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回大山
春回大山
刘志清
从故乡的大山出走，在驼铃悠远的西域古道上漫游，已经有十多个年头了。
迫于大山的信息时常短路，我才负气出走。走出大山，意味着离异。回望这些年路过踏过的脚印，才隐隐感觉到自己的心中始终是空荡荡的。失去了大山的依靠，就像孩子失去了父辈的脊梁，母亲的怀抱。时常面对西域旷远的沙丘、红柳、依稀的千年胡杨、尘土弥漫的沙海苍桑、丝绸之路的古风神韵、沙丘堆积的墓碑、还有那落日的余辉依然映红天边。初涉后的那份悸动，经过岁月的狂沙落日，大漠长歌，令人茫然。
这些年，为了忙于生计，心中仅存的那点雅兴和灵感，随岁月的风尘荡洗得所剩无己。最初的志存高远在现实面前褪色，许多本可以入诗入画的景观，也只能从眼前掠眼飞逝。大山养育我的那份灵性，在时间的悄然流失中显得木讷。浮躁与失落，时常袭击心头。一年四季奔波于宦海沉云，潮起潮落。静下来时，心，却无法安静下来。回味和积累，考虑最多的还是今天这只饭碗明天是否依然。
权力是一把无形之刃，刀把子总握在别人手上。唯上唯是唯诺唯心，夹着尾巴做人，低下头颅干活，岂敢有丝毫的个性闪动。这就是风雨中还能找到的我————一个夹缝中还能存在的一根嫩草，瑟瑟颤颤，一个不知道还能晃动多久的符号。我也知道，我的生与死，权在不经意中被牛羊舔入口舌。草的初夜，永远是牛羊的私有财产。
一次特赦般的回乡，在谷雨过后的清明时节，春回大山，回到忙碌中记忆的故乡。
久住驿站，一旦回到家中，全身仿佛有一种特别轻松的惬意感。走入大山心灵中的枫木岭，这种感受便油然而生。“枫木岭”，以枫树之多而出名。林荫四周，枝繁叶茂的枫树以队例方式向游人肃立。脚下泉水叮咚，像庙宇老僧敲木鱼般使我心静智开一种超然物外之感。泪，禁不住跳出眼眶，神，与大山静观。受到大自然这么悠雅的礼仪，我的心，怦然而动。
沿着古道石板路，进入大山的腹地，排排枫树为我遮阳避荫，小鸟的鸣欢为我奏乐。仰望雨过天晴的清亮白云，受到无杂音、无骚扰的寂静世界的款待，我的灵魂感受到大山的凝重。其实，我就是大山的一条根系，拴在父母的血脉之中，何以感受到这般礼遇？同行的诗人对我说，大山从来不戴有色眼镜。在大山的眼里，光临意味着复活。
我对山谷呐喊：“大山，我来了……”层层叠叠的回音荡过空间，潜入山之灵魂。生命的根，也许就在灵魂之中……
穿过浓郁芬芳的枫木岭，攀登崎岖的山道，转背登上山顶分叉口，那个孤零零碎碎的土地庙居然还安然健在。
“土地庙、土地庙，三岁宝宝不再闹，闹到土地爷爷面前要叩头。”
瞻仰时，耳边回落着孩提时代外婆常教我唱的这首歌谣。外婆是山里人，嘴边时常重复着山里的童谣，让我从小对大山以仰慕的姿态。外婆不习惯城市，看我进了学堂，把童谣的原汁原味带回了山里。我从小带着童谣的天赋在文字的方块阵中轻歌漫舞。很久很久，一直梦想垒一座小屋，让外婆与童谣搬迁进去，搬迁过来的童谣与外婆一样，不习惯城里，总想着山里，我只好叠一条小飞船，让童谣随风飞回大自然，飞回山之怀抱。长大的我，仿佛还不时看到，童谣在南方向我招手。
