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了，亲爱的

以为，走过有曾经出现过的街道，听那一首曾经最爱的歌，看那本最爱看的小说，重复同一个动作……以为这样还是和以前一样。

在逆光处看温暖的笑脸，当音乐盒旋转停下，戛然而止的音乐在空荡的房间里变得好陌生。

暮色的天空，一点点的湮没，连同封尘的记忆。

以为已经不会想要去记得了，以为已经说出了再见的那个人是最勇敢的。

现在才知道，其实是傻瓜。

1

以为躲在一个密封的空间，就会很安全，不会受伤害了。

可是孤单比伤害更可怕。

即使这样，我们还是惯性躲在密封的空间里，然后难过。

夏美撑着伞站在木棉树下，看着一地开始腐烂的木棉花和蹲在地上哭得很伤心的夏音。夏美没有走过去安慰她的勇气，因为夏美知道她为什么这样。

我们都在想他了。

夏音抬头看见夏美，那布满血丝的眼睛因为愤怒而放大的瞳孔变得可怕极了，雨水淋湿她全身，湿漉漉的头发贴在脸上。

夏音突然像只疯狂的小野兽一样将夏美撞到在地上。部分腐烂掉的木棉花沾在夏美白色的裙子，显得好狼狈。

“ 夏音？”

“闭嘴！“夏音咆哮着跑开。

夏美愣愣地坐在地上，心底的压抑像是注满的铅水一样，沉重极了。头上的雨水从灰色的天空落下，冰冷的触觉感知到每一条神经。

不间歇的光景在逃亡，逃离囚地的人只是想要自由而已，可是不见尽头的前方，让人惶恐极了，漫天铺盖而来的灰色记忆变得残破不堪。

“姐姐，你看，着两个娃娃，一个是你，一个是我哦。嘻嘻。”夏音说。那年我们5岁。

“姐姐，我可以和你一起睡吗？我怕黑。”那年我们10岁。

“姐姐，你说爸爸妈妈离婚后，我们会离开吗？呜呜。。。。。。我不想和你分开。”那年我们十五岁。

“姐姐，你说顾北城会一直和我们做朋友吗？”去年的话。

“夏美，我讨厌你，你滚。“上个夏天的话。

我们剧场是落幕了吗？

也许，连主角都不在了，这场剧根本没有演下去的必要了吧！

雨变大了，扯出漫天的断线，就好像我们噼啪崩坏的神经。

因为我们都难过得不可收拾。

2

在我们难过时候，害怕的不是孤单，而是有人安慰，那样会让你变得更加脆弱，然后委屈得一发不可收拾。

“夏美，回家吧。北城的葬礼快开始了，回去换身衣服吧！“莫小年站在雨里，被淋湿的衬衫显得他很单薄。

其实我们在这样的环境下都是变得很薄凉，完全没有力气去面对任何小事。

今天是顾北城的葬礼，他在一个月前就死掉了。

以前从电视剧里看到丧礼的情景，里面都会下起雨，那时候夏音总是不满的评价，“你说那些编剧是多么浪费国家资源啊，动不动就洒水，也不考虑一下非洲的难民么，没新意！“

“那是你个人偏见啦，不就是那个男主角没和女2号在一起吗？你何必呢？“

“是又怎么样。”

夏美闭上眼睛，滚热的泪水一颗颗地滑过脸庞，压抑的灰色空间像囚室一样里三层外三层的紧紧包围着她，渐渐逼近，混合着凝土的钢筋慢慢扎进体内，疯狂地吸食着她的血液。夏音当时固执的神情，和现在阴郁戾气的模样，完全就是一个刚出生的婴儿和一个拿着镰刀的魔鬼在对视着，黑色风凛冽地旋成涡，周遭的尘埃迷蒙路人的双眼。

就这样，最后只能看见一个二者互为一体的夏音。

壮大的黑色队伍游走在磅礴的大雨中，黑色雨伞下的世界，满是用悲伤编织的世界，而且手工差极了，一扯就破。顾妈哭肿着双眼，茫然的抱着顾北城的衣冠冢缓缓地走在中间，仿佛那个被魔鬼带走灵魂的人不是顾北城，而是自己。

看着突然老去的顾妈，夏美的泪水更是决堤而下，夏美从来都没有想过那个那么没心没肺的自己居然会有这么多的眼泪，透明的泪水像是变成了鲜红的血液，让夏美眼前鲜红一片：顾北城在岩石上留下的一大滩血液，像水墨画一样晕染开来，最后腾空而起，溅在始作俑者的身上，血腥味令人作呕。

