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

2013-04-13 16:56 | 作者:新笙 | 散文吧首发

我叫长生,我想,或许我并不应该叫这个名字,长生,长生…今与君誓,可待长生?

我不知道我的过去,因为我的记忆仅从我十四岁开始,没有家人或者朋友,只有一个疯疯癫癫的师傅,每当我问起我的过去,他总是很夸张的抠着耳朵说,‘都说了多少遍了,我不知道!我就是在那大石头下面捡回你的,当时你就这么大了,诶,你是怎么上这个山之颠的!而且也没见你冻伤,你是吃了什么药吗!或者是有真气护体…。每当这个时候,我都会很淡定的去做我的事,因为从我睁开眼睛,那一段时间,只看见一老头子成天逼我与药为武,美名其曰强身健体,实则是拿我做实验。正当我感恩戴德的崇拜他老人家时,却听他在那小声嘀咕:没有真气,也没有奇异的体质,难道是有高人相助!然后便两眼放金光的盯着我,就差在光亮的脑门儿上写。高人可助我否?没错,我师傅毕生的志愿便是成仙,或者退而求其次,休得散仙。我虽然不知道师傅修为到底有多高,却实在看不出他有哪点修仙人的样子。闭谷对他来说有点奢侈,酒肉才最实在。

师傅有个永远没有底的酒葫芦,我曾因好奇,偷来观望了一下。师傅说我的观望说的太含蓄。我犹记他咬牙切齿的说,把里面的酒全都倒出来可这也叫观望!其实我并没有全倒完,到最后它还会一滴一滴地滴下来,不过越来越慢而已。我没喝过酒,却也知道那并不是酒香,因为它的香味与雪峰之颠竹林那清冽的香味无异。我想师傅应该很宝贝那破葫芦,因为当他慌张地找到正蹲在墙角滴酒的我时。盛怒。气得两撇胡子翘啊翘,扬言要把我这不肖徒儿赶出师门。我却并不担心,因为师傅的言与行一般都是不一致的。不过这次好像真的很生气。他摸着那宝贝葫芦眼也不抬的说。你去竹林面竹思过,没有我的准许不准出林,还有,我看你很闲,在思过其间把那间屋子的书都自修了吧。我当时想,师傅傅的权威果然是不可挑战的。

雪峰之颠的竹林很大,一般人进去了都会找不到北,很显然当时的我就是那一般人中的一个,我犹记得那时的天是青色的,泛着白雾,面前除了雪便是竹子,连一只有气儿的动物都没有,当我不知走了多少次却仍旧站在同一棵竹子树下时,我惊天地泣鬼神地哭了!眼泪哗啦啦地流。因为我确信我碰到鬼了,你说我一直朝前走能碰见同一棵竹子吗?正当我哭得起劲,想给自个儿壮壮胆时。我那师傅便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出现了,骂骂咧咧的说我如何如何的蠢,说他当年如何如何的神勇。不待我听完他便拎起我往上一扔,在空中画了一个完美的弧度,让我体验到了飞一般的感觉,还让我见识到了雪峰之颠那妙不可言的全貌风景。不过这都是咱师傅的一相情愿,当时的我是这样的,惊恐的尖叫划破天空,镇落了竹叶数枚,雪花无数,最后一头栽到竹林间小屋门前的雪堆上。

竹林位于雪峰之颠的顶峰,其寒冷程度并不是用文字就能来度量的,它的寒极静、极沉。掩盖了所有的感知器官,似被它包含在一个寒而不戾,静而不死的空间里。竹林里的自我修行不可谓不枯燥,我曾问过师傅,为何他不直接授予我。他说每个人在修行中都有一个支点,而我们的修行就在于,你是否找到了那个支点,并更好的利用它。我当时想,师傅之所以能成为师傅的原因之一就在于他总有那么一点过人之处。

遇到小白纯属一个意外,那时我正拿着书发呆,对于这些书我似乎有种莫明的熟悉感。远远望去不甚亲切,而真正读起来却又那么陌生。似乎它们在我的记忆里仅剩一个空壳。突然窗外的一点红色吸引了我的全部注意。要知道雪峰之颠美则美,而颜色却永远只徘徊在白绿灰之间,单调的可怕。所以突然发现除此之外那么亮丽的颜色,怎么会让人不感到兴奋与好奇。我屁颠儿屁颠儿地跑到那,伸手就向那红色抓去。突然手背传来的巨痛使我整个人一哆嗦。我提起我的手一看,只见肇事者还一脸凶狠的咬着我的手不放。一副你再欺负我就咬死你的模样。咬我的是一只四只脚的动物,通体雪白,仅在额头上点缀着火焰形的血红,修长的腰身,外加一条长而有形的尾巴。这让我想起了山下王大妈家的大白,每当我陪师傅下山经过她家门口时,它都会凶神恶煞地冲过来做势要咬我一口,却总会在关键时刻停下来,凶巴巴盯着我,从喉咙里挤出破罐发出的声音。而我眼前的这只明显要比大白有胆色。

“狗?”

