败。

中途的时候他没有去推拒甚至接受了这样一种疯狂的行为。

他不能放任面前的人不管,眼睁睁地看着他堕落或是万劫不复?不,这不可能。你看,他们现在是共犯了,所以无论去哪里,也有个伴,对吗?

他想,也许他早就喜欢上这个说喜欢就是无微不至,说厌恶就是懒得搭理,想哭就哭得尽情,想笑就笑得放肆的男人了,这么真的性情,这么热烈的灵魂。

当他向你展示他自己的秘密,当他把那样浓烈的爱意传递给你的时候,Ricardo想,没有一个人能拒绝。

生命被燃烧的轨迹全都纤毫可见,他们不会被世人祝福,甚至不能把这段感情展示给任何人看,但是他们心中怀抱彼此。

一个只有彼此才能分享的秘密,偶尔这样也不坏。

哦,你看,又有谁能保证在未来的某一天里,某个不开窍的家伙不会回应另外一个家伙甚至是乖乖到他身边承诺要跟他过一辈子呢?

他们可以回到马德里,一起。

在那片土地上,两个心意相通的人。

故事会翻开新的一页,而他们并不需要牵手给别人看。

他们只要一起、就够了。

给点阳光就灿烂的人简直防不胜防

Ricardo感觉自己很头疼,神经抽痛——心理上的。

如果可以那位教他写“长长”二字的记者也许还应该告诉他,中国有句话叫“给点颜色就开染坊”,说的就是现在缠在他身边的某人。

“Cris……我很累了,我得好好睡一觉。”

“我当然知道,所以我们一起洗澡,这样节约时间。”

其实Ricardo并不介意一起洗澡,他们做了一年多的队友,这并没有什么。

但是当某人满面红光、双目晶亮地对你说这些话的时候,Ricardo感觉头很疼,他甚至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就是觉得不能把这人放进浴室里,也许是天生对于危险的警觉心?

“我们必须留一个在外面照顾孩子们。”他试图摆事实讲道理来说服面前那个明显也“需要照顾”的家伙。

Cristiano实在想笑,他憋得真的很辛苦,看Ricardo板起一张脸对着他的样子他却觉得十分有趣,他真想告诉他的宝贝你应该先打击我说“Cris你并不用急着洗澡睡觉吧?”,天知道在Ricardo按门铃的半个小时之前他还赖在床上做美梦呢。

不过就是这点都让Cristiano觉得爱不释手,单纯得让人想要狠命欺负的Ricky小姐自然是不知道这些弯弯绕绕的事情的。

而且——Cristiano伸手揉了揉Ricardo的脑袋然后退后两步做举手领命状——“我们必须留一个在外面照顾孩子们”多么标准的美满家庭的对话方式,他简直觉得自己要飘飘然了。

Ricardo哭笑不得地看着他孩子气的表情,转身去浴室。

水降下来的时候他有片刻的怔忪。他轻轻地问自己这样究竟好吗?

Cris追逐他的视线依旧没有变,热烈而露骨,他不是感觉不到,而是不知道如何回应。或者说、不敢回应。

他有些害怕探究那之中的东西,他想,上帝一定早已告诫过他,不要离得太近,那个人就像是一个发光体,靠近的话注定是要被灼伤的。

但是上帝似乎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发光体都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对他们俩来说也许都是这样。Ricardo明白,自己对于Cris来说也可能更接近于一种伤害,一些极端分子认为同性之间的结合违背了事物的本质,那是对造物主最低级的侮辱。

但是他并没有陷在那样的情绪里,比起周围人的指指点点,也许他更在乎的是——是Cris的前途,还有、他们对亲人、对恋人的背叛。

是的,他们是要舍弃许多东西(甚至几乎是所有东西),包括家庭,包括信仰才能够在一起的,这所有的一切都让Ricardo感到茫然无措。他有一份责任感,说得更明确一些,他的责任感比世上大多数人都要重。

于是这样的抉择对他来说过于残忍了,他不想要伤害自己的家人,但是要他放开那双温暖的手、那样执着的眼神,他却觉得心如刀割。

神啊,如果你真的无法宽恕身为罪人的我,但是至少——至少——减轻那些我深爱着的人的伤痛吧。

他闭起眼无声地祈祷,侧脸是最虔诚的信徒,眼角微微泛红。

浴室里不断聚集的蒸汽在他开门的一瞬间争先恐后地挤了出去,Ricardo调整着自己的表情不想让他隐秘的恋人看出任何端倪,虽然他不擅长欺骗。

但是下一刻,原本就不怎么自然的笑容却彻底僵在了他脸上。

或许是听到了身后的响动,原先还逗弄着在床上躺得舒舒服服的小家伙的Cristiano喜笑颜开地转过头来,“哦,亲爱的,你来得正好。”

他起身一把抓过Ricardo的手,轻轻握了两下像是下意识的亲昵,然后就把人拉到了床边,“来,宝贝,这个就是Mam&;atilde;e。跟我念——Mam&;atilde;e。”

“Cris,他才几个月大。”Ricardo看着那个眨着一双大眼睛望向他俩的小婴儿实在感觉他的父亲已经无可救药了,“而且,CristianoRonaldo先生,我可以冒昧地问一下Mam&;atilde;e是谁吗?”

9400万先生摸了摸鼻子,佯装淡定,“Ricky,我想你是听错了。”

才怪,我一出浴室门就听到你重复了这个单词不下五遍!

可想而知他在洗澡的时候这个房间里是怎样一种状态了……

“我有想过,”眼见着蒙混不过去,Cristiano干脆来个鱼死网破,“到底是教英语快一些还是葡语快一些,事实证明还是我们的家乡话最美了不是吗?”

“Cris,我想我们是在讨论词义而不是语种——”

“来,小不点,你可不能先学会喊妈妈,我打赌老输给Cris叔叔。”

Luca的一句话成功制止了Ricardo的发言,他不可思议地瞪着那个对着他扬起一脸讨好笑容的家伙,明显是在讨一个说法。

Cristiano耸了耸肩,“我和Luca打赌,宝贝先会开口喊谁。”

……

“我说过不许带坏Luca!”

“不不,我们的赌注可是善意的。”

Luca立刻一边搭腔一边冲着自己的爸爸点头,“对,Cris叔叔输了的话就要和爸爸一起带我去游乐场。”

为什么我也会被算计进去……Ricardo十分无言地看着这一大一小,不过好奇心却被勾起来了,“那么如果你赢了呢?”

他挑着眉看着突然放大了笑容的男人,然后被他乘其不备地抱了个满怀,“你以后就得乖乖接受宝贝叫你Mam&;atilde;e。”

哦,够了,为什么这些赌注我都要被算计进去?!

事实上这些问题都有商量的余地,Cristiano早就做好了打持久战的准备,他觉得要说服自己的心上人接受一个小婴儿叫他妈妈简直是完全不可能的事情,但是这时候他突然发现Ricky真的是比想象中更好骗。

好吧,这对他来说没有任何坏处,只是要更费点心不要让这个傻瓜被别人占去了便宜。

至于更方便他自己占便宜这一点,Cristiano简直要为这个新发现欢呼雀跃了。

他仍旧抱着这个对他而言存在意义甚至已经超越了足球的男人,他觉得和他在一起总能有无数的新发现和新惊喜,他总是能不断获得新的感受,即使其中不乏酸楚、不乏悲痛、不乏发了疯的嫉妒。

但所有一切都是如此弥足珍贵,他觉得与Ricky在一起的时光就是一场盛大的对人生的重新探索,他想享受其中的每一个镜头每一分点滴。

他希望Ricky也是如此想的。

——好吧,此时Ricardo只是万般无奈地想,也许他真的再也逃不离这个人的怀抱了……偶尔、也就让他单单只为了自己活一次吧。

“天啊Cris,我简直不敢相信你竟然能把一个小婴儿扔在别的房间里而自顾自睡觉!”眼睁睁看着某人把自家孩子抱到另外个房间里去的好好先生终于忍不住抱怨了,“而且一连好几天都是这样!”

好吧,在母亲姐姐被自己打发走又还没来得及请保姆的现在,他怎么知道究竟该如何照顾孩子?而且退一万步讲,他都觉得Ricky养孩子的方式绝对会比正常人无微不至好几倍。他可不觉得自己这样做有什么问题,“我半夜起来给他弄宵夜,这已经快让人崩溃了Ricky。”

“我可不觉得你有资格抱怨,你必须对孩子足够照顾。”

“好吧好吧……亲爱的,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已经为了他改变很多了。”他表示妥协,重新抱着孩子往回走,顺便哄着怀里的小东西说,“你看,Mam&;atilde;e多宝贝你,哎,他甚至比爱我更加爱你,我都快要吃醋了。”

Ricardo踢了那个装模作样从自己面前经过的人的脚后跟一下,“你可以把他抱去我的房间,我会照顾好他。”

“我想,Ricky,你该先去哄Luca睡觉,说些床头故事或是唱支摇篮曲什么的,”他笑眯眯地回头看着Ricardo,“然后回到这儿来,这里就是你的房间。”

“我能要求睡客房么?”

“恐怕不行,我也挺期待你的床头故事或摇篮曲的。”他向他眨了眨眼睛顺便隔空给个飞吻,发现自己可爱的恋人竟然脸红了。

一垒二垒直接上本垒是不对的/告白过后请盖棉被纯睡觉

床头故事是圣经,摇篮曲是福音歌。

这世界上再找不出第二个人会比Ricardo更加让Cristiano觉得可爱到让人心痒痒。

他们躺在同一张床上,Cristiano有些心酸地想早知道他就不应该买一张KingSize的大床,那样的话他就可以跟他的Ricky挤在一块儿睡了。

客房什么的都是多余的。

他需要的也许只是一个简简单单的家,不用很大,好吧、是不管有多大,他只需要一个卧室,床足够两个人能够挤着熟睡就够了,无论他们谁的睡姿过于不太平而把对方踹下了床,都不用因为愧疚而道歉。

他们的感情和面对女人的时候不一样。那将会是幸福的生活,不十分富足,但是美满安定。

他悄悄去拉正对着他侧睡的Ricardo的手,后者的眼皮动了动,然后缓缓睁开。

很黑很纯净,像是夜的光华,他看着他,他们互相凝望。

Cristiano给了他一个安抚性质的笑容,表示自己没什么,Ricardo不明所以地往他的方向靠过去,手还是牵着的,然后他闭起了眼。

继续睡。

Cristiano哭笑不得。

很像小孩子之间的睡觉方式?天知道现在他忍得有多辛苦。

他伸手摸摸靠在自己身边的人柔软卷曲的发。他不想把Ricky吓跑了,他知道他还在挣扎,回应了他的感情不代表他能够如同他一样不顾一切。

世上有太多羁绊能够止住这个善良的人的脚步,而那每一样都不是能够轻易放下。

他的手指滑下去,绕过Ricardo的耳廓落到他的后颈上——但是他绝对、绝对不会放弃。

世界上只有一个人、他和其他所有人都不一样,不是像你失恋了之后又重新拾起的另一段恋情,如果你失去了他,就是永远。

生命的失衡和灵魂的缺损,他不想那样。即使他是在拉着眼前这个人互相伤害并且伤害旁人,但是他不想失去他。

Cristiano手上微微用力,这次他们换了个姿势,他把Ricardo拥进了怀里,还没睡着的人胡乱地挣动了一下,像是不习惯这样睡觉的姿势。

“Ricky,别动,”他凑在他耳边轻声呢喃,就像是诉说着情话,“就这样,让我抱一会儿。”

一会儿,

就一会儿。

他们在一起的时间,统统是从上帝手上偷来的欢愉。

他也缓缓闭上眼,被压在下面的那只手还和Ricardo牵在一起,而抚在他颈后的手的位置也没有变,这个姿势其实挺别扭挺难受的,但是他不想改变。

他们绝口不提世界杯的事情,即使内心有悔恨、有不甘,甚至有对未来的迷茫。但是有些东西并不只有化作文字才会散发应有的力量。

他们都知道他们将回到皇马并肩作战,而只需那样就是动力和勇气:一路上所有的障碍批判和诋毁诽谤并不是不刺痛人心,但是他们比肩而行。

Ricardo抬起还“闲着”的那只手,回抱了某个把下巴抵在自己脑袋上磨蹭的家伙,有些哭笑不得。

他可不认为自己哪天还能跟一个人用这种高难度的姿势睡觉,但内心却是柔软的。

葡萄牙输了的时候他给Cris打过电话,其实是想不出多少安慰的语句的,因为他们都知道这些没有用。只是他看着那个人对着镜头幼稚的举动却是觉得难过,他的心尖发酸发疼,呼吸都难以控制。

他不知道那通没有聊几句的电话是Cris故意掐断的,因为怕再这样下去会忍不住冲去见他。

他其实并不掩饰对Ricardo的感情,但是又怕彻底暴露出来。

唉,Cristiano在心中微微叹气,早知道是现在这样真该早点把感情暴露出来。

“Ricky,你睡了吗?”

“……Cris,我想,这个姿势没有人能够睡得着。”

“如果我早点说喜欢你,你会跟我在一起吗?”

空气中有几秒的沉默,Ricardo偏了偏脑袋,然后发现在被某人下巴抵着而又有一只手抚着脖子的情况下实在太难动弹了,哭笑不得地想了会儿回答,“不会。”

Cristiano在心中惊声尖叫:你就不能说句话哄骗我也好吗混蛋Ricky!

但是对于一个天然呆他还能再奢求些什么呢……

不会,他猜得到这个答案。虽然他自信心爆棚,但还没到认为全世界人——包括男人——特别是Ricky,能自发自觉对自己动心的地步。

那个呆子最多是觉得自己是特别的,即使十万分之一的可能性发现了“Ricardo对Cristiano的感情偏离了正常轨道”第一反应绝对是忏悔然后是逃避。

如果不由他来主动的话他们俩之间的感情绝对就是完了。

“Cris……你、你睡了?”某个天然呆大概发现有人不说话了于是有点小心慌,轻声地问了句。

Cristiano十分故意地不回话,他觉得自己在这个时候气闷一下也没什么错,那句“没有”真的打击到他强烈的无可比拟的自尊心了。

可恶,就不能多犹豫一下吗?大概是真的认为他睡着了,怀里的那只开始悉悉索索地乱动,而又仿佛实在不能适应这种睡觉姿势,他试图从他的禁锢里脱身,先把放在自己脖子上的手给挪开,然后往上挪了挪。

Cristiano其实很好奇他究竟要干什么,于是继续装睡。

某只细柔的头发蹭过他的鼻尖,有他的洗发水的味道……自己的味道出现在恋人的身上这一认知让Cristiano大脑中有什么轰然崩塌了,理智神经在颤动,暂时要断不断。

也许是为了不吵醒他,Ricardo的动作很小,他慢慢睡到和Cristiano差不多的位置,并没有拉开距离,牵着的那一只手从头到尾也没有松开。

Cristiano先是感觉那人的呼吸喷薄在自己的皮肤上,以此知道两人靠得是如此之近。但更糟糕的是——他感觉那呼吸越来越近了。

终于有什么甜蜜而柔软的东西印在他的嘴角上,小心翼翼地停留了一会儿就立刻离开,“晚安,Cris。”

理智神经断裂的声音响亮又干脆。

Ricardo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个先前还在睡觉而此时此刻已经一个猛然翻身把自己牢牢压在身下的男人,瞪大的眼睛里完全莫名所以的光。

Cristiano俯下身凑近了那个因为反应不过来而愣了神于是完全拿不回主导权的家伙,甚至有点莽撞地低头咬上了Ricardo的唇,舌尖留恋地在他的唇上□了几个来回,然后深入进去。粗糙的舌苔互相摩擦的感觉让人头皮发麻,他忘情地扣紧了Ricardo的手腕把他更进一步地压制向了床上,舌扫过齿列又划过舌根,然后重新缠绕起来。两人的唇微微的分开,喘息慌乱而急促,Cristiano将舌从Ricardo的嘴里抽出来,还带着两人粘合的津液,他邪笑着舔了一下上唇以示意犹未尽,“晚安吻,亲爱的。”

Ricardo整张脸都像是因为缺氧而憋红了,他瞪着某个家伙奸计得逞的可恶嘴脸,觉得怎么有人可以恶劣得这么无以复加。

但是他却喜欢这个人。在日复一日的交往中没有发现自己心的沉沦,这真的是一个缓慢而细微的过程,就像是日日呆在身边的人难以发现在你身上的变化而久别了的友人却会惊叹你变了好多。

于是等到Cris向他摊牌的时候,他真的无法全身而退了。

所以如果是早些时候……他也许真的会扭头逃开,而不是等着两人必然的互相伤害吧?

压制在自己身上的力量突然之间消失了,Ricardo有些奇怪地喊了句,“Cris?”

“身为好爸爸必须全心全意奉上的宵夜时间。”他颇为无奈地往门口走,摇篮里的某个小家伙估计也快醒了。

当然,在此之前他想他先需要去浴室……解决一些问题。

放手之前,不说离别

Cristiano湿漉漉地从浴室里走出来,就看到床头灯暖暖地照着,Ricardo一手抱着个小东西另一手一个奶瓶。

他脑海里瞬间晃过:真是贤惠的老婆啊半夜起来给孩子喂奶啊。之类的信息。

然后为这样的想法忍不住喷笑出声。

听到响动的人迷惑地转回头看他,有人□着上半身就在腰间围了条浴巾,他走过来的过程中就有水珠从他的发梢砸落然后顺着健美的肌理线条向下滚落。Ricardo一直都知道自己的队友兼好友……恩,现在可能是更亲密的……身材很好,他很注重这些,外表、形象,永远都力求保持光鲜。

“Cris,那么晚了你再去洗一遍澡做什么?”

正好走到他身边的人一手按着他的肩膀一个俯身,唇在一个离他耳垂若即若离的距离说,“同是男人,我以为你知道的,Ricky。”

下一刻他动作敏捷地越过Ricardo的肩把自己儿子举了起来,小家伙半夜吃完饭精神倒是好得很,眼睛骨碌碌随着他转,他把小东西抱在怀里嬉笑着逗弄,偷眼去看自家另一个宝贝,暖色的灯光下那张脸仍旧是深刻的五官轮廓,却是涨红到让人真的想抬手捏两把。

其中红得尤其厉害的自然是耳朵,连耳尖都快要透明了一样。

那个晚上最后他们仍旧只是单纯地睡觉,Cristiano虽然觉得这对自己不公平,但是他却明确地知道如果他随随便便压倒了身边的人,那是对Ricky的不公平。

他不能在表白过后就把人拐上床(虽然现在也跟拐上床没什么区别)。否则那样不就显得跟只是在夜店调情尔后跌跌撞撞地一路扯衣服滚上床没有任何区别了吗?

Ricky是特别的,他和那些女人不一样,Cristiano并不是为了解决自己的生理需要才敷衍性质地说句我爱你。

他甚至不需要有丰满的身材、不需要迎合。

Cris就是爱Ricky。没有办法。

当然,这并不代表他预备谈一场柏拉图式的爱情,就凭某个人该死的随便一个动作——比如说吻他的嘴角——就能让他□焚身这一点来说,他不认为自己的理智能够坚守到什么时候。

但问题是,明明是勾引人的那个,他还却偏能用一副无辜的眼神望着你。这让Cristiano觉得自己像禽兽!

他可爱又让人无可奈何的恋人啊,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够开窍?

清晨的阳光洒进窗户的时候,他的生物钟促使他缓缓睁开了眼。

他适应着这个看似陌生却又仿佛熟悉的房间,然后缓缓勾起唇笑了。

身边的那个人睡得四仰八叉毫无形象可言,但是那张睡脸却是如此单纯。安静到美好。

听说人睡着的时候毫无防备于是也最真实,而Cris的样子是这样纯粹得像一个孩子。

他渴望着爱与被爱,很多时候也缺乏安全感。他不断留恋于花丛间汲取片刻的温暖。

这所有的一切Ricardo都看在眼里,他为这个人感动心疼,有时候也会对他的行为产生愤怒。真的不要再自我伤害了,明明是那么善良那么干净的一个人。

他撑起身,伸手抚抚某人的额头,然后加深了眼底的笑意。如果他能给他带去所有他想要的该多好,满足他渴望的东西,让他的人生得以圆满。

也许这就是恋爱——你会自主自发地想要奉献,希望对方能够更好。

和Caroline在一起的早晨,却是没有这样的安详,也许他们醒来交换一个亲吻,却像是例行公事。建立家庭是将爱情向亲情转换的过程。更何况他和Cris之间……不仅仅是爱情,他们更为特别,要多于世上任何一种情感。

可能是从光看着就会满足,到不自觉地向对方伸出手,然后发现遗失彼此生命就将残缺不堪。

他有些恶作剧地捏住那个把他的生活他的信仰都搅乱了的罪魁祸首的鼻子,片刻之后有人难耐地动了动嘴,估计是在睡梦里骂了一句什么,然后直接张开嘴呼吸。

在Ricardo去捂那张嘴之前,Cristiano却缓缓睁开了眼。

他从来都没有想过,有一天他醒来,在面前放大的就是那个让他既痛苦又幸福的人的笑脸,睫毛是长而密的,嘴角微微勾着,心满意足的一个笑容。

就像是仍旧处于梦境。

他抬手摸摸那个人的脸,是暖的,一些地方细小的胡渣有点扎手。

那么像梦,又那么真实。

他没有料到这一天来得那么快。狂喜的感情铺天盖地,他也没在意自己一睁眼就迅速被某人藏到背后去的那只把自己弄醒的手,一个用力把人拉进怀里。

Ricardo简直觉得自己是被迫砸下去的,两人的胸膛撞在一起,然后紧紧相贴,心跳都有些快,但是沉稳。

“早安,Ricky。”

“早,Cris。”

那些日子过得就像是一家人,一起吃饭、一起打实况,一起陪着Luca把自家弟弟推出门去晃一晃(当然他们也只是偶尔在住宅区内晃,幸而狗仔队还没神通广大到这种地步),然后他们一起睡觉,白天再一同醒来。

哦,值得庆幸的是,Ricky终于学会怎样才算晚安吻了——虽然每次他都要脸红很长一段时间。

Cristiano的假期比Ricardo的短一些,他们必须启程回马德里。

在那里也许他们没人再能够享受清晨那样仿佛分秒都被分割了的时光,那时睡在他深爱的人身边的只可能是他美丽聪明的妻子。

真实而又梦幻的一段日子,Cristiano想。

却足以把现实衬托得如此残忍。

“你确定你能照顾好他?”Ricardo不确定地问。

“当然,这几天我不都把他照顾得好好的吗?”

“Cris,虽然我知道你很喜欢孩子,但是喜欢和照顾可是两码事……”

“喂喂,Ricky,你是在否定我这几天来的努力吗?”他揉乱某人一头松软的头发,“更何况还有你在,不是吗?”

“好吧……Cris。”有人万般无奈地妥协道,“小家伙的确还是和爸爸在一起比较好。”

“还有妈妈。”

“……”

回到家等着他的是温婉的妻子,Ricardo内心升腾起一股罪恶感,在这一点上他完全不想要逃避,是的,无论外表看上去他多么的谦和,他的内心都是坚韧。

他不可能抛弃自己的家庭而全身心地跟Cris在一起,但他并不认为这样就是对Caroline的补偿,就如同他从不觉得、没有坚定地拒绝Cris就是对他的优待。

他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对双方残忍的伤害,他知道这些,但是他别无他法,这一次上帝一定不会告诉他该怎么做,他的内心挣扎、痛苦而无措。

在这一场不可控制的情感漩涡里,Caroline才是最大的受害者,她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而且她什么都没做错。

你和一个你爱她、她也爱你的女人结婚,你们生下一个可爱的孩子,你们的家庭是那么幸福,你们看得到未来一帆风顺却也平淡的模样。

是的,你爱她、她也爱你。

但是爱的定义太宽泛,你并不知道有一天会把它的所有都清楚诠释给你的那个人,他会出现,出现在你已经成婚以后。

独一无二的人。

你们的未来也许并不被祝福,并且为无所不能的上帝所抛弃,你们的感情也许没人能够理解——不经历过这些的人真的不能理解。

你不知道将来会变成什么样子,或者是两败俱伤,或者是满盘皆输,总之不可能是两全其美。你不可能抛下妻子和孩子,不可能不给他们一个交代。

但是更不可能不给他一个交代。

这样彷徨无助,光是看着你的家人,你内心苦涩又自责。也许这就是背叛者应有的惩罚,

也许、这才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爱与责任与那些牵扯不清的内心感受

在回到马德里的当天,Ricardo才把行礼收拾妥当就在门口迎接到了笑嘻嘻抱着儿子的某人的到来。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他没有信心能够处理好Cris和Caroline的关系而不让任何一方感到难过。

“Hey,Ricky,你就这样不准备欢迎你的客人?”他将当初站在自家门口Ricardo对他说的话变个版本还回去,换来对方无奈的笑容。

“这不是Cris吗?”Caroline的声音由远及近地传来,然后她看到某个朝着自己笑的小婴儿,惊喜地说,“上帝给了你一份美好的礼物,Cris,恭喜你。”

他们夫妻都是一样,对于孩子没有妈妈这件事情就像是不知道似的,是啊,别人的家务事他们不会管太多,也许这就是他们的处事原则。

但是Cristiano却觉得内心翻腾。

他表面上仍旧保持着笑脸,“是啊,小家伙一回家就想他的Luca哥哥了,我抱他来之前还在不停哭呢。”

多大的孩子,怎么可能知道那么多?不过大家都对这玩笑似的语气报以一笑,Luca听到有人按门铃之后就从房间里蹬蹬蹬往外跑了,一看到Cris叔叔手里那个软绵绵的小家伙立刻两眼放光,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小不点~”

他欢叫一声跑过来,看来有了弟弟这一认知能让他快乐很久。

在这之前,他、Ricky、Luca,还有这个新到来的小生命,他们就像是一家人。

像。

如今,也许全世界的人都会认为那样才是一家人——温柔善良的丈夫、美丽持家的妻子,还有两个特别要好的儿子。

而他就像是个局外人,跟这里的一切格格不入。

他靠在沙发上,觉得自己就是来找不愉快的。兴匆匆地抱着儿子跑过来,因为才和Ricky分别不过几小时他就觉得浑身不自在。

Cristiano看着那个漂亮的女人,觉得胸腔里有什么感情在汹涌澎湃,堵得他发慌,很难受。

爱情是自私的,你会想要独占那个对你而言无可取代的人,哪怕他和周围的人嬉笑打闹都会觉得心里闷闷的。你会无法控制自己的行为,甚至发一些可笑的脾气,只为了让那人知道你心中的不满。

爱情有时候却又是宽容的,就像是片刻之后你就会想要收回自私而祈祷他能完全幸福。

这两种相生相克的感情不断互相冲撞拉扯,它们气势汹汹,于是整颗心都是鲜血淋漓的,它们都只在某一刻占据上风,但是它们的斗争永远都不会停止。

在你放弃这段爱情前,无可停止。

对面沙发上坐着的那个女人甚至是无可挑剔,她看起来也很喜欢小孩子,正和Luca一起逗弄小家伙。

Cristiano并没有准备参与进去,他突然觉得有些累——好吧,他经常觉得很累,在想起Ricky幸福美满的家庭的时候,浑身都像是麻木的,只有大脑清醒地认识到他的心正在传递的信息是难过,压抑着的难过。

身边突然的下陷和指尖传来的温度让正在发呆的他吓了一跳,他转过头看到Ricardo的笑脸,有神奇的安抚的力量,即使那笑容里也饱含悲伤。

他微微侧过身,以保证从Caroline的角度看不到他们之间紧紧缠绕着的那双手,他望进Ricardo的眼睛,在其中寻找自己清晰的倒影。

他发现自己的心似乎停止了哭泣,虽然泪水混着血水还是缓缓地滴,有些伤口却奇迹般的愈合了。

只要Ricky这样看着他的时候,他总觉得自己能够一往无前,披荆斩棘,更何况他身边同样有一个人握着剑?

“Cris,我想你该留下来吃饭,Luca也一定不希望你们走。”Ricardo笑着这么说,捏了捏他的手,然后慢慢松开。

“我来就是为了蹭饭的啊,否则你以为我挑好时间上门是做什么的?”他向他眨眨眼,笑得无比愉快。

“那么好了,先生们,我想你们的提醒达到效果了,我现在就去做饭。”Caroline笑着将手中的孩子交给Cristiano,然后朝厨房去了。

Luca跟着趴到他的腿上,软软地说,“Cris叔叔以后也经常带着小不点来玩吧?”

“没问题,这是跟Luca的约定。”

“嗯!”

看,我怎么能不把儿子带回来呢?虽然我会为了你们的家庭氛围而浑身不舒服,虽然自私和宽容会不停撕扯我的心脏,但唯一不变的是——Ricky,我不会放你走。

他趁着Luca低头朝着小婴儿笑的时候迅速凑过去吻了一下Ricardo的唇,只要这一切开始了,我就不会放你走。

他想,如果他是Ricky,他一定能编出无数似是而非的话来安抚对方。比如说其实我跟你呆在一起的时间更长啦,又或者即使晚上睡觉都在想你啦宝贝。

哦,那些调情的话听起来真的让人觉得要吐了。他自然知道Ricky是不会那样做的,他也有他内心的痛苦,而这所有一切在目前看来都没办法解决。

他看着Caroline夹些菜到他深爱的丈夫的碗里,Ricardo就会回头对她微笑。

他并不期待Ricky能为他夹菜,因为对方只会提醒他多吃点。男人之间同样需要温情脉脉,但是那些情节和男女之间又完全不同。

他们拥有同样强大的灵魂,而在这一点上Caroline显然赢不了他——比如说他跟Ricky有更相似而契合的追求和梦想,他们了解彼此,难过的事、痛苦的事和无法接受的事,他们只需要站在对方的处境下考虑就很快能明白些什么,因为立场的相似。又比如Cristiano和Ricardo简直就像是生活在两个世界的人,一个感情激烈并且爱招人眼球的野心家、混夜店又不懂节制;一个信仰坚定并且内心纯澈的基督徒,生活规律而态度淡泊。

也许这就是所谓的互补,在Cristiano火爆脾气上来并且要失去理智的时候Ricardo总能冷静地叫他回复过来,而前者又成功地能够让后者的生命变得更为绚烂而缤纷。

他们就像是磁铁的两极,背靠着背,却心连着心。他们看上去如此不同又如此相似,但是那肉眼所无法辨识的磁场却拼命让他们互相吸引。

Cristiano对着看向他的Ricardo露出了一抹笑容,不加掩饰的眷恋,因为Caroline正在低头让Luca吃饭。

你看,他可以花大把的时间来和Ricky培养感情并且共同进退——他完全可以陪着Ricky吃饭睡觉聊天,而显然Caroline是无否陪着他训练或是上赛场的。

在平时的生活中,他拥有了这个人的一小部分。

而在绿茵场上,他却拥有他的全部。

也许他比Caroline来得幸运多了,Cristiano这么想,而且那一小部分有逐渐扩大的趋势。关于球场,却是无人能撼动他的地位。

于是他又扬起了一个阳光灿烂地笑容,他抑制不住心中的欢喜,虽然偶尔会有些疼。

偶尔做个场边的球迷也不错

“我可不记得什么时候提前结束了你的假期,”已经彻底征服了巴尔德拜巴斯的主教练皱着眉,“我需要的是你把身体状态调整到最好、然后回来,到时候我完全不会姑息你。”

Ricardo甚至有些反应不过来地听着狂人的训斥——如果算是的话——两人在“米兰”的时候他想他们可是有过不少交集,至于美不美好那就不在讨论之列了。

“而且我根本没把你列入今天的训练计划里。”说完这最后一句话,Mourinho就没再看他一眼,转身走进了球员中间准备布置任务。

Ricardo觉得很无奈,看来他更适合一个探班的角色而不是陪练,那样的话也许他就可以错开早晚两训时间而在自主训练中偷偷溜进来。他对着那边那个同样苦着一张脸给自己看的家伙耸了耸肩,转身准备找个角落乖乖地“休息”。

夏日的炎阳灼烧着空气,即使还没到中午已经让人觉得有些吃不消,高强度的训练让场内的人汗流浃背,只是那些表情仍是坚毅。

Ricardo将视线投在一个人身上,看着他按照指示完成一项又一项带球训练,他已经向世界证明了他的技术和天赋,但是仍旧爱耍些小聪明、展露花哨的技巧,因为缺乏安全感而急需全世界的认同,还有那种不肯轻易服输的傲气,挫折在他的眼前也许只是磨刀石,他度过那些黑暗的岁月,却越发锋利耀眼。

他们的名字也许经常被拿来比较,在得到相似的殊荣之后更是被推向了舆论的风尖浪口。但是无论媒体的造势有多么夸张,他们仍旧只是知道有这么一个人存在,他们被全世界公认能够跟自己匹敌,而其他所有的资料也许都是要通过录像才能获得——毕竟新闻里参杂的水分总是很让人寒心。

他还记得他们的第一次比赛,那时他还在AC米兰而Cris则在曼联拼搏着他的足球生涯,那才是真正的一次他们感受到对方的强大,了解到正如世界所公认的、他们互相匹敌。

两支球队,两股利益,他们作为敌对的双方要做的是阻碍对方前进的脚步,但说来有些不可思议,或许是出于英雄惜英雄的情结或者其他、他们承认了对方,为彼此所折服。

要打开一个人的心房也许并不容易,但是那一刻、他们的世界的确是为对方敞开了。

Cris告诉过他,要让他认可一个对手其实很难,小时候经历过的嘲讽和打压使他变得越来越倔强,因此在他面前最好用实力说话,否则你是耶稣在世也别想在他那里占到便宜。

当时Ricardo立刻瞪了他并且请求上帝原谅这人的无心之失,Cristiano倒是不甚介意地勾着嘴角说,“Ricky,重点根本不是那个。你得明白我的意思。”

“别扯开话题,Cris。”

“我没有!”他甚至提高了音量,怎么一扯到耶稣身上这人就那么较真?哦,好吧,虽然他也不怎么期待Ricky能够轻易读懂他的暗示,“我只是想告诉你,我认可你,Ricky,从那一场比赛开始,我简直像是疯了一样地不知道研究了你多少比赛资料。”他很少能在场上感受到那些——无力、恐慌,然后是热血沸腾!——仅仅由某一个人带来的。

其实Ricardo又何尝不是?每一个足球运动员都有着自己的偶像和目标,他们必须把这些具体化以方便自己前进,而与自己同一时代的那些佼佼者即使是对手也很容易惺惺相惜,因为他们的灵魂彼此吸引。

从承认彼此,到渐渐熟识。这样走入对方生命的方式似乎比匆忙的邂逅更为顺理成章,他们成为了朋友虽然不常联系,但是对方不仅仅只是一个名字,而他们也能了解影像资料所不能告诉他们的一些小秘密,比如那人的性格或是爱好。

因为是朋友。

接着先后来到皇家马德里,还没经过三个月的时间,他们的命运却是彻底纠缠在了一起,从曾经的对手和私下的朋友到如今的队友,真是一种奇妙而令人心醉的变化。

他们朝夕相处,训练或是比赛都是默契十足。

他们不断加深对彼此的了解,从少有联系变成了现在住所的直线距离都只剩四百米的地步。由此也可见他们之间的距离缩短得如此之快,只是Ricardo并没有感觉任何不自然。

说实话他是能跟任何人相处愉快的类型,虽然这并不代表这世界上就真的没有能够令他觉得厌恶的存在,但是往往他能够把那些负面的情绪压下去,转而用包容的心态去接纳,他不需要和每个人深交,但是他不希望大家闹得不愉快。

这也许就是他人缘极佳的原因:随和、谦逊,并且不失无伤大雅的恶作剧。

事实上他和Cris相处得很融洽,这种融洽并不仅仅依托于他的“客气”,他们真的是很投缘,在这支西班牙豪门里为数不多的说着葡萄牙语的人,并且他们早先就是好朋友。把友谊建立得更为牢固似乎势在必行并且也只是时间问题,他们整天有说有笑、黏在一起并因此遭到了队友无情地调侃。

也仅仅是调侃而已,Ricardo没有想过他们的感情会越界。

他能感受到Cris在他心中的地位日益重要而特别,但也许这只是朋友到兄弟的变化,他并不需要考虑太多,跟他在一起的大多时间都是愉快而充实的,即使他们偶尔也会为战术上的问题吵架,或是Ricardo实在看不下去Cristiano到夜店买醉疯玩的行为而对他进行教育批评。

但是那并不会使他们之间的感情产生裂痕或是间隙,那些事件反而成为了一种催化剂,客套而谦和的Ricardo可不会轻易对人发脾气,除非你真的干了什么足以让他失控的事或者——或者——你对他而言至关重要。

Ricardo看着绿茵场上奔跑着的那个身影,渐渐拉回了思绪,是的,至关重要。

也许他早该发现Cris对他而言已经如此不同了,如果能够发现的话他想他一定会将那种感情的萌发给扼杀干净,不单单是因为上帝不允许。

而是因为他不想看到任何人受伤。也许当一对好朋友好队友好兄弟才是他们最好的定位,他们必须对家人和恋人或者爱人负责,他们背负着太多。

但这感情来得如此突然而让人难以招架,在他发现之前它已经悄无声息地发展壮大,态势燎原。

无法回头、无法逃避、无法抹杀。

唯有面对。

面对他的信仰,他的家人,他的朋友,这个社会。

还有Cris,也许该说他的Cris?

想到这里,Ricardo忍不住勾起嘴角笑起来,觉得跟某人在一起时间长了自己都变得傻乎乎的(如果这让Cristiano知道一定难免抱怨,“你本来就傻乎乎的。”但是傻得可爱,我很喜欢。)。

“看着我们要死要活地训练,你竟然一个人窝在这里偷笑。”突然盖下来的阴影让Ricardo愣了愣,他意识到早训的时间已经结束了。

“我可没有幸灾乐祸,Cris,我也很想跟大家一起训练。”

他看着一屁股坐到自己身边的人满头的汗水,滚落额角打湿了鬓发,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哦,宝贝,你被骂了而我又被虐待了,我们现在可是扯得挺平的。”嘴上说着抱怨的话,但Ricardo知道Cris也是尊敬Mourinho的,他看着某人开始大口大口地补充水分,喉结上下翻动,只是笑笑地调侃,“那看来明天我还是乖乖呆在家里休息比较好?”

“这怎么行?”Cristiano立刻从仰头的姿势恢复过来盯着微微笑的Ricardo,“观摩练习也是提前进入状态的有效手段。”

“可是光看着却不能动一动,很难受。”

“你可以好好观察我优异的表现,那样就会一天比一天发现更多我帅气的一面了。平时一起训练的时候可没条件看得那么仔细。”自信而张扬,他总是这样,也许让很多不了解Cristiano的人觉得做作而厌恶,却也是他吸引人的特质之一,“而且有你在场边,我觉得自己可以再拼命一点。”

“你这句话别让主教练听到,他可是会生气的。”

“得了吧,他才不在乎我怎么想。”

我只要你在乎就够了。

也许是习惯了总是把一些词句埋藏在心里,他并没有把这句话说出来让Ricardo知道,不管是因为觉得说出来太煽情让人觉得受不了,还是恋人间总要保留些可爱的小秘密,总之他打算隐藏很多事情。

保存得深深地陪他过完一辈子,最好那个他偷偷隐瞒着的对象、也陪在身边,就再好不过了。

好好先生的别扭和花心小子的体贴?

一起训练,一道回家,除了Ricardo没流几滴汗,一切都仿佛回到了世界杯之前,就好像他们从未分开。

下了场也只能陪着队友拉拉韧带作作热身的人其实郁闷了,但是碍于“乖乖休息调整状态”的主教练命令,乖小孩也没敢陷在人堆里疯玩,眼巴巴看着一干人等挥汗如雨,他简直想要闹别扭。

“Cris,这简直太折磨人了!”Ricardo控诉。

哦,看到百年难得一见的事情了。Cristiano在心中偷笑,一只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伸过去揉鼓着脸生闷气的人的脑袋,“这是怎么了,谁把可爱的Ricky小姐弄生气了?”

也不知为什么,平日里沉稳平和的人一到这种时候就会意外地孩子气起来,他一下拨开自己头上的爪子,“你们竟然当着我的面打对抗赛!你们人数明明不够!”

“这也是训练的一部分吧?”Cristiano在心中笑翻了,要知道他们只是普通练练脚而已,天知道现在训练场里还没到几个人,要是原本那些恶劣的队友都回来的……厄,Ricky现在该气成什么样。

Ricardo咬着唇不说话了,其实他知道这通脾气有些莫名其妙,而他其实并没有怎么生气,只是不甘,心里堵得有些难受,因为伤病、因为想起了止步不前的世界杯,而现在他不能在同一时间和队友并肩作战,他为自己的无力感到气恼。

那只被自己拨开的手不知何时又爬了回来,把他微长的发别到耳后,摩挲了他的耳垂一会儿,一种很奇妙的感觉,像是痒、酥酥麻麻。

Ricardo微微动了动,才想抱怨,那手灵巧地一滑就捏在了他的下巴上,那道沿着脸颊边划开的若即若离的线让他微微一愣,然后脸被微微扭转了一个方向,唇瓣相触。

只是相触,蜻蜓点水地一个连接点,湿润了对方干燥的唇,仅此而已。

Ricardo呆呆地侧着脸,即使另一个家伙已经抽身离开并且调整了姿势继续开车。下一刻汹涌的情绪简直要把他淹没了,不知道是感动还是震撼,他没有想到有一个人仅仅是一个细小的举动都会在他心中掀起如此的波澜,他抿了抿嘴,觉得自己脸烫得像要烧起来一样,“CristianoRonaldo先生,你在开车!”

