扛木

2013-05-03 12:27 | 作者:林江文 | 散文吧首发

那一天早晨,当天边还露出鱼肚白的时候,群山环绕乡村,空气无比清鲜,故乡还在一片烟雾缭绕里,太阳正悄悄地在山的另一边调皮地与乡村捉迷藏,母亲就叫我起床了。

吃过普通的早饭后,穿上喜欢的运动鞋,我与母亲仿佛心连着心,轻松自在地、有说有笑地向一座叫“白叶”的山前行。在路上,太阳已经从东方探出如血的头,像个少女羞羞答答的,默默地注视着我幼小的纯真童心,与我友好地亲昵、会见。

风儿吹拂着,吹得路上的松树、杉树及芦柑树等等摇头晃脑,恍如私塾的先生正在诵读一片晦涩难懂的古文。树叶得意地抖动着,恰似我放松的心情。伴随着“沙沙沙”的响声,伴着儿清脆的叫鸣声,山间,一切仿佛在群策群力,演奏一曲大自然的乡村曲,缭绕在我愉悦的心头。

由于路途遥远,对我而言,恍如唐僧取经,一路坎坷向天涯。我心情逐渐地沉重起来。我几次驻足休息,让母亲唠叨了几句,才继续上路。好不容易熬到了目的地,母亲放下茶水和毛巾,吐口唾沫在手上,摩拳擦掌,拿起斧头,瞧准了一棵松树,使劲地砍起松树的底部。松树摇晃着,它的内心在颤抖着,一片片木屑随着斧头一起舞动着,一声声砍树的响声在山里回荡,也震动着我想偷懒的心声,打消了我想溜之大吉的思想。二十分钟左右,一颗约碗口大小的松树被母亲不辞辛劳地砍到。母亲去除了旁枝和树梢,一根光溜溜的木头横卧在眼前。

母亲眼里有一股笑意,一种征服感。她让我砍向一棵较细小的松树。我依葫芦画瓢,学着母亲的样子,用力地挥动着斧头,砍向松树。不一会儿,手掌红了起来。我用一股干劲坚持着,劳动着。最后,松树摇摇欲坠,而我的小手竟然起了泡。母亲心疼地摸着我的手,语重心长地说:“体力劳动不是一件易事。一分耕耘一分收获!瞧你那点出息。”我无奈地抹了抹眼眶红红的眼睛,脸由于不好意思也红到了耳根,一股羞愧感直冲脑际,真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母亲是体贴我的,也是我的。它接过斧头,帮我砍树。刚才汗流浃背的母亲,只见得汗水在额头上密密匝匝地流了出来,好像一颗颗荷叶上的珍珠,晶莹剔透。母亲手脚灵活地砍断那棵曾经嘲笑过我的小松树,三下五除二去掉多余的部分,剩下一截光秃秃的木头。在母亲的手里,斧头真像一件听话的工具,做事麻利、好使。

此时,一阵山风吹来,一阵凉意令人心神俱爽,透彻肺腑。不远处,山草一波一波地翻腾着。这时,山里安静得让人害怕。我走近母亲身边,母亲用手亲热地摸了摸我的头,说:“孩子,接下来,扛木回家才是最辛苦的过程。”母亲的手慰藉着我内心,安抚着我略微恐惧的灵魂,但是,她的言语却让我担心。我看看天空,湛蓝如洗的空中飘着几朵如纱的、俏皮的白云,太阳已经不再客气了,当起了天空的主人,把热量洒向大地。翠绿欲滴的草儿们、树儿们以一股顽强的生命力在抵抗着盛炎热的阳光。远处,令人歆慕的水库波光闪闪,含情脉脉,这一切都在安抚着我,激起了我的好强之心。

终于,羸弱的肩膀扛起了木头。刚开始,我觉得还轻松,脚步利索。渐渐地,一段路后,木头一秒比一秒重的感觉如泰山压顶,我的脚步也慢了起来。又走过一段路后,蹒跚的脚步开始在左摇右晃。母亲在后面看着我,对我说:“坚持就是胜利。”我强忍肩上的负重,又走了一段下坡路后,在一段较平坦的路中,我无可奈何地放下了眼中钉——那一段不大也不小的木头。

母亲让我休息一会儿,喝了点随身带的茶水。我喘了几口气后,觉得浑身发软,萎靡地坐在路边的草地上。汗水早已润湿了衣服。讨厌的烈日也毫不留情地射向我。我用毛巾擦了擦浑身的汗,真想一直坐着,不再起来。只是,那该死的木头似乎在冷嘲热讽,讥笑我的无能。我恨死了那一段令人生气的木头。

母亲鼓励着我,让我继续那段漫长的路。我咬了咬牙,踢了几下腿,甩了几次手,心也变得坚定了。我终于又扛起了那段令人伤心的松木。几次的挣扎,几次的犹豫,肩膀被压得凹陷下去。一种疼痛感在刺激着我。我不时把松木在左肩与右肩上轮流交换,负担起不堪的重木。

母亲早已把我抛在了后面,在前面的地方等我。我麻木地卸下木头,气喘吁吁,疲惫感令我躺在松软的草地上。我心里一直想停下扛木的活。不一会儿,亲爱的母亲出现在身边,帮助我扛木扛到了她放木头的地方。这一段路,我没有了松木的包袱,我手轻脚快地紧跟在母亲后面,暗自窃喜。母亲说:“世上没有不劳而获的东西,你知道吗?”我点点头,说:“我想读书,我会好好努力读书的。”母亲眼里闪烁着一股甜甜的、满意的笑容,不容易察觉的眼波在快乐地流动。

休息了一段路程的时间,我又扛起木头慢腾腾地跟在母亲身后。我一颠一跛地走在逐渐缩的长路上,克服了许许多多的困难……

最后,在母亲的帮助下,在我亲身的努力下,我终于把松木扛到了家。我放下了木头,坐在小椅子上,想起了一句话:“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我暗暗下决心,我将走的不是辛苦的扛木的山路,而是书路,一条通向光明的以勤为径的书路。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