这是我对小白说的第一句话。从此为我自己打下了今后被他欺凌的坚实基础。

听了这句话后,眼前这位的情绪显然是越发激动了,额前的火焰因紧皱的眉毛,而越发的清晰,宛如烈火燃烧般地跳跃。幽蓝的眼中似有一朵盛放的莲花,摇曳生姿。手上的剧痛提醒我,若再不采取点什么措施的话,我那块肉怕是要废了。或许它喜欢听好话,我木纳的想。

“漂亮的狗?”

我能感觉,那只被我所谓的狗抖了三抖,抬起它那妖冶的眼睛瞥了我一下,那眼神充满了鄙夷。然后嫌弃般的松开了口,迈着狐步渡进了我那小屋。我愣在原地,一时间还不能接受一只动物竟然有那么丰富的脸部表情。据小白回忆说,当时的我穿着一件不伦不类的灰色大袄,木木的站在竹子下边儿发愣,那样子要多傻有多傻。只不过我不知道的是小白并没有把他全部的想法都告诉我,例如当他看见那双清灵的眼睛和红扑扑的脸蛋时,他会莫名的觉得熟悉与温暖。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其实小白真的不叫小白,这只不过是长生的一厢情愿而已。原因无他,自从那不明物体咬了她一口之后,他俩的梁子算是结下了。想想王大妈家的大白,与现下的小白,就算你再丰富多彩的表情,再有气势的眼神,也不过是大白的儿子小白。长生自顾自的躲在墙角邪恶的画圈圈。。。。。

却不想,正是因为小白的到来,长生那平淡无波的日子正走向尽头,被大白的儿子小白欺凌的日子正渐渐的拉开帷幕。

话说,当长生走进竹屋时,就看见小白一脸嫌恶的趴在她的床榻,闭目养神。那小心翼翼的模样,就像它若大力的呼一口气就会吹起千层灰似的。长生实在想不明白,为何她看那大白的儿子小白,会觉得它比人类还人类呢?那不就是一张大爷的脸吗!诸如此种种,长生都归因于幻觉,幻觉啊!

长生一脚揣上那床榻。

“起开!那是我的”

换来的依旧是那嫌恶的表情。长生彻底的怒了,大白都没你这般大爷,你还自己当起祖宗了。长生想都没想就去提它的毛皮,却被它的爪子挡了回去,立马,那白嫩的肌肤就出现了几道血痕。看着那血哗啦啦的不要钱似的流,长生蒙了。随即,一声响彻云霄的惊声尖叫,一场人兽大战正式开始。

在这期间,雪峰之巅的某些弱小的动物们正在拖儿带女,挥泪拜别那养育它们已久的故乡,他们实在忍受不了,那么血腥那么暴力的画面,去寻求安逸之所。

当无道,也就是长生的师傅,看见一人提着一狐的尾巴出现在他面前时。他实在无法把那比乞丐还乞丐的乞丐与自个儿的徒弟想到一块儿。那破破烂烂的衣服,那窝一样的头发,那被某抓画成花猫似的脸,更重要的是,只要是身上能看见的皮肤都见了血。长生看见师傅的两撇胡子又一翘一翘的。不紧不慢的把早就计划好的说辞说与无道听。

“师傅,我知您最喜酒肉,所以,”

说着便把小白拎到师傅面前

“这是我敬您的”

长生一脸乖徒弟的天真无比的笑容,心里却在恨恨的想,看你这次还怎么拽!哼哼!

却不想,当她师傅看见怒发冲冠,额前那一撮红毛更似燃起了火焰般的鲜红耀眼,幽蓝的眼眸恶狠狠地瞪着长生,那眸中的莲花一开一合,似会把人看吸进去小白时。暂的疑惑过后随之而来的却是天下掉金子般的欣喜若狂。看见小白就像看见金子般,眼里唰唰的冒着金光。当即从长生手中夺过小白,当祖宗般护在怀里,左一个狐仙大人,右一个狐仙大人的进屋去了。期间还回过头来狠狠的把长生骂了一通,看着小白那无耻的高高在上的嘴脸,似乎还很受用!而长生却彻底的石化了,她的如意算盘被砸了个稀巴烂,这与她想象中的结果差了个十万八千里,无奈长生只能暗自咬牙。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经过日后的生活实践证明,长生把那死狐狸献给师傅的决策是错了个彻彻底底,她就应该提着那死狐狸的尾巴,灌注全身的内力,把他从雪山之巅的悬崖壁上扔下去!然后潇潇洒洒的转个身走人,从此眼不见为净!也不会落到个今天这样的下场,每每想到这长生就会被自个儿气得捶胸顿足。自此这件事也被她列入为今生最后悔的几大事件之一。

