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念父亲

2013-03-03 23:14 | 作者:chengee | 散文吧首发

2010年5月2日,农历的三月十九日,是我一生中最伤痛的日子。父亲在这一天的下午5点10分永远离开了我们。我没能见上他老人家最后一面,这是我今生最大的遗憾.

父亲叫陈耨耕,生于1932年7月24日(农历)。由于父亲的名字笔画多,特别难写,我刚上学没多久就查字典,想知道这两个字的涵义。字典上只是简单的解释为:一种古代耕田的工具。身为农民,耕田的工具当然很重要,这是我对父亲名字的理解.

父亲同爷爷一样,命运多舛。爷爷四个月丧父,三岁丧母,二十九岁丧妻,三十三岁丧姐,五个儿女中只有父亲这个长子得以成活。父亲十一岁丧母,与爷爷相依为命直至十七岁迎娶母亲结婚头十年,生儿育女极为不顺,第一个孩子一岁零十个月的时候溺水身亡,随后的孩子也都未能成活。母亲曾担心他们二人八字不合,会让父亲断后,而想过离婚,但父亲不同意。不过父亲非常渴望孩子,几次想抱养。母亲说邻近有户人家的儿子很顽皮,他妈妈常同别人讲要送人,父亲信以为真,殺过年猪的时候,非要母亲去接那孩子来家吃饭,母亲不同意,但拗不过父亲的坚持,硬着头皮去同那个孩子讲,被他的母亲臭骂了一顿。母亲回家痛苦了一场,之后父亲才不再提收养之事。父亲二十八岁那年,终于有了我大哥,随后才顺顺利利的生下了我们兄弟姐妹六人.

常言道“严父慈母”,也许因为经历了太多的艰难,才有了自己的孩子,所以在我们家除了慈母外,还有慈爷爷,慈爸,他们视我们个个如掌上明珠。“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母亲说,我们小时候白天睡觉的时间稍长,就会过来探探我们的鼻息,看是否还在出气,他们就这样小心翼翼的呵护着我们。几个孩子除大姐外,其余五个小时候都是毛病百出。尤其是我,半岁时额头长了个脓包,还没成熟被一不小心摔破了,从而落下了病根,病毒渗透到了整个后脑勺,每天都循环往复着“痒,挠,洗,痛,结痂,痒…”这样一个过程,每晚母亲至少为我洗两次头。期间全家人为我的病可谓是操碎了心,十里八村的医生全都看遍,单方偏方验方无不用其及,都难以痊愈。二岁多的时候,父亲带我去县城看病,医生说是皮肤病,发了点涂抹药粉敷衍了事,父亲知道这些东西对我的病无济于事,很是失望,不过难得去一次县城,又天色已晚,没有了回去的车,便安心带我在县城住了一宿。晚上父亲带我去看电影,怕我哭闹,买了半斤兰花根,带了一半去电影院,我那会对电影毫无兴趣,只是稀里哗啦的嚼兰花根,不到半小时,便洗劫一空。惦记着旅社里的另一半,于是吵闹不休,父亲没办法,只好提前退场,带我回了旅社。我就这样折腾了他们整整六年,最后吃了一个芝麻油焖水鸭子另加麦等四味中药的单方才逐步好转。其余几个兄弟姐妹也是哭爱闹喜欢生病的角色,但父母亲毫无怨言,耐心细致的把我们一个个抚养成人。

父亲一生勤勉。也许是遗传了奶奶的基因,父亲很瘦弱。奶奶当年死于肺痨,父亲的呼吸系统也很不好,患有严重的支气管炎和肺炎。我出生的那年,父亲的病情更为严重,很长时间都卧床不起,附近人家听到鞭炮声,都会以为是我父亲去世了。后来经过较长时间的治疗,被逼戒烟后,才捡回了一条命。尽管身体不好,但父亲从未停止过劳作,只要能走得动,他就会往地里田头跑,起早摸黑,忙个不停。这个美德,父亲一直保持到他生命的最后一刻,去世的前一天,父亲还在帮弟弟熏茶看水。父亲是能工巧匠,他随爷爷学厨,是远近闻名的厨师,哪里有什么大小红白事,必请我爷爷和父亲主厨。父亲还是有名的建筑师傅,他能砌,会粉刷,工艺精细,打灶更是一流的高手,他尊师重道,与师傅,师兄弟们保持着终身的友谊。此外,父亲还是不错的木工,篾工,家里的箩筐板凳多是出自父亲的手笔。搞集体的时候,父亲担任了多年生产队的保管员,出纳员,他对工作认真负责,从未出过差错,父亲的抽屉至今仍锁着当年的账本。我们问母亲,父亲已经去了,要不要打开抽屉看一下,母亲说那是属于父亲的东西,既然他没有移交锁匙,就暂时不要动,由得它再锁几年.

