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钓鳕鱼

2013-02-28 06:21 | 作者:渔魂王 | 散文吧首发

时间:2013年2月15日日

地点:罗德岛韦克菲尔德(Wakefield)渔港

一提起鳕鱼,久经逝去的岁月又影子般地闪在我的脑海里。那是文革中期,我们一家5口生活在不大的两间平房内。记的有一年的日,离节还有一天,家里家外已经被过年的气氛染浓了。家家户户都传出了“砰砰啪啪”剁肉馅子的声音,许多小朋友憋不住跑到地上劈里啪啦地放起鞭炮来。我坐在妈妈旁边,双手托着下巴,咋着嘴,傻愣愣地看着妈妈包饺子。我说:“爸哪?”妈妈说:“你爸爸拿着鱼票去买鱼去了。”我用手指捏了捏从前额流下来的长发,天真地说:“一定有我喜欢吃的刀鱼和黄花鱼!我已经有好几个月没吃到鱼了,过年真好。”不一会从轻快的脚步声判断,是爸爸回来了。我扑过去就喊:“爸爸!爸爸!买到鱼了吗?”“买到了。你们猜猜我买到的是什么鱼?”“刀鱼和黄花鱼。”我和妹妹异口同声。爸爸把沉重的包放在地上,迅速地打开,愉快地说:“看!我买到一条大鳕鱼。”我眼巴巴地看着爸爸把一条三四斤重的黑灰色有着大脑袋的鱼从包里拿了出来。妹妹把一根指头按在下嘴唇上,好奇地说:“鳕鱼是什么鱼?好吃吗?”爸爸眯着眼边笑边点头,说:“鳕鱼就是肉像雪一样白的鱼。”那天的晚饭我第一次吃到江南风味的红烧鳕鱼,是爸爸做的,鳕鱼的肉和爸爸说的一样,雪白雪白的,质嫩味香,比刀鱼黄花鱼好吃多了。从那时起,鳕鱼这两个字就永远地留在我的记忆中了。

到美国以后,我才知道美国也有鳕鱼,并称之为大西洋鳕鱼(atlantic cod)。鳕鱼喜欢生活在冷水中,所以主要分布在美国东海岸的北部,从马里兰州一直到缅因州。几十年前在麻省鳕鱼角(Cape Cod)往北,一年四季都能钓到鳕鱼。由于污染和过渡捕捞等原因,近十年来全世界包括美国在内的鳕鱼数量急据下降。天暖的季节比如季在美国东海岸北部钓 到鳕鱼就变的极为少见了。要想钓到数量可观的鳕鱼,只有等到秋末或者冬季。因为在这段时间内,成群结队的鳕鱼会陆续地迁移到美国东海岸北部的近海生儿育 女。说也奇怪,近几年罗德岛周围的海区已经成为鳕鱼首选的居住区。原先被称为鳕鱼故乡的麻省鳕鱼角现在已经被鳕鱼们忘记了。

我是2011年的冬季开始到罗德岛钓鳕鱼的。虽然我第一次钓鳕鱼就钓到了当天在那条船上最大的(大约20磅左右),回头细想,就大小来说比起别人钓 到的40-50磅的差距甚远。于是就有一个想,幻想着有这么一天,天公作美,我们几位远道到罗德岛钓鳕鱼的渔翁都有好收获,钓鳕鱼钓得胳膊酸,鱼大的抱 不动。

有了这种难舍的羁绊,从今年年初我就密切注意着罗德岛的鳕鱼渔情了。和我的想法合拍的是今年的鳕鱼渔情比2011年的好的远,经常有全船鳕鱼钓爆的报道。尤其是上几周,只要渔船能出海,钓到鳕鱼限量(鱼的长度至少22寸,每人每天只能获十条)的渔翁大有人在。令人难以置信的是我周围的几位钓鱼铁哥们对钓鳕鱼已经到了望眼欲穿的地步。我被渔友们热火朝天的钓鱼干劲激发的笑从心里来,当时的心情就像在1942年遭灾的中国河南,3天没吃饭,饿的我肚皮贴 着脊梁骨,生不如死的。突然,有人偷偷地往我怀里塞了一个5斤重的香味扑鼻的热喷喷的肉火烧。

今年冬日的大海和往常一样,大部分时间都泡在大风里,一个星期能有两天适合船钓的海况的日子就像中了喜彩, 烧高香了。没想到这样的好日子让我们遇到了。2月12日清晨,我打开计算机,迎面而来的罗德岛周围海况勾人眼目。预告:明天(2月13日)海浪2-4尺, 微风。我马上把这个好消息通过电邮告知渔友们,强调明天是钓鳕鱼的佳日,机不可失,耐心等待着他们的反应。没多久,接到回电。小郑和老张勉强表示同意,老 余有要事缠身没法成行。我只好强忍着打消了钓鱼的念想,把希望寄托在2月15日上。

