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窖风波

2011-02-27 20:03 | 作者:千里暮云平 | 散文吧首发

时候,放学后是最惬意的时光。几个小伙伴儿扎堆儿拼完作业,然后就是疯玩。爬树、搧烟盒、弹玻璃球、抓杏核、踢毛毽、点嘎斯灯、钻防空洞、拿俩土坷拉惹是生非……

天比较单调而漫长,北方的天气又奇冷,呆屋里除了几本翻烂的小人书(游戏机、电视、动画片儿真是伟大的发明啊,可惜那是成人以后的节目),实在没啥有趣的事来打发大块儿的时光,而且常常家有老人,嘟嘟囔囔的非常不爽。所以吸引人的还是户外运动,尽管缩手缩脚还得扣顶棉帽子。后来有人发明了小手炉,就是用一个铁皮罐头盒加工成小炉子,栓上一根长铁丝,里面放上煤核(锅炉房未烧尽的煤渣)和一点儿煤块,引着后呼呼地往园了轮,等煤烧发白后上面再盖两个小土豆,然后就搓手颠脚地热切盼望土豆快熟。后来不知哪个同学发明了菜窖沙龙(可惜小学时候还没发现防空洞,还无险可探),就是钻菜窖里瞎侃。当时在包头,几乎家家都有菜窖,大户人家(人口众多户)甚至有俩。菜窖结构大同小异,都是一个竖井,下面是几个坑洞。但同为菜窖,档次各异。设计院各家菜窖基本都简单粗糙,反观工人家庭的菜窖可就认真细致得多,不但井口利落,封盖严密,而且空间宽敞,上下方便,储物也比较丰富,除了土豆萝卜大白菜之外,还有玉米棒子冻酸梨等。这也验证了一句古训:百无一用是书生啊。

一天下午,三个疯够了的小伙伴(当然有我)正满地儿挲磨(四处窥探)哪儿适合歇脚,同学小铁神秘的眨眨眼睛:“跟我来。”原来他家菜窖就在附近。来到近前,只见他不慌不忙摸出钥匙,打开菜窖盖。我们瞪圆了眼睛:这家伙,原来早有准备。我们鱼贯而入,小铁最后下来,并盖上盖子。菜窖里还算宽敞,装我们仨有富余。小铁弯腰麻溜儿地扒拉出三根胡萝卜,挨个儿在衣服上使劲蹭干净。我们刚啃两口,小铁突然一脸坏笑:“等我一会儿,还有好东西。”说完三两下窜出菜窖,留下我们俩井底之蛙在那儿大眼瞪小眼。我们还边嚼胡萝卜边在那儿瞎琢磨呢,小铁已闪电般返回。他翻身入窖,并小心翼翼地把盖儿盖好。下来后,他神秘兮兮地从兜里摸出个东西,递了过来。菜窖里挺黑,我俩凑过去一看,立马惊呼:“金丝猴!”。“烟”。确切地说,是一包打开了的金丝猴牌香烟。当时我们都攒烟盒,“金丝猴”可是名贵品种,在我们心中地位不亚于现儿今的猴票,那是相当地不好搞。我俩立刻抻长了脖子,小铁立刻手背后:“别,烟盒是我的。”然后,他小心翼翼地抽出两根烟,递了过来,我俩面面相觑,犹犹豫豫地接过香烟,半是好奇半是冲动地叼到嘴上,一种要干坏事的兴奋感油然而生。再看小铁,也不慌不忙地叼上香烟,取出火柴,刺啦一声,火光一闪,三个小脑袋撞在一起,陆续把烟点着。必须承认,当时我最废物,因为火柴都快灭了,烟才勉强点着。主要是因为兴奋,烟在嘴里直抖。再看小铁,瘪腮嘬嘴,深情地吸进一口烟,再把嘴努成O字,悠然地把一个烟圈稳稳地托了出来,接着又是了一个,再看他眼皮高抬,一副赛神仙似地惬意表情。妈的,太刺激了。我赶紧也学他的样子,深吸一口,只见火头一闪,手中香烟顿时少了四分之一。接下来的感觉是我始料不及而又终身难忘的,随着这口烟一点儿没糟践地全部入肚,脑瓜儿立马嗡的一声,顿时,辣、冲、猛、晕、呕,五味杂陈,翻江倒海涌上心头。幸亏后面靠着菜窖,要不非一个踉跄栽那儿不可;伴随着急促地咳嗽,鼻涕眼泪也争先恐后地登台表演。太掉价了,我的样子把小铁乐得前仰后合。顾不了许多了,我擦干眼泪,一瞅,左手里还剩一截胡萝卜头,赶紧塞嘴里嘎吱嘎吱大嚼一通,吞入肚中,努力压制种种不适,稍稍镇静一下之后,为了挽回面子,开始貌似从容不迫地把剩下的香烟一小口一小口地抽完,其实一口都没敢吞下肚,只是过嘴而已。

菜窖事件还有个悲剧性的结尾。当天晚上,小铁被他在武装部工作父亲狠狠地武装斗争了一把,原因是他姥爷下菜窖取东西时,发现里面全是烟。唉,都怪我们斗争经验不丰富,全然没注意到在菜窖里烟是很难消散的。打那儿以后,直到上大学,再也没碰过香烟,其实完全是因为被那第一口烟的感觉彻底弄怕了。

最后还得交代一下:那一年,我上小学四年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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