父亲为我们家的房子更是劳心劳力.家里的祖屋只有四间,儿女们逐渐长大,住房便越来越窄小。父亲日挑扛,靠着那一副不够强硬的双肩,愣是拓展了好几间房。八十年代初期,父亲择我们家的菜基地,又另建了一栋三房一厅的砖瓦房.为建造这些房屋,父亲常常起三更,去几十里外的大山里扛会一根一根的树木。去那里要经过一座阴森森的大山,十来里荒无人烟,山脚下有二口大塘,传说有多人在塘中溺水死亡,所以都说那里有鬼.我们小时候常问他经过那里怕不怕。父亲说刚开始的时候都有点怕,但躲是没有用的,所以只能下定决心走过去。他教给我们一个对付惧怕的方法:当你感到害怕的时候,首先要站稳,然后双手向上梳理头发,使自己保持清醒,再对着有疑问的地方瞪大眼睛望并用力跺脚,坚信自己是个好人,从未做过伤天害理的事情,不需要惧怕任何的鬼怪,然后走过去,这样就不会怕了。这个方法我始终牢记于心,果然不再胆怯害怕。

父亲善良,乐于助人。邻里乡亲凡是需要借助的,父母亲只要手头拿得出,都会出手相助.对村里的孤寡老人和孩童,他们能帮的都尽量帮,父亲常常免费为他们修补房屋,母亲则免费为他们缝补衣物.对那些残疾要饭的与算命的盲人,父母亲常常留他们住宿。父亲经常教导我们,让人不是怕人,要与人为善,尽量的忍让,不要斤斤计较,少与人争执,少在外吵架滋事.我们几个一直秉承父亲的教诲,老实做人,踏实做事,从不惹是生非.这对父亲也算是一点安慰吧.

父亲是一个子。由于父亲体弱,而爷爷当年却身强力壮,父亲一直担心先逝于爷爷,不能为爷爷尽孝。在我大约十一二岁那年,同父亲去老舅舅家走亲戚,回家途中,父亲同我聊到这个话题,他动情的哭了,我当时年幼,也不知道如何安慰父亲,只是一个劲的说:不会的不会的.父母亲一直很尊敬爷爷,爷爷六十多岁的时候牙齿全掉了,母亲常为爷爷单独做松软的饭菜,肉食尽量熬成汤。爷爷七十一岁那年(1986年)因病辞世,父亲虽然伤感,但毕竟顺利送走了爷爷,尽了一个儿子的责任,所以父亲暗暗的都有些欢喜.从此,父亲便放宽了心,后来身体反倒比以前有些好转.

父亲还是一个好丈夫。父母亲是舅表兄妹,父亲比母亲大七个月,他们两岁定亲,十七岁(母亲十六岁)成亲。相濡以沫六十多年,一直夫唱妇随,恩爱有加,很少争执。母亲有些贪睡,父亲每天都会早起做饭,烧开水,做好一天的准备工作。母亲说尤其是最后几年,父亲性情比以前更加温和,凡事都更看得开,更加尊重母亲的意见。现在父亲离去了,只剩下母亲形单影只,我们都深为母亲难过.

父亲就这样操劳了一生,辛苦了一生。为家庭,为儿女呕心沥血,披肝沥胆。虽然被病魔折腾了几十年,却从未要我们端过茶,递过水。父亲就这样匆匆的离开了我们,没有留下一句遗言,今后的日子里我们将再也看不到父亲的笑脸,再也听不到父亲的叮嘱,怎不令我们潸然泪下。

父亲,您安心的走吧,儿女们都已经长大,您不需要再牵挂。只希望您在遥远的天国能过得好。父亲,请您保佑母亲,一定要让她老人家健康长寿,因为我们不能再承受这样的伤痛。也请您保佑您的儿女们平安幸福

父亲,如果有来世,我还要做您的女儿!

评论

  • 小巫:顶一下,推荐阅读~
    回复2013-03-04 19:29
  • 毛毛虫:顶一下,推荐阅读~
    回复2013-03-07 15:55
  • ww:顶一下,推荐阅读~
    回复2013-11-04 22:06
  • chengee:昨晚梦见父亲了,梦中他老人家依然健硕,梦中还记得很快就是他的八十二岁大寿了。日子晃悠,他已经离开我们快四年了。…
    回复2014-03-20 12:4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