2月14日晨,我打开电脑,发现昨天几条钓鳕鱼的渔船战果辉煌,都是全船渔翁钓爆。尽管悔得我肠子都青了,还是把这消息通过电话在第一时间告诉了小 郑。从电话里听到小郑乐的咯咯笑个不停。我用手抓了抓头发,有些茫然。别人钓到的鱼他高兴个啥?好心过分了吧?就开始担心他别乐得把肠子都乐了出来。

我立刻电话联系船长,船长告诉我2月15日的船钓是板上钉丁的事儿。我机不可失地立马定了三张船票。除我以外,还有老余和小郑。老张正在按排工作, 暂时定不下来。但他表示尽最大努力争取和我们跑一遭。

2月14日中午老张来电。他千叮咛万嘱咐:“这次钓鱼千万别把我漏下。”看了吗?什么是铁竿渔友?这位就是一个。我立刻在百忙中为老张买了船票。为这样的铁竿渔友服务我心甘情愿。当天下午3点左右,我正在忙碌中,船长来电了,说:“渔船明早要提前2个小时开船,也就是清晨2点钟。”最后还神秘的加上一句:“从我的内应得知,明天罗德岛周围的几条钓鳕鱼的大渔船都纷纷提前一小时开船。所以我们必须提前2小时出发,赶在他们前面占个好位置,钓满了鳕鱼早早收工。”听起来好像这次钓鳕鱼是手到擒拿马到成功的事似的,象是去拿鱼,不是钓鱼,心中又添了几分喜。我顾不了那么多了,放下手中的事情转身就往家里 赶。在路中把这消息告诉了那三位渔友,还声嘶力竭地反复强调,说:“务必今天傍晚6点钟出发。”

本来计划晚上7点钟出发的,现在不得不改成6点。回到家后,我就想:“恐怕提前2个小时到达渔码头占个好位置的设想就要泡汤了。”就有点不甘心。加上老余在电话里含含糊糊的回答,估计6点钟很难准时出发,扰的我心乱如麻。那时节,兴奋和担忧宛如两位拳击大师,在我的大脑里开始了12个回合的拳击大 赛,头上仿佛顶了个蜜蜂箱,周围有成千上万只蜜蜂飞着,“嗡嗡嗡嗡”那令人讨厌的声音就开始在我的脑里脑外响了起来。我时而忙的猴急,时而傻愣着,搅的我往车上装东西时都丢三落四的。也不知道吃没吃饭,仰头便看到挂钟上的时间已经5点多了。不得不心急火燎地穿了件厚衣服,带着下班后的土脸,闷着头就往老张家赶。开车时还忘不了给老余和小郑打电话,生怕他们在回家的路上贪玩,或者被漂亮小姑娘给勾住什么的,把时间给耽误了。令人吃惊的是这二位已经回家了,话中有奇的,似乎他们正在等我呢。性急的我在那一刻若似服了一粒定心丸,脑子里的拳击大赛也停止了,头顶上的蜜蜂箱也落去了,心里充满的是出征前的兴奋,激动和快乐

我不得不在这里表扬一下老张,他早就把渔箱和渔具放在他家门口的马路边等着我了。哥俩上车后又吹又侃。先把汽车开到加油站,就在我加油的功夫,情绪 好的老张还特地下车,买了两大瓶星巴克(Starbucks)冰咖啡,其中一瓶是专门慰劳我的。不知为什么喝了朋友送的咖啡感觉特别香美,心中快乐的程度也高了许多,而且人高兴时间也跟着高兴,一转眼和老余小郑约会的地方到了。我顺势在停车场上把车停稳当了,然后冲出车外和老张东张西望地寻了起来,就差爬在地下往汽车肚子底下瞅了。“不对啊!根据他俩刚才电话里的口气应该到了呀?”我不得不折磨起了我那黑莓手机。电话中得知,原来这俩位老兄刚刚上路,听那说话的口气正在不紧不慢地悠着那。我“气”不打一处来,声音中浮着急和埋怨。还好,大约过了5分钟老余先来了。他老兄笑着先给我来了一顿安慰,什么有足够的时间啊!什么说不定时间太充裕还不得不到咖啡店去聊天呀!什么担心太多人老的快,等等。还别说,他那慢条斯礼的话还真有安定药片子的功能。瞬间,憋着一肚子的埋怨话又被强咽了回去,我的心又软的成了棉羊心了。

我们聊着聊着10分钟过去了,小郑还没有来,急的老余也兜不住了。他刚要从口袋里掏出催命的手机,只见小郑开着他那辆老爷车晃晃悠悠地朝我们开了过 来。我急忙把车门打开,准备帮着小郑往我的汽车里搬东西。眼前的大冰箱瞪着大眼睛,看得我直掉头发,心发慌。我三番五次提醒他带小冰箱的,他竟然不听。看着他那比我的大了两圈的冰箱和我那不怎么大的汽车,我心里就开始犯嘀咕,就自然而然地扯着嗓子埋怨起来。小郑真是好脾气,一个劲地频频点头,承认“错 误”的态度好极了。还真亏了老张和老余,像排积木游戏似地魔术般地真把我们各自带来的冰箱放进了车里。在那一刻,随着心里的一块石头落了地,我反而开始表 扬起了小郑,说他人聪明,有先见之明。还说多亏了他带上大冰箱,否则我们钓多了鱼也没地方放。咳!人的嘴两层皮,说好说坏看情绪。看到了这些钓鱼的患难兄弟我心头上就燃起了冲天的欢喜,就在我那铁驹的脑后勺轻轻拍了拍。我那匹野马立刻情绪高涨,仰起了头,瞪亮了大眼珠子,一溜烟就消失在月光里了。