回归中，我顿悟“时光的流水永不复返，生命的航船终有港湾”这名言的深刻内涵。经过风雨绸缪的我，经过岁月磨蚀的我，有幸再一次回到童年踏青的地方，青山依旧，可土地庙被风雨洗刷得瘦骨嶙峋，我的心，与土地庙有一种同病相怜的悲凉感。我忍不住想哭，但欲哭无泪的心胸被大山堵住咽喉。正如尘世中那些道貌岸然的人，教训起别人来，讽刺、挖苦、刻薄之语，似剥皮抽筋般剧痛。但你还只能打碎牙齿往肚里咽，否则，你又能如何？等待扬眉吐气的一天？
“忍”是几千年来中国人的行为准则，每个人都以此为座右铭来提示自己。忍气吞声真能平安无事吗？历史上，每一次怒海潮涌，都是忍无可忍之时，才无须再忍了。有时，现实中确实也有让人忍得好难过的时候，多少回，真想豁出去了，管他三七二十一，彻底渲泄一时的快感，醉生梦死一番，以求得心态的平衡。清醒的时候，面对残酷的现实，个人的力量又是多么渺小。渺小的人啊，你不学会忍耐，还能有生存的空间吗？
人活着，能拥有一份真正做人的权力，那是世界上最辉煌的季节。很多人恐怕挣扎了大半生，连这种感觉都没有找到，就匆匆离开了人世。我父辈以上的几代人，都是掉块瓦片怕砸破头的胆怯之人，连“忍”的胆量都没有找到，也同样在尘世中走了一遭。人比人就是气死人，阿Q精神有时的确很有感染力。世上的风风雨雨，土地庙以一种静观的姿态固守在自已的位置上，无视被人遗忘，无视苍生变幻，无视匆匆脚步。尘世中，或恶或善或美或丑或平淡或辉煌，回望一下土地庙的姿态，你就会心静自然凉了。
“咔嚓”一声，背后的摄影师给我与土地庙合影，其意让我铭记明代洪应明的一句话：“宠辱莫惊，闲看庭前花开花落；去留无意，漫随天外云卷云舒。”我不知道，自己能否做到平淡于世么？
以几只香烟作烛，敬罢土地庙，转身低头钻进大山的肚皮。
阴凉的岩洞，埋藏着千古不变的传说。深入得越深，就越来越接近远古。神秘与恐怖，陌生与好奇，死亡与求生，好死与赖活着，时间与空间，等等一切，仿佛生物爬行姿态，跪拜在虚无飘渺的空间。
凡夫俗子，除了迷恋“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的鬼话外，就是作茧自缚，甘愿把自身禁锢在套子里，如井底之蛙般自鸣得意，很少有机会回归自我，探索书本以外、工作之余的天、地、人、梦。当然，探索也需要环境培养和环境创造，人潜在的欲望是相同的，腐败也必须有土壤这块环境条件。曾记否，多少功名显赫之人，为什么会纷纷落马暮年，成为不齿之人，最终识其庐山真面目，其原因是一旦有了环境和条件，人之恶的本性再也无法隐饰。正如我好奇岩洞探幽，面对低窄的神秘区域，平时高昂的头颅，此刻就必须低下，匍匐着，摸爬着，行进着，借助一个微弱的电筒偷情，第一次实现安徒生童话里梦想的境界。
大山的肚皮好凉快，低一回头真爽啊……
人生的许多时候，就如钻山洞一样，想舒服就得低三下四。在人屋檐下，怎敢不低头，正如有人曾画过一张漫画，上面写着“武大郎开店——-高的不要”。世态炎凉，人心不古，不低头就别想过关。
在山洞的石缝中爬行，我突然悟出一句诗来：“面对大山，我们没有尊严”。是啊，在大山面前，我们有什么尊严可讲，有什么成就感可论。大山的伟岸、壮观、神奇，蕴藏着祖先的风流，回荡着千古不灭的寓言和故事，在蓝天、白云中传播，在曲径通幽中喃喃。大山的幽幽风情，点缀着大自然的纯朴和独秀。戏水喝一口比农夫山泉更具内涵的真正山泉，我彻身感受大山的慷慨豪迈。
