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撒谎的母亲和她最后一个谎言
1、儿时，我家很穷，吃饭时，饭常常不够吃。1962年我八岁刚能记事，母亲拉着我和二哥走了十多里路，同街坊于大姨一起到大红门挖野菜。自然灾害使得田里、埂边除了拾荒人的脚印哪里也找不到野菜。累、渴、饿一起袭来，母亲不得不背着筐，又抱起我。还好，正赶上生产队上收菠菜，我们就把割剩下菜根挖出。夕阳下，在浇地的机井旁母亲把菜根洗了又洗，就着凉水吃了起来。把书包里的玉米饼分给我们哥俩吃。二哥让母亲咬一口饼子，她说，快吃吧，这菜根是甜的我爱吃这个！这是母亲撒的第一个谎
2、六十年代物资、生活品紧张，实行基本供应制。不但实行按人、凭本、凭票、工业卷；还有计划数限制。不用说手表、自行车、缝纫机、木器家具，就是食用油、肉、食糖、点心、烟酒、各种副食品、火柴、碱面苏打、肥皂等都是按本和票计划供应。各家的肥皂都很紧张。我家住在安乐林庙西院，据说解放军打下北京，这间10平米的房是解放军炮兵营放草料的。门后的北墙有一个缺砖的洞，是放油灯的地方。到后来有了电灯，此洞就成为母亲的特别储藏室。储藏室内有好几条肥皂（每条2块）放的干干的。平时洗手使一下，洗衣服也不让用，母亲洗头发都用碱面。当我姐夫的母亲从农村老家来的时候却说亲家“干农活需要”那缺都拿走。我使碱“快”！好使；使碱习惯了。这是母亲撒的第二个谎。
3、从我记事起到八十年代初，发现母亲早晨总是用煤球熄灭烧透的细炉渣当洗涤剂刷牙。母亲说炉渣高温消过毒、细腻、无味，象砂纸刷的干净。这是母亲撒的第三个谎。
4、我们没有父亲之后，母亲又当爹又当娘，靠着自己在房管所当壮工那点微薄收入含辛茹苦拉扯着几个孩子，供念书，日子过得苦不堪言。单位门口有个工人靳大爷知道后，大事小事就找岔过来打个帮手，中午帮助热热饭——-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左邻右舍对此看在眼里劝母亲再嫁。还有同事给介绍相声演员，还有——-何必苦了自己呢。然而母亲多年来却守身如玉，始终不嫁，别人再劝，母亲也断然不听，母亲说，我不爱！这是母亲撒的四个谎
5、1969年4月由一间10平米住房，母亲的单位为我家调了一套21米2居简易楼房。楼的背影处是一个印刷厂的车间，楼房通透变成窝风，且我家住在顶层，暴晒一白天屋内夏季特别闷热。傍晚街坊邻居纷纷到楼下摇折扇子聊天、乘凉。三个夏天街坊说从没有见她过，她对街坊却说下边人多更热！不如光背屋里钠鞋底。每年酷暑都要做完几双千层底布鞋。这是母亲撒的第五个谎。
6、1986年8月母亲积劳成疾喘气困难，患甲状腺肿瘤。由于手术的失败她的颈部插了气管颈。十几年单独生活，不肯顾保姆自己烧饭洗衣说是锻炼，直至80多岁。晚年，她又得了脑血栓手脚麻木。母亲患了重病啊，不得不用保姆。她对保姆横挑鼻子竖挑眼，告诉她们做的不和口味。甚至给保姆做饭吃，目的就是不想用保姆增加子女经济负担，影响子女工作，2000年初保姆三天两天换人。不能总找保姆毛病啊，她就偷偷绝食，“被告密”就输液抢救。后来老人家使用起战术，不但对保姆约法三章、要求寸步不离，在儿女面前显示出“精神饱满”的样子，———-5月21日我出差三天回来问她吃饭了吗？“吃的可香了”22日早拿着凳子开门要晒太阳，目送儿子上班。两个小时后“解密”绝食水近四天的母亲西还。这是母亲撒的最后一个谎
张德忠中国人口报100044北京交通大学东路甲36号010-62231576
所属专题：2012妇女节：献给天下母亲的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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