车外星光灿烂月圆灯明,车内哥几个胡吹胡侃海阔神聊。尤其是老张,天生说相声的料,他讲起故事来慢声细气的,不是挤眉就是瞪眼,手舞足蹈的都嫌弃我的汽车太小,表演时几乎把我那汽车里的每一个角落都摸了一遍,羞的我的汽车恨不得再长大一圈。先不提他那满是幽默的话匣子,单是他那讲故事时的表情就会让人看了笑的肚子疼。有几次听到了好处我都忘了是我在开车,激动的连踩在油门上的脚板子都使足了劲,我那汽车“嗖”的一声就飞了起来。就招来了老余那瓮声瓮气的斥骂声:“好好开车,把你那两只耳朵给我闭紧了,现在还轮不到你听故事的时候。”然后就咯咯咯地笑。我心想:“提醒的对,别把警察给招来。”然后就开始低声哼起小调,仿佛天生就喜欢挨骂,不挨骂骨头就会酥了似的。

一路上还算顺利,当汽车到了纽约市的地段,路面上的情况就完全不同了,好像地震即将发生似的,大大小小各种各样的机动车辆突然像逃难似地从四面八方潮涌般地注入我们所在的窄小的路面。蜂屯蚁杂的让人看了血压直线上升。开始汽车还在慢行,以后就像旧日中国有着一双马铃薯小脚的八十多岁老太太在爬山,走两步歇三步的。就这样1个多小时过去了我们才刚刚进入纽约市内。我看了看时间,已经半11点多了,急的我额头上顿时冒出了冷喷泉,嘴角也开始抖了起来, 不由自主地嘟噜着:“这怎么是好啊!船长千嘱咐万嘱咐这次船钓提前两个小时开船,要求我们凌晨一点半钟一定赶到。照这样开下去是无法准时到达渔码头的。”还是小郑沉得住气,胸有成竹地眯着双笑眼,说:“不要慌,如果我们真不能按时赶到码头,可以提前给船长打电话,他们会等我们的。”听他那口气仿佛船长就是他家的亲戚,我的心情立刻安静了许多。我刚想用手擦一把额头上的冷汗,正在打呼噜的老余突然梦中发话了,他粗声粗气断断续续地说:“没——事的,我——们的汽车正——行在我过去上学的地——段,拥——挤是正常的。再——走个几英里,路 ——况会——好的。”说完,他吧嗒了几下厚嘴唇,又把长舌伸出来舔了舔唇边,头扭歪着又继续打起呼噜来。我想:“好吗!在梦乡里也忘不了发号施令。”果不其然,没多久路面上的汽车越来越少,我那汽车就像一匹从围栏篱笆圈里慌逃出的骏马,“嗖”的一声朝着希望的远方奔去。

出了纽约城,透过撕开黑夜的灯光望去,我愕然醒悟,我们正驶入另外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大路两边原来的高房矮屋已经变成了绵延不断的雪丘雪岭,逶迤 起伏的。树丛和田野也被老天爷打扮成了茫茫无际的林海雪原了。虽然路面上看起来光秃秃的,但在灯光的照耀下闪着雪白的光。路两旁到处是厚厚的积雪,有的高大似城墙,有的像摇摇欲坠随时都会塌陷的雪丘。回头看一看,一望无边的公路上只有我们一辆汽车孤苦伶仃地行着,路面上阴森森的仿佛空气都冻住了。此时,我们这辆汽车就像在冰窟窿里迷行,令人看了心里寒的发颤,牙齿格格打战。这时侯开车的是刚刚睡醒觉的老余,正吧哒吧哒挤着睡眼,打着哈欠。我就啰啰唆唆地嘱咐他把眼睛睁大一点,开车慢一点,生怕我那汽车一不留神变成雪橇车冲进路边的雪宫里去。就这样担惊受怕地紧赶慢赶,终于在1点40分左右到达了码头。那会儿,停车场已经排满了汽车,我们不得不把汽车停在停车场小路的当中。当我们把渔具搬到船上才知道我们哥四个是最后的几位上的船。当时,船帮子上几乎插满了渔竿。我们只好把渔竿插到别人挑省下的钓位。在忙碌中,我粗眼看了看这条渔船,有70多尺长,是我们去年乘过的那条,水手也是老面孔。