从山洞的进口到山洞的出口，我们穿越大山的肚皮，悟感禅语“吐纳”之术与大自然阳一理是这样的异曲同工之妙合。当穿过黑暗，看到光明的一瞬间，人的灵魂似乎经地狱————-炼狱——-天堂的洗礼。起身抬头，眼前十余丈高的岩洞口，呈半月形，划出一片天地，隐藏在绿荫丛中。啊，鬼斧神功的大自然，没有半点人工装饰的大自然，才是世界不朽的杰作。
随同的摄影师在忙碌着他的聚焦，辛苦的目的就是把人间一切最美好的景观留在印象之中，在众人面前炫耀自己从大自然中窃取的成果。其实，镜头中的映像，再美也不是大自然的赝品，窥豹见斑而己。大山的连绵悠远谁能完整地拍下来呢？
走出山洞，我们一路呐喊：“回家喽……”远处的山崖把回音跌得粉碎。
回家的感觉真好，飘泊的游子，一听到回家的呐喊，就如母亲站在远山上呼唤。
呐喊声摇动大山沉睡的梦，使人面对大山有一种愧羞的负疚感，总觉得欠大山的东西太多太多，在大山面前实实在在的汗颜。大山的伟岸风姿，大山的厚实和博大，让回归的游子找到了自照的镜子，一个不戴任何假面的自我。
有时，我觉得搬弄文字实在没有什么意思。有几个写官样文章的人讲的是真话？或故作深沉，或无病呻吟，或装模作样，或喊得震天动地。唯有岁月是尖刻的评论家，过眼云烟的所谓文章尽是一堆鬼话。
如今，写御用文章的人多了，写挣稿费的人多了，更多的则是端着饭碗骂娘，提着裤子放屁。目前，笔者在陕西一家杂志竟评“中国十名最差作字”中获悉，揭晓表明：评选出的对象还必须是当代知名度很高的大牌作家，你说怪乎？
真是大千世界，无奇不有。世上无闲人。
春夏之交的南国，早晚时份的大山，迷雾像赶集一样，说聚就聚，说散就散。一会儿，把大山遮盖得神龙见尾不见首；一会儿，把大山坦露得赤裸裸；忽而把大山湮灭；忽而让大山露脸。露脸的大山，看到的是对面兄弟湿襟的泪水。泪水是无言的沉默，泪水是心灵的哭泣，泪水是受伤后的倾诉。
深入密林，四周寂静的群山，静得像一幅泼墨风景画。偶尔，点缀的几只小鸟，在杜鹃花背景下鸣啼。有人忽问：小鸟鸣欢的感受是什么？答曰：是求偶发出的信号。众人开怀大笑，飞鸟惊欢……
一路上，一群疯子你一句我一句，边走边即兴吟诗：“路是走出来的/诗是困出来的/照片是玩出来的/书法是醉出来的/女人是造出来的……”打住。忽然，有人背着行囊从山上下来，友人接着吟道：“后生走下山一回/就与大山拜拜了/细妹子下山卖鸡蛋/就把自己也一筐子卖出去了。”
边走边吟，爬上山顶时，已是暮色低垂的傍晚。一株“迎客松”独立寒风，以其天然的人格魅力迷惑着游子的归程。站在这株孤傲的劲松面前，倏然间，我想起了主席他老人家在庐山仙人洞题写的那首风云激荡、气势宏大的传颂一个时代的诗篇：“暮色苍茫看劲松，乱云飞渡仍从容。天生一个仙人洞，无限风光在险峰。”顿悟伟人的蹈略胸怀和临危不俱的风彩。伟人之所以伟大，因为他有着常人无与伦比的目光，能预视着世界的未来。相比之下，北京诗人邹静之先生曾受湖南诗人匡国泰先生相邀，漫游独具苗寨风光的湖南小沙江后，登游大东山风景区，触景生情，留下墨宝立碑于此，题为《吹动》：“乌鸦云集的夜晚/白雪的田野孤单寒冷/甚至没有微小的脚印/在纯洁上造访/马嚼着夜草/它竖起耳朵/听见风吹动着/农民的门窗。”看到这首散发着农家人劳作一天后酣睡的静夜诗作，雪夜的光茫反射着乡间的田野和牛栏。极静的诗，极静的心态，极静的世界，极静的灵魂，让浮躁的人心得到静化，也是一种田园牧歌般的生情陶冶。人与人的经历不同，体验自有论别。主席看到的庐山之松与邹静之体会到的田野乡景所流露出来的诗情就是“大江东去”和“小桥流水人家”的区别。
