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市
夜市
作者：赵军妮
1
小镇的夜晚，依旧灯火闪烁，街道上人们行色匆匆。
年味越来越浓了，几个赶着回家的年轻人，拉着行李在路边着急地张望。
夜市上，食客明显地少了。
我们有些日子没有来这里宵夜了。
在一家兰州拉面档口前落座，叫了一碗兰州拉面，一盘三丝炒粉。
2
虽然这炊烟并非来自遥远的家乡，甚至与故乡没有半点的关系。
老板夫妇麻利地先端上一碗牛肉面，丈夫开始品尝了。
不远处，有个衣衫褴褛的男子，不停地朝这边张望。
在昏黄的灯光下，流浪汉来回地在附近游走，黑色单薄的身躯在夜风的包裹下，瑟瑟发抖，一篷乱发下，模样倒是生出几分清秀，看上去年纪并不大。
他的眼眸，有些怯怯，又有些呜咽、想诉说着什么。
他始终不敢近前，只是远远地观察着食客们。
他可能好几天没吃东西了，应该很饿了吧，我想。
档口老板在忙着招呼自己的生意。
食客们的眼睛，也只顾着自己的碗杯，没有人会去注意到这双孤独的眼睛，更没有人想知道关于他的故事。
3
很快，我的三丝炒粉也端出来了，冒着香味，看起来手艺还不错。
丈夫去车上拿零钱，让我趁热吃。别候着。
这时，流浪汉的脚步开始慢慢地朝我这边挪动着，他的眼睛却一直停留在米粉上，自顾自话。
我一抬头，眼神迅速地与流浪汉触碰到一起，心猛然间颤动了一下，眼里涌出一股酸涩。
我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端起那盘米粉，胳膊往前一伸，递给了他。
流浪汉并没有接，他整个人呆若木鸡，怔在那里足足有几秒钟。
四目对望。
我用眼神示意他，在旁边坐下来吃。
这时丈夫回来了，发现流浪汉坐在旁边，狼吞虎咽地吃着。
他一脸愕然。
“你的炒粉？给他了？”
“嗯，看他饿了！我还没动筷子呢。”
“哦，没事的。你太善良了！”
4
一步之内，看他吃光盘子里的东西，很满足的样子，我的心底荡过一丝丝幸福。
一步之外，周围的食客对着我们指指点点，努着嘴，眼神从四周漫射过来，剜在人的心上。
这眼光使人全身极不自在，肌肤过敏般痛痒。
我拉起丈夫，风一般逃离了这个地方。
在城市的夜幕下，霓虹璀璨，车来车往中，远处的建筑物耸立着，一个偌大的LED广告牌上正播放着春节团聚的温馨画面。
“至少有十年我不曾流泪，至少有十首歌能给我安慰……”车上的CD机里正播放着汪峰的歌。
在如此繁华的夜里，用一种虔诚，追寻生命里的微光，微笑着前行；或多或少，我们被生命的冲动、情绪的潮水推动着，上一刻，我们可能幸福地流泪，下一刻，我们可能悲哀的哭泣。但，生命的河流总是不停地向前穿行。
（文字/赵军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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