捍卫
1
当春梅打开门的一刹那，眼前的情景令她停顿了呼吸，一阵晕眩差点跌倒，她扶住了门框让身姿平衡，她的思想瞬间僵化失去了意识。床上的男女一脸的惊愕和惶恐。
穿着裤衩跳下床来的丈夫，此刻是那么的猥琐和丑陋“春梅，你怎么来了”她回过神来，扬起手中的物品就砸了过去，发疯一般的冲上前去扯起被窝。她被眼前的一道白光晃的下意识的磕上眼帘，那是像鱼一样的躯体，细滑白皙凹凸有致，因为惶恐过度瑟瑟发抖的蜷曲成一团，面容掩映在散乱的发丝中。
思绪瞬间的回缓后，春梅抡起手臂，丈夫窜过来钳住她的胳膊，把她推到卫生间，她的怒火还没来得及用语言发作，丈夫捂住了她的嘴“别嚷，这楼里的人都醒了，别让外人听见，一切话等我下班回家再说”
春梅的心像高压下的气球，快要撑破爆炸，但她此刻不能哭喊，不能哀嚎，那样会让事态严重扩散，她把熊熊的火焰和千般的质问，用牙齿咬碎吞到腹中。
床上的女子乘机穿好衣服溜脱。
那长满刺的冷风，把她的眼泪吹的一直留，肆无忌惮的一直流，春梅挪移着灌了铅的双腿又踏上了车门。
家在城外的一个小镇，她在镇上经营着一家种子农资的铺面，男人是电力部门的会计，往返于家与单位之间。她送孩子上学后，藉着早晨的空挡，坐上第一趟车，来男人单位的宿舍做一次清洗和打扫，顺便带些货源回去。
无意撞见男人的背叛，是她始料不及的事情，甚至没有给她一点过渡一点缓冲的时间，她的天崩了，地裂了，婚姻的大厦顷刻间倒塌沦陷。似有一张无形的锯齿，一点一点的咬合撕扯着她的内心，再坚强的女人啊，在婚姻的背叛面前总是那么不堪一击。
踉跄的回到家中，扑到在床任泪流满面。发泄似乎是唯一的释放方式，男人的烟灰缸、火机、水杯、眼镜的碎片溅了一地。婆婆闻声过来，一再追问发生了什么状况。
“他在外面有了女人”
“别听外人瞎说，他不是那种人”老人坚持一个母亲的信任。
“还护着呢，我都捉奸在床了”春梅翻出男人的衣服，恨恨地踩在脚下。
“这夫妻之间离得远了，看不住容易出事，婚姻要守”
“怎么守啊，我守了生意还要守人啊？她没好气的回了一句。
老人默默的捡起散落的衣物，收拾地面上的碎片残物，打来热水，拧好毛巾递过来“梅，今天咱不营业了。你累了睡会，等那混球回来，我好好的骂他一顿”
“妈，这事别让孩子和邻里知道”她的声音低了下去。
2
今天早上这样的情况，他不知道女人会怎么处理，男人等待着一场爆发。
老人从房内拽出春梅，领着孩子退了出去，带上了门。
空旷安静的房间，时钟在墙上“嘀哒，嘀哒”节奏的摇摆，男人听见自己的心脏压抑规律的跳动着，刺眼清冷的荧光灯下，女人的脸色像着了一层霜，惨白如蜡黯淡如灰，头发蓬乱眼神无光，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软塌塌没了硬气。
这是经过了怎样的一番纠结和斗争的结果，男人以为会大打出手恶语相向，他宁愿看到女人歇斯底里的大喊，或是汹涌而下的眼泪，都会是一种释放一种还击。男人惶惶不安的拿眼睛偷瞟她，将两只手绞在一起来回使劲的搓着。
“春梅，我错了，你别这样啊，你打我，骂我都可以”
春梅推开男人递过来的茶水，静静地、冷冷地道“说说吧，你们在一起多久了，也让我算算，我这当傻瓜的日子有多长了”
“只有这一次，就被你逮住了”男人把声音压的低低的。