“哦……美餐当前,”他直视前方做认真开车状,嘴角却是挂着邪气的笑容,那样没心没肺又心满意足,“我肚子饿了。”

“……”

其实Cristiano又何尝不知道他心中所想?运动员身上难免都带着大大小小的伤,作为绊脚石它们足以让人再也无法站起。即使Ricardo此时的神情更类似于小孩子闹别扭,但是他却知道他内心的苦涩,对任何人都难以言说,于是发发小脾气只是一种宣泄的渠道,Cristiano庆幸这个人愿意发脾气的对象是自己。

他想安慰他,但是言辞到了这里又略显苍白,于是他凑过去吻他,就像是情侣或是夫妻之间一个鼓励的吻,没有□或是欲望的意味——虽然他不得不承认在这之后他看着某人抿唇的动作觉得自己就要被撩拨起来了。

他倾心的对象真是可爱又迷人,叫他欲罢不能。

“Cris,”他轻轻叹一口气,身边的人在解安全带,但是他却没有动,“我得回家。”

Cristiano的动作顿了顿,这表示他听到了,但是他脸上的表情却过于心平气和,“我知道,Caroline还在等你?Ricky,如果可以我甚至不想放你走。”

他们之间可以亲密无间可以毫无罅隙,但是当一整个家庭横亘在那里,他发现有时候Ricky是离他如此遥远。

那么近又那么远,这场感情是一次盛大又甜蜜的浩劫。

“我们得好好谈谈对吗?Ricky。”他所爱的那个人有着太过强烈的责任心,不可能单单就因为自己的私欲而抛妻弃子,也许这也是Cristiano会不顾一切地爱上Ricardo的原因之一。

“嗯。”他轻轻从鼻子里发出一个模糊不清的音,觉得内心苦涩,“Cris,我……”

“你先别说话,我来猜?”他用笑容掩盖着内心的翻腾,“好吧,Ricky,看看我有多了解你。

“即使你的心偏向的是我,甚至有一天全都属于我,但是你也不会选择去伤害Caroline,就算你对她的爱情已经变成了亲情,然而你毕竟深爱过她——好吧,你得承认我们之间并不仅仅是深爱对吗?虽然你我都说不明白。

“我清楚地了解这一切,也许我现在逼迫着你面对这些就像是对你的极刑。Ricky,我也很难受,看着你那么痛苦,但是当你回应我的感情的时候,你知道我有多高兴?很多年了,除了足球以外再没有东西能让我觉得生命是美妙的,而我为此可以坚持到底,再伤再痛都无所谓。

“有时候我觉得自己能够理解你,我觉得只要你能够那样看着我、接受我的亲吻,一直和我在一起,即使你需要维持你的家庭、你需要对你的妻子尽责,那都无所谓。但是Ricky,你知道吗?当看着你们一家幸福美满的时候我觉得自己简直要疯了,我甚至想向那个依偎在你身边的女人大声宣布这个人是属于我的!不是其他任何人,你、属于、我。”

他在这里顿了顿,坐在副驾驶座的人眉头深锁着,有几缕发丝落在眼睛边,他像是很痛又很难受一样用力地眨眼,有一瞬间Cristiano甚至在那里看到了泪光,但是片刻后又如潮水般急速退去了。

Ricardo的表情很悲伤,但是又那样倔强,他们了解彼此,知道对方心中有的挣扎,但又窥探不清深爱的人究竟会如何处置那样的挣扎,于是会惴惴不安,偶尔自欺欺人,事后再大声嘲笑自己那点可笑的心思,如此反复,一个怪圈、死结,恶性循环。

“Ricky,别这样,”他把这个比自己大了三岁却更显得需要人照顾的人抱进怀里,他并不想逼他,如果可以他希望他们的关系能够维持现状,他很幸福也觉得无比快乐,但是……但是内心有个声音迫使他急切地想要得到更多,也许是男人丑陋的占有欲。然而看着这个人难过却又极力掩饰的表情,他又觉得自己的内心颤动了,太早了,太早了,他不该如此强硬地去逼他做出抉择,给一个答案,“别这样……”他把那人的脑袋按在自己的肩膀上,用了很大的力气,但是Ricardo并没有挣动,他的手慢慢爬上他的后背,然后紧紧抱牢。

Cristiano缓缓吐出一口气。

好吧,在这场比赛里他注定要输得一败涂地,因为他难以忍受失去这个人,甚至连看他难过都不忍心。

而且这是个虔诚的基督徒——要让他接受你已经是多么天方夜谭的事情了?他该慢慢来,他有时间、并且相信自己也有足够的能力,去争取他们的未来。

“但是你得告诉我这不是一场无期徒刑。”他们的身体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车座上的东西磕得人有些疼,但是没人松手,就像在赛场上,当他们拥抱的刹那周围的喧哗呐喊通通消失,队友兴高采烈的笑脸也全部弥散,世界只剩他们彼此。

“Cris,我得有一个同伴陪我一起找答案,”Ricardo的声音从他的肩上闷闷地传来,听起来还带着点可爱得小鼻音,“你知道我很容易迷路……”

“麻烦的Ricky小姐,”他笑着侧过脸亲了亲他的脖子,“但是我很乐意当你的向导。”

虽然目前Cristiano还没想到最好的对策,还是他想还是先从缠着他的Ricky开始好了,“那么离晚餐还有很长一段时间,你真的确定你要立刻回家?”

“嗯……如果主人不赶我走的话,我想我还可以去你家参观一下。”

“哦,每日24小时全年无休的免费为你开放,亲爱的。”

“这些话如果说给媒体或者球迷听,他们说不定会更高兴。”

“说这话前先把你脸上那阳光灿烂的笑容收回去行吗?”

气氛在两人刻意的打趣下轻松了许多,该面对的总需要面对,但是在此之前有太多的东西需要整理清楚。

如果人能只为自己活着,无比自私,那该是多轻松的一件事。

但是那样就再也无关爱情了,不是吗?

爱情是泼皮无赖

“Ricky,宝贝,你真是太可爱了。”亲一口。

“Ricky,别乱动,我可受不了你那样。”胡乱揉脑袋。

“Ricky,不要随便舔过来……”

“Cris,有个问题我很早就想问了,”Ricardo无语地看着那个从一进门就被一只约克夏缠住并且瞬间进入玩耍模式的人,“你什么时候给它起这么个名字的?”

“这只是个美妙的巧合,亲爱的Ricky。”把怀里的狗放回地上,Cristiano煞有介事地眨眨眼,然后一侧身抱住了大只的,“还是你吃小Ricky的醋了?”

其实这根本不是什么美妙的巧合,但这个问题让人怎么回答呢?如果告诉你在我们熟识之前我就养了一只约克夏并且起名叫Ricky整天和它一起四处玩耍,你会怎么想?我竟然已经暗恋你很久很久了?又或者我就说这是近期才起的名,那不是更加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所以我才不要回答你的问题,Cristiano在心中偷笑着这么想。

“那以后我在你家,怎么知道你到底是在叫哪一个?”Ricardo把搂着自己的人拉开,顺势蹲下来摸了摸围着他转的约克夏的脑袋。

“那以后我在家就叫你Ricky宝贝?Ricky亲爱的?Ricky甜心?”他装着沉思的样子,然后灵机一动般双手环胸笑起来,“还是叫老婆好了。”

Ricardo抬头瞪了一眼那人一副笃定悠然的姿态,决定不再就这个问题搭理他。

“Cris,小家伙真的被你母亲连夜接走了?”

“是抢!”说到这个他就有些无语,以自己照顾不好孩子并且保姆也好不到哪里去为由,就这么风风火火冲到自己家把还跟自己相处没几天的小东西给抱走离开,这不是抢是什么,到底是谁的儿子啊。

“你怎么不让她留下来呢?”

他勾了勾嘴角,最终还是没能勾出一个笑容,只能垂下眼说,“Ricky,我们不谈这个问题好吗?”

重新站起身与他并肩站着的人沉默了片刻,然后抱了抱他的肩膀,“我觉得我也该养只叫Cris的狗。”

“……

“……

“那可不行,Luca会被吓坏的。”

“还亏你能想出这种理由。”Ricardo瞥了Cristiano一眼,两人同时笑出声来。

Cristiano有过很多女朋友,如果那些都能称为女朋友的话,当然他有过更多一夜情,于是他很难设想他跟自己真正心爱的人在一起究竟是怎么样的。

也许他在午夜梦回的时候想起Ricardo的笑脸,只是抿着嘴笑得甚至有些不符合那人年龄的腼腆,或是露出一口白牙、生动的脸庞能让最铁石心肠的人也动容。

他希望他能接受他的感情,同时又觉得这个可能性太小,但又是同时他不愿放弃再渺小的希望,内心很矛盾,他却从未停止设想。

如今他们正窝在一处,坐在沙发上,Ricardo摆弄着他的电脑,他就微微倾过身,两人有细小的相贴的地方,空间足够自由、却显得那样亲昵。

“你,Ricky小姐,”他往前凑过去,瞬间缩短了两人之间暧昧不清的距离,Cristiano伸出一根指头指着电脑屏幕,“你得follow我的twitter,你怎么能够无视我到现在?”

“……?”Ricardo有些后知后觉地盯着Cristiano的手指,“可我们总是在一起。”

好吧,虽然这种说法挺受用的。Cristiano在心中不得不承认自己的恋人顺毛能力实在很强——并且再次认识到这种能力就是天生的,因为对方此刻正满脸迷惑地看他。

“我可不管这么多,你要知道我需要你这么做。”

Ricardo脸上的迷惑更深了,他真的是没有想过要follow身边那个人,本来他们就了解彼此的动态,有任何事情也可以电话联系,他不觉得他们需要通过这个来……沟通或是加深彼此的认识。

当然,Cristiano也明白这道理,他在网页上能放的最多的东西也就是一些广告、代言信息或是不会引起不必要麻烦的言论罢了,他只是觉得只有自己单方面地盯着某人很不公平罢了。

何况,他想,何况!Caroline也玩那玩意儿。

他才不会把这些个理由合盘托出。

于是在Cristiano的若磨硬泡(?)、恩威并施(……)之下,Ricardo带着满脑袋的问号仍是乖乖地满足了恋人的要求。

在一个瞬间,他看着在自己另一边蜷成一团打瞌睡的约克夏、按下手中的鼠标确定follow的一瞬间,他恍惚地意识到自己的生活似乎正在被侵蚀,从一切外在清楚看见的表象到内里隐藏极深的精神世界,被一个叫做CristianoRonaldo的男人,一点一点攻城掠地。

就和他让自己不自知地陷入了一场本不该发生的爱情里一样,这一次他有了一种模糊的感觉,却来不及捕捉它清晰的轮廓,只留下浅浅的残影。

Ricardo看着Cristiano,看着这个也正在认真回视自己的男人,手指动了动,最后还是认命般皱着鼻子笑起来,“请问现在您满意了吗?Cris先生。”

“满意极了,Ricky小姐,你的服务真是棒透了。”

Ricardo顺手拿起一边的沙发靠垫就往Cristiano脸上拍过去,后者捂着脸节节败退,“哦,不行宝贝,你不能打我的脸!”

约克夏似乎是被两个“主人”(当然包括男主人和男性女主人)幼稚的打闹行为还有夸张的笑声吵醒了,动了动耳朵,睁眼看见那边两人玩得不亦乐乎的样子,立刻汪汪叫了两声撒欢跑过去加入玩耍行列。

于是情况更加混乱。

爱情是巧取豪夺(上)

清闲了几天的皇马更衣室,随着某队人的最后回归总算是彻底热闹起来,当然在此之前Ricardo也开始参加集训,也没少被某人在这里占去便宜,他挺受不了Cristiano粘人的功夫,无可奈何并且有些小小的、小小的享受。

于是这是第一天聚集日,大家都从各自的度假里抽回身来,而八卦小组在一开始就已经马力全开,Ramos拨弄着自己的新发型,眼神往某个角落飘了又飘,终于忍不住感叹道,“如果那边那个真的是因为得奖杯……”他仍旧念念不忘Fabregas给他分析的“得了第一名大家都挺高兴”的解释,“我觉得Iker简直更像是要结婚或是有了个孩子,”他小小声嘀咕,然后视线从笑得满面春光完全合不拢嘴的Casillas身上转了圈儿到了离他更近的另一人身上,“那么这边这个……又是干吗?”到底怎么了,他总觉得皇家马德里的更衣室如今气氛很诡异,有种小花遍地开的气场随着空气四处飘散,他自问自答似的感叹道,“别告诉我是新赛季开赛在即,兴奋成这样。”

Pepe意味深长地摸着下巴,等Ramos把感想发表完,盯着Cristiano的方向点了点头,“也许白痴真的是会传染的。”

巴葡二人组依旧形影不离状粘在一起到处放闪光弹,当然皇马众早就见怪不怪,调侃了近一年还不够吗?他们嫌那边两人亲亲我我羡煞旁人,自己唧唧歪歪说太多反而显得好笑了。毕竟只是朋友之间的开玩笑,要知道身在球队,你总有几个——至少有一个——特别铁的朋友,这是无可厚非的事情,否则也许你就真的只是把踢球当做一种职业,那对他们那些人而言实在太可悲了。

而Cris和Ricky只是更加亲密了一点而已,两个语种相同的家伙,这也容易理解。

于是一帮过来人倒是开始劝慰起几个虽然已经和那两人在一起训练了好几天但还是被闪死在原地的新队友来了,“时间长了就习惯了,天天都这样就跟太阳会升起落下一个道理。”

自然现象,万物法则。

于是这自然规律的实践者之一目前正一副嬉笑打闹的样子拍了拍另一位当事人的背,天晓得Ricardo刚才明明是说,“Cris,很多人在看。”

他竟然能毫无破绽地摆出开玩笑的表情,远远看过去就好像他们俩真的在说笑话似的,与此同时他假借着拍背的动作竟能拍到腰上,这也就算了,居然还十分顺手地捏了两把。

被照到了怎么办?他们的事情传得还不够满城风雨吗?

Ricardo二话不说往前跑试图离某只色狼远一点,但收效甚微——因为色狼尾随过来了。

两人肩并着肩跑步似乎是巴尔德拜巴斯保留景色之一,Cristiano不紧不慢保持着节奏、轻轻笑了,“我觉得这真是个神奇的地方,”他用力踩了几步向前,“真不敢相信,我在这样的草皮上前进了那么多年,Ricky,它让我收获了太多东西。”

友情,梦想,荣誉,

还有、你。

比他还大了三岁的人却露出孩童般纯粹的笑容,“它看上去真漂亮,是吗?”

“是的,它美极了……”

他这么回答,这片绿色的草地,无论是在世界的哪一个球场,都承载着他们落下的汗水和泪水,他们荣耀的球衣被染上泥土的颜色,又或是腿上被磨出了细小的伤,它又接纳了他们放肆的欢笑和呼喊,每一颗草每一块土上都有他们踏过的印记,就像它温柔地抚触了经过的皮球。

小时候他把硬邦邦的街道当做他的球场,想起来就有些好笑,那个时候很幼稚、想法也是单纯而美好,那个时候很容易满足、只要有球能踢什么都可以不管不顾。

随着年龄的增长一切都不一样了,肩上有了责任而脊梁又顶着压力,很多东西能把人摧垮,他强硬地往前走,只是因为想要实现儿时单纯而美好的梦。他仍旧是喜爱踢球,只要能那样什么都可以不管不顾,他的球场变成了时常围满观众、遍地掌声的绿茵场,很多东西变了,而有些东西始终如一。

他不求世人能够理解或是支持他,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谩骂和推崇总是成正比,他只是想要证明自己的实力,其他的,随便人们怎么说吧。

他想这点上他和Ricky是这么的不同,那个人有着比他大太多的压力,因为他希望能满足所有人对他的期望,不是因为野心勃勃,而是因为不忍心看到他们失望的脸。Ricky也想只为自己踢球,但是他远无法做到那么单纯,因为他实在太过善意,他会想着要如何回报给他以恩惠的人,考虑太多,但他什么都不会说,表面上仍旧是温温和和甚至是明亮耀眼的笑脸,他以此掩盖了心中的悲苦,于是当他真的彷徨无错地露出了泫然欲泣的表情——Cristiano想,世界上应该是有很多人都如同他一样、心被颤动了。

为这个烂好人感到心疼。

Cristiano热爱足球,他们把脚法练得神乎其技不过就是为了追逐一个皮球而最后又把它准确地射入门去,他没有想到这个小小的圆球能把这样一个人带到他的面前。

他期待能与这个人对战,然后是并肩作战,再然后……

他渴望这个人的爱,安静、包容、却又不乏热烈。

他为Ricardo所深深吸引,有一天,这段感情发展壮大成了比足球更宝贵的东西。

随着一天集训的结束,Cristiano立刻飞快地拉住Ricardo的手直奔更衣室,他一甩手强硬地将Ricardo压在墙上就这么吻了上去,他觉得自己受不了,内心的感情在不断膨胀,有人总说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但他发现在这之后他只是越陷越深,每天都再更迷恋这个人一些,他觉得自己就快爆炸了。

他的心脏承受不住这突如其来的爱恋,就仿佛是向他先前所有的游戏人间的报复一样,他甚至是有些粗暴地吻着他,唇瓣互相摩擦,牙齿相撞。他几乎无法相信这就是媒体口中游走花丛的playboy所锻炼出的吻技,简直毫无章法地让他自己都想耻笑。

但是他无可抑制。

Ricardo兴许是被弄疼了,小幅度地推了他的肩一把,并没有用上多大的力气,虽然他的确有点想打昏这个把自己的舌头拖进嘴里狠狠吮吸的混蛋。

但可悲的是他觉得自己的周身也被点燃了,这个在赛场上和他一起奔驰,进球之后跟自己默契十足地乱疯乱闹的人,光看着已经满足不了内心的渴望,爱情促使着相恋的人产生抚摸彼此的渴望,他们忍不住凑近对方亲吻、啃咬,一种本能。

Cristiano并没有因为Ricardo的推拒而缓下动作,反而往前用力一压使得两人之间的空间更加狭小,他一只手轻轻地拉扯他的头发,松开了Ricardo的舌,他们的唇稍稍分开,Ricardo微张着嘴喘气,透过艳红的唇Cristiano看到他的舌被自己吮得发红发亮,感觉有一股冲动迅速涌向了下腹。

Cristiano开始细细啄吻对方的唇瓣,一下又一下,就好像他们的唇从未分开,Ricardo在如此近的距离看着他沉迷的脸,发现两人的衣服都已经被互相揉乱了。

他被一把拉向旁边的淋浴间的时候觉得腿都快要站不住——如果他不是优秀的运动员他真想立刻就坐到地上去缓一口气,不过对于踢足球的人而言那可太难看了。

爱情是巧取豪夺(下)

水才洒下来就听到更衣室的门被打开,外加Pepe吵吵闹闹的声音,“那两个也消失得太快了一点吧?Cris是怎么了,急着去约会?那他拉着Ricky做什么。”

“也许他还在不死心地想把Ricky拐到夜店去,谁知道呢。”Benzema虽然没呆太长时间,也对这两个和自己一起转会来的家伙有了一定了解。

他们在外面熙攘的声音下对视,其实已经听不太清同伴们在聊些什么,水的喧嚣盖过了一切,劈头盖脸的冰冷的雨点一样冲刷下来,他们的队服湿淋淋地黏在身上,颇有些孤苦无依的味道。

Cristiano沉默地看着Ricardo,看到他原本卷曲的发一丝一缕地贴在脸上,就像是他在场上拼搏时大汗淋漓的样子,他爱惨了那个时候的Ricky,他爱在场上奔驰而无人可挡的他。

就像Ricardo同样爱着那样的Cris一样。

不知是谁第一个笑起来,真的是抑制不住,竟然会狼狈成这个样子,他们甚至都没想好等会儿队友们进来了要如何搪塞。

“……顺便、洗洗衣服之类的?”

只知道□倒是被一盆冰水给浇熄了,Cristiano有些悲哀地想:这可对身体不好。

“哦——天哪,你们俩在干吗?!”Higuaín不可思议到愣在了门口。

“我们比赛谁先抢到这个龙头。”Cristiano才不会接受Ricardo那种洗衣服的言论,他以为人人都跟他一样天然呆吗?

“于是就连衣服都没脱就冲进来了?”随后而来的Marcelo却是一整个兴奋不已的表情,“天啊,Ricky,你们这么玩都不叫上我!说吧,赌注是什么?”

“今晚party,输的人请客。”Cristiano继续睁着眼睛说瞎话。

“哦哦,那么谁有那个荣幸请伟大的我去吃饭?”皇马众人最爱集会已是天下皆知,于是料到今晚肯定有活动的Ramos也没有留到最晚,一路溜达进了淋浴间。

“这还用问,当然是Cris,你看他那张臭脸。”Marcelo笑得好不愉快。不排除暗帮Ricardo的嫌疑就是了。

于是众人视线一下集中到落汤鸡二人组其中一人身上,Cristiano只好万般无奈举手作投降状,“我认输。”

好吧,这事情的起因是他一个憋不住,虽然他觉得……Ricky也要承担部分责任。不过他更想告诉Marcelo:他脸臭成那样纯属欲求不满。

无论是对新赛季的目标表决心,又或是众人一起瞎侃乱聊插科打诨,总之一场聚会被疯闹给占据个干净。期间自然不乏女人前来搭讪,Pepe一整个跌进了米缸的那什么,倒是Casillas一反常态地没在一边起哄。

更夸张的是Cristiano,他不但对抛过来的媚眼熟视无睹,甚至连举着酒杯跑到他这儿来示好的热辣美女也看都没看一眼就打发了。

这是一个怎样诡异的世界……

未婚集团全体傻眼。

Ricardo自然还是乖乖地坐在那里陪着周围的人聊聊天,他先前打了电话汇报了行程后显然得到了卡夫人的谅解,直羡慕得没电话可打的人唏嘘不已。

行列之中自然没有Cristiano,他挑着眉看着Ricardo无奈的笑容,最后把一大杯酒往他面前一放,“你害得我大出血啊Ricky,这杯酒不喝下去我可是咽不下那口气。”

“看你那小鸡肚肠的脸~”Ramos阴阳怪气一句,引来周围一圈哄笑。

Ricardo没有多说什么,静静地一杯下肚,也许因为喝得太快了过程中有些呛到,一张看不出年龄的脸顿时红扑扑的。

一肚子坏水的皇马众看到此情此景不禁觉得有意思起来——毕竟平时Ricardo总是很少参加他们的疯玩行动,于是就更少有机会能把这位好好先生灌醉,他们实在有些好奇Ricky醉了究竟会有什么不为人知的一面。

彼此交换一个奸险的眼神,坏人一号Pepe满脸堆笑——虽然在他脸上很像狞笑——地举起酒杯,“这是有多久没有抓到机会放Cris的血了啊,敬我们亲爱的Ricky,cheers~”

眼看着面前又被推来一杯倒得满满的酒,Ricardo有些哭笑不得了,只好硬着头皮往下喝,谁叫他总是无法拒绝别人的好意呢。

真该有个善良的人告诉这个傻瓜,那才不叫好意,那叫居心叵测。

所以说为了灌醉他们平时不露破绽的好好先生,众人简直就是无所不用其极,一开始还是正常的什么“为了新赛季能够全力以赴,cheers~”“为了队里的西班牙人能捧起大力神杯,cheers~”“为了新来的队友们,cheers~”到后来直接变成“为了Luca能健康快乐地长大,cheers~”“为了狂人的狂啊那个cheers~”,什么稀奇古怪的理由全部都出来了,Ricardo已经觉得头脑发胀,自己晕乎乎的,也不知道那些本该全队一起干杯的理由被砸下来为什么只有自己一个人要陪着一圈人一对一地喝。

出自下意识,他睁着一双迷蒙的眼睛向坐在自己身边(他也一向坐在那个位置)的Cristiano求助,他从来没喝过那么多酒,他觉得有点想吐,胃里像是烧起来一样地难受,再下去也许就是天旋地转了。

“好了好了,你们这帮家伙也闹够了吧。”接收到某人可怜巴巴的眼神,他想不挺身而出继续看热闹也难了,事实上他也挺想知道Ricky喝醉之后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会不会乱吼乱叫?又或者变成接吻狂魔?

哦,好吧,最好不是后面那个,如果是的话那就只能在他面前喝醉才行。

“Cris,你别扫兴,”眼看着计划还差一步就要成功,热血沸腾地想要乘胜追击的皇马众人被阻止在前进的大道上,Marcelo立刻唬起了一张脸,“我在巴西都没见他醉过,这太可惜了。”

“我替他喝,总行了吧?”他对着那一双双瞪着自己的狼眼真的觉得甘拜下风,“你们不觉得把我灌醉也挺有意思的?”

他们也的确是没看过这个以风流自诩的家伙理智不清过,这么琢磨着于是众人都开始犹豫,然后Cristiano适时地补充一句,“下次party,还是算在我身上,行了没?”

这种为了护犊(?)而作出的伟大牺牲简直让皇马一干人等全体钦佩、感动不已,于是也不再为难已经小脑麻痹大脑迟缓的Ricardo,转了矛头一致开始炮轰Cristiano。

那个不是护着犊而是护着配偶(……?)的人只能认命地迎战他那些最难伺候的队友们,他觉得自己到底是造了什么孽,全部都要还在Ricky身上了。

其实Ricardo早就被灌醉了,从他后半程就已经再也坚持不住一头栽倒在Cristiano肩上呼呼大睡就该明白,不过那时候都已经喝得七七八八头脑也不甚清醒的人只剩感叹“哦,真没劲,好好先生的酒品竟然也这么好”。

当然失望的名单里也有Cristiano一份,Ricardo不大吼大叫也不化身接吻狂魔,还真有点没意思。

但是他看着那人密长的睫毛,微张着唇浅浅呼吸的安稳模样,觉得整颗心都是柔软。这个人在众人的面前永远是完美的形象,捉不到把柄也没有任何纰漏,而只有他才能知道Ricky一些可爱的小缺点,迷糊的时候实在是让人不省心,而且他也会恶作剧也会出口调侃你,并且那种时候他的本意都是善良。

让人无法不为之动心的一个人。

散场的时候基本只有几个成熟稳重的还清醒理智,其他的全都是半梦半醒状态,Cristiano的酒量也不算奇好,只是他凭着小聪明把那帮家伙的酒挡了个七七八八并且到最后还怂恿了他们捉对厮杀,自己倒是全身而退。

事实上这天晚上他真的没喝太多酒,因为他还得把挂在他身上仍旧睡得一脸香甜的家伙给安全运到家。

“Ricky,你是要我抱你,背你,还是扛着走?”他把Ricardo的一只手拉过自己的脖子,自己的手穿过他的腋下扶好,轻笑着陪着自己醉得人事不省的恋人走走停停。

“嗯……我自己、能走。”有人说过,酒精麻丄痹的只是小脑,所以你会觉得无法保持平衡而站立不稳,并且有种晕眩感甚至想吐,但你的大脑却是清醒的,它仍旧运作顺畅,只要你需要思考,它完全不会在中途卡壳。

于是虽然走几步就要晃一下,Ricardo还是轻声回答了Cristiano的调侃,他的眼皮挺沉的,觉得自己还没睡够。

“事实上,这是我对你的惩罚,”Cristiano将脸贴向那张低垂着的脸,皮肤间有细小的温差,触感细腻,“你打电话给Caroline的时候我真的有些……好吧,我承认,我生气了。总觉得你和我在一起必须通过她的允许一样,这让我不舒服,Ricky。所以你只是有些想吐而已,并不会比我更难受了是吗?”他轻叹了一口气,只是他最终都没有狠下心去让他被彻底灌醉。

他让浑身发软的人靠在车上,自己在口袋里掏钥匙,Ricardo猛地抬起脸像是要说什么,但是太快的动作好像让他的晕眩感更重了,他痛苦地闭起了眼,最终一句话都说不出。

“不需要道歉,亲爱的,你做得并没有错,只是我无法控制自己不去……嫉妒她。”

虽然我也知道我甚至比她拥有更多的特权,虽然我能用无数个理由安慰自己我可比她强多了,但是她所拥有的一些东西,也许我一辈子都得不到,这让我感到挫败。

一个家庭,我们什么时候才能拥有那些?Ricky。

爱情是不顾一切

他俯过身去为Ricardo系安全带,后者软软地陷在座椅里,整个身体都瘫着,酒气上涌导致脸上的飞红完全消不下去,看起来就像是只可爱的小动物。

Cristiano用手背蹭了蹭他的脸,有眷恋也有宠溺,手心里落了几缕发丝,他转动着把玩了片刻,这才发动了车。

马德里的夜景很干净,跟这个城市给人的感觉如出一辙,想念曼彻斯特吗?也许有一些,在曼联打拼的日子是他无法抹去的回忆,那些毁谤抨击的言论甚嚣尘上,他不是不在意,但是日子长了,心也死了,与其埋怨无人理解或是大家只追求片面,不如做好自己,用实力和最后的成功让那些对他的私生活津津乐道的人闭嘴,这就是CristianoRonaldo解决问题的方法。

曼联带给他很多,有伤害也有荣耀,自然也是有友情,但是离开曼联他却没有过于的恋恋不舍,对他而言,球场上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胜利就是胜利,除此以外什么都是屁话。而俱乐部、也仅仅只是俱乐部而已。

也许有人会把一个地方当作家,但很少有东西能给他带来归属感。

来到马德里,加入皇马俱乐部,他在这里也置办房产,但也就称之为家了吗?手背上仍旧残留着先前蹭过Ricardo脸颊的触感,如果在这里没有遇到这个人,也许他仍旧觉得皇马只是一家俱乐部而已。

即使这里一直是他的梦想,但是不会存在更大的意义。

而他在这里遇到了Ricky,他们原本已是朋友,但是朝夕相处,他的视线被不自觉地吸引,然后开始有意识地追随——他开始眷恋马德里的生活,因为他看到这里的每一条街每一幢楼,都觉得能记起Ricky对他说过的话,他们的嬉笑或是打闹。

以及所有关于优胜关于失利关于大大小小幸福痛苦的经过。

他给了他一种归属感,与他在一起能够安心,能够放肆,甚至觉得在任何伤害下都能够全身而退。

车经过Ricardo家的时候他没有丝毫犹豫,甚至踩了油门。

片刻之后车稳稳停在自家门前,他仍旧是俯过身去为那个偏着脑袋睡觉的人解安全带,这次他亲了亲他的下巴,“Ricky,别走,好不好?”凑在他耳边问,就像是诱哄。

Ricardo仿佛是听到了声音,在睡梦中动了动嘴唇,轻轻应了一声,“嗯……”

尾音很软,被抹杀在Cristiano堵过去的一个吻里。

他的睡眠其实还未很深,于是在发现自己呼吸困难并且有一个人正在和自己唇齿纠缠的时候立刻就清醒了,虽然最初大脑还很昏沉、感觉迷迷糊糊的,眼前的人在夜色之下轮廓其实不甚清晰,但他就是能透过那样的味道或是气息或是其他一切知道——他是谁。

Cristiano有些好笑地盯着醒过来的Ricardo,他有一种自己吻醒了睡美人的白痴想法,他看着他,觉得心脏满足到难受。

“谁教会你在睡梦里都会回应别人的吻的,嗯?”他装模作样地指责道,却绝口不提自己先趁着人家睡着跑去偷袭的行径。

Ricardo却没回话,就像是还处于梦境当中,他伸出手去触碰离自己极近的人,他的眉骨、指尖拂过眼角的时候Cristiano就会下意识地眨眨眼,他用手指描绘着他面部的轮廓,一点一点、细腻地,带着小心翼翼。

就像是要用心临摹所接触到的一切,在昏暗中,在这狭小的车座里,手指停留在他的唇角,Ricardo突然觉得很想哭,他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自己一定还没睡醒,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干吗。

但是他突然觉得不可名状的悲伤。

想要哭泣。

Cristiano抬手扣紧了他的手,五指都埋进指缝里,然后这次换Ricardo去吻他,带着颤抖。

心脏满足到难受。

因为这一刻的幸福看起来不真实,它在现实面前只是短暂的过眼云烟的……浮生迷梦一场。

“Cris,你也别走……”

就一直梦下去也好,

谁也不走。

他们也不知道自己想怎么样,但是心里似乎又觉得有一些预兆。

Cristiano开门的时候甚至都是平静的,但是一旦那扇门打开之后他就觉得自己的灵魂也进入了另一个世界,他一把扯过Ricardo就吻了过去,那个时候门甚至只关了一半。

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和Ricky两人拉拉扯扯跌跌撞撞到卧室去的,喝醉了的人力气却是出奇的大,他好几次都觉得自己快抓不住他胡乱挥过来的手了。

其实Cristiano挺佩服自己,他把Ricardo压到床上去一路抚摸,好像觉得他每一道肌肉线条被自己标记过后都会成为他的东西,但是在这种情况下他还能从他裤子口袋里摸出手机打电话,他觉得自己的淡定简直是一种诡异。

“喂,Carol?嗯……Ricky他喝醉了,哦,别担心……他没事,只是睡得很死。……嗯,没关系,我也有点醉,不太好开车……我打电话跟你说一声别担心他了,我们就直接睡酒店客房就可以了……是是,我当然会照顾好他,我可比他像一个大人多了……嗯,Tchau。”

他挂了电话,手机就这么被甩到一边。

Cristiano并没有下一步动作,他还站在原地,这个姿势让他有些居高临下地看着在他拨通电话的时候已经缓缓从床上坐起来的人。

Ricardo的脸色很不好,红潮还未退去,却远没有先前的生动,他就像是被深深伤害了一把,但又显得那样自责。

梦有一天终要醒来,他们甚至没有祈求全身而退的权利。

“这就是我做事情的方式,Ricky,如果感觉不舒服你现在就该回家,也不很远,”他顿了顿,先前火热而失控的感情就像是要迅速冷却一样,“如果你真的没办法走我还可以扶你。”

Ricardo的手抓着床沿,指节有些泛白,他直视着那双刻意装出玩世不恭的眼睛,突然感觉好气又好笑。

他泄了气一样笑出了声,“Cris,我们这是在干吗?”他承认自己醉得厉害,但还没有到自己是谁在做什么都分不清的地步。

“我认为有点像偷情,如果你不介意我这么说的话。”

“Cris,如果明天世界末日,我们会直接下地狱的。”

“可即使明天不是世界末日,我也一样要下地狱了。”我对你的感情已经无法控制,Ricky,我们之间无法撇除Caroline是吗?那就让我当次恶人,截断你的退路,到最后你要骂也好生气也罢,都没关系。

我一个人下地狱就够了。

“笨蛋Cris,你得过来,我站不起来了。”Cristiano想说被笨蛋叫笨蛋还真是挺伤人的,但却依言走了过去,蹲下身,这次变成了要仰头看人的姿势,他觉得他们之间的立场转换起来真的很有趣。

Ricardo却拉住了他的领子把他提起来狠狠咬了一口,“我已经没办法去天堂了,Cris。”我的心已经不在那里了。

愿上帝能够宽恕彼此。

而护佑他们伤害到的那些人——安康。

爱情是两个人的事情,那些必须承担的错误,也是。

Cristiano轻声地说,

“我本来以为只需要跪在Caroline面前祈求原谅,现在看来还有上帝,哦,好吧,还有上帝。”

他被Ricardo突然的发力咬疼了,但他的眼睛里全是欣喜的光亮。

爱情是彼此渴求(上/H)

这个夜里,天幕中所有的星子统统坠进他的眼底,而Cristiano就在那样甜蜜而温情的注视下迷失了方向。

在赛场上他们彼此相拥,而平日里四处同行。

但这远远不够,他想他苦苦追寻的也许是一生一世的彼此属于。

只有两个人,不要再穿插更多的情节或是语句,一幅图景,主角一号和二号,就此结束。

原来他所求就是极尽简单,不需要世界的瞩目甚至不苛求祝福,和他的性格似乎不相符合,但也许那才是他的本质所在。

两人的重量使得足够柔软的床铺陷下去很大一块,他轻轻啄咬着Ricardo的耳垂,他早知道这里是Ricky的敏感带之一,嗯哼,平日里的调戏他可不是做无用功。

而被弄到有些头晕目眩的人手抵在他肩上不知道是要推拒还是要拉近,Ricardo觉得自己就像是只有借着酒才敢装疯的青涩少年,这让他觉得很蠢,但也许只有如此他才能去主动亲吻眼前的男人、抱紧他,告诉他,“Cris,我没关系。”

这样醉意朦胧的夜晚,在性事上他也并不陌生,虽然也许没有Cristiano来得充满技巧,但比起羞涩他更觉得自己有一种悖德感,这些东西刺激着他的大脑神经发出警告,也同样诱惑着他动摇的心去一窥究竟。

堕落真的太容易了。

Ricardo闭起眼睛淡淡地想,他想放纵自己的欲丄望,那些蒸腾了的酒精点燃了血液——足以烧尽他的信仰、他的理智、他的犹豫、他所有的一切——

他只想要把身心都交给他,CristianoRonaldo,他发现自己深深、深深爱着的,心疼着的,无法放下的,并被深深吸引住了的多重身份的比肩人。

Cristiano吻着Ricardo的唇,他们的手彼此抚触,摩擦到的皮肤就像是绽开炽热的火焰,从头到尾无一幸免,他甚至有些粗鲁地撕扯着Ricardo的衬衫,完全不想考虑明天早上怎么办,如果是世界末日真的也无所谓,一起下地狱吧、一起下地狱吧。

这样你就仅仅属于我了。

他啃咬着他的脖子,在喉结上停留的时候捕捉到Ricky难耐地做了个吞咽的动作,于是忍不住轻笑起来,比起床上的技巧,也许他真的高明太多,但是他现在却觉得自己甚至有些像毛头小子,想要逼迫自己冷静下来但是头脑完全不听使唤。

好吧,幸好他还记得要给Ricky带去欢愉。

他伸出舌尖有些坏心眼地在他颈窝处舔了一圈,然后就着吐露舌头的动作一路向下,沿着他的胸膛到下腹,拖曳出一长条晶莹的路线,那样□又神圣,Ricardo的手扯着他的头发像是想把他拉开,但最终还是失败了,他沿着原路向回□了片刻,然后毫无预兆地一口咬上了他一边的乳珠,他将唇覆上去,时轻时重地吮吸起来,这换来Ricardo身体一个弹跳之后猛力的挣扎,也许是从来没被这么对待过实在是受不了,但Cristiano完全没有就此停手的意思,他承认自己总是拒绝不了Ricardo的要求,可这不代表床上也一样。

他单手按住他的肩把他压回了床上,嘴上的动作没停,同时另一只手一转就探入了Ricardo的内裤里,好吧,在先前两人忘情的抚摸脱衣(……)过程中裤子早就被退得松散地挂在了Ricardo的腿上,这倒是方便了他此时直接进攻。

太容易被挑起欲望大概是男人致命的弱点,虽然Cristiano觉得眼前这个被女球迷抱住也会大喊救命的人与众不同……但他毕竟还是个正常男人。

而男人与男人在一起互相抚慰的好处也许就是他们太过了解彼此了,哪个地方是敏感点,怎么动作才能带来最大的快丄感,他保证自己清楚Ricky就跟清楚自家的……一样。他的身边不缺莺莺燕燕,于是他的右手情人鲜有出场机会,但他不否认偶尔,嗯,当他真正动情的时候……他需要想着Ricky进行某些……应该说每个男人都不陌生的工作。

Ricardo被握住分丄身的时候还小幅度地抖了一下,等到Cristiano开始上下撸动按压的时候,他就只剩倒回去闭眼睛捂嘴的力气了。

Cristiano抬眼就看到某人那副动情又隐忍的样子,简直觉得自己的理智要彻底被烧毁了,二话不说带着惩罚性质地一咬,在他口中早已挺立的乳首惨遭毒害,换来Ricardo抽着气的细小呼痛声。

其实Ricardo很想开口叫他停下,但是出口的全都是破碎的呻吟,他被自己吓到了,于是咬紧牙关决定死守这最后一道防线。只是天不遂人愿,他胸前让他感觉羞耻的感触停止了,但下身的快丄感还在不断凝聚,他觉得Cris简直就像是在恶作剧一样对他上下其手,而下一刻嘴被吻个密不透风,他的牙关被撬开了,虽然冲口而出的呻吟声被堵回了喉咙里,Ricardo有一瞬间真的想问自己这究竟是怎么了。

他并不是对欲望淡薄,也不是不谙世事,但他从未有过这样的体验,光是被抚触被亲吻,整个身体都快不是自己的了,他的心和精神包括肉体一并背弃了他,他难以自控。

欲丄望被另一个人握在手里,极富技巧地套丄弄,他的头脑混沌一片,就在他觉得自己快要无法呼吸的时候,Cristiano放开了他,他睁着迷蒙的眼,觉得视线被生理性分泌出的液体模糊了,他眼睁睁看着那人打开床头柜,把什么东西挤在手指上……

“天啊,Ricky,你别这么瞪着我,”怎么有人能露出这样控诉中还带着委屈带着单纯带着迷糊的眼神?!再这样下去他可不保证自己能做足前戏,“我这是以备不时之需,不是想要诱拐你更不是想找人来一夜情。”

开玩笑,他才没兴趣带着哪个浓妆艳抹的女人跑回家里滚床单——他甚至不想让Ricky(约克夏)看到那些女人,更别提那些香水味够他通风大半个上午也完全没有消散迹象的恐怖之处了。

男人……那就更天方夜谭。

他重新去吻Ricardo的唇,他觉得接吻这个举动好极了,自从他们在一起,他就开始迷恋这样的行为,宣告这个人属于他,交换一种所有权。

爱情是彼此渴求(下/H)

Cristiano重新握上他的欲望,好吧,他觉得自己也很需要某个人给他点安慰,看着Ricardo迷乱的样子他简直觉得自己的分丄身硬到发疼。于是他再无犹豫,将在Ricardo后丄穴打转的手指带着润滑剂探了进去,他听到Ricky不可遏制地一声闷哼,仿佛真的很疼,那毕竟不是为了交合而存在的地方,紧闭而又干涩。

Cristiano艰难地动了动手指,他去吻Ricardo因为疼痛而紧紧蹙起的眉,吻他泛红的眼角,吻他滚落脸颊的汗,他吻他死咬着的唇,心中充满疼惜、还有……令人快要爆发的满足感。

他即将占有这个人,他曲起手指转动起来,他看到Ricardo睁开黝黑的眼睛看他,眼神是散的,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聚焦在了他的脸上,他知道自己深爱的人有着坚毅的灵魂,Ricardo又试图抬手去触碰他的脸,就像他在车里做的一样,每一个细节都想用心刻画下来,记住这一刻。

也许对他而言,□甚至更接近一种神圣的仪式,心灵相通的人通过肉体的结合宣告将彼此刻入灵魂。

它必须发生在一个对的时间对的地点,而目前看来一切似乎都是错误。Ricardo的手心满是汗水,几乎要从Cristiano的脸上滑落,但是后者却一偏头依附了过去,手下的动作没停,继续爱抚、继续开拓。

都是错的,但是他从未感觉有这样一般的真实——而刻骨铭心。

也许他们都在期待这一刻。

Cristiano退出手指,单手拂开Ricardo汗湿地黏在额头上的发,他倾过身,开始推进。

虽然做了扩张也用了润滑剂,但最初的动作并不顺畅,Cristiano额边的青筋根根爆了起来,他看到Ricardo满脸的汗水,大部分应该都是被疼出来的,但是他并没有停下动作,在这一刻有所犹豫只会是对两人感情的背叛。

他不想隐藏自己对这个人的占有欲,Cristiano迫切地想要占有他,即使连他都感觉很疼,那实在太紧了,他难以动作。

他继续套丄弄着Ricardo的分丄身,从前端到根部通通无微不至地照顾到,他感觉到它又重新精神了起来,在自己的手中逐渐硬挺。

Ricardo试图放松自己,即使他觉得自己疼得就快不行了。也许他不得不敬佩职业生涯给他带来的优秀忍耐力,最初的时候真的是疼到眼前发黑——而至于Cris,真的早该被红牌罚下了。

他用力往下动了动,感觉到那坚硬的欲望又被埋入自己身体一小截,而接下来他立刻被Cristiano喘着粗气扣住了腰,“Ricky,也许我们该换个容易些的姿势(比如背后位?),我不想弄伤你。”

Cristiano的汗水凝结在下巴上,就像是投身于他们最热爱的赛场,在那里他们彼此信任、共同进退。而那些汗珠此时滴下来砸在Ricardo□的皮肤上,接触到的地方就像是要被灼烧出一个窟窿般散开一片火热。

于是Ricardo抬手搂住了Cristiano的脖子,他的手臂肌肉也有着漂亮的线条,于是那是一个如此有力的拥抱,“这样很好,Cris。”

这样很好。

然后他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力量将他整个人都往下拖去,瞬间的空白之后下身爆发出撕裂般的疼痛,他感觉到自己灵魂最后残缺的部分被填满了,被投入熔炉之后锻造而成,但是它无比完整。

并不如同男女间遵循自然法则的结合,那是侵略与被撕裂的过程,但也正因如此,显得更为热烈更为疯狂。

他说过——刻骨铭心。

Cristiano压下Ricardo的身体疯狂地吻他,肌肉绞紧使得双方更紧密地结合在一起,那感觉实在太挑战人的理智了,简直叫人无可抑制。

他单手托着他的腰,小幅度的律动陡然变成了快速而凶猛的抽丄插,深入浅出的贯穿就像是灵魂的拉锯战,那一点上他们的灵魂彼此相连,逐渐相容。

得以完整。

“我爱你,Ricky。”多少个日日夜夜,多少个午夜梦回,我只想呼唤这个名字,说出这样一句话,有时候我甚至觉得这辈子都没有机会了,但当我发现自己更爱你一些,你对我而言更特别一些,我就觉得总有一天我一定能把这话说出来,大声地向你宣布,更或者向全世界宣布——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

“我……我也……”他爱惨了自己单纯的恋人洁白无瑕的心,就好比此时此刻还想着给他一个回应,他听着那语句中断续的呻吟和喘息,知道彼此都是动情。

他开始疯狂地进攻,索取,仿佛永远没有满足的可能性,这一切都不够。

他占有的是一直心心念念的那个人,光这一个认知就让他觉得自己快要忍不住了,哦,如果在这种时候高丄潮也太丢脸了,他还没让Ricky享受够,不是吗?