雨后的青山，依稀可见的水珠，在绿色中晶莹剔透，像一个个悬挂枝头的小灯泡，照亮了大山四周的空灵。此时，我在想：山里的许多事，不要问得太清，清楚明朗，泄露了大山的玄机，大山那还会有什么神秘可寻。就像尘世中的一切，不必去打破砂锅问到底。处世中“难得糊涂”就是心静健体的最佳良药。
太阳出来了，灯泡就灭了，这就是矛盾的对立和统一。
经过三天的野闹，历经许许多多的山之小径，我们来到了一个正在检修的庙宇歇脚。
出来迎着我们的是位庙宇的主持和雕菩萨的老匠人。山里人一看我们这群“扛枪拿炮”的架式，又有林场领导陪同，就知道是从县城“来疯”的客人，招呼我们到单屋坐定，并派人安排斋饭。
林场场长和县文化馆的同志与主持较熟，有事在聊了起来，我与县教育电视台的摄像记者四处走动，看庙宇大殿和正在重塑的菩萨神像。面对这位雕刻泥塑的老匠人和他的小徒弟的手艺，我们就与他们聊了起来。在聊的过程中我们悉知，八十高龄的老师傅雕了一辈子的菩萨像，一直没有娶妻。“文革”时期破“四旧”，停了二十多年的手艺，现在重新拣起来实在很吃力。幸亏收的最后一位小徒弟悟性不错，自己也就动手少动嘴多一点。为了生计，手艺是唯一糊口的渠道。想当官靠读书，发小财靠养猪。这是山里人对子女们告诫的最朴实的人生之路。在大山里生活长大的年轻人，读书读不出名堂的子女，唯一求生的就是靠学一门手艺糊口，将来好成家立业。
在静观匠人雕刻的时候，我感到“禅与诗”很相通，“禅”就是诗，“诗”如禅。禅的真谛是空灵，诗，不正是这种风格么？
“禅”最基本的也是最玄机的一点，那就是“悟”。没有悟性的人再怎么修练也是难得“正果”。诗人没有灵气的时候，总要去飘游，走得最庄严的地方，或许就是寺庙。或许寺庙那种独特的人文景观能让浮光掠影华而不实之人的心灵得以静化，得以禅悟，得以升华。诗语源本于“禅”。其实，心灵的修炼，就是一个神秘的“禅”。
“呷饭啦！”一声喊叫声，打破了我的思路。这时候，我的确感到肚皮有一点饥饿了。物质是第一性，这很重要。凡胎俗子之身，吃饭是第一件大事。神嵌下的八仙桌，坐位是很讲究的，山里的风俗是这样，跟官场论资排位一样，不能随意乱抢位越位。众人以我是远方回来的客人，特意拉着我坐上席右侧，与主持坐在一道。我诚惶诚恐，不敢就坐，众人说：“这是山规，对客人礼性要到堂。”诗人匡国泰说：“老二，入乡随俗吧，山里就这样。”
斋饭端上来了，还有久违的故乡米酒，让我的确饱餐了一顿。人，毕竟是五谷杂粮之身，不到那种只吸天地之气而不食人间烟火的境界。平时只能喝半斤酒量的我，竟喝了三大碗。一斤半的米酒让我才略有些醉意，这种感觉真好。作为性情中人，情绪最重要，喝酒更讲究气氛和情绪。难怪中国人对酒文化的理解各有各的渗道，以酒为媒体演绎出多少动人的故事，让人们认识到蓬客必备酒的礼仪。临别时，醉意朦胧的我竟连向老匠人和寺庙主持拱手下礼三次，以表达对两位长老的最高款待。（斋饭毕竟是第一次吃，特别香。）
其实，当你向长辈拱手下礼时，才觉得自已是最真实的。因为你没有戴任何假面具。