“你以为一次和十次，一百次有区别吗？”女人轻蔑的质问
“梅，我知道错了，以后不会再有了”。男人内心的恐惧慢慢地被深深地内疚所取代。
“她是哪个单位的，我去会会她”
女人淡淡的语调带出阴森的杀气，男人不禁汗浸脊背。
“都是我不好，我会和她断绝来往的，你别追查了”
春梅再追问，男人支吾搪塞。
“砰”春梅把男人和他的声音关在了门外。
3
这些日子男人一直在表达情感。见缝插针的制造对家的爱，对孩子的爱，更表达对女人的爱。这种表达近乎讨好，目的很单一，那就是他在维修补救婚姻。
春梅不吵闹、不说话、也不正眼瞧他。仿佛他整个人和他的声音都是空气，在她的眼前不存在。空洞无趣的日子也要经营下去，她每天卷起袖管，甩开臂膀，让自己成为陀螺不停地旋转。
午后的空气里满是慵懒的味道，春梅嚼着瓜子疲倦的倚卧在靠椅上，观摩着明亮亮的天空下，形形色色的人们。小镇上若干家的按摩院、洗脚屋、歌舞厅经营的风生水起，释放了多少男人胯下的勃起；从城里来小镇消闲觅静的男男女女，有几对是家眷伴侣了；街头巷尾的风流韵事不再是新奇话题。
生活中到处流动着情色和诱惑，婚姻的忠诚度，人们的道德底线，还剩多少的人能坚守。在这条欲望的河流里，数不胜数的家庭背负着和自己一样的切肤之痛，参照别人的痛苦和不幸，春梅觉得自己疼痛的感受似乎减轻了些许。
春梅眯缝着眼，以45°的角度向上凝视，澄净的日光里有漂浮游离着微尘物，那沾满油烟的婚姻呢，久了应该都藏匿着厚厚的霉斑垢痂吧。
日渐发福的身体斜卧在靠椅里显得笨拙又臃肿，了无生气的头发耷拉在脑后，额前的几缕刘海快要盖住视线，需要手指不时的撩起。每次想起那条鱼儿一样细滑白皙的躯体，就有深深的怨恨和妒忌，心中漾起酸酸的味道，年轻貌美日渐远去，青春时的自信已无从忆起。
女人过了而立渐渐成为昨日黄花，而男人的魅力才刚刚开始。儒雅的外形，经济的稳定、丰富的阅历造就了男人的魅力。长久的婚姻生活磨去了他们之间的爱情，当遭遇一次心动的邂逅，阡陌已久的心怎不会躁动？春梅忽然意识到自己在为丈夫解脱，在努力的说服自己接受蒙尘的婚姻，不这样的自参自解又能如何？
长久的冷战和唾弃，也许会让丈夫失去耐心和坚持，她更不甘心将自己经营守候多年的生活拱手交出，让外面的女人坐享其成，春梅觉得她应该放弃和争取一些事情了。
春梅要捍卫守护婚姻，让婚姻的城池牢固不再被侵入沦陷。她决定着手处理门面和房产的事情，年底搬出小镇，带着老人孩子生活在丈夫的身边。
九月的阳光，提取了生活的霉斑和冰冷，把阴郁纠结慢慢剥离开来。春梅的心渐渐有了温度，有了一丝的暖，她对婚姻准备了足够的宽容和接纳。
4
春梅不再拷问，不再提及，但心痛的树仍盘根错节。
婚姻一旦被蒙尘，就会质疑所有的日子。她像所有遭受背叛的女人一样，变得细微警惕。她会偷偷的潜入男人单位的宿舍，查看房间的蛛丝马迹。对男人的手机通话会变得敏感多疑。
一日，男人在接到一个电话后心神不宁茶饭不香，遇上春梅的目光就回避躲闪。春梅预感她所担心的事情已经发生。
见男人辗转反侧心事重重，春梅扭过身问及“是不是她出事了”
“嗯”男人支支吾吾。
“该不是怀上了”
男人惊愕的从床上坐起。
“你打算怎么处理？”春梅扯亮了电灯，有长谈的趋势。
“她说打掉”