“啪！”响亮的巴掌声打在夏美脸上，鲜红的五指印清晰地浮现在夏美苍白的脸上。夏美还反映过来，接下来的厮打像雨点一样密密麻麻的落在夏美身上。顾妈完全没有那个女强人的影子，现在的她只是一个失去了唯一的儿子的可怜妈妈。夏美就那样站在那里，麻木的接受这一切理所应当的打骂，也许这样可以放过自己一点，否则，她最终会发疯的。

“贱人，是你杀了我儿子，贱人，我要打死你，你还我的北城 啊~为什么你要那么狠啊，我给你跪下好吗？只要你把我的北城还给我……”顾妈使劲地扭打着夏美。

夏美看见夏音满眼通红的看着自己，嘴角翘起的弧度邪恶极了。是的，她现在只是个小恶魔，而且邪恶的力量还在快速地滋生，直到把原本的自己吞噬地一干二净。

莫小年站在远处，瞳孔里布满了水汽，脸上满是疼痛状，也许作为旁观者的他拥有的权力就是----可怜她吧！那个嚣张霸道的他早就在一场雷厉风行的事故中磨灭得不着痕迹了。

也许，一念之间，我们都长大了，也成熟了。

黑色的漩涡终究还是将夏美吞噬了。眼前的漆黑像是坠入了深渊一样，终究万劫不复。

3

“夏美，我们在一起好不好？”白色修身的衬衫完美的勾勒出顾北城挺拔的身材，他温暖地微笑着，风吹乱了眼前的景象，为什么他的五官是那么的模糊不清。耳边只是想起了他最后的声音，像鬼魅一样痴缠着，可怕的气息像毒气一样吸食入肺，最后会痛苦地死去。

“ 夏美，我们在一起好不好？”

“夏美，我们在一起好不好？”

“夏美，我们在一起好不好？”

……

一挣扎，梦醒了。

空荡荡的房间里回响着夏美没有规律的喘息声，耳边的声音还在回响,古老的座钟“滴答滴答”地沙哑地作响，夜里流动的暮色像是在缓缓地舞动，寂静的美好慢慢地演绎……

“啊~~”夏美抓着头发歇斯底里地尖叫，耳边回荡的声音和脑子里那清晰无比的画面挥之不去的存在，像是一条锋利却无形的钢丝紧紧地勒住咽喉，慢慢地收紧，直到她窒息才罢休。

夏音穿着睡裙，散落着长发，光着脚站在门口，冷漠地看着夏美，没有任何波澜的眼眸，像是沉寂了千年的古井，满是咒怨。

夏美惶恐地看着夏音，她窘迫极了，嘴巴张大着，却不知道说些什么好。像个得了失语症的可怜的人。此时的她的只是可悲的小丑，在女王夏音的脚下俯首称臣，苦苦乞求女王夏音给她一个救赎，可是夏美忘了，这个夏音早就变成了长满刺的着魔的刺猬，她总是呆在角落里，用她那发着诡异的绿光的眼睛，冷血地看着她一步步地在无尽的折磨里慢慢沦陷进黑暗的漩涡。

门慢慢的合上，夏音靠着门抱膝坐下，安静地看着夏美。

“夏音。”夏美终于说出了话，也许这样至少让她正常点了对吧，至少她是这么认为的。

“梦见他了吗？”夏音没有任何波澜的语调，听不出有任何情绪。

“对不起。”夏美滚热的泪水落在床单上，留下清晰的痕迹。

“真好啊，看来他还是比较喜欢你，为什么他不来找我呢？”

“对不起。“夏美企图爬过去抓住夏音，可是夏音一把推开她，坐在那里看着倒在地上的夏美，”别碰我，你真脏啊！“

就这样，夏美和夏音彼此对峙着呆着同一个空间了，在参加完顾北城的葬礼的这个夜晚，大家还没有从这个葬礼的气氛中回归，凝重的夜里发生了好多事，比如夏美和夏音 闹剧，还有一出就是顾妈妈服了好多安眠药自杀未遂的事件。

3

莫小年站在顾北城的墓碑前，墓碑上的相片的少年，微笑着好温和，美好到让人无法相信他已经离开了。

还在前些天，莫小年还和他疯狂地在学校的红色跑道上赛跑，最后筋疲力尽地躺在操场，气喘吁吁地看着狼狈地彼此大笑。或者是他们骑着单车从不认识的女生面前呼啸而过，然后转过好看的脸庞，笑得没心没肺。当然除了夏美和夏音两姐妹，在她们给莫小年顾北城的印象里，他们两个只不过是两个迷惑人间的妖孽，而顾北城和莫小年则认为她们是长发的男人。