他一个用力将Ricardo更近一步拖向了自己,然后开始重重地顶弄起来,这使得Ricardo的喉间开始发出细小的呜咽,听起来怪可怜的,伴着压抑的呻吟,让人觉得血脉喷张。

他探索着那神秘而隐晦的一点,能够帮助他的恋人攀向欢愉的顶峰,他猜想Ricky肯定会吓一跳。果不其然,当他撞到某一点的时候,原本甚至在配合着自己动作的人惊叫了一声,然后像是被这一声吓到了一样紧紧闭起了嘴。

他不再多说什么,因为他知道闭嘴可是没用的,他在Ricardo看不到的地方勾起了一抹奸计得逞的笑容,然后开始再也无所顾忌地动作起来——即使每一次用力都是冲着那一点去的。

房间里开始溢满彼此的喘息,粗重而凌乱,伴随着时不时的呻吟。

他们抚触彼此的身体,所有相接的皮肤开始分不清从哪里开始才属于自己而又属于对方。

融为一体,他觉得光想到这个词语他都要熔化了。

也许他们都在期待这一刻,

而他们是如此相爱。

爱情是泼皮无赖、是巧取豪夺、是不顾一切、是彼此渴求。

是当你们相遇,

万劫不复。

一个晚上真的能发生很多事情

Caroline呆呆地望着窗外,她手中还拿着电话,来电显示是用Ricky的手机打来的,里面传出的却是Cris的声音。

他说他们都喝醉了,没法开车回来,也许她该理解那些事务缠身的男人们真的很少叫出租车,而麻烦经纪人似乎也不是什么明智之举。

好吧,她都理解,虽然Ricky很少喝醉,但这是新赛季开始前皇马集体的第一次聚会,玩得疯了点也是难免的。

她强迫自己忘记先前等待丈夫归来时看到的画面——那也许不是Cris的车,它的速度那么快、天又那么黑,一定只是自己看错了而已。

她反复提醒自己不要去想太多,她不该对一些东西妄加猜测:那实在是太可怕了,简直想都不该去想。

她放下电话站起身,看来今晚只能是自己去哄Luca睡觉了。

这简直比一场竞争激烈的足球赛还要累人……Cristiano浑身是汗地趴倒在床上,两手压在枕头上用来支撑自己的下颚——这个枕头在先前的那场床上运动中他曾试图垫到Ricardo的腰下至少帮他缓解一些痛苦,其结果是他同样不服输的恋人虽然已经浑身乏力还是毫不犹豫地把枕头抽出来甩到一边去了。

Cristiano侧着脸看Ricardo,看那个仰天睡着脸却还朝向自己这一边的、叫人心痒又心疼的家伙,他的Ricky真的是倔强又坚强,他总想着他得保护他,他要给他们的未来带去点什么。他都忘记了对方也是一个有着自身立场的男人——在这一点上男人都是死要面子的——他们都足够强大并且期望保护身边的人,而这一特性或多或少都又刺伤了他们。

他微微撑起上半身,Ricardo的睡脸仍旧纯净得像一个孩子,即使他们不久之前还在翻云覆雨,这项消耗体力的运动让两位世界足球先生都有些吃不消:事实是他们实在是太投入了,Ricardo其实在性事上放得很开、至少是对于性事的态度而言,虽然他偶尔的小动作暴露了他的单纯,但Cristiano能够感受到他并不排斥这些,无论上帝是否允许他们彼此结合。于是一切就像是拉锯战,他们翻滚着互相亲吻抚摸,他觉得在床上放得那么开的Ricky简直要让他走火入魔了(好吧,不排除酒精作用的可能性),于是在两人的欲望不断被对方挑起的情况下一切都往更加疯狂的地步发展了……等到最后,完全脱力。

先是醉了然后又狠狠运动了一场的人倒头昏睡过去,徒留同样满头满脸都是汗水的人开始盯着他的睡脸发呆。

这就不像是真的,Cristiano抓住Ricardo的肩膀顺势把他拖入怀里,才睡下去没多久的人由于骚扰而在睡梦里呜咽了一声,不过也没有要醒的意思,两人身上都是粘腻,这种感觉可好不到哪里去,但是Cristiano觉得他爱死了这样的时刻。

他和他的爱人相拥而眠,他们才做完一些足够增进彼此感情的事情,身上的汗水在沸腾的血液带动下完全无法冷却,心脏仍旧跳得飞快,但它们步调一致。

他想在一个时间点——他进入他的时候,他们彼此相连,能够感受到对方脉搏的跳动,与此同时他们的生命便开始互相融合,合二为一。

他想起前不久世界杯四分之一的比赛,他不想去评论那场球里有什么,他只记得看着赛后采访,记者们百般刁难,而已经身心俱惫的人却仍旧好脾气地在原地站住脚步配合他们的采访,他甚至努力想挤出一丝笑容来!虽然那比哭还难看。Cristiano看到Ricardo的眼神那么绝望,里面洒满了悲伤,但是他却一一回答那些提问,有些话他说了一遍、两遍,等到要说第三遍的时候只是轻声抱怨一句我想这个问题我已经回答过了。有多少次他完全可以甩手走人,但是没有。

他一个人承担着一切,整个队伍的错误和整个国家的希望全都背负在他一个人身上,Cristiano了解那种状态,因为自己又何尝不是呢?但是Ricky又跟他不一样,他实在太善良,他甚至逼迫自己对任何人笑脸相迎,而这次他竟然看到了在赛场上发脾气的Ricky,是要积累多少压抑的情感才能得到一瞬的细小的爆发?他心疼这个人,甚至不知道自己到底怎样才能安慰他,他们都不太擅长安慰人,因为他们连自己都说服不了。

多想把他肩上沉重的担子卸下来,然而他们虽然有相同的目标和梦想、目前看来也在一同努力,但是所谓的在哪儿跌倒从哪里爬起来,并不是别人能够代替做到的——何况他们都有超强的自尊心(足球运动员或多或少都有那些),他们背负自己的使命,一旦扛起来了,除非粉身碎骨,否则就不会放弃。

自从回到马德里,他就很想念跟Ricky躺在一张床上睡觉的那些日子,虽然自己吃足了豆腐,但其实也不非得紧紧搂在一起,他觉得只要能感受到这个人在他身边,哪里也没有去,就是一种莫大的安慰。

他想,他总是在期待能够得到更多,从光是看着到不自主地想着,然后对他伸出手说Ricky我得让你跟我在一起不然我觉得人生都没意思了,再然后就是霸占着他不放开了。

这个过程真是让人心寒又不太舒服,但是他控制不了自己。

想要更多、更多。

就这么每天都能抱着他睡去,再也没有Caroline,事实上他们之间也不需要孩子那样的角色(即使他很喜欢),而他,能为他分担一些肩上的重任。

比如说在比赛里更卖力地奔跑,多进几个球,将队伍带上冠军的领奖台。

比如说告诉他,Ricky,想哭就哭吧,我帮你守着,没有人能看得到。

为什么这样的贪心永无止尽?

“Cris,给我起床!”Ricardo甚至不敢相信眼前这个还在死睡的人就是十分钟之前已经答应自己爬起来的家伙!

哦……好吧,今天早上醒过来的时候他简直觉得全身酸痛,又是宿醉又是……要知道、某些难以言明的部位真的是又酸又麻,整个身体的骨架都像拆卸后被重组过似的,更何况还有人好死不死偏要紧紧搂着他睡觉……没有闷死在Cris的怀里他是不是该为自己感到庆幸?

挣扎着起了床,Ricardo倒是没有担心今天的练习会受到影响,毕竟情况还没想象中来得糟,他虽然觉得有够不舒服,但至少……好吧,看上去没受伤。

但是就在他到浴室冲凉洗漱一切结束回来之后,竟然还看到有人抱着被子睡得幸福到就差流口水,真的是很无语。

一开始他也没准备一醒就把Cristiano给拖起来,但是钟上所显示的时间显然没有留给他爱心泛滥的余地了,于是他尝试着叫了他一次,得到了个模模糊糊的回应。

他洗完澡回来又叫了一次,这次有人还睁开眼睛貌似头脑不清醒地对他笑了一下。

他做完早饭回来……这次这人已经坐起身打哈欠一副要起床的架势。

但是等到他穿戴整齐之后一回身发现,某人又栽倒回去呼呼大睡了!天啊……Ricardo真想踹死他……

“Cris!”

“好了,亲爱的,我听到了,”他一把抓过站在床边的人拖下来一口亲得清脆又响亮,“我只是在等你给我早安吻,看,像这样,我马上就起来了。”

“……我们训练会迟到的……”

“那就迟到吧,我好像记得……”他蹬开缠在腰上的被子顺利下了床,一副早就清醒了的样子,“那样我们就得一起去健身房了?”

“……”

“好了,你干吗又要瞪我?我只是在回想主教练的铁律。”他又笑着凑过头去亲了Ricardo一口才算满足,转身神清气爽地往浴室走。

他真想说他赤身裸体而Ricky穿戴整齐这一幕放在一起,真是说不出的有意思。

好吧,他预期今天自己看到任何东西都会觉得心花怒放。

由今次透出的以往

今天早上的第五次。

Cristiano一边悠闲地吃着早餐,一边想,他家亲爱的已经有意无意第五次躲避他的视线了。作为一个思路正常并且自认聪慧的人,他当然明白这是为什么——你得知道也许在“初夜”之后你和你的恋人感情更近了一步,但那并不表示对方不会害羞。

说实话,连Cristiano自己都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他们原本是对手,现在变成了队友,他们从好朋友变成了知己,无话不谈,Ricky几乎知道尽了他的秘密(当然他对很大一部分的糗事选择有所保留),他们都发现自己的感情超出了应有的正常范围,虽然内心里面充满了矛盾和痛苦但还是选择接受它并且直面它。

但这并不表示当两个人的关系累积到一定地步然后发生了关系(……),好吧,做丄爱之后,你会无动于衷并且感觉理所当然。

至少Cristiano觉得自己现在最想做的事情就是冲到街上大喊三声,随便喊什么,无意义的话也好,然后拉着第一个经过的路人告诉他“我得到了这辈子最想得到的宝贝!Cristiano得到了Ricardo!”

他瞟了一眼在桌子另一头巴巴地等着自己吃完饭一起去训练的人,Ricardo和他眼神一对上,犹豫了一会儿,这次倒是没闪避,不过脸却迅速红了。

……厄,也许他可以接受退而求其次,至少让他在院子里叫一叫也好?

他兴奋得都快失去理智了,他觉得今天自己可以跑无数的圈,早训一个半小时里他起码能完成平日三倍的运动量——如果Mourinho不会生气的话。

“Cris,我想我可以先走,”虽然仍旧有些不好意思但看来这并不妨碍Ricardo对他抱怨,“这样下去我们两个真的就要一起迟到了。”

“一起有什么不好?”Ricky做的早饭真是美味啊~

“Cris……”

“你真的没听到我刚才在浴室打电话了?”

“什么?”

“电话,”他很平静地擦完嘴然后立刻笑得见牙不见眼,“我告诉主教练说你昨晚喝醉了然后夜风一吹……可怜的Ricky,你感冒了,还有些发烧,你得留在家里休息。”

“……CristianoRonaldo!说谎者是会遭受惩戒的!”

“对,为了你的身体着想,有什么降临在我身上都无所谓,”他绕过桌子去,低下头与那个有些恼羞成怒的人对视,觉得他像极了准备开始生闷气的小鬼,而自己又何尝不是钟爱恶作剧的混蛋呢?“Ricky,你别那么生气,我没把你说成弱不禁风的女孩子,我再三强调了是因为我们喝完酒又去兜了风……天啊,实在是太冷了,连我都有些像是要感冒了。”

“可我想去训练。”

“你现在连走路姿势都很别扭……亲爱的Ricky。”

“……”

“勉强自己参加训练可是大忌,你我都清楚这一点,”他迅速在Ricardo光洁的额头上落下一吻,然后轻声嘀咕起来,“连我都觉得很累……很久没那么纵欲过度了。”

“Cris,我听到了!”

“宝贝,你今天是不是特别容易受刺激?”

“……”

Ricardo随手拿起一份报纸卷了卷,Cristiano立刻赔笑脸,“我今天也在家里陪你?你……说过了别打脸啊Ricky!”

有人被迫留下休息,Ricardo还是有些生气,不过他也清楚自己的身体状况是真的不适合再做高强度高密度的训练了;而有人到最后还是被赶来参加集训,Cristiano虽然很想嬉皮笑脸地留在恋人身边继续温存,不过他们都知道该以什么为最优先。

话虽如此,但是这跟他边听站位指导边想着Ricky在家里做什么应该没什么矛盾吧?

也许大小两只Ricky正一起窝在沙发上,那画面真是太美好了……他有点后悔来参加训练。

跟想象的不一样,他并没有完成三倍运动量的任务,虽然他的心情很激动、精神很亢奋,但是滚床单滚到后半夜的结果就是他现在的体能可和他的心理状态不在一个层面上。可想而知如果Ricardo非要来的话,现在的情况应该更加凄惨了。

“嘿,Cris,你怎么能没照顾好Ricky?”一早在更衣室里就听说今天有人因病缺席,Pepe立刻板着张脸做兴师问罪状,虽然在那张脸上显得尤其好笑。

“够了吧,你没看见我在检讨吗?”

“有谁检讨是挂着一脸邪恶的笑容的?”Marcelo抚着手臂上莫须有的鸡皮疙瘩,“不知为什么我总觉得很同情Ricky。”

Cristiano摸了摸自己的脸,真的有表现得那么明显?虽说他是高兴得有些忘乎所以了……但是他真的有在郁闷,毕竟今天早上在他出门的时候Ricky看都不看他一眼。

他可不承认这都是自己瞎闹闹出来的(即使不承认也没用),他只是觉得Ricky害羞很可爱,于是忍不住想要逗逗他而已……

想想还是觉得有那么点郁闷。万一回去的时候Ricky还是不搭理他的话怎么办?他得想想办法怎么哄人。

不过前提也许是——他得肯定Ricky会等着他回去,那里毕竟不是他生活的“家”,不是吗?

真是越想越郁闷。

眼看着后半段某人的情绪开始急转直下,队友们无语地再次认识到“只要Ricky不在,Cris变脸就会比变天更快”这一人生真理,全都十分识相地退避三舍,更不乏有Ramos这样明明要退避三舍偏又是好事之徒的,挪动到他可靠的队长大人的身边去嘀嘀咕咕,“我说Iker,你有没有觉得这种状态似曾相识?”

正低头系鞋带的人听了这话只是抬头看了看那边脸色变幻莫测的某个队中主力,“什么似曾相识?”

“哦,别装了,Iker,这跟当年的你多像啊!”Ramos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我还记得有一次……嗯,David只是说了一句英国可没随处可见的马铃薯煎蛋,然后你的脸黑了整个下午!我和Robinho讨论了半天都没想明白到底是为什么。”

Casillas很有一掌拍过去把某人当皮球拍扁的冲动,但最后他还是没有那样做——为什么脸黑一下午?呵,还不是因为觉得David说这种话简直就是像要撇清两人的关系、让他明白“我们根本是不同世界的人”一样。

现在想起来,都觉得那时的脾气发得何其幼稚而可笑。

那个时候他们之间的感情几乎如履薄冰,他仗着自己的年轻气盛想也没有想就冲去表白,只因为他喜欢和David在一起时候的每分每秒,无论是嬉笑打闹、或者仅仅是陪他练习任意球,他喜欢看他微微眯起的绿眼睛,表情是坚毅而笃定的,身为守门员,David给他带来了巨大的压迫感和恐惧感,但也因此激起了更深层的斗志和对成功的渴望。

其实那个人很会照顾人,虽然平时做出的很多行为都像个小孩,偶尔还会向周围的人撒娇、卖弄一下自己的小聪明,但是他很细心也很体贴,他的面面俱到让人无法相信这就是那个整天自己也忙得不可开交的世界名人,而他的温柔就如同他精准的脚法一样太容易直刺你内心柔软的部分。

Casillas发现自己喜欢他,他当然期望对方也能够喜欢自己,事实上Beckham只是淡淡的笑了,他说Iker你简直就是个还没长大的小鬼。

说完这句话就没有下文。当时Casillas不理解其中蕴含了多少复杂的情绪,而仅仅是明白其后一系列的沉默只能是无声的拒绝。

他只记得自己怒气冲冲地回答他,我不会放弃的。

就像他坚定地认为没有人能攻破他防守着的球门,他把这句誓言当成魔咒,他告诉自己只要David不说出那句拒绝的话他就假装自己不知道。

经年之后,他才明白,那个时候、那双自己所钟爱的绿眼睛里,是多少的痛苦与哀伤。

当年的小鬼却什么都不知道。

小鬼跟小鬼的同病相怜

这世上总有一些事情不能为大多数人所接受或是承认,其实他有时候不明白,为什么除了不接受和不承认之外还非要去刻意地贬低中伤,仅仅是因为他们与众不同,就注定着要被打上特立独行的标签排除在世人之外并且屡遭白眼和唾弃?

Casillas不自觉勾了勾嘴角,他很想抱怨,但往往又没有任何立场和权利去抱怨。他觉得这个世界太奇怪,但也不见得有人会认为他是正常的。

他有些想念Beckham带他吃的英国的马铃薯煎蛋,虽然比正宗的西班牙风味还差了那么点儿,但是陪在他身边的人完全有能力将这点缺憾抹消殆尽,甚至可能使它更好。

David就是有这样的魔力。

他转眼看着不远处的Cristiano,有好几次觉得他的身影跟某个时刻的自己重叠了。

这个人太像当年的自己,视线在追逐——而那并不是能够追逐的对象,但是无可控制,就像是出自于潜意识,你的内心驱使你的身体那么去做,想要注视着那个人,不自觉地关注着他的一举一动,会因为他的笑容而喜悦,因为他痛苦的表情而感到内心揪痛。你会不由自主地去说些无聊的话尝试着让他开心,即使沉默占据你们之间大部分的时间,你却享受那样的每一个结点,你们之间安静的、或是吵闹的所有一切,你都觉得爱不释手。

而你无法控制自己不去喜欢那些。

Cristiano就是当年的Casillas,都足够年轻,还以为有大把的资本以供挥霍,傻傻地认为总有一天自己能够让那个人只一心一意地陪伴在身边,不去考虑其他。

他其实很想问问那个傻瓜,你是不是也觉得你并不用在意那个人的妻子,而往往又会被那个家庭的存在逼到感觉自己就快崩溃?你是不是很多次觉得事情已经无可挽回,让一切就这么结束吧,但最终只要看到那个人站在你面前,你就选择缴械投降?Cris,真想让你回答我,告诉我答案,因为当年的我、完全不敢面对这样的问题。

找不到答案,因为害怕承认自己已经深陷其中。

只是等到有一天——比如像他一样年近三十,全世界都似乎在等着看他的笑话,自从和上一个女朋友不欢而散并且搞到被说“对女人不感兴趣”以来,他真是觉得这个世界如此的有意思——期待着看别人的丑闻,殊不知自己才是那个最大的笑料。

找女朋友或是组建家庭,这似乎是他们生命中无法避开的一个又一个真实,他多希望能够大方承认:是,他IkerCasillas是对女人没兴趣,他的心里住着一个人,即使那个人业已成家立业,三个孩子前前后后地跟,即使他和他的老婆看起来幸福美满、两人亲密无间,即使他们已经不再是穿着同一身战袍为同一座奖杯而一道拼搏的队友,但他心里只有他,他微微勾起嘴角的笑容,他轻轻蹙起的眉,还有他调侃着骂他一句“Iker你还是小鬼吗?”叫他一声“笨蛋”,他心里只有这样一个人,从过去到现在,从未变过。

但时过境迁,那个住着的人没有变,他的心却已经老了,还可以坚持多久,甚至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那么Cris,你又觉得你能坚持多久——为了你心中那个独一无二的存在,你的痛苦挣扎和甜蜜幸福是否也正互相吞噬彼此?

真是像透了的场景,Casillas无奈地笑起来,然后像个队长要安慰队员的样子走过去拍了拍那人的肩,“摆着张臭脸给谁看?还嫌Sergio他们的谈资不够多?”

陷在自己思绪里的人像是被吓了一跳,抬起脸来看他的时候有一瞬间是充满惊觉和攻击的欲望的,好吧,眼前的这小子跟当年的自己还是有些不同,他的好胜心太强了——并且,Casillas笑着想,并且、也危险得多。

Cristiano在看清面前是谁之后表情才缓了缓,刚才有一刻他觉得他就要被自己内心中的黑暗面打垮了,他想说管他什么Caroline什么破家庭什么鬼信仰,他就是喜欢Ricky而Ricky也喜欢他,光是这样还有什么不够?为什么他们偏偏要陷在这种苦痛的情绪里彼此伤害,这实在太糟糕了,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有哪一天会忍不住冲到Ricky那个所谓幸福美满的家庭里去大闹一场——到你的家里去大闹一场,Ricky,为什么那里才是你的家?而为什么我非得一个人呆在那个冰冷的大房子里。

一个人。

你到现在都还没明白那只约克夏是为什么才存在的,我也叫它Ricky,因为我希望你陪在我身边。

他觉得现在的自己简直是乐极生悲的典范,他先前才为拥有了Ricky而感到狂喜到失控,但光是一想到他的家庭他的责任,他觉得内心的激动完全冷却了,他真的有资格说一句“拥有”吗?

“……”他很少恭恭敬敬地叫人,但是他觉得现在必须摆出一个严肃而认真的姿态来,“我现在的情况跟你很像,对不对?”

该死的敏锐的小鬼,Casillas摸了摸鼻子说,“哦,好像差不多吧,”他想说不定真的是同病相怜的气场让他们对彼此的境况太过敏感了,否则跟自己当了那么多年队友的Ramos都什么端倪都没看出来,面前这个家伙又是怎么知道的,“但是得了吧Cris,”他笑着打趣道,“Ricky可是比David好哄多了。”

“所以你是队长。”Cristiano也跟着笑了起来,觉得心情有片刻的缓和,他顿了顿,然后淡淡地问,“你后悔过吗?”

“有时候,”Casillas耸着肩,看起来无可奈何,“有时候你觉得你真该跟那个你喜欢得要发了疯的混蛋同归于尽了,但是后悔?如果你会为这段感情感到后悔,Cris,你就不会像现在这么痛苦了。”

Cristiano看着面前的这个人,在守门员里根本算不上高大,但他想世界上再没有第二个人能像他一般可靠了,这个过来人的笑容到如今仍是洒满了阳光——也许在Beckham的眼里看起来仍旧有些腼腆有些孩子气也说不定。

Casillas看着他微笑,眼神很坚定也无所动摇,“很多事情敌不过时间,”他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意气用事并且自认神勇无敌无人可挡的小鬼,但是他的笑依然干净纯粹,“但即便如此,我此时此刻仍是觉得,我对某个家伙的爱,全世界没有人比得过。”

如果多年之后,能够毫不犹豫说出这样的话,又有谁还会去考虑“后悔”这种事呢?

有一点Cristiano倒是没猜错,他的Ricky现在正抱着他家另外一只小Ricky窝在沙发上,Cristiano觉得Ricardo总是在发呆,但那发呆的样子也该死的可爱。

只是Ricardo现在没有发呆的余裕。

他的心里很不好过,昨晚的那一切疯狂的行为并不是出自醉酒或是神志不清,他能记得每一个细节并且知道那些都出自自愿,他没有想过有一天会有这般的举动——他不是神,面对所爱的人他也会感觉到欲望,但是从来没有哪一次他会如此失控,抑制不住内心中想要去触碰想要彼此占有的渴望,他简直要被自己出格的举动吓到了。

和Cris在一起的每一天,他都觉得自己像是在燃烧生命。加速死亡的过程,但是他觉得那是如此美好。

他和Caroline的交往相敬如宾,他们也如同很多情侣一样约会,更多的时候却是谈论圣经——但是他喜欢那样的时刻,和他心爱的人一起谈论他心爱的书籍,这比任何事看起来都美好。

他们也亲吻,他们也有过忘情的时刻,他们甚至有了Luca。

但是他无法想象有那么一个人,他所有的行径都和自己背道而驰,他说出来的话有时候甚至让他感觉大逆不道,然而当他拥抱你、亲吻你,你们相互抚触,甚而结合,他竟然觉得自己快被欲望撑破了。

也许真的是因为太过在意,或是这段感情太过特别与深刻,他甚至无法想象Cris和他谈论圣经的样子,但那人仅仅只是靠过来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就会让他感到比过往的任何一个时刻都要幸福完满。

他为这种体验感到歉疚,就像是全盘否定了他对Caroline的感情,即使那些爱意已经成功转化成了亲情,但Cris却让他开始怀疑起他是否真的深爱过他的妻子。

一段感情,当你失去的时候你会感到难过,但是在那之后你又可以重新开始另外一段。

一段感情,当你失去的时候你的整个世界都是天塌地陷,从此就是丢了灵魂失了心。

都是爱,仅仅相差“独一无二”。

当在第一段感情上加诸无限期的责任之后,两者之间,如何取舍?

那些不可言说的秘密们

从他没有推开Cristiano的那一刻开始,背叛一直在延续。

他无法放弃自己的家庭,他爱他们,他的妻子和儿子,他怎么能够忍心去伤害他们?

但是却又松不开Cris的手——说得更明确一些,他从未想过要松开。

然而这并不是能够两全的事情,而他已经没有资格再接受父的指引。

如果惩罚来得在严重些,他希望那仅仅是针对他一个人。

他放下手中的约克夏,动物的眼睛总是很纯粹,带着湿漉漉的眼神望着你,往往只是为了讨一个拥抱或是一点吃的,它们所要求的幸福很简单,不用去想太多,和主人在一起就足够美满。

但是心思复杂的人类不一样,他们的感情无法如此纯粹,除了“主人”以外他们还有很多很多交往的对象,并且他们身处于这残酷冷情的社会当中,他们甚至没有办法卸下心房仅仅去为了讨得一个拥抱。

“Ricky,”他笑着摸了摸约克夏的头,自己这么去叫它的名字都觉得很好笑,“我得离开一会儿,你能保证你那个笨蛋主人回来不乱吼乱叫,对吗?”

小狗舒服得直摇尾巴,你看,它们表现快乐的方式也是如此简单。

“你得保证他不会太难过,Cris就是一个爱哭鬼,他抱着你哭的时候你就舔舔他?总之让他别哭了,他不是一个人啊……”Ricardo顿了顿,尾音被一声叹息带过,“Ricky,Cris他真的很爱哭,他只是在你面前想要像一个男人一样挺起胸膛,但是他的心还是觉得难过啊……你知道他偷偷哭过对不对?压抑了多久才会那么难受?而他在你面前却还是一副天塌下来有他撑着的样子。因为他承诺过他会保护你,即使没有说出口,从他带你回家的那天起,他就发誓一定要做到,你别这样半信半疑地看着我,我可了解那个家伙了,”他慢慢站起身,约克夏偏着脑袋看他,像是在问“为什么不再抱抱我了?”一样,“你不能光让他保护你啊,你也得保护他,像这样,Ricky,在这里等他回来,好吗?”

约克夏绕着他的腿转了几圈,尾巴还在不停地摇,它知道自己有两个主人,对它都很好很好,它眷恋着他们之间的任何一个,如果两个在一块儿那就更好了。

Ricardo笑了笑,然后抬脚往门边走,开门的一瞬间有一束阳光迫不及待地挤进屋里,像是要被刺盲的错觉,他眯了眯眼睛适应了一会儿,才有一种回到现实的虚浮感。

这儿离他要去的地方并不远,400米的一地阳光,如此而已。

Caroline看到Ricardo出现在家里的时候吓了一跳,她想问“今天怎么那么早?晚训呢?”,话到嘴边,却因为Ricardo脸上的表情而又咽了回去。

“Carol,”她的丈夫静静地望着她,眼神仍是深邃而专注,她曾不止一次为这双眼睛感到迷醉——当他凝视你,你告诉自己这个男人属于你,她简直觉得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我想我们该好好谈谈。”

“Ricky,亲爱的……”她强迫自己挤出一丝笑容来,希望那看起来不要太僵硬,“妈妈今天要我回巴西一趟,我会尽快赶回来的好吗?”

她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这种感觉自从搬来马德里之后就没有停止过,而如今愈演愈烈。她不清楚那是什么,但是身为一个女人——而她深爱着她的丈夫,她以为她比世界上任何一个人都接近他——她觉得他们之间的距离在逐渐拉大,而无论她如何努力,她亲吻他,向他索要一个拥抱,她说我爱你、亲爱的。她看到她的丈夫静静回视她,眼神很深很难辨(这都快不像他了),他淡淡地应了声“嗯”。她害怕,她似乎能听见末日来临的脚步声。她原以为一切都是自己多心,Cristiano看Ricky的眼神是那样热烈而专注,作为一个女人她明白那是什么,但是她一直说服自己他们只是关系甚好的朋友,她相信Ricky,他们曾经在上帝面前起誓,这是一辈子的事情。

而他现在站在那里,说想要好好谈谈。Caroline几乎下意识地就想要避开这些,她不知道这场谈论的结果会是什么,她需要好好静下来整理一下自己的情绪,至少不能让自己表现得太糟。

她了解她的丈夫,即使有什么发生了而另一些东西就此改变,他也不可能离开她,因为他们都是如此看重婚姻,他们遵从父的引导。

也许现在离开并不是一个明智之举,但是她想他们两个都应该冷静一下,而只要她肯静下心来应付这些,她相信她也能处理得很好,她有足够的把握能够让他们的生活回到正途,暂时的逃避只是为了给自己一个空间好好想想该怎么做。

Ricardo在那边沉默了半晌,然后漾开了一丝苦涩的笑容,“好的,Carol,路上小心。”

“Ricky,你也要好好照顾自己,还有Luca,没有你他睡不着。”

她捧住丈夫的脸颊给了他一个吻,而Ricardo只是淡淡地笑了一下,“我知道。”

“Ricky!”他在开门的同时就忍不住喊了一声,他听到这几个音节在空旷的房间里轻微地回响,他甚至有些害怕,害怕没人给他一个回应。

“Ri……”他试图再喊一遍,为了压制内心汹涌而来的悲伤和苦闷,至少让他发泄一下也好,但是才开口就看到客厅沙发上抬起一大一小两个脑袋望着他,这让他感觉惊心到简直像在做梦。

“你瞧,Cris,你该为它改个名字,我们都不知道你在叫谁。”Ricardo抱着怀里的约克夏朝着愣在门边的人笑了,他怎么可能没看到那人先前失望而落寞的表情,他觉得内心翻腾,但是他什么都没表现出来。

“……为什么不是你改名呢,亲爱的,”Cristiano像是瞬间恢复过来一样换了一张嬉笑的脸,顺便顺藤摸瓜似的从沙发的一头一直挪动到另一头粘着Ricardo坐好,“老婆~”

本来还挂着好脾气笑容的那人在听到这个称呼之后立刻就不说话了,Cristiano才想起今天早上离开之前Ricky似乎还在生他的气,他竟然好了伤疤忘了痛在这种敏感期还用这种词汇去刺激人……哦,好吧,虽然看Ricky脸红真的真的(他不小心重复了两遍)很有趣,但是他可不想再被无视了,那感觉实在是坏透了。

“厄……Ricky,”他开始绞尽脑汁地想道歉的台词,他想自己应该先好好安抚自己容易害羞其实也足够保守的恋人——他们昨晚实在太疯狂了,甚至让他感觉都云里雾里的——何况是Ricky,“我都不知道该用什么来表达我的歉意好,我所有的奖杯你都有一份了,”他看上去颇为无辜,就像是个在请求家长原谅的小孩(不过事实上却是在哄闹别扭的恋人开心的可怜鬼),“甚至比我还多!”

在这里他用上了足够夸张的口吻,还带着点控诉和不服气,他才没真的算过他和Ricky的奖杯谁多,那并不重要,他们承认彼此的实力并且相互尊重,这就够了。

Ricardo终于还是忍不住笑了,他实在觉得Cris是个大笨蛋,但自己又何尝不是呢?

能够为这点小事都感到无比幸福的,全部都是笨蛋。

Ricardo并没有准备告诉Cristiano他回过家的事情,自然也没有把他和Caroline的对话全盘托出的必要,他觉得有些事情必须由自己亲手解决,而不是拖着Cris两个人一起痛苦,他并不奢望Caroline能够理解甚至原谅,但是再这样下去这个复杂而又严重的秘密一定会将三人一起拖垮,他必须要在事情发生之前将这一团乱麻处理妥当。

即使他也对未来感到迷茫,不知道究竟会发生什么。

即使他和Cris的相遇也许从一开始就是个错误,他也希望能够扭转它,让它变成一件再顺理成章不过的事情。

即使所有人都难免还是要受伤,但至少他希望能把伤害降到最低,他虔诚期许能够保护他的家庭不受侵害,而他真心相对的那个人能够不再被痛苦压得喘不过气来。

然而事实是他们正在伤害彼此,正是他最难以割舍的人侵害着家庭,而后者又反过来压迫着前者让他痛苦无比。

而他——站在天秤的中间,往任何一边迈步都是错误,而那岌岌可危的平衡却又随时可能被打破并因此换来全方位的毁灭。

他不想告诉Cris他正打算和Caroline说清楚,他不想再让他更加担忧了——因为说清楚之后该怎么办、会怎么样,统统不是他们能够控制的事情了。

只是,Cris,我想陪在你身边,你这个爱哭鬼,没了我难道真的整天抱着你的小Ricky过日子吗?

心连着心的两个世界

有时候总要钻钻牛角尖,比如忍不住想:这个世界上球星那么多,哦,美人那可就更是数不胜数了,为什么偏偏会喜欢上身边这个人呢?

他偷偷看了眼Ricardo的侧脸,真的是漂亮得不像话,他的睫毛很长,但却掩不住眼中的流光,那双眼睛永远都是纯粹而带着善意,有时候甚至让人觉得呆呆的,然而他整个人看上去就像是一种救赎——拯救了Cristiano处在临界点的心,其实那种感觉很难描述。

他让他感到一种平静,很平淡也很悠长,在Ricardo的身边Cristiano躁动的情绪被成功平复了,并且那摇摆不定且缺失温暖的灵魂就像是找到了一个真正的安居之所一样渐渐感到美好而安定。

正是这种甚至是不起眼的平稳却足够在Cristiano的心里掀起轩然□,他迷茫着并且追寻了多年,就当自己都快忘记最初的目的的时候,Ricardo出现了,笑起来的时候有些孩子气,偶尔又显得那样成熟稳重,但是他永远都是那么干净。

只是他把一切负担都挑起,把疲惫都藏在笑脸之后,他也会伤心也会难过,他也是有血有泪的人。

往往很多人把他想得太好了,这就又更不乏一些居心叵测的人乐于等着他犯错的一天,半点偏差都不能有——这怎么可能?

被逼迫甚至连踢球的时候都被无数的猜疑淹没,而他却仍旧挂着笑脸,把苦涩压在很深很深的地方。

该死的,他想说别笑了,Ricky你看不出那些人就是故意要在鸡蛋里挑骨头吗?他想一把把他拉离人群,这样他就不用再受那些莫名其妙的中伤。

Cristiano想保护他,保护那个带给他救赎、却又那么容易受伤的——Ricardo。

好吧好吧,球星那么多,美人那可就更是数不胜数了,但是,

但是,

他的Ricky只有一个,就在他的身边。

想到这里他难掩喜悦地想要绽开一个春暖花开的笑容,但这个动作显然被扼杀在了片刻之间:Cristiano无言地看着电视屏幕上一堆人开始搂搂抱抱的画面,才抬了一半的嘴角僵住,甚至觉得不让表情瞬间沮丧下来他的脸都要抽搐了。

“Yeah……!”身边的人窜起来兴高采烈地大喊了一声,在原地跳了两下似乎还没排解心中的快乐,Cristiano真想告诉他:干脆脱衣服吧Ricky,你玩实况的时候不是常干这个?话里酸溜溜的意味不言自明,于是只要他在现场绝对就要妨碍他完全不设心防的恋人进球,怎样搞破坏都无所谓,直到最后甚至有人抱怨说:“Cris,你简直就是在为Ricky不跟你对战闹脾气,你至于么?”不至于。他心想,如果这里只有他和Ricky两个,他还会故意漏个球或是守门员发个呆来为他进球做点小贡献呢。

“Cris,踢球最忌讳的是什么?”Ricardo一整个手舞足蹈地摇着手柄,看起来就像是个讨到了心爱玩具的小孩子,眼睛亮亮的,唇角眉梢全是得意。

“分心,”Cristiano十分挫败地往后一倒,“而且还是在一个球踢得世界一流的美人面前。”

“啊?你说谁?”