一路上，我们在寻道，一路上又在参道。道法出于自然，才是殉道者的最高境界。
好多年没有写诗了，并不是我不想写，而是写不出感觉来。最主要的因素就是找不到悟不透如何把情感化为形象的诗句。这些年的岁月漂泊，浮躁的我失去了诗心，找不到诗道，看不到诗眼，更谈不诗的神韵。春回大山，顿悟好诗“来自高山、藏之名川”。唯有读了万卷书，走了万里路的人，你才能有机缘走入诗经的艺术殿堂。或许到那时，你方能感受到自已登堂入室，成为真正的诗之弟子。我有这一天么？
夜宿林场招待所，山风如涛声，吻着吊脚楼的屋檐。
海拔2000千多米高的大山，电幻灯爬不上去。虽是春夏之交，夜晚的大山里，仍然寒气袭人。烧一盆木炭火驱潮气，才感受到湿润的山风与干燥的漠风截然不同。
烛光下，几位友人和山里人围坐火盆，听我读白天从山里拣回的“诗经”。
“小时候在山里耙柴，就像给大山抓痒痒。”众人说“好！”
“一路上我们沿着山路去寻找庵堂，寻找或破译远古的禅遗失在天边的秘诀。”
众人说：“有味！”
“大漠人看到了水就看到了生机，山里人看到了树就有了盖屋的房梁啊。”
我故意把“啊”字音托得很长，众人说：“有感情。”
“道路在鞋底下死去，小草在遗忘中诞生。”
众人拍案惊奇：“好诗！”有人问：“你怎么会悟出这句诗眼？”
答曰：“走累了，就悟到了。”
众人沉默。大概因带有“死”字，大家都没有表示。
唯有国泰兄说：“不错，有诗味，也有逻辑性。”
我突然大声念道：“此地很好，我想拉屎！”
“俗！不雅。”但有人开怀大笑：“爽！”
“夜色中，远山的涛声四起，如迷路的孩子在呼喊回家的人。”众人沉默地望着我，我仿佛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颤颤抖抖，我想念，又不好意思念下去，在坐的诗家太多，我其实知道自已在班门弄斧，逗侃而已。烛光被风吹动得闪发闪发的，我眉头一皱，脱口而出：
“静静的烛光啊，你也有被人挑逗的一天，冲动得过了头，就再也找不到自己了。”
“好！有悟性。”气氛开始升温。
“要想成为文人，就是把别人扔掉的东西拣起来，挂在墙上给大家看。”
众人又是沉默。我气上心头，大吼一声：“把屁话拣起来就是诗！”
众人哄堂大笑。
我乐了。一种从未有过的轻松感让我全身得以释放。
疯疯癫癫的日子很快就过去了。
沿道下山，我们又将回到尘世属于自己的位置继续戴上假面去面对今天的生活，面对当今群魔乱舞的舞台。
一路上，瀑布、流水、小溪以及鸣动的群山好似为观光的人奏乐。
回望巧夺天工的千山万壑、幽深的山崖、风化的石头、世世代代不灭的农家炊烟，以及生我养我的山之灵魂，我的心，有一种无法言喻的悲伤。
有人看出我的心事，说：“人生自古伤离别，不要再想那么多了，体验了一回，你就没有遗憾。”走在前面的诗人飘来一句：
“到了就到了请不要计较地方，走了就走了切莫去追寻往事。”
对，一切就应该顺其自然。希望太多，失望就太多。生活就是万花筒，五彩斑斓的世界，那一束光环能照到自己头上，关键的时候看自己能否抓住机遇，挑战人生。
想到这些，我的心情轻松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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