“作孽啊，你知不知道这样的手术有危险”春梅抓起枕头砸了过去。
“嗯”男人把头埋在手心。
“那就要找一个好的医院去做”
“嗯”
“她的家人知道吗？”
“没让知道”
“需要我帮忙处理吗”
“不不不，我自己来”男人急忙推辞。
“你是怕我伤害她”
“恩，她也不会见你的”
“那样的场合男人不方便，若碰上了熟人怎么办”
“可我还是会担心你会对她…”
“我早就有这样的心理准备了，放心，我只是想捍卫自己的婚姻，不会还有其它的行为”
男人通过最近的观察，女人似乎真的接纳包容了他的一切。女人着手这件事，不但是理性的捍卫，更是明智的善后，他相信聪明的女人懂得如何处理，她甚至等待着这样的机会。
“有你的场合，她是不会出现的”男人又说。
“事先你不要说出我的出现”春梅很快有了主意。
5
当女孩被带到眼前时，春梅只花上几秒种的打量，就在她身上找到了男人背叛婚姻的理由。女孩惊愕惶恐的表情，急忙后躲的姿势，让春梅心起一阵久违的得意。
春梅主人般的热情大方“妹子，别怕，我没有恶意。今天是我要求见你的。我已经原谅我的丈夫，你的事情由我帮他来处理。”
女孩默默的捡着碗里的饭粒，美丽的面容至始至终没有抬起。
“吃饱点，才有力气上手术台”春梅不停的给女孩夹菜。
这一顿饭，女孩的碗里似乎掺杂了沙砾，吃起来生硬难咽。
这一顿饭，男人吃的很别扭。
这一顿饭，春梅吃的很可口。
春梅带着女孩到城市的另一头，把她送上了手术台。
无影灯下，女孩褪掉裤子，撑开双腿，各种器械准备就绪。
女孩的头侧向了一边，两只手交叉紧握在胸前，一双腿匀称细滑，在灯光下发着白瓷一样的光，春梅想伸手去触摸，是否也有瓷一样的手感。
医生用器具扩张女孩的身体，把器械伸到她的体内。
“啊”“恩”女孩从鼻孔发出细微痛苦的呻吟，一双腿突兀的抽搐着，两只手拽着手术台的边缘。
春梅冷冷的观摩着女孩的痛苦，滋生起阵阵的快感，这是痛苦与痛苦的兑换，这是欢愉之后的代价，这是放任情感的惩罚…。
女孩的双腿不停颤抖，鼻孔的呻吟越来越痛楚，汩汩的鲜血从女孩的体下流出，女性之间的怜惜和疼爱油然而生，春梅的心被撕扯刺痛了，她握住女孩的手：妹子，疼就哭出声来，大姐在这。。”
女孩扭过头来，满脸的泪水、汗水和发丝纠结在一起，春梅轻轻的一遍遍擦拭，她知道那泪水里有手术台上裸露的耻辱，那泪水里有身体疼痛的感受，那泪水里有对肉体轻率的悔恨…。。
春梅把女孩搀扶到楼下，给她的包里塞了一扎钱“妹子，记住不要沾冷水，衣服用热水洗，外出不要吹风受凉，吃点好的，在家休养几天…。”
女孩苍白的脸上划过淡淡的笑意。
6
日子在不经意间就翻过了一年。春梅收到了一张请柬。
酒店内，鲜花、地毯、大红喜字、舞台，充满了喜庆，一对新人端杯来到了桌前。
"这是大姐和姐夫”新娘一袭白色的婚纱，盈盈含笑，新郎伴其左右，脸上写满了幸福。
春梅和男人含笑点头，举杯祝福。
酒桌上美味佳肴飘香，席间谈笑风生觥筹交错，许是酒的口感绵厚、许是心情的愉悦，春梅贪了两杯，双颊泛着桃红，走出酒店脚步微乱，一阵夜风吹来，男人下意识的搂紧了怀里的女人。
路灯下的两个背影，渐渐的被拉成一束长长的影子……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