罗德岛海边冬天的寒夜真冷,用天寒地冻滴水成冰来形容也不为过。如果往空中泼一盆热水,落到地下的一定是一片片的冰棱子。也就是打了几个饱嗝的功夫,我们被冻的曲着腰哈着气搓着手,不得不跳着狐步往船舱里钻。

舱内扑面而来的是暗黄色的灯光,污浊的空气和沸沸扬扬的话语声。里面有两张大方桌,桌上堆满了大包小包。桌子旁边有带垫子的条椅,椅子上簇集着三十多位渔翁,像花瓣围绕着花心似的亲密的难解难分。我们不得不厚着脸皮在花瓣的夹缝中挤出了点空间窝了下来,也做了一回花瓣。屁股蛋子还没坐稳“吐吐吐吐”渔船晃摆着开动了起来。我心里咯噔一下,心想:“好悬呀!如果再晚到十分钟,这鱼还真钓不成了。”

由于7个多小时的长途跋涉和担惊受怕,我感到头晕脑胀两眼冒金星,不得不把两臂摊在方桌上,头埋在臂圈里。就这样还没忘记翘起那好奇的耳鼓窃听着周围渔翁的切切细语。开始心情随着渔翁们的兴奋而膨胀,后来想起我们的那些被别人挑省下的钓位,心里就犯堵,就感觉到空落落的,惆怅迷惘的,宛若心里被压上了一块厚厚的铁板。不过别担心,没过多久我已经懵懵懂懂半睡半醒的了,就开始幻想着别人不喜欢的钓位原来是最好的钓位,钓到的鳕鱼比其它渔翁多得多。

渐渐地我进入了梦乡,作了很多钓鱼的美梦,具体的细节记不清了。突然我掉进了正在发怒的大喇叭里,急忙睁开睡眼,原来老余正扯着大嗓门冲着我的耳朵吼呢:“醒醒,快醒醒,渔场到了。”果然渔船已经减速了。我用手摸了一把脸,擦去了嘴角流出的馋液,站起来跌跌撞撞地朝舱外跑去。那时节,大多数的渔翁已经站在自己的钓位旁边。小郑和老张也在钓位旁侯着了。应该在这里交待一下,如果面对船头,老余,小郑和老张的钓位在船的右侧离船头7-8米处。我则挤在了船尾的中间的地处。

我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已经凌晨4点多了,天色仍然漆黑漆黑的,一阵紧似一阵的寒风像无数双锋利的猫爪在我们的脸上脖子上疯狂地刨着,冻的渔翁们一 个个抄着手,缩着脖,弓着腰,双腿哆嗦着,仿佛把一天的精神头都抖落了。此时,浪花也失去了往日的温柔,使着劲拍打着船帮子发出“呜呜”的狼嚎般的叫音。

又过了一会,发动机的隆隆声淡去了,随着一声长鸣渔翁们噼里啪啦地把铅坠和带鱼饵的渔钩抛入水中,然后用胳肢窝夹着渔竿,袖着手等着鱼儿咬钩。等啊!等啊!都大半天了连咬钩的都没有。就在这个节骨眼上,喇叭里传出了船长的声音,意思是鱼不咬钩是正常的,因为鳕鱼在黑夜一般是不进餐的。听到了这一席话后许多渔翁都摇着头,陆陆续续地躲进舱内休息去了。

不过甲板上仍然有十几位渔翁坚持着,想碰碰运气。我就是他们中间的一员。我把渔竿支在甲板上,双手抄在衣袋里,缩着身子凑过脸去和我左边的白大哥搭讪。原来这位白大哥家住在康州,每年冬天到罗德岛海域钓鳕鱼多次,是钓鳕鱼的高手。他告诉我,就在两个星期前,在这条渔船上,他钓到了10条鳕鱼的限量, 最大的近30磅哩。他还说:“看今天这个架势鱼少不了。”就他最后这句话,像一粒火种穿入到我的心中,把我对这次船钓的担心突然燃成了手到擒拿的欲望的火花,徒然浑身上下充满了活力,仿佛置身在温暖春天里。我敬佩地多看了这位白大哥几眼,一米八多的身高,建壮的体格,方方正正白里透红的宽脸膛,弯弯的细眉毛下闪着一对平易近人的一天到晚总是微笑的月牙形小眼睛,鼻子不大但尖挺,四方大口配薄唇,稀稀的棕色胡子分布均匀,粗粗的膀臂末端是一双满是肌肉疙瘩的老虎钳子般的大手。

“吐吐吐吐”阵阵船鸣声打断了我的沉思,在我们的不远处有一条渔船正朝着我们驶来,船上灯火辉煌人影晃动。白大哥用手指着这条渔船,做着鬼脸说: “看见了吗?就是这条船,本来是早晨4点钟起航的。这次为了占个好位置提前了一小时出发。但他们做梦也没想到我们的船长已经知道了他们的计划,马上把离港的时间改为凌晨2点。”果不其然,这条渔船围着我们缓缓地转起圈来,最后在离我们200米开外抛了锚。