说你啊,笨蛋,迟钝得真是……

他看着画面里那些拥抱着的熟悉身影,觉得这游戏做得真不知该如何评判,每次玩的时候都有一种过分强烈的代入感,以至于当他看到某人进球之后不是向自己飞奔过来而是双手指天全场乱跑的时候觉得自己很有杀去游戏公司投诉的冲动。

他想,制作游戏的人怎么可能去研究那么多?他们就记得那个人,每次进球之后都会对上帝喃喃感谢之词,只会记得他白色T恤上的“IbelongtoJesus”。

他们不知道有一个叫做Cristiano,在他们眼里就是个要用很多很多发胶来固定发型、球技足够花哨并且表现欲望极强的家伙,他试图改变过这一切。

Cristiano悄无声息地进入Ricardo的生活,粘着他、和他说笑,在听说那人坦言觉得能和自己成为朋友(天知道那个时候他们早就已经是朋友了)开始,他也直言不讳地表达着自己对他的关心、维护,甚至是太明目张胆的差别对待。

然后直到有一天,在赛场上,在那个人进了球之后,虽然还是会下意识地举起手仰望天际,但只要他伸过手去抱他,他立刻会放下手紧紧地回抱自己。

他在将这个人拉离上帝的怀抱,他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他害怕只要Ricardo一朝发现就会彻底跟自己划清界限。

他从没想过这个人——他开始主动地奔向自己,一种冲击力,他们胸口相撞,拥抱的力度就像是要把对方揉入身体。

而有一天,他会听到他说“我已经没办法去天堂了”,他将这个纯白的人彻底扯离了他的父的身边,心怀愧疚?也许有一些,但是比起他所得到的狂喜与满足、那根本就是微不足道。

Cristiano摸了一把Ricardo的头发站起身,笑着舒展了一下身体,“好了,输的人去接Luca,我这就去。”

“我们什么时候打过这样的赌了?”Ricardo跟着站了起来,不明所以地盯着满脸堆笑的人,“而且这局比赛还没结束。”

“好了好了,我想去看看Luca,这还不行吗?”Cristiano笑得无奈,这人一玩起游戏怎么就感觉更幼稚了?不过也是,他们的求胜欲望都太强了,即使他偶尔想看看Ricky进了球之后可爱的模样,但大多数时间还是卯足了劲去认真比赛的。

一场游戏而已,但是他们都认真了。

何况一场感情。

一个午觉睡到吃晚饭的小孩看到自家的UncleCris简直难以言喻地兴奋,前前后后跟着跑着要听他讲故事,Cristiano就装模作样地给小孩说自己的奋斗史,说男子汉被欺负了算什么、用实力让那些家伙通通闭嘴,你看,我现在站在世界的顶峰,而那些只会耍嘴皮子的家伙说不定还在为养家糊口而焦头烂额。

你不该接受碌碌无为的生活方式,Luca,但是你得记住,只要你觉得幸福,那就是比一切都重要了。

这建立在比较之上的比较让年纪小小的孩子听得满头雾水,但他从小就是崇拜他的Cris叔叔的,不管是因为他那种超炫的球技还是他教给他的道理,他觉得那是童话或是圣经故事里都不能告诉他的东西,因此格外小心翼翼地珍惜。

他喜欢他的Cris叔叔,小孩都是好恶分明,他说自己喜欢你并不需要特别的理由,更或者那只是一种感觉,他对你有好感,因此他会喜欢你的拥抱并且对你展颜欢笑,而你并不用费心地去逗弄。

你在他的心里已经不可或缺。

“好了,Luca,别再缠着你Cris叔叔了,去洗手。”

小孩听故事听得依依不舍,但最后还是乖乖地蹦跶走。

Cristiano笑眯眯地看着Ricardo,“宝贝,你吃醋了,是吃Luca的,还是我的?”

“Cris,明明是你输了实况,为什么还是我做饭?”

“你都说了,我被Luca缠着。”他紧接着补充道,“但我负责洗碗,亲爱的Ricky小姐。”

这一幕看起来幸福吗?足够像一家三口在一张桌子上吃饭吗?

Luca你看着Cris叔叔笑得那么高兴是真的不想妈妈了吗?

还是说,两个家相差了400米就真的能融合成一个家庭呢?

太多的未知数,太多的不确信。

太多的无解。

只是一个人,他不可能在一顿晚饭的做客之后还留下来,因为那是属于另一个男人和女人还有他们孩子的家庭,那个世界似乎并不怎么欢迎他。

只是另一个人,他不可能在哄完孩子睡觉就陪着某人离开,因为除了这幢房子的任何一个地方都不该是他夜里的归宿。

不该,清醒时分他们都透彻明白的“不该”。

“那么,晚安,Ricky。”他在门口给他一个吻,在一个确保Luca看不到的角度,并且即使被看到也足够像一对熟识的友人。

Ricardo看着他,背后大厅里的灯光将他的剪影勾勒得深刻却模糊,“嗯,晚安,Cris,祝你有个好梦。”

“那我该期待那个梦里有你。”

他转身离开,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然后关了门。

仅仅是一扇门的阻隔,却像是两个世界。

夏天的夜、很强的风,仍是热。

他们却都缺少一个拥抱。

如果人真的能够一分为二

那一夜谁都没有睡着。

静静地回想以前的很多事,突然发现他们其实也没有认识太久,而熟识也只不过是近期的事情。

为什么就会那么急速地拉近了距离,也许其中有某人出于本能地靠近——毕竟Ricardo对于Cristiano来说太难得了,这简直就是一件珍宝。

他们意气相投吗?也许。

他们性格相仿吗?根本不。

他是你心目中想要找到的陪伴终生的对象吗?答案显然一个否定一个肯定。

哦,好吧,那为什么这段感情会发展到今天这一地步,似乎于人于己都只是折磨的一段感情,他们却放不开手。

他们的未来不确定,他们不知道如何去解决身边这样那样让人烦得气都喘不过来的一些列事件:只要他们在一起,他们就该预想到他们前面的道路是多么阴森黑暗而满布荆棘。

但是即便如此,却仍想走下去。

你们不必手牵着手,只是并排走在一起,极近的距离使得你们的肩膀偶尔相撞,你们听得到彼此的呼吸,清浅而又混合着压抑,那未卜的命运看起来可不怎么美好。

但是你们谁都没有缓下脚步。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难以自持?如果真的能解释那么多为什么,也许你们也可以不用那么不顾一切地在一起了。

不是吗?

Caroline说会尽快回来,所以第三天她带着轻便的行李回到了这个家。

是双休日,水里捞出来一般的碧空如洗。

她看着坐在满洒阳光的室内静静看书的人,沉默地笑了,她松开行李,过去拥抱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似乎吓到了陷入书中章节的人,但是他很快发现了这么做的人是谁,于是微微僵硬的身体放松了,他抬手抱住她,并且拍了拍,像是一种安慰。

一句无声的“欢迎回家”。

“亲爱的,我回来了,”她没有松开他,俯着身子搂住Ricardo的脖子,她与他面颊相贴,那么温柔的热度,她觉得自己差点要落眼泪,“我很高兴能回到我们的生活。”

她告诉过自己在这个时间点一定不能哭,她还有一场浩劫需要面对,她对最终的结果有着如此的自信,因为她坚定地认为她是世界上最了解Ricky的人——即使现在不是那唯一一个了。

她的丈夫轻轻抚了抚她的头发,然后将她拉开,他的眼睛里有着温暖的光点,他的唇边带笑。

“我想我们该好好谈谈了,Ricky,”这次换她来说这句话,她必须维护自己的家庭不是吗?一个女人、母亲、妻子,她有自己不可逃避的责任需要面对,“你和Cris,你们究竟是怎么了?我可以知道这些,我想我有权知道。”

“Carol……”

“在你说之前,”她甚至是有些焦急地打断了Ricardo的欲言又止,“告诉我,你永远都不会抛弃这个家,是吗?”

“是的。”他甚至是安静地如此回答,声音还是一贯的平稳,找不到丝毫犹豫。

Caroline如蒙大赦般松弛了神经,她去拉他的手,有一刻他们的戒指碰在一起。

“但是,Carol,”她猛地抬头看着他,一个急转直下的词语——但是,她想她最害怕面对的事情要来了,“也许你无法理解,我也不知道该怎样向你说明,”他顿了顿,并没有挣开她的手,那只能被自己包裹住的手实在太小了,是那样需要人保护,跟Cris的完全不一样不是吗?那有力的、跳跃的、紧握方式,想到这里他轻轻笑了,“一开始我也很挣扎、甚至有些害怕,Carol,我背弃了上帝的信条,这实在太可怕了,而我甚至管不住自己,”他想他真的太久没有跟自己的妻子谈论这些了,“我问过自己很多遍,你的家庭怎么办,但是我找不到答案,父将不再指引我,而我的脚步就该停滞不前了。”

她有一刻的僵硬,然后泪水开始不可控制地掉下来,即使在进入这个家之前她深呼吸了好几次,即使她花了一个晚上的时间告诉自己不能哭。

她也有尊严有自己的骄傲,她不想让自己看上去像一个委曲求全的弱者,但是眼泪却是违背她的意志般延绵不绝,她突然想——这又怎样呢,对自己的丈夫示弱,如果能够挽救所有偏离轨道的一切,这又怎么样呢?

“我想,我该把这些事都跟你说清楚,你的确有权利知道这些,Carol,不仅仅是心灵,我背叛了你们,而你们有权责罚我。”

她抬起泪眼朦胧的视线看他,看那片模糊之中映着的就像是一个陌生人。在此之前她真的不敢想象在自己身上会发生这些——她几乎是所有人羡艳的对象,因为她有一个何其优秀的丈夫,顾家、体贴,并且绝对忠诚。

究竟是怎样的感情竟使他无力抗拒?

“别再说了好吗,”她伸手去触碰他的脸,自己的声音都是破碎的,她相信自己该是个坚强的女人,她的家庭教育使她具备新时代女性应有的自强和坚韧——但同时、她也仅仅只是个女人而已,“你看,我都回来了,你也该回家了对吗?Ricky。”

Ricardo没有回话,他静静地看了她一会儿,就像他经常做的那样,然后他用指腹抹去她满脸的泪水,“你该好好休息一下,Carol。”

“你先回答我。”她试图让自己看上去不像是在无理取闹,但是天啊,她需要一个明确的答案,她不想让自己再胡思乱想更多了。

“我从来就没有离开过这个家,”他漾开一抹笑容,知是不常见的苦涩在弥漫,“我说过我们该好好谈谈,我只是想告诉你,一个事实,Carol,它已经发生了,我没有办法逆转它,我也不知道将来会怎么样,也许我和Cris会受到天赐的惩罚,但是只有你,你是无辜的,你不该一直被蒙在鼓里担惊受怕,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想保护这个家庭、保护你和Luca不受伤害。而那些由我亲手带来的,我很抱歉,我不知道该怎样表达自己的歉意……我甚至不知道怎样停止这一切。

“Carol,一切都不一样了。我爱Cris,我说过,让你知道事实。我不想骗你。”

“那么、回答我,你还爱我吗?”她咬着嘴唇,她想起他们相遇的那段岁月,青涩的、纯净的、却让人内心悸动的曾经。

“你对我而言已经不再是那个小女孩了,对吗,”他笑着将她耳边的一缕发别到耳后,“你已经是这个家庭的一部分了,而我从未想过要和它分离。”

“那么CristianoRonaldo呢?”她在这里故意用了一种几乎像是想要急于撇清关系的叫法。

“你知道吗,Carol,”他突然将视线转向了落地玻璃外的天空,那道线拉得很远很长,于是他的眼睛里有空茫的细碎的点,“我从来没有过那样的感受,也许我不该这么说,我真的不想伤害你们任何一个,这个家庭需要我,而Cris也一样。”

“……”她轻吸了一口气,“我觉得不一样,一点都不一样,你对他不仅仅是责任不是吗?!”

她的声音有些拔高了,然后立刻注意到自己的失态,但是她有些无法接受这样的发展——原以为只要把事情开诚布公地讲开,一切都好处理,她的丈夫只是一时迷失了方向,而她从来都没有想象过他们的家庭会有任何危机,因为Ricky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即使伤害自己,也不会伤害家庭。

但是这次,因为加入了另一个人,这一场纷争变得不可预测。

那个人对Ricky而言是何等的重要……她简直无法想象他们仅仅只是朝夕相处了一年多而已,他甚至快把她和Ricky所有的感情都比下去了。

怎么可能这样?

——错误的时间

——对的人

“我想你该把Cristiano叫来,”她难得态度强硬地看着Ricardo,这个她本以为自己会深爱一辈子对方也会对她爱护备至的男人,“我们需要一起进行一场讨论、心平气和地,好吗?”

她尽量压抑内心的恐惧和难以名状的悲伤,维持一个良好的形象,在这一场战役里,只有她不能输。

勇敢就是当你们一同面对所有苦难

“Ricky?”看到门口的人他有一丝惊讶,“你不是说这两天有事情要处理吗?”

Ricardo看着那个在家里也都要打扮得光鲜亮丽的人,紧绷的心弦却有片刻的放松了,“现在看来似乎我们得一起处理它了。”

Caroline看着熟悉的家,每一件家具或是摆设都充满回忆,即使他们搬来这里还不久。

但它现在却是显得这样冷清,空空如也。

她转入心爱的儿子的房间,Luca正在午睡,偏着脑袋一脸安详的样子,她希望他们的孩子能有永远不遭受外界苦难的侵扰,她该为他支起那样的一片天空:纯净却又斑斓。

她轻轻抚了抚孩子柔软的发,低下头轻轻吻了吻他的额头,

眼泪却突然又是止不住。

Ricky去找Cristiano了,他应该会带着他一起过来。她希望在自己的家里进行谈判,就像是出自地盘意识极强的动物本能一样。

她不想跟着丈夫去另外一个地方,那会使她看起来十分被动,在这个她熟悉了的地方她才能保证自己有足够的力量去战斗——房间里还睡着她的儿子,她必须保护他。

她得让这错误的一切通通有个完结,画上句号,从此回归正常的生活。

即使她现在一点都不快乐,内心沉闷而痛苦,但她相信当一切结束,这种心痛的感觉也就会跟着消散了。

“你都跟她说了?”听到Ricardo告诉他,Caroline需要三个人一起好好把话讲清楚的时候,Cristiano甚至是平静的,这一天终究会到来,他需要面对一种抉择;或者说他们三个人都需要面对各自的抉择。

只是他没有想到这一天会来得那么快,而在此之前Ricky甚至什么都没有对他讲。

“我想Carol大概问过你会不会放弃家庭了,我在这里可不想问这个,”他甚至还能勾着嘴角笑,因为那个答案十分明显对吗?他们都足够了解彼此,“只是Ricky,我需要你告诉我,我占据了你心中的大部分、即使你再也不会让它表现出来,对吗?”

他突然觉得这样的状态有些像是激情过后的温存,那个时候大脑还处于浑噩状态,而心也就跟着软绵绵的没有着落——他回想他们拥在一起,即使身上黏黏腻腻却觉得这是意外幸福的感触——而正是这种时刻使得很多平时说不出口的话都能得以露出水面。

将内心所想付诸言语。

Ricardo被眼前这个一脸严肃却像是在讨要糖果的大孩子逗笑了,Cristiano就着站立的姿势去够他的脸颊,将手枕在他的肩膀上,轻轻划拉他的发丝、指尖从耳廓滑到耳垂上,爱不释手的眷恋,“我们都有自己的家庭,Cris……”你也有孩子了,而你也有母亲需要面对,Ricardo这么想着,故意顿了顿,然后不意外地看到扯着他耳朵的人脸上明显紧张而稍许灰暗的神色,“但是我想答案是肯定的,Cris,对我而言你独一无二。”

“……”Cristiano愣了愣才仿佛反应过来Ricardo刚才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他立刻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天啊,Ricky!你有时候可不可以不要这么坏心眼?!”

“我怎么了?”某个天然呆脑袋一偏完全不知道刚才自己的发言有什么问题。

Cristiano扯着嘴角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他捏捏那个让他爱得都快要丧失自我了的人的脸,下一刻紧紧把他拥入怀里,并且代替自己的指尖,用唇吻了他的脸颊,“这就够了,Ricky。”

他也贪求、也霸道,甚至有比正常人更旺盛的占有欲,但他付出自己全部的真心并不是想去折磨自己心心念念想着的人内心的道德底线和对家庭的责任感,也许他还不够成熟,想要宽容并且无怨无悔地为Ricky创造一个仅属于他们两人的纯净世界还有些不自量力,但是他从未放弃过努力。

他希望有一天Ricky不再需要为了他而伤心难过,他们之间的关系就像是一把双刃剑,不小心刺伤了对方又把自己弄得满目疮痍。

但也许哪一天,当他们选择放下手中丄共同握着的这把剑——他们的心也就会跟着死去了。

“不,这远远不够,”Ricardo笑着回吻了他,点到即止又稍纵即逝,但Cristiano就是觉得心里都快要泛出蜜来了。他们在极近的距离相望,于是几乎对不准焦距而模糊了对方的面容,但那也许并不是只有眼睛才能观察的东西,“我爱Caroline,爱Luca,也诚心地恋慕上帝。但是对我而言,你与众不同。”

他深深望进他的眼,他们很少这样互诉衷肠是吗?男人的浪漫也许不该体现在这些苍白的语言上,他们更情愿去用行动表达一切——我不必对你有所承诺,但是我会比自己能说出的给你更多。

Cristiano甚至是有些惊喜地听着Ricardo说出那些话,这比他想要的答案简直要好上太多了,以至于他认为不管等待他的会是什么,他都能够坦然面对。

Ricardo却似乎还没有说完,也许他们都知道如果错过了这一次,可就难有机会再说出那么多让自己都起鸡皮疙瘩的话了,“Cris,你知道吗?生命中总有一样东西,它高于信仰——

“它甚至高于一切。”

在认识彼此之前,他们有过纷纷扰扰的感情,有各自的生活和羁绊。

在他们走到这一步之前,他们一天比一天深刻地认识到一些类似爱情又比之更特别的情感。

一个过程,你必须遇到属于你的那个人。

而无论时间地点是否错误,

你们都在劫难逃。

Cristiano在听到那句话的时候,有一瞬间大脑里完全空白了,这就像是一个人得到了什么求之不得的东西(也许你曾经无数次想过你将得到它、但是又一而再再而三地否定自己说那根本不可能)。

然后他维持着这种大脑一片空白的状态去吻Ricardo,几乎是试探性地一个碰触。只是在他们嘴唇相贴的那一瞬间,所有的思绪都一股脑地冲回了脑海,带着万马奔腾的气势,甚至让他感到耳边嗡嗡作响。

他们用力地去亲吻对方,双向作用。

如果可以,就让世界毁灭。

他们并肩走过那400米,起先两人之间没有言语,似乎谁都找不到一个起头的话题,又或者他们都在享受这一刻的寂静无声——即使400米并不很长,而只属于他们的时间所剩不多。

走过半途的时候Cristiano却突然开了口,他甚至用轻快的语气去开这个头,像是要开一个玩笑,“Ricky,我想我得先给你道歉,”他仍旧看着前方,没有去观察身边的人的表情,倒是Ricardo稍微偏过了头看了他一眼,等待他的下文,“我总是把你想得太容易逃避,因为在我的印象里,你的家庭就是你生活中全部的责任了,你必须担起它,所以你势必要牺牲其他的一些东西……首先是你自己,然后或者,还有我们的感情。”

他想他们之间真的少有这样的机会竟然能严肃地谈论这么多,平时的逗弄或者小打小闹看起来可比这个让人享受多了。只是,Cristiano在心中轻笑,只是,偶尔这样看起来也不错。

他接着说道,“抱歉,Ricky,这并不是对你的不信任。……好吧,这也许就像是你能认定我就算跟全世界的人都闹翻也要跟你在一起一样,只是建立在熟悉之上的认知,对吗?”

“我可没觉得你就算跟全世界的人闹翻也会跟我在一起。”Ricardo笑着回了他一句,并没有要为了可能的不信任而生气的意思,因为他也知道那种不信任根本就是莫须有的东西。

他们彼此深信不疑。

“我有!你刚才听到了,我说给你听了!”

“我想是的,Cris,我听到了,那么你呢,”他们停在那扇门前,门后有他们决定共同面对的东西,而他们心照不宣地知道那里还有一个谁都伤害不起的人,“现在你知道了吗?我不会逃避。”

因为当这段感情开始,我们都已经无路可逃。

理解和让步永远隔着无法逾越的距离

她撇开视线不去看他们一同进来的画面。

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抬起头对Cristiano打招呼,保持着脸上客套的笑容。她必须保证自己看起来平静并且胜券在握(而如果不是因为离开的那几天想了很多事、做足了心理建设,她真的不确信自己看到这个人的时候还会不会有那么强的自控力而不去给他一巴掌)。

Cristiano回应了那个笑容,他没有多说什么,默默坐到他经常坐的那个位置上。他真的太常来这里了,一个他不怎么该踏入的地方不是吗?但是当他清楚地了解到他毕生追求的那段幸福就在这里,无论是否会遭到更大的重创(在Ricky接受他之前,看着他们一家人幸福快乐他简直就觉得自己的心脏要被难过这种情绪捏碎了),他都会常常造访。

这使得他们三个都开始了解起对方来了,包括他和Caroline之间。

这个家庭漂亮的女主人端庄地把茶水放到客人的面前,她力求做到跟平时一样,甚至是更加坚定地完成这样一个动作。

宣告所有权,她才是这里实至名归的居住者,而Cristiano只是一个访客而已。

事实上,在她的设想中是没有这一场三个人的谈判的,她原以为只要她表明自己的态度,她的丈夫就会处理好一切进而回到她的身边,她没有想到这一次Ricky竟然没有让步。

即使他也不知道他们三个人的结局会是如何。

但是他选择了继续往前走,而不是转过身返回原来既定的道路。

这让她感到吃惊——并且、慌乱。

她害怕,害怕曾经拥有的一切就要这么消失了,但她又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毕竟她比Cristiano所占的优势还是多多了。

“让我们开门见山可以吗?”她知道两个男人都在等她开口,在这一点上他们都足够绅士,于是她坐下身,保证语调淡然地说道。

她并没有等待他们的回应,因为那没必要,于是继续接了下去,“Cris,我想你该了解,我需要这个家庭,Luca也需要他的父亲——我的丈夫,我们必须维持这些。我们在父的面前起过誓,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该违背诺言。”

她试图给出一个能让所有人接受的解释。

“我想,Carol,我并没有要破坏你们的家庭的意思——”

“但事实上,你已经在这么做了,”她紧紧盯着他的眼睛,不准备做丝毫的让步,“你让我感觉到威胁,Cris。而且、即使那不是你的本意,有时候你也会忍不住产生那样的念头,我说得对吗?”女人的第六感总是异常敏锐,她们的心思要比男人细腻太多,于是很多东西也看得更明白,“其实从很早开始,你看Ricky的眼神就让我觉得心慌,但是我反复告诉自己这只是多心,我不该不相信自己的丈夫,更不该去揣测他的朋友——毕竟、毕竟你们看上去是那么要好,在马德里、这个陌生的城市;而皇家马德里又是那样一支排外的球队,我本来还有些担心,但是因为有了你,让我感觉这好多了,Ricky每天都很开心,我甚至为此想感激你。

“但是,你们太要好了。Ricky在米兰也有很多朋友,但是没有一个会走得那么近——包括Sheva——等我第一次发现这种让人觉得可怕的情况,你已经侵入得如此深了,我甚至都不知道怎么告诉Ricky让他跟你多保持些距离。”

Caroline在这里停顿了一下,并且用手制止了Cristiano想要开口的打算,“你们得先听我把话说下去,”她闭了闭眼,仿佛不想却又不得不去回忆,“也许我早该那么做了,让Ricky彻底跟你划清界限,我可以编出种种理由达到这样的目的,比如说你们形形□的新闻让我感觉受不了,又或者只是花更多的时间陪着我的丈夫而拒绝让你进这个家。那样情况就不会发展到今天这个地步了对吗?现在它太复杂了。”

既然话已经说到这个地步,真的不该再保留什么了,“我想不出该用什么语言来组织我现在的感想,不过那些感想也不重要了。我只想说,适可而止吧,我们该回到各自的生活中去。”

“那么,现在该轮到我来告白了是吗?”在这种时候Cristiano甚至笑了一下,对着Ricardo,一个充满平和内容的笑法,“Carol,我理解你想要维护家庭的心情,哦,甚至我也不想抢走Luca的爸爸,我没想过那些。我承认你们的存在让我感觉到痛苦,有时候甚至有些疯狂的念头。但是你瞧,我永远都不会把那些付诸行动。你需要一份完整的感情?是啊,没人希望那是残缺的。于是我想我得到了,Carol,Ricky给我的感情很完整。这让我觉得即使我被这个家弄到伤痕累累,也是值得的。”

他的语气甚至有些轻松,在这一场谈判里他和Ricardo都知道不该摆出一副天都要塌下来的脸,因为那对Caroline来说太残忍了,他们不想再压迫他——即使Cristiano此时自己的心里也很不好过,他还是努力去微笑。

他会委曲求全地接受Caroline吗?当然不!他和Ricky在一起,因为他坚信有一天自己能够把他抢到身边——他甚至自信满满地认为Ricky的心已经在那里了——他才没有自己口中所说的那么大度,光是感情的完整远远不够,他没有作出任何抢夺的动作只是因为:首先,他不想让Ricky为难,至少不是现在(天知道那个善良的人已经多痛苦了);其次,他觉得那需要一个时机,显然现在并不是一个好时机,因为至少目前看来(并在未来很长的一段时间内)Ricky都不会选择放弃家庭。

于是他就采取一种暂时部分示弱的方式,他想让Caroline觉得他是无害的,他只是喜欢Ricky,甚至因此能够接受他的家庭,也希望她能够接受他。哦,当然,也不是完全示弱,因为他明确地说了他拥有Ricky完整的感情,这对于一个女人(而且是一个骄傲的女人)看起来打击还是挺大的。

他当然不介意做这些,他不是什么要满怀善心济世救人的大圣人,他只是渴望得到一个人,这个人全世界、这辈子都仅此一个。

如果错过了就是彻底的没有了“从今以后”。

为了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而耍一些小手段在他看来正常极了,他想要这样东西,他就拼命地争取,即使方式方法在别人看来不敢苟同,他才不管那些。即使他也感觉对Caroline十分愧疚,如果可以他也希望不要伤害到她,但是比起从此和Ricky分开——哦,天啊,他甚至连光想着都觉得痛苦极了——他可管不了那么多了。

“Cris,你想说什么?让我接受你们在一起的事实并且就让一切这么继续下去吗?!”Caroline是个坚强的女人,同时也足够聪明,所以她很快明白了他的意思,并且为此感到遭受了侵犯:他竟然认为她可以忍受看着自己的丈夫和别人、还是别的男人!在一起?

“Carol……”

“Cris。”这个时候Ricardo打断了他,似乎是不想继续听一场讨价还价的辩论赛了,因为他们都知道那没意义,他看着他的妻子,他们的爱情在很多人看来都诗般的美,即使那些人都不太清楚他们之间究竟有过些什么。

Cristiano不说话了,在这点上他尊重Ricardo的意见,如果说对方不想让他说更多,好吧,他接受,但这并不代表他服输了。

“Ricky,亲爱的,”Caroline像是微微苦笑了一下,转头回视她深爱的人,“你在等我问一个问题对吗?我想我问过一遍的——你还爱我吗?”

第一次,她问这个问题,讨要一个答案,以求自己的信心更加坚定。

第二次,她还是问这个问题,因为第一次的时候Ricky并没有正面回答她,他只是避重就轻地说了一个事实给她听——现在她是这个家庭的一部分,而他对这个家庭有责任。

委婉地表示:她对他而言已经成为一种责任。

空气在这一刻有片刻的凝滞,三个人都没再说话,就像是审判日之前倏然而至的宁静,却伴随着令人窒息的压抑。

“我想了很久,Carol,我还爱你吗?甚至想,曾经呢?”这次他没有再准备给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因为在这里,在Caroline和Cristiano的面前,他必须给一个明确的表示,“我想是的,亲爱的,我爱你。并且我誓言会爱你到生命终结的那一刻。

“但我想这件事也该让你知道——我还爱Luca,爱我的队友,我爱着在我生命中那些驻足了的人们,哪怕是过客。

“父告诉我们应该爱世人。

“然而只有一个人,不仅仅是爱,Carol,你明白吗?不仅仅是爱,虽然我说不清楚。”

一生一世、唯一的比肩人。

如果三个人,如果两条路,如果不允许同行

上帝的惩罚总是叫人难以招架是吗?

但是他们究竟做错了些什么呢,或许那些错误也都已经描述不清了吧。

Caroline多希望自己没有听到那一番话,如果自己的耳朵只是摆设该多好。她制止不了眼眶里汹涌而出的热潮,那一刻她觉得世界崩塌了,她的支柱不见了,

她差点忍不住叫出声来。

那实在太痛了。如果可以、她试图避免问出那一个问题,因为她害怕得到一个让所有一切都分崩离析的答案。

她知道自己的丈夫很温柔,但同时也很坚定,他是一个成熟的男人——即使在照顾他的过程中她总是觉得他很像一个孩子。于是她知道只要问出这样的问题,Ricky一定会十二万分认真的回答,没有保留,没有欺瞒。

他不会骗她,也正因为这样他才会找她想把事情都说清楚。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该感动还是难过,她捂住自己的嘴以免自己哭出声来,并且低下头不想让任何人看到她的眼泪。

她也有自己的坚持。

Ricardo走过去搂住那个肩膀颤动着的人,他把一切都告诉她,不是为了刺伤她,他希望她能够明白。

自己肩膀上很快湿了一大片,这让他感觉很难过,他深深伤害了爱着他的人,而他似乎已经没有立场去安慰。

时间在大片的静默中似乎流逝得格外缓慢。Caroline停止了哭泣,她轻轻地吸着气,她哭,因为有一瞬间她真的无法接受这样的现实,她所有的信仰都被摧毁了,她用了多少年去建立而又花了多少精力去经营,只是几秒的事情,它碎成粉末。

如果真的可以风过无痕,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该多好?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她的计划被打乱了,她发现三个人在这里根本无法商议出一个让任何一方满意的解决方法。

她在尚且年少的时候遇到了Ricardo,他们的感情发展得一帆风顺,似乎是太顺畅了,没有经历过风浪以至于它看起来那么脆弱。

一点点的外力就能让它粉身碎骨——而在此之前它茁壮成长只是因为她的丈夫将一切都担在了身上,他用心地呵护着她和Luca,他从来不会做出让他们担忧的事情。

他简直就像一个好丈夫的模板一样不是吗?

Caroline突然觉得内心绞痛,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捏住了一样导致她呼吸困难。

但是她已经不再哭了,也许哭是在座的三人里唯独属于她的特权——但是她并不那么想使用它,因为这让她看起来就是一个弱者,而另外那两个人才是同一条阵线。

她不想要那样。

“Ricky,”她从自己丈夫的肩膀上抬起了脸,迅速地抹去满脸的泪,“我们必须得维持这个家,即使是为了Luca。而我想自己无法接受……”她在这里哽咽了一下,像是要说不下去,声音里带着颤抖,“无法接受你的背叛,你知道吗?这让我觉得受伤害。我……我不想这么说,但是今天我们必须说明白,如果你还想要这个家庭,你们就不该在一起。”她深吸了一口气,假装看不见任何有关哀伤的视线,“你们该比我更清楚。”

“……”

“好了,我想我该去做饭了,”她从Ricardo的拥抱里站起身,甚至试图露出一个笑脸,“Cris,今天似乎不适合你留下来吃饭,所以请你回家,可以吗?”

还没讲出任何一个字就被打断的感觉让人很不好受,被自己的情敌以女主人的身份下逐客令简直就是更糟的体验了。Cristiano起先还想再说什么,然而Caroline却没有给他那个机会,因为她转身就去厨房了。

他万般无奈地就着站起的姿势看Ricardo,后者也慢慢站起了身,唇边的笑容不比他好看到哪里去,“我原以为能处理好。”

“好吧,Ricky,我们都不知道结果会是怎样的,而过程又会如何进行,”Cristiano抬手想摸摸他的脸,但是在刚才那种气氛还没消散的情况下最终还是手一转拍了拍他的肩,“你真让我惊讶……应该说我太高兴了,你竟然在Carol的面前对我告白,这真是——”

“Cris,我没有,”Ricardo立刻截断了他的话,只是偏向一边的脸上的表情倒是足够有欲盖弥彰的味道,“你该回家了,需要我送你吗?”

“我想不需要,”他对他眨眨眼,“我得回去拟定长期作战的计划。”

“什么计划?”

“长期作战,宝贝,第一步从让Carol接受我开始。”当然只是缓兵之计,Cristiano在心里默默嘲笑自己,让一个女人接受第三者?他想在此之前他还不能接受自己成为这个第三者呢——他可没准备要和Caroline相安无事,他再三告诉自己现在忍受这些只不过是为了他和Ricky之间的感情,他必须这么做,然后有一天,他就不用再继续这无休止的退让了。

他能完完整整地拥有这个人,拥有他的一切。

“……”Ricardo看着那张对着自己笑得甚至有些夸张的脸,突然觉得所有话都堵在喉咙里说不出来。

“Ricky,总有解决的办法的,”Cristiano将面前人的手拉入手中,漫无目的地摩挲了片刻,就像是要确定这个人还在这里,而他们还有资格这么做一样,“无论发生什么。”

Ricardo将他送到了门口,他觉得这对Cris很不公平,仅仅是因为Carol的一句话他就必须离开,就好像他活该为这个家做出牺牲一样。

但Cristiano才是那个根本不用担心这个家庭破裂与否的人,他却偏偏要在Ricardo面前强颜欢笑。

他站在几级台阶下仰头望他,天还是夕阳西下的时刻,边际的地方有蔓延成片的火烧云,这天地间的暖色的光将他们包裹,脸上的色调于是也是暖的,让人觉得心里宁静。

Cristiano笑了笑,他将手插在口袋里,半偏过身作出一个预备离开的姿势,“Ricky,如果你还是那副表情,Luca一定会难过哭的,他会觉得自己的爸爸是生病了。而我……你可不希望看到我哭的样子,可难看了不是吗?”

“Cris……”

“我们不说再见好吗?”

“……”Ricardo被这句孩子气的发言惹笑了,“好的,Cris。但是我也有计划。”

“哦,你竟然也有?跟我学的?”

“第一步,至少别让Luca哭出来。还有你,我要想办法让你哭起来不会太难看。”

他们相视而笑,然后转身各自离开,按照约定——不说再见。

这并不是别离。

他走出了很远,然后脚步逐渐缓慢,脸上的笑容也慢慢消失。

凝结成悲伤全部涌入眼底。

他突然有些羡慕起女人们的特权来了,只要掉掉眼泪,就能得到安慰。他也想要一个Ricky的拥抱,但是现在看起来并不合适。

Caroline只是在捍卫自己的爱情,所以她做得再决绝都是合情合理。但是他却不能对此作出反击——即使他很想、快想疯了——然而当他看到Ricky的样子,紧抿着唇,没了笑容,却也不肯将一丝一毫的哀伤外泄,他就觉得自己没有勇气去争夺了。

疼吗?很疼,心疼得都快麻木到没有知觉,为Ricky,也为他们的未来。

好吧,也抽出点空隙为了自己疼一疼,因为他真的觉得这种处境有些可怜。他有种被扫地出门的落魄感,他被情敌拖入一场谈判,然后还未有辩驳的时间就被擅自宣判了出局,这不是最惨的,最惨的是他还得灰溜溜地独自回家吃饭,一个人。

仍旧是一个人。

善待自己是他的人生信条,可是他突然觉得自己想要跳过这顿饭——虽然挺对不起已经开始抗议了的胃,但是他觉得自己可能没心思吃下任何东西。

到了家连去房间的力气都没有了直接倒向沙发,他的小Ricky似乎因为没有被摸摸头而不高兴了,左右乱窜地对着他叫。

他实在觉得如果他家另外那只大Ricky也能这么折腾着给他闹别扭闹到底就好了,而不是把所有的悲伤都隐藏在笑容之下,那该有多累,他甚至无法想象。

但他似乎在这点上帮不到Ricky的任何忙——因为那是他生活处事的方式。他只能够在平日的相处过程中尽量使出浑身解数来让他哪怕有几秒忘记压力而开怀笑出声,然后全盘接受Ricky对他发脾气闹别扭甚至恶作剧(说实话他还挺享受这些的),再然后,他想就是陪伴,不用多少言语表达,只是静静呆在一边,他想他深深迷恋着的人感觉得到,他想这样就好。

突如其来的门铃声打断了他的思绪,也幸好他已经想得告一段落了。

他装作没听见两遍之后还是决定去开门,他也不知道他在期待些什么,或许只是一个拥抱?谁知道呢。

门口站着一个陌生人,这让他觉得挫败,自己怎么能把生活想象得如此美满?这又不是他心爱的某个家伙爱看的肥皂剧。

“什么事?”

对方似乎并没有被他满脸的阴郁和煞气吓到,一脸职业笑容地说道,“先生,您订的外卖。”

“什么外卖?我没……”他突然停下话头,有些不可思议地重新打量这个陌生人,哦,这次他看起来好极了,朝气蓬勃的小伙子,将来一定有前途,“谢谢你,辛苦了。”

这已经不知道是他今天送的第几家外卖——但是到现在他都有些无法接受为什么这么高级的住宅区都会有人叫外卖?他们不该都是西装革履地外出就餐或是盛装出席什么晚会之类的吗(虽然他自豪地认为他们家的巴西烤肉可好吃了)?而且……厄,刚才那家的主人,表情怎么变得那么突然?还是说有钱人都是那么阴晴不定的?

Cristiano心花怒放到哼小调的心都有了,他看着饭桌上的菜笑得就好像忘记了前几个小时他还郁闷得像要死去了一样。

——他现在甚至觉得自己能吃掉一整头牛。

惟想面对面地道晚安

默默无语,他们都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

即使在Luca面前装装样子也好?但是她发现自己挤不出笑容,幸好孩子也没有敏感到觉察出爸爸妈妈之间有任何不妥,他可能只是以为爸爸在外面被欺负了而妈妈正在替他生闷气之类的。

Luca继续吃自己的饭,有些想Cris叔叔,他好像在睡梦中听到他的声音了。呜……不知道吃完饭能去Cris叔叔家玩吗?他又各瞟了爸爸妈妈一眼,还是决定把这个建议无限期延后。因为他觉得好像没人会乐意带他去的样子。

小Luca可委屈了,但他决定当个乖小孩,否则把爸爸弄哭了——Cris叔叔可是跟他约定过要一起保护爸爸的——他以后可就不能抬头挺胸地面对Cris叔叔了。

Caroline并没有怎么动筷子,她没有胃口,她甚至觉得头脑一片混乱。

做饭的时候她因为发呆而把菜都烧糊了。她赢了吗?不,当然没有,先前她的表现更接近于一种落荒而逃,因为实在受不了那时的气氛,她的丈夫告诉她,他爱上了一个男人。而那爱甚至比他们之间来得更加深刻!

而Cristiano显然也没有退步的打算,等到最后她只能用家庭当筹码对吗?她觉得这实在太悲哀了,而她不知道自己究竟想怎么样。

又或者他们三人之间,会是何种结局。

一场浩劫,看来只有这个是她一开始猜对了的。

“爸爸,你不开心吗?”

“为什么这么问?”“因为你都不笑了,”Luca的小手抓着被角,声音奶声奶气的还口齿不清,但是他努力地想表达清楚自己的意思,“爸爸你不开心吗?”“……”他的手抚着儿子的头发,他想这个小家伙没多久以前还只是会在自己怀里睡睡醒醒,或者抓也抓不住地到处乱爬,但是他已经学会了关心人——他就这样想起了那个反反复复对着Luca念叨要快点长大保护爸爸的家伙,内心柔软。

“我现在很高兴。”他露出了今天晚上第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希望暂时把那些纷杂的苦涩丢到一边。

“爸爸,今天Cris叔叔来过吗?”他看着父亲突然停住了的笑容,于是下意识地往被子里缩了缩就好像意识到自己讲了什么不该讲的话,“我好像……”

“嗯,Cris叔叔今天来过,他来看你了,可你还在呼呼大睡。”

“你们应该叫醒我!”孩子瞪着大眼睛抱怨。

“Luca,Cris叔叔说你已经长大了,男子汉该在必要的时候自己醒过来。”

他反正是不知道Cris有多少男子汉理论,他随便捏造一个应该也无伤大雅。

果然小Luca丄扁了扁嘴,像是有些不甘心,然后闷闷地说了句,“那我今天不要听故事了,作为男子汉没有醒过来的惩罚。”

……

他轻轻地带上房间的门,Luca已经睡着了,而他觉得也许自己今晚会失眠。

是啊,你该在必要的时候自己醒来,否则就接受惩罚,对吗?

Caroline看着Ricardo走进房间,他们眼神相接的时候他笑了一下,有些勉强,但不至于太过疏远。

她感觉鼻尖发酸,自从他们相遇以来她就很少有过眼泪(特别是难过的),于是她觉得如今自己也许就要像所有被爱情折磨得死去活来的少女一样整天痛哭失声了。

她甚至害怕她的丈夫会就这样告诉她,他会睡到客房里去,那她该怎么办?她该用什么方法去挽留?

然而Ricardo只是静静地在她的身侧睡下,并没有多说什么,就和平时一样。

她觉得惊喜,她想也许就这么下去,他们的生后就会回到原来的样子,而这惊涛骇浪的插曲可以被归到噩梦一类从此尘封到记忆深处。

然而当她关了灯,黑暗之中,她发现自己睡不着。她一点都没感觉到安心,即使反复地自我安慰,她的心难以得到安宁。

“Ricky……你睡了吗?”她庆幸丈夫没有只给她一个背影,但是同时她也没能得到一个相拥入眠。

“没。”他用几个模糊的音节回答了她的问题,虽然在黑暗中看不清彼此的表情,但是那声音听起来很难过。

“我睡不着,亲爱的……”她越过了那条线轻轻握住Ricardo的手,她觉得哪怕是一点温暖都能让她觉得更安心些,“你能告诉我你到底会怎样选择吗?这个家,还是……他?”

Caroline发现自己握着的那只手陡然紧了紧,但是随后却又放松了,Ricardo的手掌很宽大也很温暖,是足够给人以宁静的力量的,她实在想不明白为何那样的两个人能够走到一起,他们需要彼此保护吗?他们甚至连产生半点那样的念头都是不被上帝允许的啊!

