诱·江南

2013-03-23 18:11 | 作者: | 散文吧首发

江南必然是这样的!

——题记

当清晨第一抹晨光抚落青石大街的时候,风黏住了赶脚的过客,淡出了一腔思念打湿罗珊,缠成丝线,隔出一行清泪。放眼望去,老艄公已经起身,解开船栓,抡起木浆,正在准备一天的工作,也许一仗木浆,就是他的一生,一方清池,就是他的归宿,一轮明月,就是他一腔的思念!

过客远道:“大爷,开船儿不。”

艄公回喝:“上船吧,小伙子!”

过客急忙道:“谢谢了,大爷!”

过客上了船,连忙谢过艄公,艄公只说了一句:“都是外乡人,就应该互相照应,没什么。”只见过客赶了一的山路,已筋疲力尽,艄公便拿出自己亲手做的荞麦糍粑,递给过客。

“来,小伙子,饿了吧,吃着吧。”(过客一边推辞,一边说着)“大爷,您糊口也不容易,您留着自己吃吧,要不给您的家人吃也行”,(大爷长叹一口气)“就我孤家寡人一个”。大爷放下糍粑,独自走向内堂。看着大爷的背影,过客心生怜悯,有一种很想照顾,关心这位好心的老人,此刻,他已经不是载自己过江的艄公,反而更像是自己的到来,陪伴了这位残年寂寞的老人,载他渡过流水般的岁月。曾今有人和我说,岁月是一场雨季,黄了油稻,绿了芭蕉,红了樱桃,而今我更觉得,岁月是这张木筏,渡载千万人,渡过后留下片刻水痕,不久便消散于画卷中。正如老艄公的人生,过济了千万人,却有谁能在百年之后,还记得这位曾今毅然帮助过自己的人呢?也许是我太过于多愁善感,对于周围的事物总有一丝感慨,但是人不就是在情感与现实中活着吗?

午后,艄公烙好了馍馍,叫客进来尝尝,入堂后,发现艄公早已备好了两杯红高粱酒,和几个辣蒜子,过客很惊讶的问道:“大爷,您这是?”艄公答道:“俺们早就看出来你是北方汉子,怕你吃不惯这南方的米面,喝不惯这米酒,俺就倒弄些西安馍馍,来给你下这高粱酒,船上人,没啥好的,别嫌弃。”顿时,过客的内心一涌,硬是忍住了这匡热泪,这也许是他最近吃的最满足的一顿了。

他们边吃边聊,就像一对父子,没有隔阂,不用顾忌,各自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在深聊之中,过客才知道,原来老艄公曾今有一个儿子,也是船上人,但曾为了就几个落水贪玩的孩子,不幸溺死了。听到这我的脚不自觉的动了动,然后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客不敢说话。但是,老艄公看穿了过客的心思,长叹一口气,用低沉的声音说:“我不后悔,不怪别人,更不怪自己的儿子,这是老天对我的惩罚。”听到这,过客更加疑惑了。原来,在艄公年轻的时候,他是附近一个村的村长,经常来这条江里捕鱼,为了生计,甚至有时发大水,也要冒着生命危险来一场。那是一年的雨季,江里发了大水,好多鱼虾都冲了出来,艄公毅然带上工具上了江面,但是,突然他仿佛看见在不远处,有几个人被洪水中的漩涡冲旋着,此时,艄公犹豫着,不知自己是否应该下水救人,但是掀然的洪水助长了他内心的恐惧,他退却了。不久之后,他听说了那几个人的死讯,此刻,他留下了羞愧的眼泪

从此,他退出了村子,带着儿子决心守着这条江,守着村名的灵魂,锁住自己的心。听到这,过客仿佛知道了什么,但话到口边便哽了回去,只是低着头,品着高粱酒。

饭后,下起了一段过云雨,本已半盅高粱酒进肚的客已似醉非醉,伴着这江南细雨,更是陶醉。江南有着世上最最落寞的雨,看不到雨丝,却可以感受到雨的轻柔,雨落在江上打出一朵又一朵雨花,如同莲花绽开,破裂的声音在雨燕过隙的一瞬间便无影无踪了,江面上的渔船在浓雾中撑起一支支长篙,向远处漫溯。绿色的江面,远处的渔火,绝美的水花在心中融成了一幅年代久远的水墨画,飘浮在心中氤氲的水汽中。两岸翠柳扶风,苍翠欲滴;水上白雾腾腾,云泽熙;空上黑燕双飞,连理缠绕;池中如鱼得水,嬉笑百欢,好一副江诱景图陷入眼帘,这浓郁的江南之情早已让这位远方的客人上了这片土地,更爱上了这片土地的一代人。

不片刻,客已深眠。

艄公继续向前划着船,水痕还是在时间的摆渡后消散着,看着这自己生活了十年的江面,他留下了辛酸的眼泪。也许是客的来临使得艄公再一次煽情了,也许是同是天涯游子,艄公对客萌生了一方亲情。 看着眼前这个熟睡的人,艄公仿佛看见了当你的自己,一样的少不更事,一样的满腔热血,一样的慕名江南。时刻准备着奉献自己的一生。雨亦纷纷,艄公停下了船,走进内堂,过客仍然还在小睡,艄公小心翼翼,生怕惊醒了客的美梦。摘下衣蓑斗笠,拿出卷烟纸,撇下几根烟丝,娴熟的包卷好,用口水粘稳,手上一抖一抖的点上火苗,轻轻嘬上一口,然后便陷入了沉思之中。曾今有人说:“烟,是慰藉男人的最好介质,酒,是消融痛苦的最好良药。”也许一卷旱烟就是艄公的寄托,高粱酒就是他消愁的依靠。这时,客微醒,只见艄公拿着一张旧得发黄的照片在思索着什么,客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的凝视着.......