我们这条渔船上有3位水手,我不得不对其中一位多交待几句,因为他是我在这么多年的钓渔生崖中遇到的唯一的一位天真活泼幽默淋漓鬼马精灵的水手。这位黑小弟年龄在30岁开外,一米七五的身材,圆滚滚强壮的腰身,有一副橄榄球样的演滑稽剧演员的面孔,五官朝脸的中央集中,仿佛哥几个交头接耳有要事商量似的,两只滴溜溜转动不停的婴儿般的机灵的大眼睛透出的光泽忽而天真,忽而狡黠,就像组成绳索的绳线一样纠缠在一起无法分清,细细的弓眉,浅黑色的脸膛溢出了红扑扑的光泽,大红枣的鼻子下是厚厚的上嘴唇,下嘴唇薄而富有曲线性。我写着写着他竟然从我的笔尖中走了出来,迈步到了甲板上,双手还拖着一个大约有六七十磅重的大麻袋,里面装着满满的有茶杯口大小的蛤蜊。他看到我冻的直哆嗦,就笑着凑到我耳边,说:“再忍一忍,到黎明的时侯鱼多的会忙得你顾头不顾尾。”他打开了麻带口,从里面拿出一只巴掌大的蛤蜊,在船帮的铁棱子上磕的铮铮作响,汁液四溅,一扬手破裂的蛤蜊就落入水中。然后拿起另一只在我眼前晃了晃,拧着眉毛笑嘻嘻地说:“看见了吗?这可是活的蛤蜊,是我们的秘密武器。用它来诱鱼还能没得钓?”我叹了一口长气,说:“如果水底下没鱼怎么办呢?” “怎么会哪?船长说了,声纳探鱼仪上显示船底下都是鱼。你们就等好吧!”没多大一会,黑小弟把那么一大麻袋的蛤蜊都扔进了我们旁边的海水里,然后就哼起了小调,翘起脚板子跳起来踢踏舞。看到这一幕我信心倍增,心想:“就冲着这么一大麻袋的蛤蜊,怎么也能钓到几条鳕鱼吧?”

时间一分一分地过去了,我在渔钩上换了几次新鲜蛤蜊肉,鱼儿仍然不咬钩。我旁边的白大哥沉不住气了,换上了挪威香蕉假饵,并不断大幅度地挑动着渔竿,没用,也不上鱼。突然,黑洞洞的寒夜的尽头跳出来了一条金龙,扭着腰身翩翩起舞着。然后浓雾笼罩的地平线上渐渐地泛起了鱼肚白色。就在这时,大喇叭传 出了船长的声音:“船舱内的渔翁注意了,现在是开始钓鱼的时间,鱼儿随时都会咬钩的。”没多久,舱内的渔翁们都走了出来,站在了自己的钓位旁边,一个个手握渔竿气宇高昂聚精会神地等待令人激动的时刻。时钟滴答滴答地走着,甲板上一片沉寂,渔翁们似乎都屏住了呼吸,只有海浪在低声歌唱。

我们耐心地等啊等啊,鱼儿没了踪影,船长期待的奇迹没有发生。那时节,水雾在海面上慢慢地层层叠叠地螺旋状升起,朝阳也从天边露出了它那童稚般的嘻皮笑脸,数条粗大的金蛇在东方的苍穹上下翻滚,一条一条的密密麻麻层层叠叠的厚云带,宛如一颗颗歪躺着的青苍苍的白桦树从天边上压了过来,不一会,压在了 我们的头上和心上。就在这时,大喇叭里再一次地传出了船长的声音,原先的兴奋和希望都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不快,低沉,呻吟和沮丧。船长说:“今天很不幸,水底下到处都是鱼,就是不咬钩。我们只好到别的钓点碰碰运气了。”船长的话音还没落,甲板上绕满了“唉————”的叹吁声。你想啊!我们提前2个多小时出发,在黑幕沉重的大海上等了3个多小时,为的是多钓几条鱼。谁曾想到原来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啊。我扭过头去特意地瞅了瞅黑小弟,他所到之处都是翻了白的眼珠子。黑小弟似乎司空见惯,表面上看起来到安之若素的,两个大眼球噗哒噗哒上下跳动,用涂着蜜的笑挑动着我们的心,软声细气地说:“不是我们的错,是鱼儿的错,它们不喜欢你们。不过,常言说的好,这一波鱼没赶上不是还有下一波吗?别着急,面包会有的,鱼儿也会上钩的。”

当渔船再一次行驶起来的时侯,渔翁们都纷纷躲入舱内了。一个个搭拉着脑袋怨声载道着,有的苦笑,有的凄然,有的啧啧低语,有的呻吟。在那一刻,我就在想:“人的变化真大,几个小时前一个个精神抖擞的像冲锋陷阵的勇士,怎么突然间就颓丧的像败下阵的残兵剩勇了呢?”