“Carol,我不会离开你们,你、还有Luca,我哪里都不会去的。”

“但是你的心里全是另外一个人是吗?”她的声音在悄然无声的夜里竟然让自己都觉得有些刺耳,Caroline捂着眼睛痛苦地咬了咬唇,然后说,“抱歉,亲爱的,我很难过。我不知道这是怎么了……但是我想我这辈子都无法接受你们两个在一起,永远都不。”

Ricardo没有说话,他想他从未奢求过他的妻子可能接受这一切,她是最大的受害者,以至于他甚至觉得无论她做出怎样的决定或是发表任何的言论,他都应该、有必要坦然接受。

而他似乎又不能全然那样做。因为这伤害不只是指向了他,还有Cris。

“Ricky,”她又轻声地呼唤了他一次,声音中带着压抑的颤抖,“那么、你会离开他吗?”

就像是觉得连“Cristiano”这几个字都会变成一种魔咒似的。

身边只传来规律的呼吸声,就好像熟睡,但是他们都知道在这样的夜晚没有人能够睡得着。

Caroline想,她不该逼迫他,他已经坦诚告诉她那个叫做CristianoRonaldo的人对他而言是不一样的存在。她却叫他在这样的一种折磨中作出抉择,很残忍是吗?但是她不懂如何去不残忍,她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对她而言至关重要的东西离自己远去——即使用家庭来压迫他的行为让她自己都觉得可怕、甚至有些可怜。

沉默开始蔓延,他们之间的空气困难得似乎无法流动,是煎熬也是一场极刑,将事实说出来简直比将它隐瞒到底看起来更伤人。

三人无一幸免。

Ricardo扪心自问,后悔吗?也许有一些,但是他不想再欺瞒Caroline,如果时间再长些,说不定三个人的关系到最后都会变成无可挽回。而且他不想再将Cris置于一个尴尬的境地——瞒着Caroline发展的关系让他们两个的感情看上去甚至有些低级和难堪,但事实并不是那样!他不想玷污他们之间的任何东西。

然而现在,那个选择题又放在了他面前。二选一,看起来是百分之五十的正确率是吗?但这又如何去评判是对还是错呢?

不想伤害,

不要伤害。

却又不得不伤害。

他突然觉得自己实在很低劣,他因为自己的贪念而接受了Cris,是他一手造成了如今的局面,只不过是缘于他的内心不够坚强——他无法拒绝Cris对他的示好,他无法推开他的怀抱,他无法设想没有他的未来。

而他又没有能力让这段感情得以顺利地延续——他让Cris受了太多莫名其妙的委屈和伤害,他甚至毫无办法将这件事解决妥当。

他轻手轻脚地起身,希望不会把身边的妻子吵醒,然后静静拿起床头的手机,拨一个烂熟于心的号码,电话很快就被接通了,就好像对面的人不是从睡梦中被惊醒一样。

“Ricky?”传入耳中的声音无比清醒、却含着一点沙哑,还有由于电磁干扰的些微失真。

“我只是想问你,晚饭有好好吃吗?”他突然有种自己像凡事都要管得面面俱到的家长似的感觉,而转念一想他和Cris两个人又何尝不是时时在互相照顾呢。

“当然有,亲爱的,那美味极了。”Cristiano揉着脖子,刚才听到Ricardo专用铃声的时候一直没办法合眼的他基本就是一个鲤鱼打挺直直从床上跃了起来,但因为躺太久没动的关系……他的脖子被扭到了。

Ricardo不自觉地勾起嘴角笑了笑,即使他们谁都看不到。

“那就没什么事了……Boanoite,Cris,”他闭着眼睛,很用心地说这些话,“Adeus。”该狠下心来二选一是吗?

电话那头顿了顿,然后清浅的吐息就像是在他的耳畔,“Ricky,什么都别想,做你想做的……”

仅仅是你自己想做的。

更衣室从来是事故多发地

她静静听着自己的丈夫挂了电话,她的眼泪开始无声地流,即使那对话之中并没有什么值得落泪的内容不是吗?但是她觉得难过,她突然觉得自己很像一个恶人。

即使明明她才是最大的受害者。

伤害着,并被伤害着。

Ricardo在床边坐了一个晚上,她知道,因为她也没合眼。

一方面她觉得这是个噩梦,说不定睡一觉醒来她将发现她深爱的那个人没有变,还是会微笑着望着她,他们彼此间交换一个亲吻,一天便从那一刻开始;

另一方面她又害怕,害怕等待她的将是一个全然陌生的世界,她的生活从此面目全非,而她挽救不了它。

这个夜,很深、很长,他们谁都没能睡着。

相对无言。

“哦,这也太夸张了。”Pepe摸着下巴对着Cristiano上上下下地打量,“你这是怎么了?我简直无法相信竟然在你的脸上看到黑眼圈!我一定还在做梦,天呐。”

他对他的友人有多了解?那个臭屁到没事就去刮毛还涂指甲油的家伙!他都怀疑这个人绝对天天要睡美容觉——要不是他们俩经常一起泡吧胡混因而否定了其可能性——他一定早就将这一想法昭告天下了。

Cristiano对着他夸张的口气撇了撇嘴,表示极大的鄙夷,看上去懒得搭话。

“好吧,Cris,你得告诉我哪家的姑娘竟然把你迷成这样,”Pepe满脸八卦地凑了过去,一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摆了个洗耳恭听的动作,“她一定很火辣对不对?竟然连我们伟大无敌的Cris都吃不消了!”

“……”Cristiano系紧鞋带,肩膀一歪,然后某人的胳膊就这么搭了个空,险些摔倒,“能拜托你安静会儿么。”

言下之意就是“小爷我不爽,少来招惹我”。

Pepe这下不可抑制地露出了惊吓过度的表情,连着后退了好几步,然后环着胸头一偏俨然一副间谍电影看多了的嘴脸,“这件事情,你怎么看?”

“比起这个,Ricky怎么还没来?现在迟到可不是被嘲笑几句就完事了的。”Ramos比起闲聊打趣似乎更关心队友的情况,这让Pepe觉得自己失去了同伴,而且搞得好像他一点都不在意Ricky似的,悻悻然摸了摸鼻子。

“我在门口碰到他了。”Casillas赶苍蝇似的挥着手示意这些家伙先上场地,经过Cristiano身边的时候拍了拍他的肩,“他看上去不太好。”他的眼睛并没有钉在Cristiano身上,这让后者甚至觉得有松了一口气的感觉,“不过似乎你也不怎么样。

“有些事情还是早点解决的好。”

“队长命令?”Cristiano没有什么开玩笑的心思,但是他不得不感激Casillas的关心,即使它微不足道。

“过来人的建议。”

这么说着他就走了出去,留下Cristiano在原地默默苦笑了一下,一抬头就看到才进门的Ricardo。

“宝贝,还差一点,你需要我陪你去健身房吗?”他强打精神笑起来,希望这能掩饰他一晚没睡好的事实。

Ricardo换衣服的同时看了他一眼,然后怎么都憋不住似的笑了起来,“Cris,你今天出门前照过镜子吗?还是你的发胶不够了?”

“……”他看起来……真的有那么糟吗?

即使能把Pepe的调侃完全不放在眼里的人在Ricardo随意的一句话之下却立刻动摇了。

“我只不过比平时少花了那么点时间。”实际上他甚至没有花足一半的时间。

五十步笑百步的人还是抑制不住嘴角上扬,“Cris,其实看上去还好,可能只是我习惯了你……”

这句话才说了一半他就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压制在了座椅上,他的后背猛地向后撞去以至于有一瞬间他觉得自己的骨头都要断了,然后是铺天盖砸下来的吻,从他的额头到鼻尖,从嘴唇到下巴,漫无目的的胡乱的吻。

他的衣服才换了一半,只有一只手套进了袖子里,以至于整件运动服还以一种别扭的状态挂在他的上半身上,突如其来的亲吻让他失去了方向,他的脸被两只滚烫的手捧着,很用力却又类似对待一件珍宝,然而也是这个人刚才把他弄疼到差点惊呼出声。

Cristiano的手指从禁锢着他的脸到缓缓插入他的头发,他开始重点攻击Ricardo的嘴唇。

他失眠了,一整个晚上,反反复复地想着同一个人,他对他说你该为自己活一次,这么说并不是因为爱到了深处的放手。只是因为他感觉到心疼,他不想看到自己深爱的人受到来自四面八方的折磨而却永远第一个牺牲自己,另外……不排除他觉得只要Ricky抛下责任抛下家庭,他胜券在握。

他希望他们能够在一起,为恋人着想的感情之中夹杂着私心——但这难道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吗?

而当他看到Ricky,也是一脸憔悴的模样,这场感情彼此都陷得太深,以至于时至今日成倍的难过。

这个人在看到他的时候却露出了欢快而恶作剧的笑容:少了些疲惫、少了些沉重。于是他更加确定,当他们在一起,他们可以不顾一切,他们可以忘记所有的不愉快和残忍又难以解决的现实。

什么社会、什么家庭,什么选择?都见鬼去吧!

他想了一晚上的人就在他面前,他除了想要拥有他不愿再去考虑其他了。

有好一会儿,他们几乎忘了自己身在何处。

直到Cristiano的手开始在他□的皮肤上游走,Ricardo才像如梦初醒似的一把推开了他,而沉浸在片刻欢愉的世界里没有想到会被打断的人就这么毫无防备地被推得倒退了好几步,险些撞到身后的铁柜。

“Cris,你疯了。”Ricardo瞪着他,脸上不知是因为愤怒还是羞恼而带上了红晕,于是这一眼并没有太刺人——即使Cristiano还是十分想说那杀伤力倒是挺强的(至于哪方面的杀伤力,他想大概自家蠢蠢欲动的欲望是最清楚的了)。

“Ricky,你知道吗?”他看着那个人本来就没穿好的衣服被自己扯得越发凌乱,说实在的有点鄙视自己的兽性了,“你没来之前,Pepe一直在嘲笑我的黑眼圈。但也仅仅是黑眼圈,没人觉得我其他地方有问题,除了你,Ricky,除了你。”

Ricardo穿衣服的动作顿住了,他的手悬在半空,他们对视了好一会儿。

就好像他也在消化那样一句话——除了Ricardo,没人再能观察入微,没人再会知晓Cristiano心中所想,更没有人会给Cristiano那么多疼痛、那么多心醉,还有那么多那么多无法言喻的感动。

当他看着Caroline,他会憎恨自己,他诚心想忏悔,但这样的悔过里从来不包括与Cris之间的感情那一部分,他无法去否定它。它是那么美好,他甚至从未遇到过如此美好的东西。

他也想好好对待它,为了自己活一次,是吗?

他微微抿着嘴,然后彻底将衣服套好,几步开外的那个人还死死地盯着他,这让Ricardo觉得有些窘迫——那眼神太露骨了,Cris就像在憎恨把衣服拉下来的自己的那只手一样。

“再下去就真迟到了。”他把头偏向一边,连耳根都红了。

“我相信Iker可以给我们编无数个适当的理由。”Cristiano好整以暇地盯着Ricardo红成一片的耳尖瞧,觉得想上去咬一口。

“Iker?你什么时候买通的他?”Ricardo有些不可思议地回过头来打量他。

“举手之劳而已,Ricky,”他笑嘻嘻地重新凑过去,试图邀一个吻,但却被清醒状态下的Ricardo轻巧地躲开了,这让他觉得有些挫败,“他只是贡献一些自己以前用烂了的理由,我相信他能做得很好。”

“我根本不明白你在说什么?”显然有人是没有他那样敏锐的。好吧,该说他和Casillas的处境才是相仿,某人没察觉也是情理之中的,只是如果告诉他他们的门将和Beckham之间有些和他们同样需要面对的东西,不知道某人会有什么反应?

不过Ricardo显然没准备听什么惊天大内幕,他一把抓起蹭在身边的Cristiano一道站起身,然后迅速地把他拖去了训练场。

这让刚开口准备开始说八卦的人只能把一嘴的话咽回肚子里,郁闷非常。

弱水三千必然只能取那一瓢

很奇怪,

真的很奇怪。

要说多奇怪?厄……其实也形容不明白,就是觉得巴葡二人组之间的气场很诡异,本来皇马众人早就习惯了没事儿被扔闪光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功力眼看日益精湛,这下一旦碰到那两个人不腻歪了……反而、不习惯。

他们都不承认自己已经被现实逼迫到有些人格扭曲了,绝对不承认。

这种时候当然不可能有说有笑,虽然经过早上更衣室那一闹弄到两人各怀心思得倒是有些看开了。

Cristiano是觉得无论Ricky做出了怎样的决定,他都会继续争取,他现在不再紧紧逼迫下去只是因为他想给Ricky足够的空间去思考、去选择,虽然过程可能痛苦,但他们必须经历那些不是吗?而且他相信Ricky希望能够自己去面对一些问题,如果他频频插手只会是对他的不尊重。

说到尊重这个问题Cristiano突然觉得有些好笑。他被多少人指着脊梁骂花心骂滥情骂生活不检点骂行为太自私,他觉得那些指摘都颇为无稽,但是当然——所有这些都不可能空穴来风。他的人生态度和处事原则也许真的不能为大多数人所接受,当然这也不排除从小到大的境遇让他比起爱别人来更多更多地爱着自己,于是今天所得的一切他都觉得理所应当并且是通过个人争取,没有别人说三道四的余地。

不过他也没那闲工夫去阻止那些热爱嚼舌根的家伙了,他过他的生活,跟任何人无关(即使他是个公众人物)。但是当他爱上了Ricky,并且发现自己一天比一天陷得更深,他所有的固执和原则都开始土崩瓦解,他每天都觉得自己还能够再更爱他一点,而这期限将是永无止境。所以会为了他着想,会不自觉地为他做打算,会想要在做任何事情之前首先尊重他的意愿。

连Cristiano自己都要看不惯如此这般的小心翼翼,但是他没办法让自己变得不管不顾。

他侧过脸看了一眼仍旧和往常一样与自己慢吞吞掉在队尾的人(好吧,这也不算太慢,只不过是按照既定的速率跑在最后而已),Ricardo垂着眼,好像乐于盯着脚尖前不断移动的那块草皮不放一样。

Cristiano无奈地叹了口气,松松握了个拳小砸了某人呆呼呼的侧脸一下,“想什么呢?你看着我的时候都没那么专心。”

“……”Ricardo抬起脸好像缓了会儿才回到现实,他发呆的时候总是这样,在过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内会反应不过来周围发生了点什么事,一时也没多想就说道,“Luca昨天问我说,你是不是来了。”

“哦~你怎么回答?”Cristiano像是被这个话题引起了兴趣,勾着嘴角问道。

“我说是的,但是谁都没有去叫他——因为、”他在这里顿了顿,突然扭过头去看向了Cristiano,这让笑得十分愉悦的人突然呆了一下,“因为,男人该在必要的时候自己醒过来。”

他把“男子汉”转换成了“男人”,不是想偷换一个概念,而是想要直面这些。

就像Luca会用不听故事乖乖睡觉来当作自己的惩罚一样,他必须要正视自己所要面对的一切,而不是顺其自然让它自己解决——何况它根本没有自己解决的可能性!

Cristiano看着Ricardo认真的眼神,慢慢收起了脸上玩笑的神色,他知道这个人总是这样,他可能因为过分的温柔而犹豫着不想去伤害任何人,但是一旦他做了决定——这就是一个知道自己想要什么、要避免什么,而在什么时候又该怎样做才最好的男人,无论等待他的有多苦多难,他都不会退缩、不会抱怨,甚至不会想过回头。

他迷恋Ricardo认真的表情,而当他这样认真地看着你,他想全世界根本没有人能够拒绝。

他的脚步在这里慢了一拍,以至于瞬间凌乱了节奏,这反而让Ricardo吓了一跳,脸上坚定的表情也就被关心取代了,他立刻缓下步伐等身边的人调整,“Cris,怎么了?”

他用最快的速度让自己重新配合着Ricardo跑起来,并摇了摇头示意对方自己没事。

就像往日一样——他们总是爱肩并着肩跑在一起,他们不介意放下速度来等对方调整,因为并不需要等上多久。而他们却十万分地享受这全部的过程。

即使偶尔会被队友们劈头盖脸地调侃到底。

好吧,原先Ricardo也就笑笑地随他们去说了……自从和Cris正式在一起之后他越来越受不了那些言辞了(心虚?),他觉得自己的表情肯定会僵硬,那可不是什么好现象,万一被看出点什么来怎么办?

这点上Cristiano倒是坦然很多(因为他基本从一开始就没安什么好心),他适时的反调侃和逗趣让一切看起来不过是朋友之间的小打小闹。

是啊,除了Caroline,还有这些。如果他们在一起,不可避免地要面对太多太多——该如何与朋友交代或是面对事业上的一些潜规则?

还有、该如何自处?

要解决的问题似乎永远没完没了。

但这并不妨碍他们享受一个肩并肩的过程,一日又复一日。

他拒绝了Cris一起回家的念头(即使只是各开各的车),挂着被Pepe再三嘲笑的黑眼圈的人也没有坚持什么,只是笑了笑,竟然还成功让笑意达到了眼底。

只是这让Ricardo觉得更加难过——因为那笑看上去那么勉强不是吗?带着弥漫的苦涩凝结成瞳孔中深色的一点、化不开。

其实他觉得自己的拒绝很没有道理,因为他们毕竟顺路……不,根本是同路。于是当他从后视镜里看到那辆再熟悉不过的跑车的时候觉得刚才自己拒绝一起回家什么的真是蠢毙了。

但他只是不想在一切都有个定论之前再增加彼此的负担了,他们在一起的每一秒都是伴随着下一刻翻倍的煎熬,他很想跟Cris在一起,但是他不希望他们的“在一起”非得建立在如此痛苦的基础上。

是的,他无法抛下他的家庭,但是他更没有办法——完全没有——去丢下Cris不管,他突然在这一天从更衣室里激烈的亲吻到后来两个人心不在焉又默契十足的训练中认清了一个道理:如果他在这里选择同Cris分开,也许他再也不可能去维护一个家庭。

他无法保证自己还能给Caroline或是Luca带去他们所应享受的快乐,因为当他的心也被遗落在了他和Cris之间的这场毁灭性的感情之中,他又靠什么给他们带去关爱?

只余下责任的维系不能给任何人带去快乐,他甚至觉得那样是对Caroline的一种伤害,而Luca还处在不懂事的年纪,他也许甚至都无法理解为什么爸爸突然变得忧心忡忡并且不苟言笑了。

他会来问你,“爸爸你不开心吗?”听到这句话的时候,Ricardo甚至觉得自己的心抽痛了。

他们大人之间的牵扯竟然影响到了孩子,这件事情必须尽快解决,而他想自己已经知道该怎么做了。

这次Cristiano倒真的只是乖乖跟在后面,摆出了一副只是同路不是“一起回家”的姿态。要知道这个人平时可是不管不顾地横插直冲挤到他旁边的车道,或是在Ricardo这边前面有车而他那边一路通畅的时候保持和Ricardo同等的车速优哉游哉往前开以至于偶尔碰到身后有脾气暴躁的车主早就开始按喇叭了,而Cristiano做所有这些荒唐事不过就是为了摇下车窗对着他笑得露出一口白牙。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看到那样的笑容Ricardo也会不自觉地笑起来了。

他似乎没有告诉Cris——你的笑容真的很有感染力。

像是蕴含着一些什么,能够让人觉得幸福。想要跟你一块儿微笑。

开始、结束、与其他

Ricardo把车停好之后发现还有另外辆车稳稳当当杵在自己家门口,车门上斜斜靠着个人,因为傍晚燃烧的日光而微微眯起了眼,这使得他的眼睛显得那样深,黑漆漆地像是深渊。

Cristiano看到Ricardo走了过来,他不自觉搅在一起的眉松了松,并微微直起了身,嘴角欢快地勾起来——在这灼热的空气中突然被分割成了一个缓慢的过程,Ricardo觉得自己甚至能清晰分辨那上扬的弧度,浅浅漾开的笑纹,他的眼睛仍是眯着,那么像深渊。

Cristiano摆出了“正好路过于是顺便来打个招呼”的友人般的姿态,Ricardo有些哭笑不得地看着他,但是内心却是温暖。

也许就像是放了学却迟迟不肯回家的少年,也许又完全不同。哪怕迟一秒也好,不想进入另外一个世界,因为他们知道那里是哀伤与冰冷的结合体。

他们都把那里称为家,但是现在看来无论哪一边都一点没有家的样子。

Ricardo知道Cristiano是想让他稍微感觉好过一些,至少在面对Caroline的时候不会觉得太难以招架。他为此感到感激,虽然心中也有小小的酸楚。

而Cristiano这么做则是完全没考虑太多,他只是觉得他想多看Ricky一眼,看看他是否还好,他怕一转头这个人就露出让人难过的表情了,他有些难以接受那样。

即使现实是他们现在的处境可不是什么美好到能让人笑口常开的情况。

他想自己真的是能够给Ricky足够的空间,但这与他时时刻刻粘着Ricky好像也没什么矛盾的地方吧?

“Cris,你该先回家,今天还需要我帮你叫外卖吗?”他站定在他的面前,有些坏心眼地调侃道。

事实上现在这一切的美好都会变成下一刻对残酷现实的衬托。

“最好能有,亲爱的,你真的不邀请我进去吃饭?”

“我邀请你晚餐之后过来,”他们的身高相仿,以至于太容易直接看进对方的眼底,“你会来吗?”

Cristiano静静地看着他,然后加深了那抹笑容,“当然,你知道我无法拒绝你。”

无论你的决定是什么,等待我们的是什么,我都无法拒绝。

其实这样的场景让人很不好过,自从进了家门之后,他和Caroline之间也只能交换一个疲惫的笑容作为招呼,他们甚至不知道如何开口来打破这样的僵局。

Ricardo觉得自己真的无可救药,他甚至白天的时候还能跟Cris佯装轻松地说上几句,即使他们之间的气氛也沉重到可以,但是当面对他的妻子,他突然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这是怎样的一种悲哀?因为觉得歉疚,觉得背叛了她的信任、违背了自己的誓言,他不知如何去安慰——也自认没有资格去安慰,并且,他不知道他该用怎样的表情去面对。

他想自己在这点上真的没有大多数人来得八面玲珑,至少他只会用真诚这唯一的方式与他人相处,也幸好效果还不坏。

一顿晚餐就像是一场酷刑,他们试图在儿子面前维持一切安好的表象,但是那做起来是那样累,心疲倦到就快麻木。

“Luca,先回房间好吗?”他听到门铃声后站起了身准备去开门,而Caroline只是犹豫了一瞬,就像是什么都明白了一样,本能地叫自己的儿子避开这一场暴风骤雨。

Luca看着妈妈的眼睛肿肿的,他从来没见过妈妈这样,在他的印象里自己的妈妈总是打扮得美美的,看着爸爸和他能笑得很开心很开心。

尚且年幼的孩子是还未形成憔悴这一概念的,但是他觉得自己的妈妈看起来一点都不好,他觉得她快哭了。

“Luca,听话。”见儿子没什么反应,Caroline又催促了一声,这次Luca扁着嘴,一副不情不愿的模样,先抱着她的脖子亲了亲她,然后说,“妈妈,不哭。”

她强忍住这一瞬间落泪的冲动,然后拉着儿子小小的手,把他带去了房间。

她靠着门板调整呼吸,把所有悲伤的眼泪全都压下去,她不是那么脆弱也禁不起风雨,她只是从来没有想到人生中最难捱的一段经历会降临到她的头上,而且来得如此叫人措手不及而无力抵抗。

再回到客厅的时候果然看到Cristiano已经坐在那里了。

这次他并没有再站起身与她打招呼,因为她想她此刻脸上的表情并不欢迎那些——也透露出:她不需要任何示好。

“我想我们该让这件事彻底解决,而不是……”

“而不是继续牵扯不清,这对谁都是一种煎熬。我明白,Ricky,你不用解释,我也觉得昨天是我太仓促地结束了那场谈话,那么今天继续吧。”

Caroline的手握成拳,她希望借此能给自己带来勇气。

Ricardo看着这个跟自己朝夕相处了如此久的人,他想起以前Carol还在念书的时候,他们要见一面是那样困难,于是两人都是格外珍惜,而那难能可贵的相逢让他们更加善待彼此。

他的心里也很难过,他爱她,这段感情不是敷衍也不是因为一时冲动,他们是那样适合对方,他们都肯定只要两人在一起,就能够组建一个足够幸福美满的家庭。

他们的确做到了。

如果时间停滞不前,或是在前进的过程中、不让另一个人出现,也许他们就能这样平平淡淡又风平浪静地度过一辈子。

Cristiano在这宁静的湖泊之中投下了石子,砸开了涟漪,然后不断扩大,直到他掀起了那样的轩然□——他们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婚姻永远都不是一个湖,那是一片海,从来都是暗潮汹涌。

偏开了轨道,难以回到从前或是达到预定的目的地,更何况当事人并没有想过要把错了的轨道调整过来。

变了的东西已经变了,难以挽回。即使那么痛,即使他们那样地爱过恋过,即使他们幸福过并且坚信能永远在一起过。

但是那种感情只是一种虚幻的梦境,在所有相恋的男女之间都会产生。他们难以预测到有一天,当一份真正的感情、它独一无二绝无仅有,当它降临,一切又会变成何般模样。

“Carol,”要说出这些句子实在太难了,但是如果再继续拖延继续牵扯,也许在一切解决之前他们都要崩溃了,“这对你不公平。”

当所能分享的感情已经不再完整,而身为丈夫的那一方并不能再许诺另一方一个安定的家,当他让她的内心饱受痛苦的煎熬,当他罪孽深重,这一切都是对她的不公。

说这句话需要如何的勇气甚至是难以想象。他一直试图让天秤保持在一个稳定的位置,他不知道该怎样去处置任何一头的倾斜。

他的家庭和那个对他而言无可取代的人,这两者之间的矛盾显而易见并且根本难以相容,他只能选择一个,即使这过程中他的心一直响着警钟劝诫他放弃,因为这实在太难受了。

他想,其实他一直在考虑这个问题,他一直想让自己坚定地选择一方,不是因为昨天谈过之后Carol问起,不是因为Cris也需要他的一个决定。也许从一开始——当他和Cris在一起——他就已经逼迫自己去面对,他花了那么长的时间,难以割舍任何一方,即使把自己折磨得血肉模糊也不愿向哪一边迈出决定性的一步。

但是现在不同了,他已经决定了要彻底解开三人之间这个细密的结,而且他想他已经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就如同Cris说的:什么都别想,做你想做的。

他的心早就有所偏向了不是吗?

“你说得对,Ricky。”女人轻轻地笑了,因为她在自己丈夫的眼睛中看到了坚定,虽然还有消散不去的伤痛,“昨天晚上我想了很久,你知道最初我是怎么打算的吗?我认为只要跟你说清楚,你就会回到我身边,然后我们就能继续维持这个家庭、过属于我们的生活了。因为你生来如此,亲爱的Ricky,你的责任感驱使你必须这么做。”她有多了解他?他们在一起很久了。她在笑,眼里却洒满悲切,“但是我又想,即使这样又如何呢?我面前已经不是那个我深爱的Ricky了啊。”说到这里她像是有些难以接受似的深呼吸了一下,这帮助她成功掩盖了尾音的颤抖,“原本我们的相处就很安静,因为我们喜欢那样,对吗?但是这几天,在我们之间更多的是沉默,那和安静不一样,Ricky,我发现不知道该如何跟你交流,我甚至没有勇气跟你多说几句话……我们的感情岌岌可危,但是我却不知道怎样说才能拯救它,然后这种沉默变成一种煎熬,度日如年,我想你也是这么觉得的吧。”她看着自己的丈夫,知道对方在等待她将所有的话说完,他甚至是那样温柔地将最后宣判的权利交给了她,“我今天一直在想一直在想,我想也许再过段日子,我们就会好起来,不会再那样相对无言,甚至我们可以搬个家,所有的苦难只要我们在一起就能够很快度过了。但是后来我发现这仅仅是一个天真的梦罢了,因为我一开始就是以为只要把话摊开说,你就会选择回到我身边的啊,我低估了Cris在你心目中的地位对吗?Ricky,我发现自己先前的想法真的太傻了,光以责任感维系的感情……我究竟是在执着些什么啊?”

也许这就是魔怔,没有人能够眼睁睁看着爱人离自己越来越远而无动于衷,恐惧、悲伤还有愤怒太容易淹没其他一切情感。

“我们分手吧,Ricky,从今以后过各自的生活。”

她说完这句话之后觉得自己的世界没有了光亮,铺天盖地的痛倾轧下来,她酝酿了很久,本来光是想着都让她抑制不住溢出悲伤的泪,何况是真的将它付诸言语?这需要太大的勇气,只是她也好强,她也有自己的追求,她能够为所爱奉献但那并不代表她是无私的。她不想以委曲求全的方式来维持一段已经没有了爱情的婚姻。

她想即使她和Ricky努力一起生活下去,自己也没办法再无条件地信任他或是全心全意地去爱着他了啊。

“但仅仅只是分手,不是离婚,”她紧紧盯着她曾经那样钟爱的眼睛,“Luca需要一个完整的家庭,他不该受到任何侵扰。”

她作出了最大的让步,但是在孩子的问题上完全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她甚至觉得为孩子奉献再多都是不为过的。

“也许我不该说这些……但是Carol……你还年轻。”Ricardo说这句话的时候停了好几次,就像是没有办法再完整地继续下去,而Cristiano只是静静地坐在一旁,不说话,甚至不跟Caroline有任何眼神交流,他的视线停留在Ricardo的身上,专注得好像那就是他的全世界,而仅仅是这样仿佛就能给对方带去无尽的勇气。

女人看到这一幕不知为何觉得异常心酸,其中的缘由也许足够复杂,是对丈夫找到这么一个人的欣慰?是嫉妒?是对幸福的家庭被破坏的愤慨?还是对未来的迷茫和担忧?她不知道,她很乱,她咬着唇逼着自己不要去掉眼泪,这使得她的眼底浸满了悲伤的波光,“我知道你想说什么,Ricky,但是我想,在Luca长大之前,可由不得我们这么任性。”她根本无法想象他们离婚,然后因为抚养权而再次让每一个人都受伤(他们没人能够承受失去Luca的痛),让儿子的整个世界全部破裂,这太残忍了,他们不该将自己的过错推给孩子去担(至少在他还需要他们保护的时候),“我对这个家庭也有责任,Ricky,何况,”她又轻笑起来,试图开一个玩笑,“这只是我的小计策——难说你哪天不会厌倦了旁边那个家伙呢?我可得先霸占着妻子这个位置不放啊。”

她知道对面坐着的那个人把对家庭的守护看得比什么都重,那又是什么驱使他今天坐在这里把一切都讲清楚的呢?她起身走过去,轻轻地捧住他的脸,从他的额一直吻到他的唇,他们彼此熟悉,他们经常如此亲吻,而如今这个动作却显得那样生硬而陌生。

她仍旧望着他,像是想借由那么做对过往的一切进行告别——而呆在一个对自己只剩责任感且整颗心都已经倾斜向他人的男人身边,显然太不符合自己的性格了对吗?

“我选择成全你们,因为我别无他法,”她从弯腰的姿势中站起了身,这次是看向Cristiano笑起来,“但没有祝福,你们得明白,我可还没大度到去祝福一对破坏了我婚姻生活的混蛋。”

她想她是败给了这两个混蛋牢不可破的感情,在真切地亲身体验这些之前她甚至也无法想象这个世界上真的存在这般的关系——强烈、燃烧彼此的生命,摧毁并粉碎其他任何一切。

但他们彼此爱护。

这就好像除了对方以外世界上其他一切都算不上什么了。

太强烈,以至于她根本不知自己还能怎样去战胜它。

“成全已经够了,谢谢你,Carol。”Ricardo看着她,露出了疼惜又感激的笑容,他不该再奢求更多了,Caroline为了这个家庭甚至选择牺牲自己的一切,这让他感觉很不好过。

而Cristiano仍是没有说话,他可不觉得Caroline会想要自己的感谢,他觉得那在她看起来说不定是带着胜利者嘴脸的嘲弄?哦,他弄不懂女人的心思,他只知道在遥远的过去的某一天因为感谢了某个同意让他和别的女人在一起的女朋友……而被狠狠扇了一巴掌,现在想起来都还挺疼的。

而且虽然他很钦佩一个女人竟然能独自作出如此艰难的决定,但是毕竟对方是他情敌,在这点上Cristiano还是颇为小肚鸡肠的(她甚至独占了Ricky那么久!)。

到最后Ricardo仍旧没有说出自己的决定,但是相信三个人都已经了然于心,也许这个结局并不难猜:

从她质疑自己的处理方式开始,

从他即使不想伤害家庭却也放不开他的手开始,

从他决定——无论他得到一个怎样的结果,都不会放弃努力到底开始。

一辈子的时间、用于亲吻

“Cris,天黑了。”Ricardo保持着面部表情的淡然陈述一个事实。

“哦……”Cristiano嘴上应着,声音是从Ricardo肩膀那儿模模糊糊飘出来的,他已经保持倾身搂人的姿势好一会儿了。

“Cris,我也得去看看Luca。”Ricardo往旁边挪了挪,但是立刻被搂得更紧了。

“哦……我等会儿陪你一起去看。”Cristiano蹭啊蹭的,硬是整张脸都蹭在Ricardo脖子那儿不肯抬起来。

“Cristiano,你够了,给我回家。”脖子边突然传来相异于头发的触感终于还是让Ricardo忍无可忍了,他真不明白这个人为什么时时刻刻都可以粘过来而且到最后唇舌并用,这实在是太令人……太令人……难以接受了。

才在Ricardo的颈边轻轻吮了一口就被点名的人于是只好委委屈屈地抬起了脸,因为距离实在太近了这让Ricardo下意识就往后靠了靠,Cristiano脸上挂着堪比皇马这个赛季已经成功把巴萨踩在了脚底下的笑容,周身春光烂漫,“我只是太高兴了,Ricky,高兴得有些不知如何是好。”

“回家,立刻。”Ricardo难得地拒绝了Cristiano继续的亲近(要知道他对这个人孩子气的表现总是束手无策)。

“可是我不想……”Cristiano沉吟了一声,仿佛是内心中无可避免地挣扎了一下,“好吧,亲爱的……我这就走。”

就在他们好不容易达成一致意见之后,Caroline率先起身去Luca的房间说是有些话要跟儿子说,而被留在客厅里的两个人显然也要进入默默无言的模式,这让Cristiano觉得有些心慌,他对Caroline有感激也有愧疚,但是这并不代表他该让这些情绪继续折磨着Ricky并且影响到他们两个之间的感情!

于是只好没心没肺地粘着Ricardo以图让他更轻松一些——事实上,Cristiano觉得自己也的确是跟表现出来一样的心花怒放的。

他们迈出了决定性的一步不是吗?他虽然告诉自己即使Ricky心心念念都是家庭,即使他有不可放弃的责任,但是他不会因此而退缩,他会一直争取,直到他们能真正地在一起、只有他们彼此。

但是他远不知道这一天何时会来临,他做过最不好的打算、想象一下两个七老八十的老头子还纠结在爱和责任的话题里,这让一向心高气傲并且自负于自身实力(有时候也真是过分自信了)的Cristiano觉得实在太可怕。但是他别无他法,如果要他放弃Ricky他甚至都觉得自己活不到七老八十!

然而现在,他们在一起,他们初步解决了最严重的关于家庭的问题——这让其他一切预期会继续作为阻碍遍布在他们前行道路上的问题都显得微不足道。

Cristiano没想到这一天竟然会来得如此之快,这让准备长期奋战的他感到甚至有些……受宠若惊的意味。他想即使最后都没有说出口,Ricky却选择了他,在他最为重视的家庭牵绊下,Ricky仍旧决定要跟他在一起,他为这个认知(即使是自己琢磨出来的)感到难以名状的快乐弥漫过胸口,以至于他甚至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将这种情绪表达和释放出来。

他只知道他想好好抱抱Ricky,而他也确实这么做了,为了让Ricky轻松一些,也因为他真的情难自控。

爱情里,付出的出发点并不是为了求得回报,但这并不代表你不会期待、或者你不需要它。于是Cristiano得以毫不掩饰自己对这份“回报”的欣喜若狂,因为他的回报同时也是Ricardo的付出,而这份付出对于Ricardo而言几乎可以说是倾尽了全部。

他伤害了自己的妻子,甚至可能影响到Luca,他亲手粉碎了他所应对家庭保有的责任,并因此而伤痕累累,但是他选择为Cristiano这么做。

当他们在一起,他们能够勇往直前。

只是Ricardo的心里一定还是很不好过,他不可能前一秒才和妻子开诚布公下一秒就能对你展颜欢笑,但是他也没办法推拒Cristiano因发自内心的喜悦而死搂着他的举动。

Cristiano清楚这些,并且清楚Ricardo现在的心情甚至可以用低落来形容,因此他不忍心把他一个人丢在这里,但是Ricardo好像并不欢迎他的“不忍心”。

是啊,说到底这里仍旧不是他Cristiano的家,而身为一个客人他本就不应该呆到那么晚,何况他还对主人图谋不轨。

他没有立场坐在这里(特别是在成功成为这个家庭的破坏者之后),Caroline也明确说了自己并不祝福这段感情,想必她之后也不怎么会乐于见到他这个“面目可憎”的大恶人,而在这个他们夫妻都决定要为了Luca继续坚持下去的家里,他的存在似乎真的颇有些不合情理。

于是他只能站起来说“那我先走了”,然后不等Ricardo回答就一把扣着他的手腕一直拉到了大门外,被劫持出门的人无可奈何地盯着绑架者,然后接受对方落下来的一个吻。

很缠绵的吻法,少了Cristiano平时浓烈的侵略性,只是细细摩挲着彼此的唇瓣,舌尖若有似无的扫过。有些小心翼翼地试探又像是希望温柔地将对方呵护,他吻得很沉醉,不再是荒烟蔓草的战场,他的心境平和,因为他知道再没有东西可以阻挡他们在一起。

一吻结束的时候他抬起头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角,那里还留着两人混在一起的津液,这让Cristiano觉得他还想再低头多温存一会儿,他享受他们耳鬓厮磨的过程,也想念那些热烈的一些关于结合的片段。

他的内心在躁动,但是他知道在这个门外、单单的吻已经是他所能做的全部了——这个简单的动作甚至是他在那个家里所不能实现的,所以他必须把Ricardo拉出来,他想自己终于还是成功地把Ricky的身心一起拉离某些原本足以成为他梦魇的东西了,这实在是值得纪念的一刻,于是他又碰了碰Ricardo的唇,“Ricky,我得告诉你一件事、我忍不住还是想把它说出来,你别把它当成情话,虽然它看起来有点蠢也有点肉麻而且或许很不值钱,我很少说那些,因为我觉得我们之间的感情不需要那样的调剂——它看起来甚至有些粗俗……

“我很开心,Ricky,在过去的那么长时间里,从我出生,我爱上足球,我为了能站到世界的顶峰而不懈努力,这所有的所有都没让我如此快乐过,你知道吗?你就是上天赐给我的礼物,我本来以为我永远都没机会告诉你这个事实了……哦,Ricky,别说话,你不能在这里否认自己对我的重要性,那对我来说是一种残忍,明白?

“Ricky……当我听到你对Carol说的那些,我觉得自己温暖到就快要燃烧了,你知道那样的感觉吗——比起快乐、比起激动、比起沾沾自喜,我更多的却是感觉温暖,然后慢慢觉得那暖意要把我灼烧殆尽了。

“所以我也想告诉你,我爱你,Ricky,我爱你。而且这、并不仅仅是爱。”

“……”Ricardo觉得有些如坠梦境,他的思绪飘摇着,这让他难以捕捉Cristiano话中的重点,他想,也许Cris所说的那种温暖到要燃烧殆尽的感觉就是这样——你知道这样一个事实,你内心确信它就存在于那里,但是当它化作文字,当它从那个人的口中传达给你,当它自己证明自身的存在,你觉得有一瞬间如遭电击,头脑空白并且心脏被捏紧般的难受,但是下一刻所有那个人所能带给你的强烈情绪全部又砸了回来,伴随心脏无法负荷般的猛烈跳动,你的神智、你的血肉白骨,以至于你的一切都要被烧成粉末。

这种感觉太奇妙也太令人难以招架,他看着Cristiano,看着这个也在认真地凝望着自己的男人,有些认命般的笑了,“Cris,我还是不得不说这些话真的太肉麻了,而且你真该回去睡觉,否则就等着明天继续被Pepe取笑吧。”

“就这些?”Cristiano不依不饶地盯着他,甚至有些气呼呼的,“你最关心的竟然是我的黑眼圈?!”