莫小年想到这里，微微的苍凉地笑了。

顾北城出事的前一天，莫小年和顾北城吵了一架，一直好到让很多小女生脸红心跳得YY的两个人，也会反目成仇大大出手。

“你好好地和夏音在一起不就好了吗?为什么还要再去招惹夏美啊，你真以为你是个情圣啊！你只不过是个混蛋!”莫小年挥拳落在顾北城脸上。

“我的事不用你理，你为什么要管那么多啊!“顾北城也生气地反击。

“因为夏美和夏音是我的朋友，我不会让你这个混蛋去搅和。“

“说的那么神圣，其实你是为了你自己吧，哼，我早就知道了，你不就喜欢……“顾北城还没说出口，就看见夏音站在街角，因为惶恐颤抖的眼眸满是无助。

莫小年以为顾北城会去追回那个逃跑的夏音，然后在第二天顾北城和夏音还是会像以前一样，甜蜜地出现在大家面前。

但是，第二天等来的是，他死掉了。

很多时候事与愿违的情况总是在发生，生命的河流流淌地太平坦，就会变得无聊。我们的人生就是这样的纠结，在跌宕起伏里不断地成长或者----死亡。

夏美去过医院看顾妈妈，脸色苍白的她躺在床上，阳光暖暖地打在她脸上，显得轮廓是那么清晰，甚至让人错觉----是顾北城。因为他们太像了。

顾妈妈安静地看着夏美，比起她现在的冷漠，夏美还是比较习惯她先前的打骂，起码那样她还好过一点，而不是内心的折磨，现在的夏美感觉自己就像是被好多蚂蚁咬得千疮百孔。

“你知道吗？昨天有那么一瞬间，我真的以为我看见北城了，他很乖很乖的站在我面前，笑着叫我妈妈。”顾妈妈努力地微笑着，但是眼角流下的泪水还是出卖了她。

“顾妈妈……”夏美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她明显听见自己难听的哽咽声。

“北城从小身体就不好，尤其是他的心脏病。但是，北城就像是永远长不大的小孩，经常犯错。可是每次都会来请求我的原谅，我以为这一次还是和以前一样，可是，我错了。”

“对不起。”

“他还是会回来的对吧。”

“……”

夏美几乎是跑着逃离那个让她窒息的医院，不用看见那个顾妈妈的主治医生用那种恨不得把她当做下一个推进他们医院的太平间的人一样，还有医院白晃晃的白炽灯，仿佛随时很掉下来几个，狠狠地砸在自己头上，鲜血瞬间爆破溅在医生和护士的白大褂上，他们不会救治她，而是冷漠地看着自己的血流光为止。

仿佛所有的事物都在离我们远去了。

莫小年从墓场回来，看见夏美坐在家门口的楼梯前，落魄的她，已经完全不见了精气神，没了夏美最原始的模样。

我们都被时光打磨的没有了原本的模样了，也许哪一天，我们连自己也认不出自己了。

莫小年记得刚认识夏美的时候是在初中的时候，那时候她穿着宽松的校服，正准备爬过学校的一座矮墙，可是爬在墙上却不知道怎么下去，窘迫地红着脸和墙头斗气。

“喂！你过来帮我一下啊，楞在那里做什么？”夏美看见莫小年，指着他叫道。

“活该！懒得理你，好好一个女？这是丢人！”莫小年幸灾乐祸地说。

“你这个大婶，不帮忙就别啰嗦！“夏美恼羞成怒，气急败坏地从墙上跳了下来，”呀~~“然后很光荣地负伤。

后来莫小年被夏美说成那个害她受伤的始作俑者，任何莫小年只好背着她去医院，顺便付了医药费和一个星期的伙食费。莫小年从那个时候真正明白什么叫“无赖“。而夏美就是那个叫做”夏无赖“的人。

“莫小年，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但是我不知道和谁说，好像所有人都恨不得把我撕碎然后吃掉一样，难道我就那么该死吗？“夏美双眼红肿地看着莫小年。

莫小年习惯那个就算明天是世界末日，也要熬夜把偶像剧看完的夏美。现在的她真的让人好不习惯，甚至让人心疼和不知所措。

莫小年轻轻地拥着夏美，把头放在她的头上，“会没事的，一切都会过去的，你别想太多。”