这么大半天的站在冬日寒夜中的我此时感到又困又累,趴在舱内的方桌上就好像住进了6星极的豪华酒店那样幸福。不知为什么,我的心里还忘不了惦记着船长和水手们。我在想:“为了让我们能钓到鱼,船长真的尽了力了。有时往往是事与愿违,期待的越高,失落的就越大。至于钓鱼吗,有时就像赌博,钓到钓不到只有天知道。”我想着想着迷迷糊糊地睡去了。当我醒来的时候,渔船已经减速,船舱内就剩下我们哥四个,他们三位正打着呼噜,迷在梦乡里。我大呼小叫地把他们喊醒, 踉踉跄跄地来到我的钓位,此时天色已经大亮。

“呜——”的一声长鸣,激动人心的时刻来到了。渔翁们争先恐后地把带饵的渔钩铅坠使着劲地往水里扔。我下钩的动作稍微慢了一点,就听到黑小弟扯着嗓子在喊,那声音高的仿佛非要把天喊塌了下来为止似的:“不得了了,船头到处都是鱼,竟然一竿钓上来两条。”“那边也上鱼了,个头大的惊人。”大家听到他那一惊一乍的话语便一个个哑然失笑。船尾处的渔翁们包括我在内,都颠着脚尖,伸长了脖子往船头瞅着。我旁边的白大哥看到后,手捂着嘴,咯咯咯笑弯了腰。我问:“钓到的鳕鱼大不?”“大,不过都是狗鲨。”就在我一愣神的功夫,站在船尾两侧的渔翁们来真格得了,渔竿被鱼拉的像弯月。我看在眼里,急在心上,握着渔竿的双手也开始颤抖起来。“砰砰砰”鱼也开始咬我的钩了,我及时抬竿收线,渔线末端上钩的鱼在拼命挣扎着。“这是一条大鱼。”我有些喜出望外了,于是就用力地收线。已经把渔竿拉成了圆圈了,渔线则动也不动。我用手拍了下脑门,“唉”的一声就嗟叹起来。原来渔钩钩底了。我机不可失地把渔线拉断。记得前年冬日钓鳕鱼的时候,我也有几次渔钩挂底。因为准备不足,不得不等着水手帮我绑鱼钩,错过了那么多钓鱼的大好时机。接受上次的教训,这次我是有备而来的。我像自动化机器似的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事先绑好的渔钩引线和铅坠连接在我的渔线末端,钩上鱼饵,一扬手,铅坠带着渔钩就扎入了水中。我往四周瞥了一 眼,渔翁们都在频频上鱼,急的我刹那间脑们上的汗珠瀑布般地涌出。“砰砰砰”我的铅坠刚沉到水底鱼又咬钩了,几乎和刚才的一模一样,鱼上钩了,但也挂底 了。看来我的眼前的水底是一片珊瑚礁。在我把渔线扯断,换上渔钩和铅坠的同时,连黑小弟都看不下去了,说:“朋友!换个地方钓,快!”我只好摇着头嘟着嘴挤进离船尾不远的船的右侧,我两边的渔翁真好,都主动往旁边靠了靠,给我滕出了些空间。我二话没说,手一挥,渔钩和铅坠已经在水中了。但奇怪的是,渔线松松垮垮的,铅坠半天落不到水底。突然,我眼前的渔线变得精神起来,直挺挺的一股脑地往水里钻。“有鱼!”我暗暗欢喜着,拼命地摇起渔轮。不出所料,不一会,一条五六磅的有着灰绿皮肤,上面满是棕色的铜钱大小斑点的鳕鱼被我拉到甲板上。我刚把钓到手的鱼放入我的冰箱,船长拉响了起航的鸣笛。周围的渔友发出一片啧啧的嘘声。意思是在这么好的渔窝还没钓够哪,为啥又要换地方呢?

我问了问旁边的白大哥,这一波鱼钓了几条?他讪讪地干笑了几声,摇了摇头,然后不高兴地板起了脸。我知道我的问题刺疼了他了。看到不远处有位70岁的老翁满面红光有说有笑的,便走过前去问他同样的问题。他竟然高兴地扯起了嗓子,说:“还不错,已经钓到3条了。”然后主动翻开冰箱给我显摆,还用带钩子的眼睛扫着周围的渔翁,意思是过来看一眼,宛若战争片中打扫完战场后的士兵在炫耀自己缴获的战利品一样。我正想到兴处,老张笑吟吟地跑了过来,也向我表功,说:“我连上鳕鱼三条,不过都不够尺寸放掉了。小郑和老余一条没钓着。”我说:“刚才黑小弟吆喝的惊天动地的,说钓到的鱼又大又多。不是吗?”老张连连摆头:“没那事,他在那做广告呢。钓上来的大都是些小鱼,只有一位渔翁连续钓到两条够尺寸的鳕鱼,个头也不算太大。”想到该轮到我显赫了,就打开冰箱让他看我钓的鱼。我当时就在想:“冲着这条鱼,这次船钓就算没白来。”