“当然不是,Cris,我只是想说……”Ricardo轻轻吸了一口气,然后伴随着字句慢慢吐出来,“我只是有些不知道怎么回应那些话……”

哦,原来他家宝贝Ricky是在害羞。Cristiano心中早就笑了个人神共愤(即使他脸上一点都没泄露那些),他的Ricky真的真的真的、太可爱了。

他斜斜勾着嘴角,看上去有些吊儿郎当的,“那很简单,亲爱的,”他压低了声音,这使得那每一个音符都像是来自胸腔深处,它们那样珍贵,“给我一个吻。”

然后我将心甘情愿地被这份情感灼烧成灰。

就让纷杂告一段落

Luca听到敲门声的时候正在摆弄自己的玩具,他抬头看见妈妈站在那里,于是立刻露出了甜甜的笑。

Caroline走过去摸摸他的脑袋,Luca的大眼睛看着她忽闪忽闪的,这个孩子长得真的很像他的父亲,特别是当他笑起来,弯弯的嘴角弧度简直一模一样。

“Luca,妈妈以后可能经常要回巴西去,要听爸爸的话,好不好?”虽然她因为放不下孩子而选择牺牲自己保全家庭,但扪心自问她难道真的不带有私心吗?那么多年了,即使本身毫无感情、在朝夕相处之下也会自然产生眷恋,又何况一直以来她都是如此深爱着Ricky,说断就断得干净,即使她想却也是难以做到的啊。于是与其留在这个带给她太多伤痛和翻天覆地变化的地方,她宁可离得远一些(她不能保证自己看着那两人在她面前露出任何默契或是温情的时候她不会干出些什么将三人感情全数摧毁干净的事来),只要时间足够而她又朝那个方向去努力,总有一天她能够从这巨大的伤痛中恢复过来,即使也许她再也无法将Cris当作朋友而面对Ricky的时候不内心绞痛,但是她想,等到那个某一天,她应该至少能心平气和地对他们打个招呼了。

“嗯,Luca会做个乖孩子。”她心中最后的牵挂看着她露出了全然信任与喜爱的笑颜,如此保证道。

这让她如坠冰窖的心觉得有了那么一丝的好过,她抚着儿子的脸,嘴角不自觉地也牵出了一个暖洋洋的笑,“Luca,喜欢Cris叔叔吗?”她不知道自己这么问是带有何种心态,是对未来Cristiano和Luca是否能相处融洽的担忧,是最后一点的不死心,还是希望自己能够放手放得干脆再无念想,或者都有一些,她这么问Luca,孩子眨了眨眼睛,然后毫不犹豫地回答道,“嗯!喜欢。Luca最喜欢Cris叔叔了。”

孩子的笑容很纯粹,语调也是不加掩饰地愉悦,他说“嗯”的时候还重重地点了点头——这让Caroline连继续问“那是喜欢Cris叔叔多一点还是喜欢爸爸妈妈多一点呢”的勇气都丧失干净。

她是在想什么?是希望自己至少在孩子这里不要输吗?但她让Ricky在家庭和Cris之间作出选择已经让丈夫受伤了啊,难道她还希望继续用这样的选择题去折磨一心疼爱的儿子吗?她觉得问出这种问题的自己真的是太过分了。

“那么,妈妈不在的时候,要和Cris叔叔好好相处。”她看着自己的孩子这么说,眼神柔软。

Luca用再一次重重的点头回应她,小小的脸上都是快乐,就像是光去想他的Cris叔叔都能让他欢笑出声。

Caroline真的不得不佩服那样一个男人,不管他是不是真的因为喜欢小孩才如此善待Luca又或者只因为这是Ricky的儿子他不自觉地就会想要讨好,至少他付出了自己的真心,并且因此得到了Luca的全盘信任……她似乎已经制止不了他对这个家庭的侵蚀了不是吗?逐渐剥夺她的重要性,而他的地位却日渐稳固。

这是一个有手段又不在乎世人目光并且敢于争取的男人,她似乎真的是太后知后觉地才发现了他的可怕之处。

但是现在这一切又显得没那么重要了,因为她已经决定了要成全那两个她也许这辈子都不会原谅的男人,而无论Cristiano有多么的可怕,至少她确定这个人不会亏待Luca更不会伤害Ricky。

当他是你的敌人,你将觉得可怕并且浑身颤栗,但当他选择守护你——那该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情?

她退出房间并且轻轻带上门,抬眼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Ricardo,他像是在那边站了很久,但始终都没有敲门进去,她的内心依旧抽痛,但是却挂上了浅浅的笑容,“Luca睡着了,”她走过去,翻平Ricardo翘起的领子,“我决定回巴西呆一段时间,那边正好也有几份工作需要我完成的……”

她还在这个家里不仅是因为她对Luca仍有责任、对她曾经的爱人与他们的生活有所留恋,还因为斩断这一切真的需要时间……大多事情做起来都比说着困难多了。

而幸好Luca也习惯了妈妈的离家,他很支持父母的工作,因为他是一个男子汉。她想她也许再也不用扮演一个妻子的角色,于是就把那份精力全部奉献给“母亲”吧。

她希望对这个见证了曾经他们之间爱情的孩子倾注自己的心血,即使这看起来并不轻松。

Ricardo看着她,并不说挽留的话语,因为事到如今他已经没有资格再去扮演个好人的角色了,或者说——如果他叫她留下来,这只会是个残忍又自私的坏人所为不是吗?

他想,他曾经拥有一个如此美好而善良的女孩子,而这场纷争逼迫她更为成熟和耀眼,她能够自己作出决定,自然也能把自己照顾得很好。

他亏欠她,但是他弥补不了更多。越是弥补,可能他的心里可以好过一些,但这样又越会是对Cris的伤害。

既然他已经作出选择,就容不得他再心软或是迟疑了。

“Ricky,我可不需要你的同情,”她看着Ricardo染着复杂情绪的眼睛,把头偏向一边,“而且我也没准备要给你们好日子过,从今天开始请你睡客房行吗?我想当我在这里的时候,你的夜晚都得在那里度过了。

“或者你想去Cris的家——如果那样你不必提前通知我,但是你得编好Luca晚上起来叫爸爸却没人回应的理由。”

Ricardo有些无奈地笑了,Caroline已经不再是个小女孩,她也会报复你,即使那种报复却还是如此善良,让人觉得内心柔软,“我睡客房,Carol,真的谢谢你。”

“你知道吗,Ricky,”挥了挥手表式自己再也不想听到感谢的话,Caroline慢慢地说道,“你真的不用谢我,因为如果有一天,你跟Cris分手,我会是最高兴的那一个,虽然这让我的牺牲变得很蠢,但是我仍旧会高兴——因为你们展示给了我一份几乎是绝不可能发生的感情,它太神奇了,以至于在此之前我根本连想象都办不到,而现在,我觉得如果我以后找不到这样一份感情并且为此难过,这就是你和Cris的错,你们该感到自责。而如果你们分手了,那将证明你们的感情不过如此,远没有你们说得那么好,那样我就可以解脱了,我该为此高兴不是吗?”她这么说着,与Ricardo肩膀相擦,她就这么走向他背对的那个方向。

“Carol,谢谢……”他重复了一遍感谢的言辞,好像除此之外再说不出其他的话。

“我不需要你们的感谢,一点都不。”她说完这句话,终于再也制止不了汹涌的泪水,她捂着嘴无声地哭,并且快步离开了Ricardo身边。

一场感情,三个人,无论是否有悲痛、有伤害、有不舍、有愧疚,它终究会指向不同的未来,而注定有人独自前行,

只是希望那个人的未来——为幸福和明亮所包围。

他在微薄的晨光中坐起了身,有片刻不知道自己身处何方,身侧不再躺着另外一个人,他独自半靠着床头,下意识地用手按了按太阳穴。

整个晚上睡睡醒醒了很多次,他随意考虑了一些将来的生活——也许没人再会为你准备早餐、也没人再只是为了叫你注意整洁就絮絮叨叨、没人会提醒你下个礼拜的周末有什么安排又或是告诉你别忘了这个那个。

然后他又想,哦,说不定Cris是会做早餐的(虽然可能只有土司而已),而且他也会因为你的不修边幅和着装搭配而念叨……好吧,这是一个足够注重外表的家伙,从他每天能消灭掉的发胶量和穿衣风格就不难看出了。永远都保持光鲜亮丽真的是Cristiano值得旁人佩服的特质之一。

那么,他淡淡地摊开手心,转动着无名指上的戒指,无论是否真如古老的传言所说那里直通心脏,他都觉得自己的灵魂随着这无意识的转动而轻轻颤动着。借着冷色的光亮他想自己能辨别素色的戒指上每一道纹理线条,它是一个承诺一种束缚也是一份责任,只是他已经没有资格再戴着它。

从此,也许没人再会为你准备早餐、也没人再只是为了叫你注意整洁就絮絮叨叨、没人会提醒你下个礼拜的周末有什么安排又或是告诉你别忘了这个那个。又也许某个人能够做到其中的一部分事情——但是、但是,他必须习惯没有了Caroline的生活。

就像褪去戒指之后留下的戒痕,虽然很淡,但总会跟周遭的皮肤显得格格不入。它需要一个消退的过程。

这些都需要时间,他想他会慢慢接受那些,最后习惯。

同时也习惯另一个人的陪伴、他们是历经了如此深刻的苦难、他们放弃了太多甚至几乎要迷失自我,但是当他们的心紧紧相贴,他们肩并着肩,

一种习惯,天荒地老。

BoyFriend

并不是不会照顾自己,只是太习惯于被照顾打理的日子,Ricardo简单地吃了早饭,Caroline似乎还没有起床的迹象(也可能她只是在等待他离开),于是他最后看了这个如今熟悉又陌生的家一眼,出门。

他被吓了一跳,当看到家门口那个坐在车前盖上冲着自己挥手打招呼的男人,他被浸染在早晨倾洒的阳光下,唇角是微微翘着的,这使得他硬朗的面部线条有片刻显得那样柔和,面颊到下巴的那条线染了淡淡的金光。

他随意摇了摇手就放下,眼却仍是看向那个才出门就站住了脚步的人。

他们隔着很短的一段距离对视,像是有数不尽的话语弥散在了空气里。Cristiano享受这样的早晨——他坐在这里等他,就好比等待一个幸福的来临。当Ricky看向他,先是露出微微惊讶的神情,然后那双漂亮的眼睛在清晨飞扬的细小尘埃中慢慢染上笑意,一个波光流转的过程,他没有抬手回应他的招呼,但是他慢慢走到他面前,每一步都是那样坚定。

Ricardo说,“Bomdia,Cris。”

Cristiano一直凝望他,望进那双眼,看透对方的同时自己也被看透,他却为这个认知感到沉醉。他等在这里,视线落在紧闭的门上,只是为了在Ricky出门的第一刻便能望见他,也许他所求很多:他希望每天都能够如此,他们能够是开启彼此生活的那一个人。而他的所求也极近简单:他只是想看看他,他们对视,他对Ricky挥挥手,Ricky就走到他的面前说早安。

简单却美好。

“一个美好的早晨。”他从靠坐在自己爱车上的动作里站起了身,笑得微微眯起了眼。

“Cris,别告诉我你那么早呆在外面就是为了看日出?”Ricardo看着Cristiano的面容,虽然还是有些疲惫,但比之昨天却是好上太多了——而且至少今天,他应该是用了足够的时间打理自己的头发。

“当然不,宝贝,我有更好的风景可以等。”Cristiano的眼中撒着白日的光点,看上去很亮、衬着他的喜悦,“你看,现在他不就出现了吗?”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在这儿的?”Ricardo显然不想在那个“他”上多做文章,因为他看着Cristiano的笑脸觉得自己一定又会被套进去。

这次Cristiano并没有立刻回答,他拉开车门,然后重新笑嘻嘻地望定Ricardo,“从我忍不住反反复复想你开始。”

在寂静的夜里,睡不着。无论是因为兴奋到辗转反侧,还是对未来的想象驱散了睡意,他只知道脑海里浮沉的永远是一个人的身影,而他写入未来蓝图中的每一笔都是有关于他的名字。

直到黎明放逐了暗夜,他翻身从床上坐起来,再也抑制不住想要见他的冲动。

只不过分开了一会儿,他却已迫不及待地期待相见。

“……Cris,”Ricardo简直是像要大叹一口气了,他对那些肉麻的言辞真的是敬谢不敏,“我想你是睡糊涂了,我可不是你众多女朋友中的一个。”

好吧,关于数之不尽(并且用之不竭……)的女朋友,即使Ricardo没和他在一起之前也颇有微词了,毕竟对于这样虔诚的基督徒而言,纯粹为了排解欲望而进行的□是不可宽恕的……他们遵从男女的结合并以繁衍为目的,于是这使得Cristiano的滥交行为——他换起女朋友来甚至只以短信通知分手——让Ricardo实在看不下去了,还曾经发生过把他从夜店里揪出来的情况,那一次,Ricardo皱着眉望着他,表情有担忧也有恼怒,然后他说,“Cris,你得珍惜自己。”珍惜,谈何容易?他透支着自己的青春并挥霍显而易见的优势,他不介意贴近自己的女人是为名为利,反正比起她们来他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大家各取所需,乐得轻松。只是看着Ricky,看着那个甚至会担心这样的他的家伙,看着他平时不轻易动气的脸上挂着怒意,他突然觉得自己又释然了,Cristiano悄悄决定今后他要把他的青春和优势全都用于另外一件事情,

用于另一个、唯一的人。并且珍惜自己。

而那个时候,他甚至无法想象有一天Ricky会接受自己,他们甚至违背了他所诚信信仰的上帝的教诲,他们结合、为彼此奉献。面对看似无法逾越的障碍都没有退缩,于是现在他们得以用这样平等而又亲密的姿态站在一起,互相凝望。

“哦,亲爱的Ricky,确切地说——你应该称她们为前女友,”他笑着侧过身去,凑到Ricardo的耳边给了他一个早安吻,“现在我的恋人只有一个,是男朋友。”

“……”Ricardo没能逃开那个吻,并且因为那句完全丢开面皮的话而无法反驳。

他闭紧了嘴巴准备不再开口,他发现自己总是说不过Cris。当然,他也不知道Cristiano才为了他很多次无心的话而郁闷呢。

“那么,Ricky小姐,我现在可以提出申请以后接送你上下班吗?”

“不行,Cris,你知道那样会出问题。”他皱了皱眉,认真地考虑了一下他们成天出双入对的可能性——那实在太可怕了,他不觉得无孔不入的媒体会放过他们,虽然现在时间还早而他们住处的管理还是有一定屏蔽嗅觉灵敏的狗仔队的能力的,但这并不代表他们永远安全,只要他们暴露在家庭之外的空气中、他们就等于是被一双无形的眼睛给紧紧盯住了。

就连刚才那样随意的早安吻,如果媒体有意要夸大言辞、大写特写,他们两个也毫无办法,更何况是成天双双对对难道是准备给他们刊物的销售量作贡献?

他们现在能够在一起,并不代表他们可以公开向全世界宣告这些,他们的事业连接着他们的梦想,而所有这一切都不允许他们在目前有任何纰漏。

Cristiano也清楚这些,只是比起Ricardo这种时候的理智,他可能更倾向于感性一些。

“那么Ricky小姐,”Cristiano有些不高兴了,即使他明白Ricardo的考量没有错,但这与他不高兴并不矛盾,“你是不是要连我提请同居的报告也驳回了?这太残忍了,我只是想跟平常人一样谈个恋爱,跟我喜欢也喜欢我的人在一起,这关他们什么事?”

Ricardo好气又好笑地看着大发牢骚的Cristiano,也就没去怪他为什么表白说“我喜欢”的时候还要拖上个“也喜欢我”,弄得像是多理所当然似的。

他当然也希望能够长久地在一起,但事实上他们在巴尔德拜巴斯都能黏在一起已经是一种偌大的奢侈了,而且这种奢侈似乎也为外人所津津乐道,如果他们连私生活都不分开,那还不闹得满城风雨?(他想他们的前辈们可没少吃那些苦头)

他们的确跨过了一道艰难而苦痛的坎,但这不代表他们因此就能无视其他所有而只为爱情而活。如果他们失去了事业——他们热爱足球,并且视之为生命的一部分——那么他们的感情也将不再完整。

因为他们是如此迷恋着和对方一起在场上奔驰的感觉,无论是队友还是对手,他们能感觉到惺惺相惜,他们对胜利有着强烈的渴望并为之拼搏,而这一切丝丝缕缕的关系将他们牵扯得更为紧密。

不能只是因为贪图一时的享乐就抛弃那样难能可贵的体验不是吗?

“Cris先生,你不是平常人,现在你可是受欢迎得不得了。”他笑着打趣那个满脸不甘和不舍的家伙,觉得有些时候他那点小心思真的是太像个情窦初开的大孩子了。

“但我又不喜欢他们!”车门还半开着,于是他趴在上面准备开始生闷气了,“好吧,我的确很感谢我的球迷,但是我希望他们可以只关注我踢球或者代言什么的,少管一些我的私生活那样我就可以……”Cristiano掀起眼皮瞟了Ricardo一眼,确定对方并没有想要反驳的迹象之后接着说道,“我就可以把你绑回家了,Ricky。”

Ricardo感到头痛,他怎么觉得自己也跟某些人的球迷一样被连带着怨念进去了?

“……”他真的是服了这个情窦初开的家伙了,“那么Cris先生,我想说如果你一直拉着车门,我该怎么坐进去?”

原本扣着车门在那边怨念的人一听到这句话立刻从懒散状态中恢复过来一下抖擞了精神,重新把门拉开还不忘附送一个“请”的姿势,看起来就跟专业的侍者似的,“Ricky小姐,我真高兴,我想我们的同居生活会很愉快,我为此甚至一晚上没睡着。”

“……”Ricardo被那装模作样的动作逗笑了,“我没有说过……”

“司机、管家、保镖,甚至还有聊天服务,全天二十四小时陪玩实况,亲爱的,为了你我可以扮演所有你需要的角色,不过最本质的——”他钻进车里之后没急着发动车,而是看着身边的Ricardo、扯着嘴角露出了个大大的笑脸,“男朋友。”

从今以后我们之间的感情只属于我们两个人,光明正大,

不足为外人道。

自备了墨镜还要被闪死其实真的不该叫别人负责

事实上,训练场说不定真的是他们能最能肆无忌惮黏在一起的地方了,在这里出现三三两两的情况并不奇怪,而关系好的人一直形影不离那就更正常不过了。

队友表示理解(虽然Cris和Ricky关系实在有些太好了点,这让人非常嫉妒)、而媒体又不能做多大的文章(训练而已,又不是被拍到亲密无间地一起度假。这让Ricardo想起了他在米兰时的队友,微微的苦涩涌上心头,舆论的压力和外界的猜疑简直就像是险恶的魔怪,它把那两个人推向风尖浪口,幸而其中有个骄傲惯了的人也不怎么在意,否则那段感情差点真的要就此撕裂),训练的时候打打闹闹不过只能表明他们足够亲密且友好,而这在一支意欲摘取无数冠军奖杯的队伍来说——凝聚力是多多益善的,皇家马德里本就不是一家多有人情味的俱乐部,于是它的成员们如果能团结一致,那简直就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

Cristiano心安理得地坐在Ricardo旁边拉韧带,顺便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Ricky,今天晚上我请你去吃巴西烤肉吧。”他把那句“这真是值得纪念的一天”默默压回肚子里,他可不想在这种时候再往Ricky因背叛了家庭而造成的长且深的伤口上继续撒盐了。

“Cris,我得回家,Carol要回巴西一趟,Luca需要人照顾。”

“我们可以带他一起去。”虽然两人约会的憧憬被打破,不过Cristiano喜欢Luca,当然不介意带着他一起。他随后又补充道,“你该让保姆多看着点,Ricky,在Carol不在的时候……你知道,现在我们的训练量太大了,没多少时间可以照顾他。”

“我也这么想过……只是……”只是Luca更需要的是家人的陪伴。

想到这里他突然记起身边好像就有个人被(母亲)抢了儿子,然后还雇了个天价保姆全天伺候,一个念头无缘无故地冒了出来,“Cris,你可以把你家小家伙接回来吗?”

然后保姆就可以一起照顾Luca了,而Luca有了他心爱的弟弟当玩伴应该也不至于太寂寞,无论她是否要求另外一笔封口费,这个解决方案看起来都不错。

Cristiano显然瞬间就明白了Ricardo的意思,但他没有立刻回答,他颇为苦恼地皱着眉,“恐怕不行……”他在心里大喊:至少让我多享受一下二人世界的生活吧,我很期待那些!表面上却仍旧不动声色地胡编乱造,“我妈妈想让他在葡萄牙长大,你知道,有时候人年纪大了、嗯……而且当她还是个女性,总有一些奇奇怪怪的坚持。”

因为牵扯到了对方的父母,Ricardo显然没有去多想,他会尊重长辈的决定并且不会无理取闹地争取。

这大概也跟他从小的家境有关,他得到了足够的宠爱,而想要的东西并不是需要靠死缠烂打才能得来的。

关于孩子的话题在这边似乎要告一段落,当然接下来还有一个避不开的人、他们不能对她避而不谈不是吗?Cristiano颇有些大度又有些小气地想,否则当这个人成为他们心中一道谁都不敢去揭的疤,他觉得那对他们的将来绝对是个再糟糕不过的隐患。

“Ricky,我想说……厄,Carol,我想我可以为她介绍足够多的好男人,明事理、能够接受她现在这样的境况并且照顾好她……而且……”

“Cris,你怎么那么迫不及待地就想到这些?”Ricardo甚至是有些惊讶地望过去了。

铲除情敌,当然是越快越好。Cristiano内心十分少女(原谅作者实在找不到更好的形容词了)地想,脸上却是颇为无辜的表情,“我只是希望她好过一些,有一个人陪在身边总是能更好地度过苦难。”

“Carol说,不需要我们的感谢或者同情,一点都不需要。”Ricardo的嘴角有着苦涩、这使他做不出一个微笑的表情,“如果可以我也想补偿她,但是我们做不到那些。无论是我们中的任何一个,现在所做的一切都只会变成对她的伤害。Cris,即使那是出于善意。”

Cristiano觉得自己可并非全然出自于善意。但是Ricardo的话却让他也有些感触,也许这伤痛他们两个将背负一辈子,无论Caroline是否走出了阴影而开始了真正幸福的生活,那也许能使他们的心里好过些,但是那伤仍旧会在、根治不了,偶尔复发就是痛彻心扉。

他们是伤害了最不该伤害的人才得以在一起的啊。

只是——只是,也许这也能让他们变得更为珍惜彼此。他们的感情无可比拟,而他们能够在一起的时光是如此弥足珍贵。

“好吧,Ricky,我们不谈那些行吗?”Cristiano在这里作出了彻底的妥协,既然做什么都是错,那最好的处理方式自然就是什么都不做,“还是回到Luca,我们的确该多陪陪他。”孩子一定不知道大人间发生了什么,他敏感但是又抓不住重点,只会感到不必要的难过。

事实上他们不得不做最坏的打算——也就是Caroline会时常离开,毕竟这里真的不再是她所会留恋的地方了。Luca只会觉得这很奇怪,但又不能理解种种奇怪的缘由,这只会不知不觉地在他心中埋下心结,而究竟如何解开、在目前看来真的是毫无头绪。

他们所能想到的就是更多的陪伴,有时候男人解决问题的方法真是有些单调而粗糙,但往往又十分奏效。

Ricardo有些无奈地想,他似乎真的很不会照顾人,无论是他的妻子还是孩子,他愿意守护他的家庭却克制不了他的脚步离他们越来越远。

上帝,如果可以,能否告诉这个罪人该如何赎罪?

他苦笑了一下,“Cris,现在Luca都快更喜欢你了,真不知道我是怎么输的。”

身为父亲的自傲情绪在这里受到了小小的打击于是产生了挫败感,Ricardo在抱怨的时候声音里甚至带着委屈和不甘。

这倒是让Cristiano自鸣得意起来,他咧着嘴笑得一口白牙,“哦,人格魅力。”他装模作样地撅起嘴给了Ricardo一个飞吻,这让不远处在原地高抬腿的Marcelo不可抑制地一个趔趄差点就势啃得一嘴泥。

而Ricardo显然已经习惯了Cristiano随时随地的自信心爆棚,说实话习惯这东西有时候还真的挺可怕的。

“你看,你喜欢我,Luca也喜欢我,”有人死不要脸地凑过去趁热打铁,“你的父母肯定也会喜欢我,你觉得呢?”努力笑,使劲笑,笑得满脸都乐开了花。这次轮到试图下腰拉韧带的Benzema痛苦地哀嚎一声——貌似不小心用力过猛。

Ricardo看着那双熠熠发光的眼睛,实在不忍心说任何打击的话,于是这人也就十分从善如流地说道,“他们本来就挺喜欢你,Cris,他们经常在电话里夸你,说谢谢你把我照顾得那么好。”

离开米兰,他真的很痛苦。他有一种身心分离的感觉,但到最后还是打定了主意,决意来到皇马从此展开另外一段征程——只要他认定的,他就不会退缩不会轻言放弃。

只是偶尔想起米兰,仍旧会难过。也幸而在马德里遇到这样一个人,他跟自己同期入队而且还会说亲切的葡萄牙语,他们早先年就认识了彼此并且怀揣着惺惺相惜的情愫,这一切使得这一次违背了他自身意愿的转会看起来也没那么糟了。

事实上,世界范围内对CristianoRonaldo的风评根本好不到哪儿去,他们乐于对他的私生活捕风捉影或是对他赛场上球技以外的表现大作文章,这使得某人在Ricardo母亲看来并不是什么值得深交的对象——但也多亏了Luca总是爱在电话里对着自家奶奶口齿含糊地用几个词努力拼凑着关于他家Cris叔叔的种种优点,而一向宝贝孙子的老人自然是宁可信Luca不肯信媒体,对Cristiano的印象一下拔高好几个层级。

当然,这些话不能对Cris说,否则还不知道他的尾巴要翘到哪里去呢。

“嗯哼,是挺好的,”有人却已经开始翘尾巴了,“你看,在这儿都没人敢欺负你了。”这句话并没有刻意压低声音于是离他们比较近的Higuaín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直接被口水呛到,一直猛咳个不停(他其实想说到底谁照顾谁啊,Cris你这家伙就是娱乐精神比较充沛好吧)。

“Cris,我可不会输,”Ricardo看着Cristiano洋洋得意的嘴脸,心里好斗的因子(俗称小孩心性)也终于被撩拨了起来,他盯着身边的某人一字一顿地说,“我可是觉得小家伙比起你来更喜欢我,”Cristiano在这里想要进行反驳,但是转念一想好像某个死小孩的确比起粘他更粘Ricky,只好悻悻然闭嘴,“而且我敢保证以后会越来越喜欢,前提是你必须把他接来。”

“好吧,你得给我点时间说服我妈,这个任务的难度有多大……Ricky,你真该明白,”他心想:再拖多一点时间,我真的想二人世界啊。“我为你付出了那么多,连儿子都送给你玩了。”

那边Higuaín还没呛完又惨遭毒害,这边才想过来帮助他顺气的Ramos直接嘴角抽搐着倒退了好几步,他在心中无声地吐槽:Cristiano你简直是魔鬼,不配当个父亲。

“那说定了,我们打赌。”

“好啊,赌什么。”Cristiano心里好斗的因子(俗称小孩心性)也开始冒头。

“赌他下次来马德里,先要谁抱,”Ricardo完全不自觉这项比赛有多幼稚,“输的人请吃巴西烤肉。”

“好啊,没问题。”

于是两人握拳相撞了一下,代表一个约定的建立。

“哦,天啊,你们可以不要用平时用来在赛前打气、约定要进几个球的手势来打这种幼稚的赌吗?”终于,Pepe忍不住仰天长啸了,“你们难道没发现已经尸横遍野了吗——”

谈话的时候请保证话题在一个层面上

Ricardo很后悔,真的很后悔今天早上一个心软就搭某人的顺风车来了。这使得那群被荼毒了一整天并且满心怨念无处发泄的队友在看到他坐上Cristiano的车的时候,翻白眼的翻白眼,吹口哨的吹口哨,外加还有人很不合时宜地来了几声凑热闹意味十足的尖叫……Ricardo很头疼,他多希望当做没有看见Pepe已经开始勾着Khedira的肩用诡异的英文开始“循循善诱”,这根本已经成为了新加盟皇马的队友们的一堂必修课——了解巴葡二人组的行为再怎么夸张都是合理的,并且适时地予以反击!

“Cris……”Ricardo整张脸都红透了,他宁可朋友们说笑着过来打打闹闹也不要现在这种被合力调侃的画面——即使他们没有说几句话,但是那些声音比话听起来让人难受多了!

“好吧好吧,Ricky,我想以后这种情况下我们可以留到最后再走,那样这帮爱偷懒的小子就抓不到任何把柄了。”

他狠狠瞪了那群幸灾乐祸的家伙们一眼,不过换来的是整个停车场的哄堂大笑。

憋了一天真的是难为他们了,不就为了这一刻的报复吗……

但是最惨烈的事实不是被队友嘲笑,而是当你在马德里的大街上被球迷拦下来(在这里你经常可以遇到这样的情况,当你心情好的时候你自然会给予足够多的友善,而球迷对他们而言显然都十分重要——前提是心情好)。Cristiano神清气爽地把车停在了路边,接过球迷递来的纸笔熟练地签上自己的大名,与此同时保持微微低头的侧脸足够美好,他享受闪光灯(除了狗仔队的)并且努力维持自以为美好的形象(重点是自以为)。

球迷兴奋地在旁边表着白,说些新赛季会继续支持你请加油之类的话,当然,能拦下偶像的车对任何Fans而言都是奢侈无比并且值得兴奋的事儿——只是当他们看到车里坐着另外一个人,而且当他们瞬间就认出了这个人是谁。

不可抑制的尖叫爆发了。

当你拦下自己偶像的车发现有另外一个偶像坐在旁边,究竟是怎样的心情?请参照这些球迷,他们甚至忘记了另一头车门紧挨着车道,几个人迅速地扑了过去,扒着车窗双目放光地死盯着Ricardo叫了好一会儿,这个状态持续到有一个恢复理智的人驱赶朋友快点索要签名为止。

Ricardo头晕脑胀地签着名,他甚至有些不明白刚才充斥在耳畔的那些个“Kaká”到底是在叫谁,这就导致了他在将纸笔还给球迷之后还愣在那儿有些恍惚,Cristiano也没等那些疯狂的Fans把表白的话讲完,毫不犹豫地升了窗户,随后车就漂亮地滑回了车道,扬长而去。

对他而言给球迷签名已经很有些仁至义尽的味道了,要知道媒体不是总爱说他傲慢吗?天知道一个人心情差的时候哪还有闲情逸致去成就别人的快乐,他又不是旁边坐着的自家的那个大好人。

Cristiano这么想着,笑笑地回了头看Ricardo一眼,他想起刚才在那些球迷看到Ricky的一刻有人大声赞叹了一句“你们感情真好!”,他心里瞬时就涨满了可以跟一堆球迷签名握手合照的闲情逸致。

但是他看过去的一眼是被Ricardo毫不犹豫地瞪回来的,这让Cristiano有些小郁闷,好嘛,他只是把车停到路边去满足一下球迷的心愿,这又有什么错?如果是Ricardo的话平时不是被拦一次就停一次的吗?

“Cris,收回你刚才的话。”某人的声音听起来真的气呼呼的。

“?”他露出了满脸的迷惑,手控制着方向盘,整张脸都回过去冲着Ricardo一副“什么话?”的表情。

看着那双眨巴眨巴的眼睛……Ricardo真的是又好气又好笑,他想起了这人平时总能把一干人等全部逗笑的夸张表情和动作,忍俊不禁地探出双手一左一右扯住Cristiano的脸往旁边一拉,听到“Oh”一声惨叫,这才迅速把他的脸扭回了正前方,“看着前面开车。”

Cristiano腾出一只手揉着自己根本没被扯疼的脸,假模假样地瞎哼哼(要知道他其实挺享受Ricky这么跟他胡闹的),“宝贝,我的脸一定红了,你怎么可以这么残忍!”

“本来就会红嘛。”

“……”Cristiano挫败地又“Oh”了一声,“亲爱的Ricky,你竟然学会了人身攻击!”

“我没有。”他只不过实事求是。还有谁说“高原红”是人身攻击来着。

“好吧……”Cristiano心想平时欺负惯了都忘了Ricky也不是那么好调戏的,偶尔付出点代价他就忍了,“我只是想知道你说要收回哪句话?我们今天可是聊了那么多。”

“留到最后再走!”说到这个Ricardo甚至拔高了点声音,“结果还不是一样!”

“球迷可没像那群混蛋一样乱疯乱闹。”Cristiano心安理得地背着他的队友们说坏话。

“但是那尖叫根本如出一辙。”Ricardo一不小心回想到刚才的场景,心有余悸地停顿了一下,“Cris,那实在太恐怖了。”

当然,外界对他们两个关系乱七八糟的传言他是没有知道多少,Caroline似乎旁敲侧击地提到过一些(似乎是因为twitter上少数胡闹的留言),但当时他根本就没听进去,觉得那种无稽之谈很好笑,时间一长也就忘了。

他和Cris的关系仍旧一直都很好,并且为此还被队长和队副给拉住谈过话,当然是Raul出的面,他沉默了一会儿,表情谈不上严肃但脸色却很不好,“你们该收敛些了,玩在一起没什么不好,但是走太近就会成为问题。”

当时Cristiano和Ricardo还挺茫然的,不明白Raul在说什么(Cristiano可能更清楚一些,因为那个时候他对Ricardo的感情已经越界了)。

Raul说完这句话就准备离开了,Guti闲闲地从靠墙的姿势中站起了身,拍了拍Raul的肩,然后看着两个后辈,一双海蓝色的眼睛里似乎藏着透明的伤,“现在的快乐不过是衬托着今后的痛苦,你们有承受那些的觉悟吗?”说到这里他扬起唇角笑了一下,是独属于金狼的不羁和闲散,“我喜欢你们遵从自己的情感行事,但你们最好不要太过乐观。”

这么说完他就挥了挥手,表情是淡然的甚至有一些看开了的从容在,Raul看了看他往外走的背影似乎有些什么欲言又止,最后却仍是只叹了口气,重新看向皇马这些优秀的新生力量们,“Jose可能说得重了些,但他没有恶意。”他们同样尊敬的队长在这里难得地勾了勾嘴角像是对那个人的行径也无可奈何似的,“曾经发生过很多事情,你们不必了解,只要知道,这是我们的意见——如果珍惜现在的时光,那么就用心珍惜,头脑发热只会亲手毁了它。”说这话的时候他已经不再看着他们,而是向Guti离开的方向走了过去。

当时Cristiano只是隐隐觉得也许他们真的无法了解曾经在那支银河战舰中发生的种种纠葛,他想他可能明白了两位队长想要透露的信息,但是接不接受就是他的事了——也许世上真的有太多的事情不尽如人意而又难以扭转,但是他相信自己能够守护他与Ricky之间的感情,他甚至为此宁可将它用力地藏在心里。

而那个时候,Ricardo并不明白那些话究竟是隐射着些什么,在情感的问题上他还没聪明到发觉他跟Cris之间的那些感觉已经非同一般了。

现在想起来,无论是Caroline还是两位优秀的前任队长,他究竟是忽视了身边人善意的提醒和关心多久了呢?

“你很介意吗?”Cristiano的声音显得有些低,这不是什么好兆头——带着痛苦的压抑,“介意被跟我扯在一起。”

“当然不!Cris你究竟在想什么?”如果他介意的话在Carol跟他说Internet上有一些空穴来风的言论的时候他就已经跟他撇清关系了,“只是我不想……不想我们的生活被打扰,你明白吗?被窥探甚至是被扭曲。那让我觉得我们的感情被伤害了……”

“……对不起,Ricky,我一下有点太激动了。”因为想起了以前的事情,那让他生怕Ricardo会因此而要求他们保持一段距离之类的,他想他的两人世界规划才开始不久,就这么被扼杀在摇篮里实在太令人无法接受了,“我明白你的心情……哦,我也讨厌那些。”

他们无法忽视外界的眼光不是吗?哪怕他们告诉自己不用在意,但是潜意识里的一些东西确实不可控制的。而且——而且他们的事业不允许他们不在意。

“……”Cristiano叹了一口气,满心不愿地,“好吧,我放弃接送的权利。Ricky,最大的让步,你别说你一出巴尔德拜巴斯就要跟我划清界限!”

“什么?”Ricardo有些莫名所以地看了他一眼,“我只不过想开自己的车,或者下次、你坐我的车,那样可能让我好过很多。”

“……”Cristiano突然觉得自己的杞人忧天很可悲。他一下把车拉到路边,这次不是因为有车迷在疯狂地挥舞双臂,而是因为他真的是感觉哭笑不得并因此而急于发泄。

“怎么了?Cris。”Ricardo看着那个趴在方向盘上抖着肩膀不知道是哭还是在笑的人,完全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

在哭?因为什么?那笑呢?

“没什么……Ricky,我只是很认真地在想,”Cristiano抬起头看着这个随便一句话一个眼神就能影响自己情绪的家伙,“你说一些话的时候到底是无心的还是故意的?”

“啊?”

在Ricardo消化完那个问题之前却已经被堵住了所有的话语权。

Cristiano简直就是扑过来的,用力过猛导致安全带发出了诡异的悲鸣,而被勒着的人才不管那些,一手抵着Ricardo的后脑勺,另一只手迅速地解了安全带,整个身体倾过去把人给压了个满怀。

Ricardo还没反应过来这到底是怎么了却已经发现自己呼吸困难,他的后背磕着座椅这让他很不好受,脸又因为某人的手而偏不开,他觉得自己就快要缺氧而眼冒金星了,用力推了一把未果,不过片刻之后倒是Cristiano乖乖地抽出了舌抬起脸,维持着那样一个动作定定地看着他。

舌间牵扯着的银丝在空气中断开,Ricardo睁着一双迷茫的眼睛,被吻得有些脱力,Cristiano看着这样一个人,眸色又沉了几分,他微微低下头让两人的鼻尖相抵,“你快让我发疯了,Ricky。”

搞定大人之前搞定小孩是十分必要的

“Ricky,你下手实在太重了。”他不停揉着额角,那里红了一片。

你该可以想象被一个成年男人在你毫无防备的情况下挥了一拳的后果,而且他还是个优秀的足球运动员!好吧……也幸而他只是用手打你而没抬脚。

Ricardo对身边人的抱怨充耳不闻,他目视前方直接把Cristiano当成一团空气。

这样的状态已经持续了一路,而这一路上Cristiano都只能用一只手来控制方向盘而用另外只手按额头——其实这里根本不是最疼的地方,该死的他的后脑勺绝对肿了一块,在他凭着同样身为一个优秀的足球运动员的反射神经躲避Ricky的攻击而一往后就撞到了车顶的情况下……

不过他可不会表现出那些,毕竟那实在太丢脸了!而且多揉揉额角也能让Ricardo早点心软,何乐而不为。

他的Ricky简直就是在闹别扭,天知道他只是想……厄,好吧,也许他真的不该妄图在车里做某些大胆的行为,那看起来太超过Ricky可以忍耐的界限了。

Cristiano开始默默地自我开导:你得知道,Cris,这个人可是基督徒,他能跟着你发疯的可能性有多大?虽然那天晚上实在太美妙了而你天天都在回味……哦,Ricky竟然接受了你而且还那么热情。但是你怎么可以头脑发热到觉得车里也行?这太夸张了,Ricky又不是你先前认识的任何一个热辣的女朋友,你不就喜欢把他逗到脸红炸毛吗?

虽然Cristiano同时觉得为了心爱的人而让欲望沸腾没什么不对,但是他尽自己可能开始从Ricky的角度出发看问题,终于让自己纠结的内心好过了一点(但归根结底他还是没认为自己刚才的扑倒行为有任何错误)。

“Ricky,我认错还不行吗?”虽然他也很想闹别扭,但问题在于事关今后下半生的幸福(坦白说这句话里没有错别字),他只好先低头再说,“而且你都打我了,我的头到现在还在疼!”

Ricardo本来想硬下心肠不理某人,不过听着那痛得直抽气的“嘶嘶”声,心下一个不坚定就犹犹豫豫看了一眼,不看还好,就看到Cristiano委委屈屈地望着他,双眉紧蹙还微微撅嘴,分明一副讨好模样。

Ricardo一下没忍住就笑了出来,差点再给这个厚颜又无耻的混蛋一拳。

看到自家宝贝笑了,这说明警报已经解除,Cristiano立刻松下脸上表情然后十分殷勤地去给Ricardo解安全带,后者毫不迟疑地拍开某只狼爪,自己解了安全带就开门下车,Cristiano对着空空如也的副驾驶座撇了撇嘴,然后乖乖把车往Ricky家停车场开。

Ricardo静静地走到沙发边,Caroline抬起头来看他,微微笑了一下,她身边放着个行李箱,就跟以前任何一次需要去工作时一样。

他们也许习惯了这样的分别形式,但是无法接受此刻的复杂心绪。

“我已经打电话通知了保姆,明天开始她会来照顾Luca,”她从沙发上站起身,说话的语气很平静,“我不会离开太久,那边的事情忙完了就会回来。”

她给自己限定一个时间:在工作结束之前她必须调整好自己的心态,然后重新站在Luca面前的依旧是他那个温柔并且幸福的母亲,她爱她的孩子,这一点永远都不会变。

“Carol,你不用勉强自己,我们会照顾好Luca。”

“‘我们’?让Luca把Cris当妈妈对待吗?”Caroline笑着看向出现在门口的另外一个人,语气里有揶揄,“我可不希望把儿子过长时间地托付给别人,总之我会尽快回来。”

说完这句话她提起行李箱,Ricardo过去帮忙她也没有拒绝。

她想,也许他们这样看起来还有点像一家人不是吗?不离丄婚究竟包含着多少无奈,进而又有多少的私心呢——这也许看起来像一种牺牲,因为家庭永远是一种束缚,而只要他们之间的那份契约还在,两人都远不能自由。但是她放不下自己的儿子,即使他们签了离丄婚协议可能Luca也不会知道更不会明白,但那会让她呆在这个家的时候、在照顾Luca的时候,身份显得那样尴尬不是吗?