夏美像个小孩一样，低声抽噎着。

一会儿，抽噎声没有了，莫小年低头一看，才只是她已经睡着了。

这些天来，夏美一直没有睡着，她害怕一闭上眼睛就会看见顾北城向自己灿烂地笑的样子。

可是，就算再怎么坚持 ，我们还是累了。

莫小年看着夏美安静的样子，很久以前看着不知天高地厚的她，从来都没有会想到现在她现在温顺的模样。就算没有想到，才会把自己的感情埋得那么深吧！

“傻瓜，好好的睡一觉吧，什么都会好起来的。”

4

年少的时光被记录在相册里，打开扉页是最美好的祝福。曾经我们笑得那么烂漫天真，现在镜子里的我们就像是被打了封条的囚徒，可悲地游走在痛苦的边缘。

夏音停留在街角的音像店门口，看着一个月前就贴出来《那些年》的海报，风吹动海报的一角，然后硬生生地将它从墙上撕扯下来，在空中飘了几秒钟，便落在泥泞的地上，混合着水泥土，很快就不见了原有的模样。一辆辆车驶过，就破了。

“夏音，等你生日那天，我会在这里面找一件礼物给你，你猜猜是什么？”顾北城指着音像店说。

“不猜，这样就没有惊喜了，你笨啊你！“夏音假装生气地说，其实脖子早就伸到店里面去了，好奇地打探自己礼物。

“你是怕猜不出来吧，还说我笨，我看是你笨吧。超级大笨蛋！“顾北城故意提高音调说。害得路上的行人都笑着看着这对打闹的小情侣，有羡慕的，有嫉妒的。也对，莫小年说过，顾北城和夏音在一起只会让那些青蛙和恐龙害怕爱情，美女配帅哥的定义在他们得证，会造成人类的明显的分类----简称祸害人间。

夏美望着那张海报，或者可以说是一张破烂的的纸张，它很快就要和这片土地融为一体了，它消失得这么简单，可是那些留下太多记忆在它身上的人，又能怎么样呢？

有些我们不想见到的人，总是在猝不及防地出现。他们的出现像是不断滋生的细菌，厌恶度只增不减。

比如那个站在夏音对面的夏美，夏美也愣愣地看着地上那张海报，手里还拿着一张不知名的CD。

“夏音，我……”夏美看着那个满眼仇恨的夏音，倒吸了一口冷气，“这是北城给你礼物。”

夏音看着夏美手上的CD，来不及发飙，就抢过CD，然后转身跑开。

那天和今天一样，一样是阴雨天，夏美陪着顾北城来这家音像店，录下这张满是记忆的CD，其中最后一段却让一切彻底变质了。

“夏美，我这样帅不，形象还好吧？”顾北城抓着头发，对着镜头那边的夏美自恋无比地说。

“好啦！你到底拍不拍啊，我这个摄影师不被你恶心死，我想这台摄影机也快要罢工啦！见过自恋的，但是没有见过这么自恋的，哎~”夏美不满的唠叨，即使她不得不承认那个镜头里的顾北城帅气美好得不可方物。

“好吧，真是啰嗦，拍吧！”顾北城站好在镜头面前，“夏音，我亲爱的女朋友，虽然又要老一岁了，但是，你永远都是我最美丽的女朋友。虽然你任性，固执，爱发小脾气，但是，我还是很谢谢你，陪我走过了很长的一段时光。记得我们曾经一起逃课、一起上学放学、一起牵手走过大街小巷……谢谢你，我的夏音，很感谢你给我这么所的回忆，我会一直记得。生日快乐！“

夏音以为整个画面会定格在顾北城献上飞吻的恶心瞬间。但是事实不是那样，有种叫做误会的东西只会其中一个不知情者陷入无底深渊。

黑暗的房间里，影碟机一直回放着顾北城的画面，包括最后夏美没有看见的片段。

“后来呢，夏音，我喜欢的是你，但是我爱的不是你，是夏美，我也一直以为我喜欢的会是你，但是，每次看见夏美，我都会不由自主地看着她。好吧，我也不知道我要说些什么才可以让你不觉得我是个让人讨厌的家伙。但是，如果我继续欺骗你的话，那么我只会让你痛苦，对不起，我的夏音，真的很谢谢你。对不起。“画面里的顾北城眼角的泪水闪烁着，难过的表情像是受了很多伤。