已是黄昏,艄公已开始忙吃的了,客连忙上前说:“大爷别忙了,随便填填肚子就行了。”艄公笑着说:“你别管了,就等着吃吧。”说完,便低下头继续柔搓着面疙瘩。客还是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从兜里拿出一张父亲生前的照片,然后轻轻一吻,接着又揣回兜里,指尖在眼角稍稍一抹,又转过头笑对艄公。“热腾腾的肉炖面疙瘩来咯”(艄公急切的跨上来),我立刻伸手盛着,心中说不出的感激。晚饭后,天又有一些灰朦了。果不其然,艄公刚准备打更,风便刮了起来,一阵紧接一阵,掀动着船沿。随之,倾盆暴雨从天而降。老艄公神态安然的划着船桨,不时的提醒着客注意抓紧船帮,不要让雨水淋湿身体。他则披上斗笠,迎风破浪,拼命划桨。客欲上前帮忙,艄公谢绝了好意。老人家语重心长的对客说:“年轻人容易心浮气燥。我在这江上摆渡了几十年,什么大风大浪都遇到过。风浪面前最忌讳的就是心急,乱了手脚。只要你敢于面对,沉着划行,再大的风再大的浪也会向你低头。”听到这,客已经分不清眼前的这位老船家的内心到底有多少暗涌,多少沉淀,多少人生的感慨。只是不自觉的走进了内堂,蹲在一个角落里,凝视着艄公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丝表情。

用不了多久艄公便娴熟的驾驭好木筏,绑好船邦,封好船沿,架好船帆,带着一脸慈祥的笑容走进内堂来,说:“小伙子,你没事吧。”客急忙答道:“大爷我没事,您没伤着吧。”“没,没事儿!”(艄公笑着道)

待艄公擦拭完身上的雨水后,向客走来,安然坐下,然后从兜里掏出那张旧的发黄的老照片,露出了一丝伤感的笑说:“这个送给你."客拿起一看,便愣了片刻,说:“您,您,您是严书记!”艄公低着头轻声说:“什么书记啊,就是个撑船的。”此刻,课再也不能掩饰心中的激动,狠狠地上前抱住了艄公,泪水如潮水般流出,抽泣的说:“您是我们陈家一辈子的恩人啊,严叔叔!”

原来,在客上船的时候,不小心把回乡证弄掉了,艄公一看外封就看出了门路。这不是自己当年每日每夜都对着发呆的那张就黄纸吗?看到这艄公硬生生的眼下泪水,像什么也没发生似得还给客,谁知道这里面又含着多少辛酸泪呢?

建国初期,国家百废待兴,国家为了支持西部地区的政治经济教育的发展,委派了一大批有担当,有文化的年轻知识分子来到南方,而客的父亲就是其中之一。当年客的父亲新婚刚过,就收到了国家的委任,要前往南方参加下乡运动,而此时,客的母亲已经怀有身孕,一边是国,一边是家,父亲一心想为国效力,但又害怕愧疚家人,正在举棋不定,烦恼至极之时,年仅25岁的村团支部书记严斌来到客的家中,毅然决然的说:“陈老师,就让我代替您去南方吧,您一家老小都等着您照顾,我不一样,没有牵挂,我替您去吧,您在家乡好好照顾嫂子,教育学生,我去南方闯一闯!"当时父亲没有答应,因为他知道,一旦答应了,就有可能会改变了这个年亲人的一生的宿命。但是没想到的是,严书记没等父亲答应,就自己去报了名,在记录册上划掉了父亲的名字,随着队伍提前走了。当父亲知道了这个消息后,感到万分的惭愧和不安,这些年来没有一天不为这个勇敢的年轻人的未来而担忧的。数十年之后,父亲告诉了客这个感人的故事,要求客向严书记一样做一个为国家,为人民,为朋友牺牲的人。而最后客毅然决定踏上前往南方的旅程,尽尝严书记的坎坷人生路。

至于照片是当时村里为所有年亲知识分子照的一张集体照,有父亲,还有“艄公”。

靠岸时,我依旧不舍离别,叔叔看出了客的心思,语重心长的说:“孩子,别哭,你的路还很长,不要为你做过的任何一件事情后悔,就是最完美的人生。”

离别后,客来到了严叔叔曾今工作过的那个村子,现在已经人丁兴旺,家团庭满了,客相信叔叔看见了如今的景象一定会很安慰。

半年后,客再次来到河岸边,准备了一肚子的话打算与叔叔说,只是枉然。原来叔叔在我离开的2个月后就默默地离开了人世,后来听一个船友说,原来叔叔早就患有了末期胃癌,医生说是由于长期的饮食无规律导致的,只有半年的寿命,但是严叔叔凭借着乐观淡然的心态,在发现后的第四年才病发逝世,也可以说是当时医学界的一个奇迹了。

不知道为什么,客没有哭,也没有感到万分的悲痛,只是仿佛看见了叔叔欣慰的笑容,体会到他为事业献身的态度。

多年以后,客当上了村小学的校长,他积极育才,埋头工作,培养了一批又一批的80年代知识分子,为村建设立下了不朽的功勋。而那张老的褪色的旧照片,一直陪伴者客走到了生命的终点。照片的背面写着:“

风又飘飘,雨又萧萧。

何日归家洗客袍?银字笙调,心字香烧。

流光容易把人抛,红了樱桃,绿了芭蕉。

——诱·江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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