此后,渔船又到了至少四个钓点。每到一处只有三三两两的渔翁钓上鱼来。而且每当渔翁们钓上鱼来时,无论是什么鱼,无论钓到的鳕鱼有多大,都会招惹来黑小弟呼天唤地的伴着激动和兴奋的惊叫声。仿佛鱼多的要把渔船撞沉了似的。慢慢地我们对黑小弟的表演的伎俩变的麻木了,失去了兴趣,就像童话《狼来了》故事中的农夫们。

不知为什么,在那段时间里我们这七八位在船尾钓鱼的渔翁倒霉透了,钓到鱼的好事情总是躲着我们。我们使用了各种招术,比如频频在渔钩上换上新鲜的鱼饵,把渔钩和铅坠往远里抛,用不同的手法挑动带鱼饵的渔钩等等,鱼儿就是不上当,不咬钩。逼得我们迷离惝恍地想着,纳罕地等着。有的所幸把渔竿撂在甲板上,锁着眉毛,噗哒噗哒地抽起闷烟来。

不知不觉的中午时分到了,头顶上的是蓝蓝的天和白白的云,太阳把金色的阳光洒在了我们脸上,身上。一股股暖流无意间已经注入到我们的身体各处。有的渔翁暖的开始脱下了外套,有的脸膛上已经泛起了油珠。浩瀚无边海洋上渔船点点,宽大起伏的篮色水带舞姿翩翩,浪涛有节奏地拍打着渔船唱起了幸福曲,浪尖上的海鸥伴着飞溅的浪花跳跃起伏,扑朔迷离地给人一种幻影般的美感。不时地,远方传来了海鸥们欢快的歌声,仿佛在安慰我们这些钓不到鱼儿的渔翁们。突然,几只矫健的海燕又说又笑又唱的,拍打着浪花飞呀飞呀飞向了水天一线的远方。在她们消失在我的视野之前,有几只海鹰还特地的转回头了看了看我,嘴动了几下,仿佛在对我说:“钓不到鱼又有啥呀?应该象我们姐妹一样快快乐乐的为了幸福自由飞翔。”在那一刻,我醒捂了,真的想通了,感觉到钓不钓鱼已经不重要了。我扔下了手中的渔竿,痴痴地望着海燕们远去的背影,双手张开成翅膀的样子,完全陶醉在大自然里了。

“呜——”起航的鸣笛把我从美丽中唤醒。我急忙把渔竿收起。恍然间,黑小弟甩着膀子潇洒倜傥地来到我的近前,扬了一下眉毛,笑嘻嘻地说:“朋友,在这个钓点你钓了几条鱼?”“一条也没有钓到。”我边说边摇头。他皱了皱眉毛,把嘴贴到我的耳边,神秘地说:“下一个钓点是你这次船钓的唯一的机会,如果再钓不到,只好自认倒霉了。”然后,他迈起了轻快的步伐,笑眯眯地朝船舱走去。看着他的背影我就在想,往日的黑石斑鱼(black sea bass)和鳕鳘(ling)都跑到哪里去了?记得前年钓鳕鱼也是这个时间,也是这条船,也是这个钓点。跟这次船钓一样,渔清开始比较差,几个小时下来连 个鱼影子都没见到。但到中午时分船长找到了鳕鱼窝。我连中三员。并且还钓到了数条大个头的黑石斑鱼和鳕鳘。

大约在下午一点左右最后一个渔场到了。渔船刚抛了锚,渔翁们迫不及待地把带鱼饵的渔钩和铅坠投入水中。我的铅坠刚沉到底,“砰砰砰”鱼儿就紧咬了起来。我立刻抖腕提竿收线。“有鱼!”我暗暗叫好。不一会,一条3磅左右的鳕鳘被我提出了水面。我心想:“有戏,抓紧时间快钓。”我把鱼迅速从渔钩上摘下, 一挥手,渔钩和铅坠又回到水中。和上次一样,铅坠沉底后没有一分钟,鱼又咬钩了。几分钟后,又一条2磅多的鳕鳘被我挑到了甲板上。就在我频频上鱼的时侯, 我旁边的渔翁和钓鱼一点关系也没有。急的我右手边的渔翁一个劲地搓手跺脚的,嘴里还嘟嘟噜噜地骂着。没用,他就是钓不上鱼来。然后就开始使“坏”,故意地把渔钩和铅坠往我的钓位扔。还是没用,不但钓不到鱼还给我添了麻烦,搞的他的渔线和我的缠了两次,让我少钓了两条鱼。不过由于理亏,他的态度到十分和蔼,每次缠线总是一个劲地道歉。说对不起什么的。搞的我反而不好意思了。与他相比,我左手边的白大哥则文雅多了。同样也钓不到鱼,人家遵守规则不捣乱。只是当他看到我一条一条地钓上鱼来,面子上有点挂不住,两眼也开始发红光了,而且频繁地在渔钩上换上新鲜鱼饵,没用,鱼儿不喜欢。其实我已经看出了他钓不到鱼的原因。用的钩子那么大,钩子上的鱼饵大的像大肉包子,难怪鳕鳘不上钩。白大哥心里一定急的似火烧,因为他不停地晃动着身子,宛如脖子里被塞了一把麦穗。 两只不大的眼睛不时地直勾勾地看着我,从一条线变成了桃子仁。嘴也急的一张一合的,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当我钓上来第5条大鳕鳘的时侯,白大哥终于憋不住 了,放下架子细声细气地说:“你用的什么方法钓到的鳕鳘?能告诉我吗?”听到这位钓鳕鱼的高手说的那一席话我受宠若惊,赶忙送给他7个字:小钩,小饵,线拖底。就这样,在那段不长的时间内,我一共钓到11条鳕鳘,回家秤了秤,有十五六磅哩。