长生望着锅里的烧鸡暗自吞口水。自那次小白被师傅请进屋之后,便是日日一烧鸡,隔三差五进行一次药浴,其间还免费奉送长生的捶肩捏腿,若力道不均匀,有伺候不周之处则师傅的大掌伺候之。自此,长生便成为了小白的头号粗使丫鬟,被其呼来喝去毫无尊严可言。长生每每思及此处便觉胸口憋着一口浊气挥之不去。

长生望了望那只烧鸡,只觉可看不可吃,甚是憋气!只见那清灵的眼睛滴溜溜的一转,一镇贼笑自她嘴里溢出,甚是阴险。

那竹屋已被小白霸了个彻底,用师傅的话说就是,那是灵气聚集之所,狐仙大人去那养伤自是最好不过。啊呸!什么狐仙我看就是一只欺善怕恶的狐妖!不知是用了什么法术迷惑了师傅,使其言听计从。长生端着烧鸡到小白身边时暗自腹诽,为了不让小白看见她眼底的鄙夷之色,她稍低下了头,作温顺状。

“丫头想什么呢?莫非又使了什么坏主意?”小白懒懒的躺在床榻上道。

是的小白会说话,长生听小白说的第一句话是“你这黄老小儿倒是有点眼色”师傅听后一把老骨头抖啊抖,正准备上前谦虚几句。却不想小白之后又蹦出一句“就是你这徒弟收得令人很是失望啊”说完那双幽蓝的眼睛懒懒的睨向长生,那明摆着就是说,今后有你好过。可是彼时长生却是没那闲工夫去推测那一眼的深意。她已经被‘狐狸竟然说话了’震惊的无以复加。她一手指向小白,对着师傅战战兢兢道“师傅,妖,妖····”当她那个怪字正准备好了唇形预备吐出来时。他师傅以堪比被大白追着跑的风速,一把捂住了长生的口鼻,愣是没让她发出一星半点声音。并且把她连拖带拽的弄出了竹屋。背着小白师傅摆出了生平最严厉的脸色,严肃的警告长生,那仙家之人岂能用妖怪一词来玷污!更何况那狐仙大人一身纯净的仙家之气!定是天帝知晓我无道一心修仙无门,派一受伤的仙人前来试探,以便指点我一二。随即望天,做出无比崇敬的模样。长生望着自家师傅这般模样,自是越加肯定那狐狸精法术高强,把师傅内心的女儿态都给迷惑出来了。

长生定了定神道“烧鸡考好了,你现在要吃吗”暗地里却在咬牙切齿,我噎死你!

“拿来吧”说罢便从床榻上起身,那一身光滑油亮的皮毛更是衬得那双眼睛,幽蓝深沉,只是,内里的那朵莲花哪去了。待长生想在看个仔细时,那大爷开口了。

“丫头作什么这么瞧着我”

“莫非被我真身所倾倒?”

说罢便幽幽的望着长生,那沉沉的眼眸硬是把常人看陷进去,但他不知,长生并非常人呐。

我倾你祖宗!

长生头扭一边愤恨的想,一头不知廉耻的公狐狸!

“不过,你这烧鸡的手艺是深得我心”

长生见他优雅的吃着烧鸡,便一步一步地移向竹屋的门,预测着逃跑的最佳路线。

“若是我化作人形你定然要饿虎扑食般袭来,不如我现下收你做小妾,日日为我烤烧鸡如何”

说罢便向长生看来,却见她,正努力移向屋门,那般小心翼翼的模样,似生怕惊扰了自己享受美味。

“你这是要--”只听蹦当一声,这声脆响在这静寂的屋中显得一异常突兀,登时小白捂面痛呼,那眼皮疼得一抽一抽,从他嘴里吐出一颗珍珠般大小的石子儿。再看那肇事者,哪儿还有那臭丫头的人影。小白望着那颗石子儿,幽蓝的眼眸愈发的波光潋滟,少顷勾一勾唇角,继续吃其他的烧鸡。若是这一幕被长生看到定要起一身寒毛,暴风来临之前的宁静啊。

此时的长生正躲在某棵不知名的大树上,师傅别的本领她没学到,倒是这逃跑的功夫给学了个十乘十。但是她既没有听到小白的哀嚎也没有听到小白对她的咒骂,仿佛刚才那一声脆响只是她的幻觉而已。难道是石子儿不够大?长生摸摸自己的脑袋,看来自己低估了那狐狸的牙齿,下次换个铁的!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