婚姻代表了一种责任,而他们现在都许下了一个无声的诺言:他们会继续维持这个家庭的完整性,即使他们的夫妻关系已经到此为止了。

多么可笑的矛盾。

在Luca长大前——或许她该把那个年龄定在7岁?9岁?还总之是10岁左右?——她想他们的日子还很长,用这所有的时间来埋葬一段曾经童话般的爱情,抚平伤口,重新出发。

她经过Cristiano身边的时候那个男人侧了侧身,其实他并不需要做这个让道的姿势。他们两之间没有进行任何的对话,事实上她觉得可能很长一段时间内自己看到他的时候都不会好过。

Ricardo将她送到了门口,并且如同往常一样询问她是否需要自己把她带到机场,Caroline将墨镜戴上,看着她曾经深爱着如今也断不了关系的男人,有些想笑却更想要哭,这种情绪实在太悲哀了,也幸好有太阳镜帮她遮去了很大一部分情绪,“照顾好Luca,除此之外你再也帮不了我更多了。”

说完这句话之后她拉着行李离开,再也没有回头。

不再像往常一般拥抱,不再像往常一般亲吻。他们的离别甚至陌生过普通朋友。

一种悲哀,但是已经没人能够回头。

Cristiano默默走到Ricardo身边,拉了拉他的手,Ricardo看着Caroline的背影,直到她消失在他的视线中才后知后觉地回头看了Cristiano一眼,他的眼中没有犹豫也没有茫然,那是独属于强者坚定的光亮,即使他的心中也会疼痛也有不舍,但是既然已经走到今天这一步,就容不得任何人去后悔了。

单单是这一眼,却让Cristiano紧绷的心弦松开了,他抬手扯了扯Ricardo的头发,这是一个带着爱意和鼓励的动作,他们两个心中都十分明白。

事实上如果可以,Cristiano并不怎么想踏进这个家,即使他们三个之间已经有了共识,但毕竟“别人的家”仍旧还是“别人的家”,在这里让他感觉不舒服,他努力不想把自己当外人都不行。

于是Cristiano开始准备举家迁移——至少把关键人物搬到自家地盘才会让他感觉心里好过点。

“这不行,Cris,我过去了Luca怎么办?”Ricardo想也没想就拒绝某人提议。“那我不回去我家Ricky怎么办?”他瞪着眼睛反问。

“……”一听到那个“Ricky”,Ricardo还是不由自主地愣了一下,然后纳闷地问道,“你干吗不回去?”

Cristiano要抓狂了,“我只是想跟你多呆一会儿,越长越好,笨蛋Ricky你到底明不明白?!”这个迟钝的家伙!

某人一抓狂就不小心吼出了自己的小心思,这让Ricardo又愣了一下,随后脸上立刻漾开了柔软的笑容——嘴角弯弯的,眼睛很亮,这让他的表情看起来像个小孩子,不过也正是这种稚气未脱的笑容把Cristiano迷得七荤八素。

“那么……究竟怎么办呢?”Ricardo仍旧挂着那笑容淡淡地问道。

“什么怎么办,去我家,同居,我们早上说好了的。”Cristiano虽然被那个人的笑容给瞬间顺了毛,但还是没有气馁的打算。

“可是Luca……”

“Cris叔叔……”才提到儿子的名字就看到那小子跟见到了肉骨头的小狗似的一路摇摇摆摆奔了过来,Cristiano怕他摔倒于是立刻蹲下去接他,Luca一下扑到他怀里扬起大大的笑脸,“Cris叔叔~”又甜甜叫了一遍。

他看到Luca那张粉嘟嘟的小脸又不可抑制地开始想象Ricky小时候的样子,这种美好的幻想让他觉得没有跟Ricky一起长大该是多大的遗憾啊,“Luca,今天到Cris叔叔家去住好不好?有狗狗可以玩哦。”

“嗯嗯~”小孩忙不迭地点头答应,就好像稍有犹豫他的Cris叔叔就会跑了似的,双手搂着他的脖子,嘴角翘起来,那双眼睛跟Ricardo真是像极了。

“你看,Ricky,两票对一票,少数服从多数。”Cristiano笑嘻嘻地把Luca抱起来托在胳膊上,边问问Luca最近有没有听话、又有哪些好玩的事之类的抬脚便往外走。

Ricardo看着那聊得热火朝天的一大一小,觉得他这个当爸爸的怎么就能被比下去那么多?只好无可奈何地笑了,转身也出了门。

饭和幸福的内在联系

才一打开门,就有一大一小两个身影飞速窜了过来,大的那只有点笨拙但还是比小的那只更快地扑到了主人身边打转摇尾巴,约克夏眼看一个主人被金毛寻回占领了,小脑筋那么一算计立刻审时度势地撒着欢跑到Ricardo身边,顺便还把拖鞋給叼了过去。

Ricardo笑着摸了摸约克夏的脑袋,小狗一脸幸福地眯眼,抬头用舌头舔他的手掌,它真爱自己温柔的男性女主人啊~

才没舔两下就被从后面拎着脖子提起来,被抓到了一个小孩面前,Luca喜欢大狗,还揪着金毛寻回脖子上的毛不放,眼看着另外一只毛更长更好抓的被递到了他面前,立刻欢欣鼓舞地举着双手抱牢,约克夏驯服地用爪子碰碰孩子肉嘟嘟的手,于是三只开始完成一团。

动物比起大人总是更喜欢小孩,而小孩对这些可爱的小动物们也有天生的好感,于是简直就是一拍即合难舍难分。

当然约克夏没有听漏主人在抓起他时候淡淡的一句,“Ricky,别太过分了。”

虽然很平淡,但是凭它敏锐的动物直觉(虽然不是野生的)它还是感觉到了其中汹涌的怒意,它很委屈,但是又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当然这种委屈很快就因为跟Luca蹦蹦跳跳的玩耍而被丢到九霄云外去了。

Ricardo有些无奈地看着那边一人两狗从地板上闹到沙发上然后又滚回地板,不可开交,他真有点担心Cris家的房子被他们几个拆了,那到底由谁来赔?

“Cris,你如果敢教Luca叫它Ricky……”他板着脸一本正经地开始警告某人,虽然他作为父亲的威严本来就几乎为零,但是这不代表被儿子“Ricky”“Ricky”地叫唤不打击人啊,“我就真的去买一条叫Cris的狗。”

Cristiano本来还想逗逗自家宝贝的,结果看到这阵势立刻举手作投降状,表示自己心领神会首长命令,保证完成这一艰巨任务。

Ricardo于是抱着胸真的摆出一副首长姿态看他,“Cris,今天该轮到你做饭了,前两次都是我。”

“可我更宁愿洗碗……”他嘀咕了一句,他真的是更喜欢看Ricky为他做饭的样子,他从小缺少了一份关爱,说起来可能很轻巧:一份而已,但问题在于它至关重要,他遗失了它那么久,一直在追寻一直在渴望,在期待与失望的撕扯中渐渐趋于麻木,他突然觉得有些东西永远都是不切实际的,而为了这种虚无缥缈去耗费时间苦苦守候只是一种对自己的残忍,那何不及时行乐呢?在夜晚里他需要的不过是一份温暖,而在白天只是一心想着胜利,关于那些关爱和其他,既然没有得到过就不要再去念想。

只是当Ricky在他身边,他用他的方式关心你进而照顾你,他不怎么会安慰人但是他会为你打气,在你兴高采烈的时候给你一个拥抱而在你痛苦的时候抿着嘴告诉你:Cris,没事的。

简简单单几个字而已,这个人就连自己受伤的时候都会回过头来先安抚你的情绪,Cristiano这辈子根本没遇到过这样的笨蛋,也正是这样的笨蛋给了他一份一直求而不得的感情。

一份而已,不多不少。

他们契合到毫无缝隙。

于是他爱看着Ricky为了他忙碌的样子,即使饭菜可能极尽简单而味道跟大厨比起来也逊色不少,但那里面有一种关乎幸福的味道,即便是世界上最好的饭店也无法将它掌握得那么好。

当然,为了心爱的人准备吃的看上去也挺美满的,但是不可否认的,Cristiano觉得比起照顾别人他真的更喜欢被人照顾的感觉。

一份关爱,他好不容易才得到,他还想享受很多次、很多次,Ricky说他赖皮也好不讲理也罢,他全盘接受,满眼笑意。

Ricardo看着某人双手递上来的围裙,直皱眉头,“Cris,我不需要这个。”

“哦,宝贝,这不公平,”有人愤愤的,“你在巴西队的时候都把球塞到衣服里去多少次了?为什么那种玩笑你都开得起你就不肯为了我牺牲一下?”

“……”为什么有人会为了这种事情也横生怨气,Ricardo无言地回望着他。

“作为交换,我洗碗的时候也穿?”Cristiano开始摆出了一副打商量的口吻。

“Cris,我看只是你想穿而已吧?!”Ricardo小心翼翼地往后退了一步:它甚至是粉红色的!

这一步虽然够小心但还是被Cristiano发现了,并且直刺到了他脆弱的神经,于是一个饿虎扑食向Ricardo直扑过去,“不行,Ricky你给我穿上。”

“Cristiano你离我远一点!”

什么样才能称之为一个家呢?比如说一个小孩跟两只宠物玩成一团,而两个大人为了个围裙你追我赶,闹哄哄又乱腾腾,这样算不算呢?

其中有个大人总是要想,他羡慕又嫉妒四百米外的另一个家,那里有温暖的灯光和融洽的谈话,那里的女主人会把儿子打扮得神神气气的也会为丈夫打点好一切,那里总是有着关于信仰的话题并且虔诚地对待生活中的每一件事,

那里有他最最深爱的人,他认定了只有这个人能与他相伴、走过以后或平坦或坎坷的路。

他想,现在自己这个大房子里终于也有了温暖,因为他想要的那个人就在他身边。无论他为此是否要费尽心思又或者背叛伤害了多少人,这都没关系,他所追求的幸福就在眼前,没有什么能够阻止他伸手去将它紧紧抓牢——即使那手上遍布新伤旧痛,疼得十指连心。

他都不在乎。

最后那顿饭还是按照Cristiano原来的提议到了外面去吃,两人反正已经被队友嘲笑了顺便还被球迷起哄了,导致他们基本上破罐子破摔,对于有没有记者这回事根本想都懒得去想。

Luca很兴奋地一手拉爸爸一手拉叔叔,大眼睛在周围的景色上扫了一圈,虽然还是孩子气地对一切都好奇,但那架势俨然就是见过了太多世面,走在两个世界级的球星当中也毫不逊色。

孩子小,让他走路还不如自己抱起来省力,不过Cristiano十分享受这样被牵着的感觉,他回头看Ricardo,等到对方也看过来的时候毫不迟疑地勾起嘴角给了他一个微笑。

并没有过多的话要说,他们之间往往一个眼神就可以包含诸多情感,就好比是场上心照不宣的一次传球,靠优秀的意识却也靠着队友间足够的默契,他们拥有那些,并且比所有人都更近一步。

所以当他想要看着那个人微笑,并不需要十分充分的理由,因为对方也会理解他的心情,他们在很多时候都是那样心心相印,彼此不可或缺。

其实Cristiano突然想起他们白天才拿了儿子的事情来打赌请吃巴西烤肉,怎么晚上自己就已经好像输了似的来提前履行债务了?他这么想着有点郁闷了,他打这个赌的最初目的到底是什么?

哦,好吧,陪Ricky吃烤肉,毋庸置疑这也是一件挺值得高兴的事情。

Luca在座位上晃着双腿,他对折腾生的熟的或者焦的肉啊蔬菜啊全都表现出极大的兴趣,不过为了不让宝贝儿子的手或者嘴被高温度的食物烫伤,Ricardo只好把小孩哄在位置上坐好,并且找找菜单上能给他吃的东西——不能太硬更加不能不好消化。

其实来吃烤肉什么的本不该带上Luca,但是把他一个人丢在家里也实在不放心,其实Cris有提议过干脆去别的地方吧,但是归根结底Luca还有很多东西不太能吃,这就导致究竟去哪儿差别也不是很大了。

那么还是巴西烤肉吧,反正某个巴西人就不说了,另外一个葡萄牙人可是很没心没肺地在公众场合当着全世界的面回答说他最爱吃的东西是巴西烤肉啊……那么两人意见达成一致好像也是情理之中的。

Luca眼见着不能用夹子去倒腾这样那样的一系列新奇玩意儿,瘪着嘴不高兴了,Cristiano很适时地开始拉着他讲大道理瞎编故事,并且还说得一套一套的,不一会儿Luca就闪着一双大眼睛开始频频点头,完全忽视了他先前还玩性大发这一事实。

Ricardo看着Cristiano表情一会儿夸张一会儿严肃地逗弄自己儿子,仍是觉得这个喜欢小孩的家伙也仍旧是个大孩子,直率、倔强又容易受伤。

他想,家里有那么多孩子需要照顾还真是麻烦啊(当然忽略了自己孩子气起来也叫人头痛这一事实)。但是,也很快乐、毋庸置疑地。

一些时光是礼物

如果说平时把某人定义在无事献殷勤而把另外个人定义在善良温柔的属性上的话,在吃巴西烤肉的时候请不要再提这些,因为这就是两个会抢食会互相叫劲并且幼稚到还要占口头便宜的逆生长生物。

甜蜜温馨的夹菜或是腻腻歪歪的喂食,请不要妄图套用在这两个人身上,如果其中一条成立并且事后两个人深情款款地凝视彼此,估计大家都要没有继续吃饭的胃口了。

Luca看着爸爸和他Cris叔叔玩得不亦乐乎,很想进去参一脚,不过碍于答应了他们自己要乖乖的,说话算话是男子汉必要的品质之一,他……忍。

“Cris,那块肉是我的!”Ricardo鼓起脸控诉。

“宝贝,你的就是我的。”Cristiano痞笑着掐了他的脸一把,他都没去要太多自助餐就是为了这个时候有更大的胃部空间跟Ricky胡闹。

Ricardo把某人的手扒拉开,二话不说眼明手快地抢夺了Cristiano餐盘里躺着的牛肉,“才不是!”

“哦,Ricky,你人都是我……”“的了”二字还待出口,就因为被Ricardo一把塞进了一块菠萝而告终,他烫得张大了嘴急于呼吸,咽也不是吐也不是,睁着眼睛一脸痛苦状望着Ricardo。

后者毫不示弱地回视他,“Cris!你敢在Luca面前乱说话,下次塞的就不是已经放了好几分钟的东西了!”

Cristiano想说虽然还不是非常烫但那也疼呐,Ricky。但是他嘴里还躺着菠萝说出来的话模模糊糊的,最后也再懒得辩驳,为了维护自身形象而乖乖开始咀嚼——他还吃得特别慢,权当那块菠萝是Ricky喂给他的,想到这里他真的是有细细品味的念头了。

Ricardo看着那人竟然还露出了一副享受大于痛苦的表情,微微眯着眼吃得不亦乐乎,实在很奇怪自己刚才是做了什么能让Cris变成那样的事情吗?

有人吃完了菠萝不死心,死皮赖脸地凑过头,嘴上还油光光的,“Ricky,再来一块肉吧?”

Ricardo还准备回头喂儿子多喝几口汤,被这人一句话搞到差点手一抖差点洒了一桌子,他回头瞪着某人,“你的嘴没事吗?”

“怎么可能!”Cristiano控诉道,“我舌头都破了,Ricky,你要负责。”

Ricardo本来完全没有要负责的打算,但是把人给弄伤了他还是挺愧疚的,“Cris,玩笑开过火了,我很抱歉。”

Cristiano就知道自家某人真是又好骗又容易心软,那垂下睫毛道歉的样子真的是……看得人心痒痒。

“好吧,我也有错。”说话不分时间地点场合一向是他强大的能力之一,不过在Luca面前乱说话好像就真的有点过分了。

然后就因为大家“都有错”,搞到这顿饭基本就是平摊了费用,其实Ricardo在某些方面真的很幼稚,比如说他打赌要你请吃巴西烤肉绝对就是想炫耀自己的胜利并且刺激一下战败者消沉的心,他才不在乎你请了多少钱或者东西多好吃呢。

于是Cristiano不得不祈祷自家儿子在看到自己的时候会万分美满地先向他讨抱。

Luca省了午睡又跟两只狗疯玩了一阵最后还到外面吃了顿饭,结果在车上就已经迷迷糊糊睡着了,Ricardo轻手轻脚地把他抱起来,Cristiano先一步跑去整理了一下客房,在Ricardo安顿孩子睡觉的时候再跑回外面停车。

这种进行方式似乎真的像极了一家人,当他看着Luca头枕在爸爸的肩膀上睫毛跟着Ricardo走动时的起伏而一颤一颤的时候,Cristiano突然觉得他真的希望这样的生活能够延续到永远,他不是一个热爱幻想的人,生活将他变得很现实,但他在这一刻却祈求着很少听他说话的上帝满足他这个细小又庞大的心愿吧——他希望时间可以被拖长一些。

那样他们就能够花更多的时间呆在一起,至于幸福与否,那都是他们自己需要努力的事情,与上帝无关。

Ricardo坐到床上,让Luca靠在自己的身上,他放慢了所有步骤帮孩子脱衣服,希望不要吵醒他,Luca迷迷瞪瞪地醒了一次,看到是爸爸就心安理得地把脑袋往他怀里埋了埋就又睡过去了。Ricardo笑了笑,眼中全是温柔和怜惜,他好不容易才得到这份上帝赐予的礼物,宝贝得不知如何是好。他轻轻让Luca躺好又帮他盖好被子,俯着身抚摸孩子柔软的头发,然后轻轻地在他的额头上印上一吻。他看着Luca无防备的睡脸,朝着他的方向,他想他真的能为这样一幅画面就倾尽全力——只要Luca能安稳地睡着,露出做着甜蜜而安详的梦的表情,他愿意去努力。即使他和Caroline承诺了在Luca面前继续扮演一对好父母,但不可能天衣无缝,只是他可以用所有的精力去填补那一点瑕疵,只求Luca能够快乐。

他侧坐在床沿,忍不住轻轻摩挲着孩子撒在枕头上的一缕头发,Cristiano不知什么时候停好了车,静静站在他身旁,过了片刻之后他握了握Ricardo的肩膀,这次换成别人倾身过来给了他一个印在额角的吻。

Ricardo抬头看他,看到Cristiano的眼底全是温柔和怜惜,他突然发现此刻他们的心境是如此相近——想要努力、想要守护。

那又有谁来把你当成礼物呢?Cris。

他轻轻在心中问了一句,因为没有说出口而得不到身边人的回答。他松开了Luca的发丝,笑着站起了身,他效仿着某人酷爱的弹耳朵行径抬手弹了他的额头一下,这让Cristiano惊疑不定地捂住了头,而又怕吵醒了Luca、不能大声抱怨而使眼神中充满了无声的控诉。

Ricardo忍着唇边的笑意绕过表情有越来越夸张嫌疑的某人往外走,他当然不会告诉他:那是一个吻,Cris。

上帝赐予我的礼物实在太多了。

既然某人在两人一开始确定关系的时候就能没脸没皮地把人扣在自己房间里(虽然是盖棉被纯睡觉),那么时至今日如果Cristiano还能把Ricardo放去客房睡觉就真的叫质的退步了。

诚然,他现在一些念头根本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他在车上意欲图谋不轨这件事本身就把他那点念头暴露无遗了。

Ricardo看着那个堵在客房门口用行动告诉他“这里不欢迎你”的家伙,真的很想苦笑,“Cris,你怎么能这样对待你的客人?”

“我想你弄错了,亲爱的,”Cristiano纹丝不动地站在那里,“身为家主我很高兴地告诉你现在你也是这个家的主人,”他说这些话的时候十分理直气壮,甚至脸也没红一下,“所以我想客房不适合你。”

“你得听听我的意见。”Ricardo试图心平气和地讲道理。

“没可能,Ricky,你怎么不听听我的意见?我从下午忍到现在了。”哦,或者是从更早以前开始——早在他发现自己喜欢Ricky,他得有忍得多辛苦啊?

既然话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Cristiano完全不掩饰自身欲望的行径让Ricardo突然找不到反驳的话,说实话他不是排斥那些——只是面对信仰他还是觉得内心煎熬,很难顺理成章地屈从欲望。

教义使他们视欲望为堕落之物,更何况是同性之间?当他发现内心坚守的大多东西在和Cris相触的那一刻全部土崩瓦解,他突然开始质疑自己的内心——你究竟是有多坚定呢?Ricardo,你和Caroline甚至将忠贞保留到了步入婚姻的殿堂。

但是你无法拒绝他,你软弱地服从了内心中黑暗的召唤。而那又真的是黑暗吗?他看着眼前那个目光深沉地凝望他的男人,他熟悉他的眉眼、他孩子气的笑容,他做事的风格和他的一切,他们甚至窥探到了彼此身体与灵魂的最深处。

欲望是漩涡,扯着你的身心不断下沉不断堕落,同性的结合不被允许,因为违反了自然之道——人本该是为异性所吸引的。

然而违背了所有这些,面对他的就将是黑暗吗?

他和Caroline都是虔诚的基督徒,他们能够在一起是经历了多少内心的考验和衡量啊,而如今他却已为了眼前的这个人抛弃了那曾经注定了一场互相信任并且幸福美满的婚姻的一切,当他的坚持和他的信仰被与这个人放在同一个层面上进行比较,Ricardo突然发现自己的内心可能早就作出选择了吧。

即使他还是会迟疑,即使信仰使他的内心时时刻刻在自我谴责和祈求上帝原谅,归根结底他是男人、会对心心念念的人抱持欲望,无论那是否较之常人显得淡薄。

他笑看着Cristiano那副宁死不屈的表情,“那么家主,我想知道主卧室在哪里,你一直站在这里是表示不想带路吗?”

Cristiano本来准备打持久战软磨硬泡的,没想到转机来得那么快,不过瞬间的惊喜之后立刻像是等这一刻等了很久一般的往旁边一退成功站在Ricardo身边,笑得花枝乱颤,“当然不,亲爱的,毕竟那也是你的房间。”

请相信字母是作为催化剂存在的(H)

Ricardo想他可能真的是太高估Cristiano的是非观了——这人真的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吗?他根本只有什么想做什么不想做的概念吧?!

其实Luca有轻微认床的毛病,也幸而之前他已经睡着,省了自己很多力气(今天的圣经故事就暂停吧,他看起来真的是累了),为了驱除一天训练的疲惫再加上出去吃了顿饭竟然吃出了满身的汗(跟Cris胡闹真是代价惨重),于是冲澡自然是避免不了的。

他其实心里有些忐忑,因为接下来会发生些什么似乎两个人都有些预感,Cris其实已经讲得够明白了——他将对Ricardo的欲望完全不加掩饰地摆在台面上供当事人观瞻,这直接导致当事人很有一种逃避这严重事态的冲动。

当然,也只是想想而已,他虽然不再是个懵懂青涩的少年,但这不代表他真的深谙此道,面对恋人大胆的示爱他表现出了不符合年龄的无措:好吧,在这一点上他真的赢不了Cris,他又不是那么会在这方面上与人打交道。

Ricardo本来还在神游天外地想些有的没的,心中的挣扎在放弃了睡客房的念头之后也已经被压了回去,但这不代表他就能很豁达地接受那些……他将湿淋淋地垂在额前的发全数往后拨去,温热的水砸在额头上迅速滚落眼角。

他是真的千千万万没有想到那个令他挣扎并且忐忑的对象会在这个时候出现——而且□!

Ricardo被一双有着高于水温的热度的手从后面揽住的时候吓了一跳,这使得他差点因为脚下打滑而跌倒,不过Cristiano才不管那些,拦腰把他往自己身前拖,没过片刻就把那个重心不稳的人给环在了胸前。Ricardo虽然因为瞬间反应过来抓住自己的人是谁而没有胡乱攻击,但当他的后背接触到身后那人光洁的胸膛的时候还是不可遏制地挣扎了一下,不过因为也没用上多少力气,Cristiano根本就没要阻止的意思,只顾自己低头亲吻那人的脖子。

微长的发因为被湿透的关系而丝丝缕缕地贴在了皮肤上,在末梢的地方分成两股垂落,Ricardo低着头想拉开Cristiano的手,而由此露出的后颈在黑发的衬托下显得那样白、弧度美好得不像话。

他将自己的唇贴在上面,轻轻地吮咬,与此同时紧紧箍在Ricardo腰间的手开始慢慢地向上移动,这让被刺丄激得不轻的人终于忍不住低呼了一句,“Cris!放手!”

Cristiano试图用自己的唇舌来感受身前那人脉搏的跳动,他用舌尖轻轻卷起Ricardo一簇湿漉漉的头发,嘴边勾起了一抹微笑,“不放。”

Ricardo想也知道他不会放,本来一会儿他洗完澡出去大概就能预见要发生的事情不过是提前发生了,这让他也没有过多抵抗的念头,但是——

“你怎么进来的?!”

“哦、亲爱的Ricky,”Cristiano的手滑到了Ricardo的胸口先是胡乱地磨蹭了一会儿,才开始一寸一寸攀爬似的抚触揉捏,“家主特权,下次我也给你配一套钥匙。”

Ricardo突然发现自己连骂这家伙的力气都没了。

不过更可怕的是他没有那个余裕去骂!Cristiano的手指刮蹭着Ricardo胸前的两点,然后轻轻地开始啄咬他的肩膀,他的尖牙划拉得那里的皮肤有些疼,然后他将舌抵上去,对待美妙的食物似的忘乎所以地吮吸起来。

Ricardo不再去跟他理论了,他的手还拉着Cristiano的手,但是并没有再尝试将它拉开,他有些认命般的向后靠了过去,头枕在Cristiano的肩膀上,这让他形成了一种仰头的姿势,可以看到顶上白晃晃的灯光,他有片刻的恍惚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片刻之后他慢慢合上了眼,咬着唇角偶尔露出微弱的呜咽。

很轻、不频繁,

但是光这样就让Cristiano情难自控。

他支撑着两个人的身体重量,并且因为Ricardo向后靠的关系使两人贴得更紧,而他一偏头就咬上了他的侧颈——真正的大动脉的所在地。

他想到这里感觉自己的血液在沸腾,那些水砸在身上简直像是冰的一样:他太热了,热得受不了。

他细细地咬了一整个遍,最后唇贴在颈动脉边开了口,“Ricky,宝贝,你的血一定很美味……”

他说这话的时候带着笑音,胸腔的震动全数传递给靠在他身上的人,Ricardo听到耳畔暗哑而低沉的嗓音,慢慢睁开了眼,顶上仍旧是白晃晃的灯光,水接连不断地砸下来,落入他的眼睛里,模糊了视线。

“你看起来真的饿极了,吸血鬼先生。”他突然发现自己在这种时候竟然还有心情陪着某个家伙瞎闹,显然自己的脑袋也已经被欲望充斥到不清醒了(无论一个人多隐忍又多会克制自身欲望,但当他也是全然动情,请不要过多地苛求他),他感觉到有什么火热而坚硬的东西抵在自己的身后,这让他觉得整张脸都要烧起来了。

“那么美丽的神父,”他突然真的有一种渎神的快丄感直冲脑门,他想哪怕自己就是一个恶魔,为那样壮烈的情感所吸引,他希望能够接触光亮并因此全不惧怕为其灼伤,而当他终于抓住了他所期待的那一缕光明,他就开始履行一个恶魔的职责开始不怀好意地将上帝的子民往暗的尽头拉扯,最终他们得以蜷缩在一个安全的地带——明暗的交界处、混沌得不分彼此,不用考虑信仰亦可不顾肮脏,在那里他们两个是纯粹的,无所谓纯净的光明或是深沉的黑暗,他们交融彼此,只有彼此,“你会为我献出你宝贵的血液吗——”他似乎也玩上了瘾,装模作样地演绎着他暗夜的血族角色,“你得感化罪恶的灵魂,并且拯救一个处于饥饿状态的可怜人不是吗?”他说这些话的时候刻意压低了嗓音,好吧,他原本的声音已经因为充斥着欲望而沉得可以。

这次Ricardo没有再回答他,只因为Cristiano突然腾出了一只手游移在他胸前的手而落到了他的腿上,从外侧渐渐转到内侧并且向上滑动,Ricardo深吸了一口气,但是Cristiano没有错过他喉结颤动了一小下的细节,他勾起得逞的笑容,手在Ricardo大腿根部来回地摩挲起来,若有似无的——粉碎着两个人的理智。

他突然发现当Ricardo接受了他之后他反而有足够多的耐心去观察自己恋人可爱的反应了,即使他的身体也被欲望撑得快要爆炸了,但是他觉得被自己撩拨得头晕脑胀的Ricardo很可爱,也只有在这种时候:他发现性丄爱真的不只为了填补内心的空虚或是排解□,和Ricardo肌肤相贴让他感觉到沉迷,会有一种奇妙的幸福感。

他转动了手腕丝毫不差地握住了Ricardo的欲望,并将他压向了铺满瓷砖的墙。

Ricardo顺着Cristiano的动作向前迈了几步,并因此而使重心重新前倾,浑身上下像是着了火般的炽热、因此贴上瓷砖的一瞬间那样强烈的温差让他的思绪一瞬间全都清醒了,下意识地抬手撑起身体,因为下半身不断凝聚的快丄感而让他做这些动作的时候都显得十分吃力。

Cristiano稍许拉开了一点距离去够一边的沐浴露,看也没看地挤了一些出来,Ricardo好不容易撑起上半身,正在微微调整呼吸,但事实上他因为不肯叫出声而让那些喘息变得更加煽情了。

当然,Cristiano才不告诉他这些。

他很不怀好意地勾了一下嘴角,然后开始将手指往Ricardo的后丄穴送。虽然有了思想准备,但Ricardo还是因为突如其来的痛感而紧绷了身体,他后背的肌肉线条也很漂亮,砸下来的水勾勒着那样的肌理纹路让人觉得头晕目眩,因为身体大多的重量都由手臂支撑了的关系而使得蝴蝶骨显得特别突出——那简直是让人想要瞻仰它的强大又无可避免感叹它的脆弱的一个背影,Cristiano眯着眼睛转动了一下手指,Ricardo受不了似的一下子卸了手上的力道,并且将额头抵在了曲起的手臂上。

无论是否曾经有过了这样的经验,不是用于结合的身体仍旧会感到疼痛,Ricardo紧紧皱着眉,没肯发出一点呼痛的声音,他甚至放松了身体希望能让Cristiano动作起来更方便些。

原本希望快刀斩乱麻的人在这一刻却心软了,他慢慢地贴向Ricardo,希望以另一只手上的爱抚来分散他的注意力,“Ricky,你怎么可以这么好?”他发自内心地喃喃道,甚至像是说给自己听的(事实上在这种时候谁也无法多去考虑自己在说什么了)——你让我觉得你才是我生命的意义所在。

这句话他没有说出口,因为他勾起手指的动作让Ricardo忍不住轻哼了一声,Cristiano立刻安抚性地去吻他的耳廓,细细吻到耳垂,含着它悉心□。

Ricardo闭着眼,感觉是迟钝的,只有那几个被Cristiano触碰着的地方敏感到让他难以接受,他甚至很自虐地觉得这种时候还不如死个痛快,Cristiano铺天盖地的温柔简直要把他弄晕了。

他明白这个人掩藏在没心没肺表面下那颗柔软的心,他骄傲着却也脆弱着,他很纯粹有时候却偏偏要去伪装。这让多少人对他产生畸形的误会而又有多少人爱上了一个不真实的他,Ricardo通通都不知道,他只知道他突然也产生了拥有了这个人的错觉——在这个地方、此时此刻,这疯狂的一切,

和第一次不一样,那之后他们又共同努力了如此久而经历了那般的磨难,心脏满足到胀痛的感觉又回来了,一下又一下,有力地敲打着他的神经。

身后刺痛的感觉慢慢平息,有点钝钝的疼,Cristiano缓缓抽出了手指,然后整个人重新紧紧地贴上来,他将手臂递到Ricardo的面前,健康的古铜色的皮肤上躺着水珠,肌肉和血管全都是强烈的男性象征,他的欲望磨蹭着Ricardo的后丄庭,然后咬了含在嘴里的耳垂一口,那里瞬间就留下了白色的牙印,“亲爱的,如果疼得受不了,我给你报复回来。”

Ricardo看着横在眼前的那条手臂,被他主人傻乎乎的言论逗笑了,然后不知道是赌气还是恶作剧的心态作祟,偏头一口咬了上去——还是颇为用力的。

然后下身撕裂般的痛楚铺天盖地地包裹了他,本来想咬一下就松口的、反而因为过于疼了使得Ricardo完全不敢放松生怕那样就会叫喊出声,而一瞬间意识恍惚过后他已经发现嘴里有了淡淡的铁锈味道,这让他吓了一跳,刚想往后退开一些反而由于Cristiano向前刺入的动作又被压了回去。

“呜——”身体本能地在推拒,但有了第一次的经验他知道这种时候那样做只会让两个人都更痛苦,于是强撑着放松身体,嘴里的血腥味挑动着男人嗜血的本性(即使这个人本身是一个优雅并且足够善良的王子殿下,但是不要否认他们的身体里都有某些东西,在一些时刻会被彻底地释放出来),Cristiano将分丄身由头至尾全部埋入Ricardo身体的时候,被咬破了的那只手毫不迟疑地扣着他的脑袋将Ricardo的脸转了过来,他看到那个人染着自己血丝的唇瓣,刺丄激神经的感觉闪电似的劈下来迅速散到四肢百骸,他狠狠撞过去吻Ricardo的唇,过于强大的力道使得两人的嘴里又破了皮,这样混合了血液的吻终于将理智摧毁成灰而再也顾不得除了彼此占有以外更加复杂的念头了。

Cristiano就着这样接吻的姿势开始前后冲撞起来,Ricardo半撑着身体跟他唇舌纠缠,扭过身拉扯开的那根线条美到让人感觉惊艳,并且由此肌肉更加绞紧了Cristiano的欲望,从这一刻开始所有一切步入更为疯狂的境地。

这样的姿势使得Cristiano能够刺入得更深,从深入浅出到恶劣地搅动肠壁,他们能感觉到对方激烈的脉搏跳动,在某些点上显得那样令人无法忽视。

Cristiano松开了Ricardo的唇,一只手扶着他的腰向后拖动,这让两人得以结合得更为紧密,水声掩盖了肉体交丄合的声音但是阻止不了灵魂的颤动,他们的汗水被淋浴瞬间的冲走,皮肤之间摩擦出的火花却又迅速将那些水分变得滚烫。

快丄感逐渐蔓延过所有一切,两个人的呼吸全都乱了,在空旷的浴室中不断回响,充斥耳畔。

Cristiano真的忍耐了很久,自从和Ricardo在一起,他再也不出去胡混乱来,但问题在于他家亲爱的Ricky平时也不来解决他从来蓄势待发的欲望还老无意识地撩拨他,这种情况也太凄惨了,也幸好Ricardo不是什么忸怩的大姑娘,甚至!甚至他这个虔诚的基督徒竟然毫不退缩地因此而背弃了信仰。

他无法想象Ricky随着他的动作摇摆腰肢的情况,但当他无意识地迎合着他的举动,Cristiano感受到了巨大的包容。

一个男人,他为了你甚至愿意展开身体,你难道还能强求更多吗?而当想到这个人,他在场上奔驰、带球破门无人可挡,那样的凌厉那样的强大,而他现在却与他结合,这种凌驾于一切之上的感觉快让Cristiano发疯了,他加快了动作,情难自控。

第一次,如果硬是要将问题归结于酒精;那么这一次,他们的身心都在统一。

当他将自己的欲望倾倒向Ricky,当Ricky回应他,当他们为这一刻激动到不能自己,他们突然觉得其他一切都不重要了——哪怕是足球,哪怕是未来,哪怕是其他所有人。

此时此刻,

他,

和他。

便是一切。

Cristiano几乎整个身体都覆在Ricardo身上,这让所有的水都砸在了他的后背上,他甚至有开冷水的冲动,但他知道那一定没有哪怕丝毫的降温功效。

他加快了手上套丄弄的动作,用指腹按压然后从根部往上捋动,指尖划过铃口,再整个手掌覆盖上去转动起来。

Ricardo仍旧将额头抵在半截手臂上,身体的晃动使得耳边几缕湿透了的发丝上甩出的水胡乱地向前或向后砸落,下身的疼痛已经减缓,更可怕的是从疼痛中开始升腾起一种异样的快丄感,这让他不知道是该感到愉悦还是羞赧,总之他的神智跟着Cris突进的速率在飘摇,声带偶尔摩擦出细小的声音都已经不受大脑控制了。

Cristiano仍旧很恶劣地寻找到Ricardo快丄感的源头就开始重点进攻刺丄激他的前列腺,他感觉到手中Ricky的欲望更加胀大了,这使得他颇有成就感,于是更加卖力地讨好取悦,抽丄插的动作没停的情况下却是使出浑身解数地去撩拨挑逗Ricardo分丄身上所有的敏感点,节奏到这里瞬间加快太多让Ricardo喉间那些细小的声音突然变得更加密集起来,他半张着嘴想要适应这些,但光是要压住自己叫喊的冲动已经让他耗尽气力了。

只是他永远都不会求饶,说“慢一点”或是“不要”,当然Ricardo才不管那些言语在这种时候到底是调情还是示弱,他永远是更倾向于安静,除了某些不可抑制的声音,他不愿去说更多,这使得他哪怕是被侵入的一方却仍旧没有体现出任何一种臣服的姿态,他仍旧与Cristiano对等。

要说谁陷落更深——占有的同时被占有,身心都是。

当快丄感累积到突破了临界点,Ricardo浑身肌肉瞬间紧绷起来,那是一个到达了高丄潮的信号,Cristiano在他的根部用力一握,帮助他释放了出来。

那一刻Ricardo不自觉地收紧了后丄穴,而这种被紧紧缠绕住的感觉让Cristiano觉得自己也濒临崩溃了,他捧住Ricardo的髋骨并且加快了冲刺的速度,每一下都进入到最深。

Ricardo释放完之后身体自然地瘫软下来,当然Cristiano不可能放过他,他双手环过他的腰将Ricardo拉向自己,并且倾身向前压过去,与此同时下身的抽丄插还在继续,几下之后他突然用力地顶了进去,将滚烫的精丄液全数注入Ricardo的体丄内。

这个过程持续了好一会儿,Cristiano扶着Ricardo两个人慢慢一起跪倒在了地板上,两个人还紧密地结合在一起,精神都有一些恍惚。

水不断地继续往下砸,这次Cristiano没有再去扣住Ricardo的脑袋,而是后者自己转过了脸来吻他,不再相撞、没有血腥味,一个带着甜蜜到刺痛感觉的吻,

难舍难分。

一吻结束以前Ricardo突然抬起湿漉漉的手毫不犹豫地扯住Cristiano的头发往后一拉,被拉开的人看着满脸惊怒的人竟然露出了一个好整以暇的笑容,“亲爱的Ricky,我真的忍太久了,你不会认为一次就能结束的对吧?我可是成年男人……你要知道……”在Ricardo吼出叫他滚之前Cristiano一手抓住了他的手并且每一根手指都挤进了他的指缝间,这宣告了被抓住的人没有任何逃跑的余地,“男人对深爱的人充满了欲望。”

这不是结局

一路从浴室折腾回床上之后,两个人再也没有心情去拿个毛巾乖乖把身上擦干什么的,直接往床头倒,Cristiano心安理得地把自家大床弄湿一片,本来抓在Ricardo胳膊上的手根本没松开分毫,这就导致了他下倒的过程中借助自身体重很容易就把Ricardo扯了下来,两人摔在一起,Cristiano因为承受了两个人的重量而随口“哦”地叫了一声,反正床够软缓冲了大多数冲撞力,随后他一个用力就翻了身,被压在下面的人简直已经无力反抗了——Ricardo觉得那是在浪费自己所剩不多的力气,于是只瞪着一双黑白分明的眼,“Cris,你是不是有些精力过剩?你该提议教练继续增加你的运动量。”

“哦,你怎么能误会我的好意?我只是怕你着凉所以帮你把身上那些水给蹭掉,”虽然是蹭在床单上。他弯腰俯下身凑近了他耳边微微笑,“而且——我更情愿把运动量奉献给你,我亲爱的Ricky。”

那句“Ricky”还没说完的时候Cristiano的侧腰已经结结实实挨了一下,Ricardo曲起腿虽然没用多大力不过还是让人觉得酸疼到想掉眼泪,Cristiano再次大声辩驳道,“Ricky!我是好心!”

Ricardo趁着某人在一边揉腰就顺势坐了起来,发梢上凝了水珠往下掉,一滴一滴地聚集在肩膀后背上,沿着锁骨的线条滑落。

“我也是好心Cris,你先把头发擦干吧。”

Cristiano看着那景象再次口干舌燥,但是他自认今天晚上够疯了——如果不想明天再次以什么烂理由两个人一起请假的话,他看还是就此打住比较保险。

当然,这么想着的家伙已经做了足够多恶劣的事情了,这根本不能证明他是个有节制有理智懂得为他人着想的好男人,绝对不。

Cristiano重新扑过去搂着Ricardo笑起来,为自己的恋人这种时候比起先跟自己算账还是选择关心他的健康而感到满心的幸福在荡漾,两个人身上根本还没干透,他的头发因为没了发胶而乖顺地垂下来,卷卷曲曲地淌着水,他这么一扑就把一头的水甩得Ricardo满身满脸,后者终于忍无可忍地顺手抓起一个枕头就往另外个家伙头上按,枕套上一下子就晕开了大片的痕迹,Cristiano没来得及反抗就被Ricardo反身一个用力给压在了下面,脸朝下埋在被单里,脑袋上还被按着个枕头。

Ricardo骑在某人腰上玩性大发地开始用枕头在那一头卷毛上蹭,Cristiano扑腾了两下又不舍得把自己的宝贝摔到一边去,只好就范似的举起双手做投降状,“Ricky,我认输,认输还不行吗。”

Ricardo提起枕头看到某人侧着脸用眼睛的余光可怜巴巴地瞟着自己,于是心一软就起身往旁边挪了挪,天知道他才抬起腰就被某个半举着手的人一把扯着手腕给拖了下去,形势逆转,这次换Cristiano笑嘻嘻地居高临下看他。

“Cristiano!”