在我正忙于钓鳕鳘的关口,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黑小弟突然在船头附近大叫起来:“不好了,快来看呀!鱼大的把渔竿都拉断了。”我放下了渔竿,扭头就往船头跑看热闹。原来是老张,手里拿着断了三节的鱼竿。我急忙问老张:“那条大鱼哪?”“哪有什么大鱼,是渔钩挂底,我用力拉扯渔竿,没想到把渔竿拉断 了。”老张上气不接下气地说。突然,黑小弟在船的另一侧又笑吼了起来:“大鱼又出现了,竟然把另一根渔竿又拉断了,快来看呀!断竿比赛开始了。”我马不停蹄地又跑到船的另一侧。只见小郑嘟噜着嘴,诅丧着脸,“唉唉”地呻吟着。我赶紧用安慰的口吻说:“小郑,不要急,发生什么事了?”小郑费了半天的力气挤出来两句话:“真倒霉,一条大鱼把我的渔竿渔轮扯到水里去了。”后来才知道,小郑的这套渔竿渔轮买的时间并不长,仅仅用了几次,价值300多美金哪!一想起,我都替他惋惜和心疼。

“呜——”一声,船长拉响了返航的笛鸣。船上的渔翁们发出了一片“嗳”的声音。我恋恋不舍地把渔竿收起,心想:“再让我多钓十条八条的鳕鳘该有多好呀!”趁着水手把渔翁们钓的鱼切成鱼片的机会,我四处打探着渔翁们钓的结果。这次船钓钓得最大的鳕鱼有三十五六寸,十五六磅重。鳕鱼钓得最多的有5条。钓到3条鳕鱼的渔翁也不多,估计也就是七八位。有五六位渔翁仅仅钓到2-3条鱼,还都是鳕鳘。我左手边的鳕鱼高手白大哥最惨,本次船钓颗粒无收。在渔船开动之前我有意多看了白大哥两眼。他时而拉长了脸凝思,时而愁眉紧锁,仿佛瞬间就要滚出骑着响雷的洪流。

渔船大约在下午2点钟离开钓场,4点多到达渔码头。在回家的路上,小郑就叫:“饿死我了,我要吃炸鸡。”没办法,我们只好到了位于纽黑文(New Haven)地界,95号公路旁边的华人开的金色花园(Golden Garden)吃自助餐。还别说,餐馆头面不大,里面干干净净的,几张大桌上摆满鸡鸭鱼兔水陆杂陈,看了一眼我的口水就涌成了河。不得不用手捂着嘴怕别人看见出洋相。我也真饿了。在船上那会儿,我有点晕船,吃块牛肉干肚子就开始难受,所以肚子基本上是空的。暂不提我甩开腮帮子大块地狂吞鸡鱼牛羊,就那4种鲜汤我各来了一大碗。一直吃到肚子象小山,肉块堆到了嗓子眼。真应了社会上关于描述贪吃自助餐的飞言:饿得扶着墙进来,饱得扶着墙出去。

我打着响雷般的饱嗝,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我笑了。估计11点就能回家,还担误不了睡觉前看会儿电视。错!大错!我们刚到纽约市车上的油灯就亮了。 不得不开到小路上加油。最便宜的汽油也得4块多美金一加仑,比我们在新泽西路过的几个加油站几乎贵出一美金。看着油价的大牌子我都替在纽约市生活的朋友喊怨。加完油后再想回到原路以经成了登天的事了,想也别想。走着走着就迷了路了。多亏了我那导航仪的导引,就这样,在小路上开了一个多小时才哆哆嗦嗦地开进了主路——95号公路。我只好把回家的时间往后推了一个小时。心想半夜12点钟总能到家了吧。错!还是大错!当我们到达费城时,天上下起了冰,95号公 路上发生了严重车祸,前面的路段被警察封闭。懵的我们哥几个都找不到北了。不情愿的从高速公路上下来,在小路上绕呀绕呀。回到家的时侯已经第二天早晨凌晨 3点多了。在回家的路上我就痛定思痛,就下定决心,以后像这样路远的船钓坚决不去。谁曾想,第二天我一觉醒来又是一个全新的我,一个对钓鱼充满希望的我。如果有谁说:“还想去罗德岛钓鳕鱼吗?”我会毫不犹豫斩钉截铁地说:“去!没有理由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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