“其实，我不介意你继续骗我的。“夏音弱弱的声音回荡在安静的房间里。

夏美倚靠着夏音的房门，听着那个压抑哭泣的夏音。

也许，从那一天开始，我们都回不去了。

5

“ 只是小伤口，很快就愈合，可是为什么还是那么痛呢？“夏音哽咽着没有唱完整首歌，蹲在原地泣不成声，闪烁的灯光打在她脸上，痛苦扭曲的脸庞像极了那个小时候摔跤的夏音，夏美恍惚间以为原本的夏音回来了。

可是没有。

莫小年走上前去，轻轻地拥着她，把头放在夏音的头上，低声地说，“傻瓜，哭吧！好好的哭一下吧！“之后夏音就这样哭开了，哭得天昏地暗，哭得歇斯底里，哭得肆无忌惮！

之后所有人都散场了，只留下夏美、夏音和莫小年。

“我们在一起吧？”莫小年轻轻地说。夏美清楚地看见夏音嘴角邪恶的笑容，即使只有一瞬间，但是还是被她捕捉到了。

“真的吗？”无辜的夏音问。

“是的，我喜欢你，我们在一起吧？”

是的，我喜欢你，我们在一起吧？

这也许是最好的结局了吧？可是为什么夏美还是觉得难过呢？也许夏音那个表情只是假装的吧，她是很可以的和莫小年在一起的吧？看他们现在不是很幸福地在一起吗？他们正手牵着手微笑着从夏美面前走过，即使夏音还是一样冷淡的对自己说话，但是只要她不在活在顾北城的记忆里不就可以了吗？

为什么自己还是在怀疑那么多呢？

也许需要离开一阵子了，离开这个地方，等一切风沉埃定的时候，就可以回来了。

夏美离开的那一天，来到那个曾经躺着顾北城冰冷的尸体的地方。

一 一段时间后，重新回首那些让我们撕心裂肺的往事，现在都麻木了。

“夏美，我们在一起吧？”顾北城笑着，美好的他在向夏美伸出左手，夏美心动了，但是转眼间，夏美反应过来，才发现自己打了顾北城一巴掌，鲜红的五指印清晰地浮现在他脸上，连同顾北城的表情，都变得那么触目惊心。

“那夏音呢？我的妹妹夏音呢?那个很爱你的夏音呢？那个我的妹妹夏音呢？“夏美怒不可遏地咆哮道。

“我已经和她说了，我爱的人是你，一直都是你，如果我继续欺骗她的话，只会更对不起她啊。“顾北城握着拳，脸色开始泛白，可是夏美不知道，她现在只活在愤怒里。顾北城在自己的记忆里，永远只是好朋友，没有其他定义，即使有时候自己会对他帅气的外貌花痴一下，但是，从来都没有喜欢过他。

但是，总有悲剧会发生，我们很不幸地成为了主角之一。

夏美当时只是想逃离这个可怕的现场，可是耳边呼啸的风，掩盖了身后那个心脏病发的顾北城的声音。

直到第二天看见顾北城冰冷尸体，还有那些歇斯底里地哭声像玻璃一样划过她的耳膜，无数的咒骂声像铁链一样捆绑住她，然后把她丢到油锅里炸得滋滋响。还有那些瞬间变质的东西把她打进无底的深渊，连解释的机会都不会给她。

除了莫小年，这个在别人开心的时候会笑得像个傻瓜一样，在别人难过的时候会像个天使一样的人，递给夏美一张纸巾，他的眼睛里满是怜惜和哀伤，好看的眉毛纠结在一起，轻抿的嘴巴下巴微微地抽搐着。夏美想告诉他什么，可是他好像什么都知道一样。

也是，一直以来，最懂她的人不就是莫小年吗？比如在被老师诬陷作弊的时候，比如在被人谩骂是孤儿的时候，比如在那天顾北城向自己告白后自己跑去坐在他家门口一样，他永远都在那里静静地等着你。

有这么一个人，永远站在最明显的地方，等你回来。

6

再见了，亲爱的。

我们还是最年幼的孩子，经历不起那么残酷的现实。

请原谅我们选择了逃避。

再见了，顾北城，因为逃避，让你永远地离开了。

再见了，夏音，因为，让你丢失了最爱的人，还有你的姐姐。

再见了，莫小年，谢谢你直到最后还用你的仅有的感情来守护那一个人。

再见了，那个曾经的夏美，那个总是犯错年代，始终会远去的。

再见了，我的亲爱的曾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