“宝贝,好像有句话叫‘兵不厌诈’?你怎么能怪我?明明是你还说过中文呢……”

Ricardo才不理他,把手中的枕头一整个拍到某人脸上,但是这次Cristiano倒是没叫什么“不许打脸”之类的,他拉过一边的被子二话不说往Ricardo脑袋上蹭。

于是不用怀疑,两个万众瞩目的世界足球巨星——开始十分幼稚地你打我闹起来。

等到身上脑袋上都干得七七八八,Cristiano整个床上的物件也都湿得差不多了,两个人手上还握着不同的攻击武器,看到这片狼藉,同时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个晚上体力流失过于迅速,根本爬不去客房了(而且也没力气整理),重新换床单拿被子什么的更加是麻烦得天怒人怨,幸而双方都是男人,也没有很在意这些问题,Cristiano跑到浴室拿了几条干净的浴巾回来随便垫一垫也就凑合了(其实这让Ricardo想到他们一开始为什么不能用这些乖乖把自己擦干?),夏天的夜晚有虫鸣,透过落地玻璃看得到院子里悠悠的树影和漆黑的夜幕。

空调是开着的,窗户也开着,这使得偶尔的凉爽之间还会夹着暖然的风,Ricardo回头看了随随便便铺着床的Cristiano一眼,再也抑制不住唇边的笑意。

他睡下的时候才发现明明床足够大,他们两个却还是紧挨着躺到了一起,肩膀互相摩擦,有一种幸福的感触。

Cristiano撅着嘴一脸理所当然地凑过去,Ricardo先是受不了似的骂了一句“笨蛋Cris”,但很快还是凑过去给了他一个晚安吻。

他们熟悉这些,并且喜爱。

Cristiano侧过身有些情不自禁地去亲吻Ricardo的眼睛,后者配合地闭了眼,他的舌轻轻扫过那样浓密的睫毛,然后他吻他的鼻尖,最后轻轻碰触他的唇角,再深深吻上。

作为晚安吻的回礼。

Cristiano重新躺回Ricardo的身边,两人的肩膀这次撞了一下(因为他实在靠得太近了),不过谁都没有觉得痛,那感觉很好、很好。

他们真正的相遇在赛场,从那里开始承认对方的实力、以敌人的身份。

然后他们偶尔有所交集,像所有普通朋友一样,见面的时候仍是亲切的,关心彼此并且逐渐熟悉。

再然后他们突然被一个可怕的俱乐部聚集到了一起,从这一个时间结点开始他们成为了并肩作战的队友,无论是谁的助攻都是默契无比,而有人还会一脸理所当然地把点球给让出去。

他们终于开始比肩而行,从很久以前的相知相惜到如今的相爱相守——他们的情感复杂且不满足于爱情,如Ricardo所说,有些东西、高于信仰。

而此时此刻,那个认定了也抓住了并且决定要好好珍惜的比肩人就睡在自己的身侧,他们能够理解彼此、纵然那听起来真的诸般奇妙——他们在精神上平等、并且同样强大。

他们能为对方奉献,即使有时候不太乐于被保护,但是又不得不迁就了对方的关心而又由此感到幸福。

也许矛盾,也许融洽,谁又会去在意呢?

而又忍不住要去想、想象一些在此时感到完全有信心实现的画面:

直到他们都已年迈,

直到谁也再踢不动曾经如此联系两人的足球,

他想站在街角等他、等他慢慢走过来,身姿不非得挺拔,脚步也不非得稳健,最好是满脸皱纹、满头白发,

但他仍会慢慢地、坚定地走到他身边,

他们身高相仿,于是肩膀相触,

他能顺利地看进那双眼里,那里的光芒却仍旧像是生命中最美好的时光一样温暖明亮——而那些时光里他们都这么站在一起、一个比肩的姿态。

他们就在街角交换一个彼此才心知肚明的亲吻、愉快而又满足。

然后下一个、再下一个……

所有的转角,一一陪伴着走过,

只有彼此、

比肩。

光明终会划破天际,而黑暗中握紧彼此的手便不再需要害怕,

那些细微的光点会逐渐凝聚照亮这房间的一角,照出两个依偎在一起熟睡的人,

他们想象未来的图景,唇角犹自带着笑意,

而当温暖挤满了这所有着一条不安分的约克夏和一条老实巴交的金毛寻回、一个聪明伶俐又乖巧可人的小孩,外加两个有成熟的一面也有幼稚的一面、有坚强的一面也有脆弱的一面、有光鲜的一面也有黯然的一面——追逐着大多数人望尘莫及的梦想却又寻求着普通人的幸福——的家主的大房子的时候,

一副光景,

这两个人、肩并着肩。

====================比肩第一部《仲夏之夜》完========================

【番外】凝聚的时光(上)

这一年的夏天,他们得到了世上最难以求得的喧哗,被作为英雄标记在西班牙的历史上,然后又轻巧地将关于足球的记录翻过一页。

即使那些过程那么悲伤那么痛,有多少人欢呼雀跃就有多少人盖着眼睛无声地哭,那一刻连安慰的语句也统统变得残忍,整个球场被一劈为二、有人挥舞着手臂大声呼喊,而不远处有人也许连站起的气力都消散,

晃过的镜头在黑白与彩色间交替,看得人头晕目眩,

那么悲伤那么痛,

但是也有欢喜也有笑,

即便如此它仍旧是轻巧地随着时间滑走,因为人们能够铭记的东西并不很多——而也只有一些浓烈到无法忘怀的片段或是结果才足以被津津乐道。

他想他们的胜利能够列入其中、那么那个人的缺席呢?

飞机起飞的时候他的耳朵开始轻轻地鸣响,而只有这一瞬间,Casillas才有种被拉回现实的飘忽感,所有的喧嚣都被隔在了这片天空以外的地方,他为自己开辟出了一方天地:他是那样热切地希望去到一个人的身边。

回忆潮水般纷至沓来,他闭上眼睛向后倒去,每一次每一次,心都被击得溃不成军,他却执迷不悟似的一遍又一遍回想。

金色的发、橄榄绿色的瞳、笑起来微微勾着的嘴角、

还有那样奇妙的弧度——他为了能够将它破坏在完美的破门之前曾经是那样费尽心力。

他们的曾经,有马德里水里捞出来一般的天空和纯净温润的阳光,有把身体摔进巴尔德拜巴斯草皮里的冲击力和唇瓣相触时不小心漏数的心跳,

有那个晚上的伯纳乌、他在旗帜下亲吻他的唇,稍纵即逝的温存,然后他们跑向不同的方向。

——不同的方向,他记不得自己那个时候的表情,他只知道、他们就要分开了,因为诸般原因,留不住过往。

Casillas偏过头看窗外移动的云层,他想那段遗落了就再也回不去却被他反复拿出来回想的时光(就像总是摩挲着相框,里面嵌着泛黄的照片,你只是为了不断地想要描摹它曾经的模样,于是直到指尖下冰冷的玻璃变成温热,直到木质的框架被磨平了棱角,直到那些色彩通通剥落而你终于将它刻入了灵魂之中,你却发现每一笔都是刀刻在心脏上,想起它的时候那么快乐、却又铺天盖地地痛),那里有一个长不大的孩子,流动的岁月带不走他,那个家伙倔强地站在原地——就在那些白色的门柱围起来的一个领域里,紧紧握着手中的手套,眼睛直视着前方,

他在等一个人,那个人微微蹙起眉就加深了眸中深沉的色,他的右脚能粉碎这世界上所有的球门,而当他回过头来朝你微笑,眼神是认认真真又带点调侃、他说,“Iker,还愣着干吗?”

他才发现那个孩子只是在等这样一个回眸,等他呼唤他的名字、邀请他一同离开。

他想他们经常留下来加训,只要那个人对定位球的热衷不减退分毫,他忍着浑身的疲惫也会陪伴到底——更何况他享受那些,所有清晨黄昏和马德里每一条街道,只需要唯一的同伴。

Casillas曾经也试图向那个孩子招手,说走吧、也是该离开的时候了,否则你还想怎么样呢?

结果他却看都不看他一眼,只凝望着前方,一个守望的姿态,固执到Casillas也皱眉,而等到另一个人随口骂一句“笨蛋小鬼”,他就看到他气呼呼地一撇嘴,立刻迅速地追到那个人身边一伸手就勾着他的脖子把人搂到身前,大声抱怨,“David!你太慢了,我等了很久。”

被抓住的人似乎就会因为怕痒而下意识地缩缩脖子,拉住挂在他肩膀上的那只手,唇角是微微上扬的,“抱歉,我没想到对方能说那么多话。”其实只打了五分钟电话的人却从善如流地讨起饶来。

“我才不管那些,你得补偿我。”

“哦,好吧,Iker,我请你吃饭……”他没奈何地笑起来,带着宠溺也带着独属于他才知道的喜悦,“只是别太贵了,那样我就没办法……”

“马铃薯煎蛋,我要最大份的!”

“什么是最大份的?”他可没听说过那个。

“补偿得有诚意。”他笑着凑过去用大大的手套扒拉起他的耳朵,“David你真小气。”

“请两份不可以吗?”他还在对那个“最大份”的定义表示质疑,“而且Iker你这个小鬼什么时候才能少吃点那种儿童食品?”

“它可美味了,你怎么就不懂欣赏?”

……

声音逐渐变轻,最后消散在暖橘色的夕阳里,球门线上还压着一只皮球,显得孤零零的——如果它不是紧紧挨着门柱的话。

Casillas像是突然被这个平淡细节中的一个单词给刺醒了,他甚至是有些仓惶地将视线从白云上收了回来,抬手重重地按压起太阳穴:David、David、David,

一条魔咒。

他没有带多少行礼,因为知道并不能在这里呆上多久,他似乎该做到神不知鬼不觉,最好全世界都不知道他曾经出现在英国的土地上。

Casillas为这样的想法轻笑了一下——这就像是离家出走、不,准确地说该是冒险,他想要躲过所有那些窥探的眼、他怀揣着自己的秘密去作一场旅行,着装是随意的而心情却是忐忑,算不上离家出走——因为那个人的身边永远才是他最想去的地方。

一场冒险,如果愿意这么定义的话,他想,这般的相见就是他可以将所有勇气都赔付上去、从而讨来的一份交换。

伦敦的空气仍是潮湿,永远有一种山雨欲来的朦胧透在四散的空气里,他在一条不起眼的街道看到那个靠墙等他的人,带着墨镜一副时尚潮流的打扮,他想这样全世界能有几个人认不出他来?但又在心里嘲笑了自己一下:Iker,其实是只有你才能在伦敦这般的街头一眼就看到那个人吧。

他朝他走过去,心情迫切脚步也就跟着略微地快了一些,但他想那并不很明显,至少控制得很好,在David没法调笑他的范围内。

他走向那里的过程中穿过了人群,就好像是拨开道路上所有的艰难阻碍,人们的动作机械而又无关痛痒,他的眼里只有那个微微低着头似乎正出神的人——当他忽然意识到什么而看了一眼手表并因此而抬起头来的时候,还未展开搜寻便已经看到了目标——Beckham看了过来,看向Casillas,那一刻时间凝固,人流还在涌动,也许只有他们和景物才是静止的,

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凝望彼此。

Casillas看到那双橄榄绿色的眸子,里面漾着层叠的波纹,阳光落进去就旋即被化开,只消一眼便再难忘怀。

时间再流逝起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已经上前拥抱了他,只是抬起一只手揽过那人肩膀将彼此贴合的一个简单动作,有些匆忙也有些急切。

然后他还没等Beckham说什么就迅速地拉过他的手迈着大步离开,后者就真的没再试图说话,任凭被抓着手腕、拖出很长的一段距离。

然后他们驻足在另外一个巷口,几乎没有旁人,Casillas反身将拉着的人扯了过去,这次很用力地抱紧他,所有的情感片刻间汹涌而来,他紧紧地用双手箍住Beckham,他感到这个人仍旧还是单薄,于是心跳的节奏从飞快趋向平静,有一种无声的痛悄悄爬上来,淹没了他还没出口的招呼。

Beckham抬手拍了拍Casillas的肩,然后那只手停留在Casillas因为将脸深埋在他脖颈边而露出的后颈上,由下向上迅速地摸了一下某人脑袋,“Iker,我才想说你长大了。”

“够了,David,有些事我这辈子都办不到,这与年龄无关。”他还是抱着他,仿佛这是一个久违了的动作,而他是念想了如此之久。

他想也许他再也不会是那个不分时间场合都会去拥抱去亲吻的Casillas了,但是拥抱亲吻的冲动永远都不会变。

他抬起头迅速地将脸贴向Beckham的,一个并不过分的贴面吻,Beckham像是轻声笑了一下,Casillas重新看向他的时候便望到了那人淡淡微笑的样子,眼角有笑纹而抿起的唇线在末梢拉开弧度、奇妙的上扬。

他至今都觉得这美得惊心动魄——他永远都不会告诉David的一个小秘密。

“好吧,Iker,也许与年龄无关。”他说完这句话又加深了嘴角的笑意,眼睛微微眯起,这使他绿色的瞳孔显得那样深,却纯粹。

Casillas并没有为Beckham这种时候的退让表现出任何意义上的感动,因为他知道这个人永远都是温和待人的,在镜头前甚至有些让人难以拒绝的腼腆与平和,他有一口绵软的伦敦口音、有时候听起来让人觉得含含糊糊,但那声音却动听,就像是在你耳畔回响的一些类似于柔软温暖的记忆——它们随着这个人的到来全方位地复苏,而你避无可避。

“David,”Casillas微微松开了他,板着一张脸有些严肃地抱怨道,“你实在太过分了。”

Beckham仍是笑着看他,这次抬手扯了扯那张佯装生气的脸,他想这仍旧还是自己记忆中面容俊朗而目光单纯的男孩子,他生气的时候唇线会慢慢崩起,眉目全是冷冽的,但是他笑起来时却会弯了眼角咧开唇——让人感觉格外地幸福,这一感知让Beckham觉得自己有时候是个小偷,在那些白衣翻飞的日子,他在马德里干净的阳光下迷恋上一种容易让人沉醉的相处方式,而那一切最终导致了一场浩劫似的告白。

想到这里他的心不可遏制地颤了一下,每一次收缩挤出的全然是苦涩的血。

“我不明白我又做错了什么?”他往后退了几步,很配合地露出了迷惑的表情。

Casillas不依不饶地往前跨了一步,这一大步让Beckham才拉开的距离全部化为泡影,“你怎么能在电话里说那些?”

“哪些?”他突然意识到什么似的,不可抑制地笑了起来,“祝贺你?那些话怎么了?”

“才不是那个!”Casillas想要保持自己的理智不要再随便被这个足够温柔但偶尔又恶劣到让人抓狂的家伙摧毁了,“你说你想我,”他为自己的英语水准不够高、于是在这里要停下来回想当时Beckham究竟是怎么讲的而感到些许的懊丧,但是片刻之后他又控诉似的说道,“还重复了一遍!David,你成功让我这之后的几天全都失眠了。”

Beckham有些尴尬地假咳了一声,其实他那个时候根本也是被Casillas的喜悦所感染,而电视里又反复播放着某些家伙们捧杯的画面,这让他控制不住自己情绪地将那些话说出了口,事后想来他后悔极了,但想要收回来已经不可能了。

Casillas看着他微微移开视线的样子,这次终于轮到他去揉他的头发——完全是大人对着小孩的那种揉法,当然还在其中掺杂不易察觉的亲昵和眷恋——他觉得这种时候会为自己说出去的话感到害羞的David真是可爱极了。

手下的触感依旧是柔柔软软的,比板寸时候摸起来可是舒服多了,在这种感觉下他放任了自己的私欲而多摸了会儿,这也终于换来了Beckham的反抗。

他抓着他的手迅速拉扯向一边,不过论起手臂力量英格兰巨星似乎比西班牙门神略微逊色了那么一些,Casillas笑得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看着他,这让Beckham突然之间感觉哭笑不得,“Iker,你这个笨蛋,放手。”

笨蛋当然不乖乖放手,又把他硬拽过去亲了一下脸颊,这才慢慢松开了钳制。

半边脸突然像是麻痹了一样而无所知觉,片刻之后燎原般的火热将他的感官通通吞噬,他其实不明白自己是抱着怎样一种心态跟Casillas相处,这个在他看来一直是单纯而又喜恶分明的小鬼总是能用最纯粹的方式让他体会内心的悸动——那是多久没有过的感触了?他能保持优雅的姿态和迷人的笑容,但是这所有一切在Casillas的面前却太容易土崩瓦解,他觉得自己简直是被那人同化了的幼稚、疯狂到自己都快不认识自己。

久违了的一场恋爱、在年少轻狂的时候。

这本该是不属于他的东西,但曾经有个一往无前的被他叫做小鬼的人不管不顾地死命塞进了他怀里,他收也不是扔也不是只能愣愣地抱着,然后那个小鬼告诉他,说他永远都不会放弃的。

他就不自觉地拢紧了手指,生怕怀里的那样东西会消散似的——也许那个时候开始他就已经陷入了一场怪异的轮回,他们在彼此伤害和彼此救赎之间不停地挣扎,然后时光匆匆过去,很多事情一起变迁,

他们的一些东西从伯纳乌开始,又在那个地方分别往不同的方向去。

离那一年原来已经过了如此之久。

【番外】凝聚的时光(下)

他们慢慢地沿着不知名的街道走,并没有什么特定的目的地,这里对于Casilla?而言远没有马德里来得熟稔,他想他总是异常怀念抓着身边那个家伙到处游荡的日子、说是当导游其实不过是为了让他更多地爱上他所居住的城市一些,那个时候他想也许只要Beckham爱上那个地方,他们就能有更多的时光用于消磨,他可以把那里当成第二个家,

一个有他在,也有他在的城市,一个家。

他没有想到在他得到答丄案之前所有的希冀会被以那种方式无情地粉碎,在此之前他总是反复地安慰自己说足球就是这样的东西,一些人来了又走,你要习惯同他们相遇并且分别,会难过很正常,但你们不是再也见不到了,所以那又有什么呢?

很多人走的时候他都是这样默默地告诉自己,说了一遍又一遍,假话都变得如假包换似的真起来,这让他感到庆幸。

但是当他要与David分别的消息放在眼前,他发现以前所有的那些成功安抚内心的案例不过是因为他所投入的感情有本质的不同——当一个朋友要离开,你会不舍却犹能做到祝福;但是你不能放逐自己的爱情,当你发现了它,你怎么能眼睁睁地看着它离你远去?

那是一种身心剥离的痛,血淋淋到他不忍目睹。

那段日子里他们之间并不好过,气氛很沉重,往往是David笑着过来试图说几句话却被他冷着脸逃开了。在后来当Casilla?想起那时的情境,心中有蔓延的无力感,也许再经历一遍他再不会这样做,他该珍惜他们在一起时所有的时光。

那样他就可以有更多的东西用以怀念了,能每天都换着花样想不是会显得比较好一些吗?

泰晤士河闪着细碎的光点,Beckham看着Casillas的侧脸,看到微风拂过他的鬓角就像温柔地抚触了他微微忧伤的视线,他想他们从前总是有大把的时间在训练的空暇中用于玩乐,哪怕是一人一个皮球坐在地上漫无边际地聊天,是什么将这所有一切都无情撕裂而又改变了那么多他舍不得放手的东西?

他又习惯性地勾了一下嘴角,这次没能成功地笑起来。

“你让我失眠,”Casillas把视线拉回来之后又重新把话题也拉了回来,“你该明白,David,我需要补偿。”

Beckham微微愣了一下,“但这儿找不到马铃薯煎蛋……”

“伦敦真是不如马德里。”有人完全不准备买账。

Beckham低着头淡淡笑起来,“你最大的坚持竟然还是马铃薯煎蛋。”

那么多年过去了,我是否还能期待有些东西亘古不变?

“它不是,”Casillas像是喃喃自语般开了口,他的脚步不自觉地缓了下来直至驻足,等到又走出好几步才有些奇怪地回头看他的Beckham迎上他的视线,他才又重新坚定地重复道,“那不是我最大的坚持,David,你知道他才是。”

“它”不是,“他”才是。

Beckham微微惊讶地看着那双眼睛,无论岁月如何洗刷仍旧是明亮纯净一如初见,他想自己初到皇马时可没多受欢迎,当然这不欢迎的群众里有Casillas的名字,但是当他第一次望进那双眼,他突然发现自己讨厌不了那个孩子,即使有人在不久之前还发表过“皇马没有他的位置存在”这样令人伤心的言论。

他才想起自己真的已经很久不再叫眼前这个比他高了半个头的人小鬼,也许是没有机会,也许是那样的称呼真的不该属于一个男人,

曾经的小鬼已经长大了,即使他偶尔的幼稚仍旧是让Beckham莞尔,但他会用如此坚定的眼神望着你,形成一种无处可逃的压迫感。

就如同Casillas严密的防守一样,他会在你的周身撒下一层严密的网,你的一举一动一个细节都会被精确地捕捉,而你的球就会这样稳稳地被他扑出,

你的感情也一样,无处可逃。

“Iker……”一句话、像是叹息,瞬间地撒入风里,遍寻不到。

Casillas仍是盯着他,盯着那个合上了嘴似乎不准备把话说下去的人,他从来没有告诉过他——他喜欢听他这么叫他,叫他Iker,带着绵软的伦敦音,声线是那样柔和而又有些含糊,他会掺着一些笑意又糅合了无奈在里面,这让Casillas无法不享受那些。

一声叹息,像是包含了千言万语,他们彼此都不再说话,那一刻静默的降临突然将时间明确地分割,Casillas才想起他们不该在街上闲逛似的又把Beckham拉离了人群。

他们没有在外面停留过久,作为公众人物暴露太多总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准备在这里呆几天?”Beckham陪Casillas作了宾馆的登记之后,有些闲聊似的问道。

事实上他并不苛求那些,如果硬要计算他们之间能够相聚的分分秒秒,那只能是一个让人失望到心寒的数字。

“不会太久。”Casillas把轻便的行李甩在床上,人倒是疲惫又倦怠地蜷到了沙发里。

这使得他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沉闷而有着微微的压抑,Beckham看着他,伸手按上某人的脸颊,这让Casillas立刻因为不好的预感而警觉起来——但是太晚了,等他知道要握住Beckham的手腕进行抵抗的时候,犯人已经开始行凶了。

Beckham扯着他的脸颊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线,“Iker,你该多笑笑。”

“像你一样?”他极力想要拨开某人的手但是在准备用力的瞬间又有些舍不得这样的互动了,“哦,David,光扯就够了!不要揉!”

因为整个面部肌肉都被控制在另外一个人的魔爪下,这让他说起话来音节十分古怪,Beckham笑得更开心了。

Casillas看着越玩越开心的人,终于忍无可忍地从沙发里站起了身,这几乎立刻就使得Beckham不得不抬高了手臂,与此同时也被迫仰起了脸。

Casillas突然有一种如果他们现在仍旧身处训练场那该多么美好的错觉,然而事实是他们也许永远都无法再一同奔跑或是每一天每一天留下来单独加训定位球了。

这让他的心里很不好过,即使反复确认过去的都已无可挽回,但这并不表示他能从容接受。

他将手臂环过Beckham的腰,这让还仰着脸有些恍惚地看着他的人愣了愣(在此之前Beckham已经停止了揉脸的恶行而发起了呆,于是他的手有些若即若离地贴在了Casillas的脸颊上),随后如梦初醒般的想要后退却被Casillas一个用力抱了起来。

“Iker?”他有些惊疑不定地叫了一声,像是询问。

这个动作并没有持续太久,Casillas很快松开了Beckham,只是指尖残留布料摩擦的触感而他想、拥抱的姿势永远令人内心澎湃。

Beckham惊讶于腰间留下的那样鲜明火热的感知,他本以为很多事情已经看开,带着迷茫和激烈燃烧生命的马德里的日子,他在那里将一个名字刻入了心里的角落,只因为他不敢正视却又松不开手,只能这样卑劣地企图留住它、都又不愿提起它。

“David,你轻了。”

其实要记住一个人的重量并不容易,但当你曾经将他扛在肩上,当你拼了命地想要铭记那一刻,也许你会发现这一切并不复杂——你在梦中时常描摹那个情景,你为自己假象一份属于他的重量,久而久之你熟悉他了,当你真的抱起他的时候,不过是一个简单的对比。

他想起那一个时刻,他们两个仍旧小孩子似的胡闹,周围的人也早已见怪不怪。不同于女性身体的柔软,要把另一个成年男人扛在肩上并不是什么容易的事——他们基本很沉、当然还硬邦邦的——但是他愿意为眼前这个人肩负起所有一切,愿意为他提供一个肩膀……依靠?哦不,男人并不经常需要那些,出现在他们交集中的反而多是平日里的打打闹闹、是他偶尔跨到他肩上登高望远地过一下瘾,而且、而且往往连一句感谢的话都没有,

他却觉得这样的感情才是最为美好,以至于叫人难以全身而退。

他不舍得放开这个人,也同样不忍心再听到内心里那个长不大的孩子继续哭泣了。

他无法全身而退。

“我想你搞错了,Iker。”Beckham笑着又抬手扯了他的脸一下,这次很快就松了手,“是你长大了。”

时间永远都在流逝,而我们本就停它不住,为何还要苦苦迷失在回忆里而止住前行的脚步?

“那么,”他静静回视那双漂亮到让人感觉无力拒绝的绿眼睛,“亲爱的David,我们现在平等了。”

他说完这句话再无停留,低下头吻上了他的唇。

他们曾经也亲吻过彼此,面颊、唇角,或是蜻蜓点水地一个相触,再没有更多(而某些消磨人意志的夜晚那些让人失去控制的亲吻只能归结于理智的沦陷,Casillas并不想将那些计算进来),于是这一刻是显得如此难能可贵。

他像是理解了这个人内心的伤痛,他有着他的家庭他的事业,而他和他、他们如今甚至在不同的道路上前行,预备要往不同的目的地。

那么当初那个胆大妄为的小鬼的表白看起来真的就颇为叫人无可奈何,他使他钟爱的绿眼睛里布满了伤,但是他只有到了此时此刻才能理解其中一小部分的秘密。

而他仍旧选择在这一时刻吻他,带着无论时光如何消磨都熄灭不了的火焰(它甚至随着日复一日的思念而越发地旺盛起来),宣告一种不放弃,一种——亘古不变的誓言。

Beckham很平静地接受了这样一个吻,他们也许真的不会有未来,而他们之间的关系也仅仅能够停留在这样的立场上了——或许能够更进一步,但永远都到不了最远最深的地方。

而这所有一切,并不影响他们相爱。

那么多年,从单纯到成熟,

那么悲伤那么痛,

但是也有欢喜也有笑,

“Iker,”他又勾起嘴角,眼角有笑纹而抿起的唇线在末梢拉开弧度、奇妙的上扬,美得惊心动魄,“你不考虑多留一段日子吗?”

就让它轻巧地随时间滑走,但是有些东西——却赢了时光。

“David,我喜欢你。“

“Iker你简直就是个还没长大的小鬼。”

“我不会放弃的!”

能够相聚的时刻不很多、不频繁,

于是值得珍惜,

于是有人会长大,

而当他发现另一个人其实一直在静静地驻足等待,

那么、

那么,

再说一次喜欢——或是一次爱,

赢了时光。

【番外】双生

写在文前的话:

传说中……这篇番外绝对是个意外,主要是某路和朋友玩抽CP游戏的时候……被某路极度RP地抽到“卡卡自攻自受”,然后喷了老半天之后默默诞生的产物

于是看之前绝对要做好心理准备,虽然没有啥R18情节某路也表示鸭梨很大

1、长长视角、第一人称注意

2、人物扭曲注意

3、伪SK+隐CK注意

4、长长自攻自受主旨注意

接下来……放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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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机场大厅的时候瞥到一方碧空如洗,也许该感谢这样一个好天气,至少不会让心情过分压抑,我想父仍眷顾我,

想到这里我轻轻地闭了一下眼,默默念一段福音。

再睁开眼的时候发现时间才过了近一刻钟,耳边不时响起关于登机或是着陆的广播,我重新又看了一眼甚至有些过于明亮了的天空,这次是为了道别。

跟Italy的生活说再见——即便这里早已成为我第二个家。

我感到有些疲倦,也许是坐了太长时间,于是干脆决定直接起身登机算了,这个时候手机却震了起来,显示着一个我烂熟于心的号码。按下通话键之后那边静了一会儿,只有电磁干扰的沙沙声,然后一个奇妙地含着些磁性的嗓音传了过来,“Hey,Ricky?”

我想这个人的声音永远都是这样,光是听到都会让你觉得包容并且充斥了深切的温和在里面。

些微烦闷的心情似乎顷刻间就被平复了,我应道,“嗯,Andriy,什么事?”声音里无可避免地染了笑音。

电话的那头毫无停顿地接了我的话,“只是来给你送别——你明白现在我有些走不开,”他的尾音消失在一个微微上扬的语调里,“Ricky,你还好吗?”

我深深吸了口气,一时半会儿有些答不上来的感觉,这个问题很奇妙,在很多年前我似乎也这么问过他,而当时这个人给我的答案是——

“我不太好,Andriy,与心爱的事物分别总是让人不好过。”

他像是笑了一下,由手机听来不甚清晰,过了片刻他突然说,“这只是暂时地失去,你得明白,你心爱的事物同样爱着你。”

说实在的,在这种时候听到这些话真的让我感觉好过很多,我想他离开的时候受到了比我更多的抨击,而却独自承担下来了。也许我内心中并没有他坚强,但归根到底如今我面对的是一条自己选择的路(不管它的出现是否受到我的控制),无论前方的道路多莫测又多险恶,我想自己都能够勇敢地走下去,因为退缩这种事不太适合出现在我的生命里。

我想他也明白,所以选择这样的言辞来安慰我,我感激上帝赐予了我这样一个朋友,从很久以前开始我们就保持联系,他教会了我很多。

“谢谢你,Andriy,我想我能够处理好。”我就要去向一个或许自己也向往了很久的地方,虽然对这片土地——是的,它是我第二个家——有诸般不舍,我也必须离开了。

“那就好,Ricky,你知道我是站在你那一边的,”这个熟悉的声音吐露的永远是让人感觉温暖的话语,“一直都是。”

我发现自己总是在他这么说的时候抑制不住嘴角的上扬,我想大概他也知道,毕竟我们太熟悉彼此了,“是的,我知道……”我重新看了一眼时间,与此同时却是电话那头先说道,“我想你该乖乖登机了,那么回头再聊吧,Ciao,Ricky。”

“嗯,Ciao,Andriy。”他仍旧习惯跟我说意大利语,虽然曾经也心血来潮地跟着我学葡萄牙语,但仍是前者让我感觉更加亲切(也许只是因为我想让自己感到仍在这个国度的缘故),但我想以后也许就不怎么用得到了。

挂断电话,我拉着行李准备登机,我似乎经常从这里离开、去世界很多地方参加各种各样的比赛,只是这一次,却不知何时才能回来。

Ciao,我在心中默默地念,Ciao,Milano。

飞机起飞的时候有轻微的摇晃,我将随手翻看的杂志重新放回它应该在的地方,然后伴随着耳鸣轻轻合上眼,在坐上飞机以前我更多地是感觉到不舍和一丝无奈,我在这里奉献过自己所有的热情并且也因此换来了球迷的厚爱,但是从我宣布要离开那天起也许其中的大部分便已经不再支持我了,很多质疑的声音总是让人难过,但我想难过归难过,这不能成为我止步不前的理由,而且我应该在需要我在——并且离开一个不再对我有所留恋的地方。

重心慢慢偏移的感觉却渐渐带给我另一种体验:关于一些期待、一些紧张、和一些兴奋。

我想自己心中仍旧藏着这么一个家伙,喜欢挑战并且也乐于创造更多的辉煌,他对那些不可预知的未来却保持一种跃跃欲试的心态,我对他只能够苦笑。

在时间的推移中思考却逐渐变得缓慢了,其实我昨天晚上并没有睡好,很长一段时间里我都有轻微的失眠,Carol告诉我这是正常的现象,有谁能够在这样的时期里还无动于衷呢?只是我不太希望将自己的压力表现得太过明显而让周围的人担心,我对Carol感到抱歉,最近的事情实在太多太乱了,而在我将它理清之后又有太多伤人的东西纷至沓来。想到这里我终于又感到先前那种疲倦了,看来不是坐了太久的关系。

眼皮有些沉,我想自己该睡一会儿,几个小时的安眠应该能够让我的精神看上去好一些——毕竟在另外一个国度,有一个崭新的世界将会等着我。

我站在自己Milan的家里(这里我再熟悉不过),很快地感到一丝不自然,回过头去的下一刻我看到另一个人站在房间的另一头,隔着一段不近不远的距离和我对视,

我想我就像熟悉这个房间一样熟悉这个人,他和我一起长大。

“Ciao。”他笑着跟我打招呼,我惊讶于竟然又听到了意大利语,但是刹那间我又觉得那才是最自然不过的事情,于是我笑着对他点了点头,有些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在心中的第一反应是:Ricky你必须表现得足够友好,你不能伤害他。

也许我为他感到心痛,这种痛是真实地来源于内心深处的。

他朝我眨了眨眼睛,嘴角微微上扬着,是那种很干净、很真诚的笑法,他歪着头看了我一会儿,然后往前走了两步,之后又加快了速度甚至有些蹦蹦跳跳地到了我面前,他的身高跟我相差无几(也许差一些,但至少是肉眼难以分辨的程度),“你不想走的,对不对?”

我没能回话,因为他又很话痨似的开始絮絮叨叨,“我知道你不想走,你爱这里,连Pippo都说过他想象不出你离开的模样不是吗?”他微微抿了一下嘴,这像是他的小习惯,“而且你也希望如此,在Milan、像Maldini队长一样……”他似乎是在打量我的表情,眼睛睁得大大的,瞳仁是纯粹的黑色,有阳光撒进去的时候就会反射一些奇妙的光亮,不得不说那看上去很漂亮,“你会留下对吗?”

我忍不住伸手去摸他毛茸茸的头发,他像是习惯了被这么对待——事实上在Milan他真的也太过经常被那么做了,因为从21岁进入那家俱乐部起,他就近乎被全队的人当作小孩子疼爱,当然他也很享受那样的时光,每一天都充斥着欢快与感动——于是他只是微微缩了一下脖子,过了一会儿才拉开我的手,重新看着我,“不要走。”

这次他的笑容淡了,慢慢咬住了嘴唇,我看到在他的下唇瓣上立刻显出一道白白的牙印,看上去脆弱又无辜,我想自己从很久以前开始就不知道怎么安慰人,当然如今也没有什么进步,我的大多队友……现在应该说前队友,都比我做得好上太多,也许我除了默默地为球队奉献一切(特别是当它陷入低谷的时候)就再没有更好的办法让他们好过一些了,而他们在我伤病反复的上一赛季,却给了我许多的支持,如果有任何一个人在这里我都想要向他们借鉴一下安慰人的心得,因为我有些不知道怎么对付眼前这个人,他太了解我了(虽然与此同时我也足够了解他),这使得我们的对话进行起来很顺畅、但是内心里却十分苦涩。

“但是我已经决定了。”他听到这句话的同时就微微鼓起了一张脸像是生气了,但并没有制止我把话说下去,“而我决定的事情是没人能阻止得了的,你还记得吗?”

他憋了一会儿,皱着眉看我,那让他整个表情看起来有些好笑,过了一会儿他突然泄气一般叹息了一声,很近的距离,那些气息全都带着热意蹭过我的皮肤,他微微撇下视线,声音听起来仍旧很不开心,“但是、我舍不得。”

我知道一直以来他都习惯于将思念将留恋全都挂在嘴上,就像Andriy离开的时候他就三天两头开始念叨他有多想他、多么希望他回来,而在前段时间又反反复复地告诉全世界:我不想走,我要留在这里。

其实他的心里一直藏不住话,但是过于温和的性格让他的言语看起来永远不足够激烈,也许打动不了那些感觉受到了他的伤害的人们。当然,他也很固执,有时候脾气更是倔到不行,就比如说当被媒体反复提及转会的事情时,他到最后甚至有些沉不住气了,要么直接在他们这么问之前表明立场,要么干脆冷了一张脸连半丝笑容都懒得奉送。

我了解他孩子气的一面,喜欢跟别人打闹当然还乐于恶作剧,哦,还有电子游戏和网络,那样的他让人觉得无法责怪,我甚至有些疼惜他,因为除了在赛场上他会沉着冷静并且果敢强大之外,平日的生活中他甚至有些脱线,完全不知道怎么照顾自己。

当然我也不知道如何才能照顾好他,至少不会比他懂得更多。

我又有些忍不住想要揉揉他的脑袋了,他似乎也察觉到了这一点,于是瞪着眼睛后退了一步,然后用着一种坚定到让我有些无所适从的语气说,“我舍不得,舍不得这里。”

我也许能够理解那种不舍,当一个人在一片土地上生活了六年之久,经历了诸多的起起伏伏,依靠自己的拼搏陪伴球队取得这样那样的冠军,而他自己也得到了无上的殊荣和最高的褒奖与肯定的时候,会不舍、才是人之常情。

我抓过他的手,并不很结实,看上去甚至有些单薄的,我想起他初到Milan时完全适应不了那里的天气,以至于每次别人穿着短袖比赛的时候他不但要穿着长袖甚至离不开手套,也因此得来了许多调侃——当然全都是善意的。哦,对了,他甚至在生日的时候还收到过新的羊毛手套……

想到这些我不禁微微笑开,他看着我,似乎是跟我想到了同样的事情,忍了一下没忍住,嘴角就扯起来了,扬得很高,眼睛微眯了一下,“你也喜欢那些,不是吗?”

我点了点头,因为无法否认,我看到那双大眼睛里闪过一丝欣喜,他对自己的小成功都会感到莫大的快乐,而且完全没办法掩饰。

我感到他用力回握我的手,甚至轻微地摇晃了两下,只是我说,“但是我已经决定离开了。”他的表情微微愣了一下,然后立刻变得难看起来,巨大的悲伤弥漫过他深色的眸,他又咬起嘴唇了,这一次甚至止不住一丝颤抖,我的内心也很难过,就像是从我们交握的手指间那些悲伤全部分毫不差地传递过来了一样。

“为什么?”他还是固执,执着于讨一个答案。

我想也真的该是让一切结束的时候了,让他死心吧、不能再这样反复地牵扯下去了。

我笑了一下,这让他微微松弛了表情,因为看到熟悉的笑容总能让人下意识感到安心不是吗?

“因为这里已经不需要我了,说得更明白一些,它需要我离开,”我将一句在心中反复说了无数遍的话传递给他,看到他漂亮的眼睛上像是覆了一层水光,也许只是光影的作用也说不定,“而我,我想这也是开始另外一段旅途的时候了。你也喜欢挑战不是吗?”他张了张嘴像是要反驳什么,最终却一句话都没有说出来,“而且我有信心自己能够做到更好,无论在哪里,都可以很好。”

在此之前我想自己也有十分的犹豫、甚至是忐忑,但是将这些话说出来的时候——特别当听众还是一个如此特别的家伙——我突然觉得自己真的可以办到。

用努力、用真心,用我所拥有的一切去换取,

一个精彩的未来。

“而且我想那也是个不错的地方,我很期待。”

终于我看到他的眼角迅速地滑下一滴泪,要在平时他绝对是不会哭的,就算强忍着鼻尖的酸楚就算微微昂着头也要制止眼泪掉下来,他总是很倔强,而且大多时候都笑得开怀。

他对着所有人微笑,在十分开心的时候那种笑容就有渲染世界的力量,而当他觉得悲伤、他甚至也会试图牵动嘴角,是为了安抚别人、也是不想暴露自己的脆弱。

但他永远都不会是一个完美的人,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够做到十全十美,于是这种时候他没办法让自己开心地笑起来,那眼泪顺着他的脸颊迅速滚落到下巴上,然后被他用力地抹去,他用没被我抓住的另一只手去擦眼泪,擦完之后再抬起头来鼻尖就有些红红的,我忍不住笑了,知道他明白了我的意思。

其实一早就明白。

只是不甘心就这么放弃罢了。因为他也是一个锲而不舍的死脑筋不是吗?

我低下头去亲吻他的额头,这是一个很奇妙的过程,我希望将父对于我的爱同样分享给他,让他感觉温暖;我希望当他再次想起Milan的时候更多的是能感染周围的微笑而不是让人心碎的眼泪;我希望他能够继续陪伴我,因为没有了他、我的生命将不再完整。

他似乎眨了眨眼,那些长而密的睫毛刷子似的在我皮肤上落下微痒的触感,其中一边还带着有些暖暖的湿意。

这个吻停留了很久,他的额头很光洁,当然那是指除开周围毛茸茸又卷来卷曲的头发的时候,嘴唇贴在上面的感觉很奇妙,有温暖的感触一丝一毫地传递。

我的手仍旧抓着他的,而他低着头甚至是有些乖顺地任我亲吻。

我想那所有的“希望”都已经传递给了他,因为他轻轻地呢喃了一句话,如果不是在那么近的距离我一定听不清楚,

他说,“我当然会跟你在一起,”他的声音听起来闷闷的,像是在赌气,但其中还夹杂着一些藏也藏不住的笑意,“否则被抛弃的你就太可怜了。

“而且那样的话,我的生命也将不再完整。”

于是我们一起离开。

后来我是被工作人员摇醒的,这一觉看来睡得太过沉了以至于我连飞机降落都没有察觉到。

我抱歉地笑了笑,然后对她说谢谢。

如我先前所料,这几个小时的睡眠让我的精神着实好了很多,当我离开机场的时候下意识地看向了天空。

也许它并没有我所熟悉的纹路,但仍旧有干净的阳光,我想总有一天我也会喜欢上这里,喜欢上那一身洁白的戎装,即使我仍旧会怀念那段属于红黑的岁月。

那个时候我还没有意识到我跟一个人的命运会发生如此频繁的交集——直到最后它们甚至交织而统一成了一条线。

当然我也不知道等待我的会是比过去任何一个时候都要艰难的一段日子,只是值得庆幸的是我并不是孤身作战。

此刻我能确定的是:我会有很多新的队友,而跟其中的一部分并不陌生;我会适应一套新的作战模式,虽然磨合的时间难以掌控;

当然我还有一个从头到尾都会跟我在一起的人,他有时幼稚又迷糊,但更多时候都是那般坚强并且相信自己所向披靡,我曾经亲吻过他的额头,然后他许诺给我一个不离不弃。

我想我喜欢这个家伙,就跟他也喜欢我一样。

Fin。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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