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昌老城

很早以前就听说过西昌，那踩凹了的石板路、古老的城门、碧波万顷的邛海、古木参天的泸山、皎洁明亮的圆月。西昌，那片神奇的土地，那令我神往的地方。

年前曾出差到西昌，去了邛海和泸山，领略了西昌山川的美丽风光，但却因时间仓促，来去匆匆，竟没能去看看西昌的老城，心里一直引为一件憾事。

今天，我终于走进了西昌的老城。

那踩出了凹槽的石板路已经没有了，而古老的城门依旧雄立。

大通门是西昌保存得最好的一座城门了。大通门高大雄伟，城楼已修葺一新。城门外还有一道圆弧形的瓮城，使之成为两道城门。之所以这样，可能是古代因大通门面临安宁河，俯视宽阔的河谷平坝，是与外界联系最主要的通道，故也是防守需要加强的地方吧。

据说，当年红军长征路过西昌时，驻守西昌的反动军阀将城外的民房全部烧毁，妄图集中力量固守城池。但是红军却并未攻打西昌城，而是从城外绕道过去，直接占领了冕宁。在进入彝区时，红军总参谋长刘伯承与彝族头领小叶丹（果基约达）在彝海歃血为盟，使红军顺利地通过了彝区。这段历史后来成为彝汉民族兄弟情谊的美谈，现今在西昌长安路南端路口，还矗立着表现刘伯承与小叶丹盟誓情景的彝海结盟纪念碑，受到后人的景仰。

进了大通门后就是南街了。在老城中，南街是最热闹的街道了。陈旧而鳞次栉比的店铺，多数是两层的木架瓦房或平房，还保持着昔日西昌城的风貌。街上车来人往，使原本就狭窄的街道显得越发拥挤。在街上不时能见到彝胞，他们常常是几个人围坐在一起，很容易分辨。在得到允许的情况下，我还为一个满脸皱纹的彝族老人拍了两张照片以作为纪念。

整个老城是坐落在一个斜坡上的，北高南低，走过一段路之后站在街头回望，可以越过大通门看见西昌城外逶迤的远山。沿南街继续往北走，不久就可以看到一个十字路口，这是南街、北街、仓街和府街的交汇处，根据常识判断，这可能就是以前西昌城的闹市中心吧。

过了十字路口，接着沿北街上行，能看到一座在老城少有的现代建筑，那是凉山日报社。在它附近的北街，有一所彝族文字学校。不久后我在返回的火车上，遇到一个老年妇女，闲聊中，她谈起她的女儿就在这所彝文学校工作。她说，现在去那里读书的孩子已经越来越少了，孩子们都不太愿意学习彝文。不过想来这也没有什么奇怪的，在市场经济和科学技术迅速发展的今天，人们的流动越来越大，与外界的联系越来越频繁，要想在辽阔的中国谋求一份满意的工作，没有较好的汉语能力是不行的，而彝文的地域性必然对一个人的发展带来局限性，即使是彝族孩子，也不愿受到这种局限，他们自然就不会选择单一地学习彝文了。

北门是一座不大的城门，城楼早已毁损，墙砖风蚀严重，拱形门洞的内壁有不少墙砖已经严重剥落，令人感到它曾历经沧桑，饱经风雨，就像一个步履蹒跚，老态龙钟的老人。北门之外，就是城郊了，彝胞也渐渐多了起来。

东门叫安定门，情形与北门相像，但有两道城门，似乎比北门保存得略好一点。

西门在早年城市改造中就已经拆除，没有留下一丝痕迹，只是从下面的街道叫西门坡这个名称中，还能知道它曾经的存在和大致的方位。

在北街和东门之间有一座佛寺叫东林寺，寺庙不大，寺门开在交错的小巷之中。寺里唯一的殿宇可能是近一、二十年重建的，红柱黄瓦，梁栋绘彩，虽说不上高大巍峨，却也堂皇整齐，法相庄严。因为这天是一个平常的日子，寺中十分冷清，没有什么上香的人。来东林寺的路上我就有过疑惑，彝族人也信佛吗？我留意观察了一下，在寺里和来去的小巷中并没有见到一个彝族人，后来听说彝族是不信仰佛教的。

整个西昌老城其实很小，也很旧。现在的西昌新城都是在解放后建设起来的，规模已经很大了，与老城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本来长安路是城区的一条主要干道，街道繁华，车水马龙。但近几年新建成的航天大道，更是道路宽阔、气势宏大，两侧高楼林立，凉山民族体育场耸立在路旁，为大道增色不少。

透过老城，可以了解西昌的过去；透过新城，可以看到西昌的未来。

航天大道的一侧就连着火把广场，据说是每年火把节的主会场。火把节是彝族一年一度的盛大节日。我以前曾见过有关火把节的画图：身披查尔瓦或穿着百褶裙等民族服饰的彝族青年男女，围着篝火弹着月琴、吹着口弦翩翩起舞，令我非常向往。我企盼今后能有机会来看一看那如海的火把，亲身体验一下火把节那欢乐热烈的气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