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一个孝字,“毁”了一生

2013-02-05 10:24 | 作者:昨天 | 散文吧首发

是炎黄子孙的美德,从古至今传承、继承、延续。大家也乐意秉承孝字在父母面前尽儿女的孝道,让父母安度晚年,幸福养老。但有时为了孝顺而影响了自己的前途,甚至“毁”了自己的一生。我这样说,或许大家不会相信,说我言过其实。哪有行孝会耽误自己的前程?天下所有的父母都愿自己的子女有出息,定当鼎力支持,哪能拉子女的后腿?现我不妨说说,我的叔爷爷就是为了一个孝字,“毁”了一生!

首先我稍稍说明一下,叔爷爷在襁褓里,他的父亲就离尘去世,尽剩下一门孤儿寡母。那时爷爷好像在八岁,为了不被饿死,爷爷顶了家里的阳(就是耕地耙田务农)。应该说叔爷爷在这样一个贫穷的家里是念不起私塾的,但到了叔爷爷念书的年龄,曾祖母硬是从牙缝里省出钱来,让叔爷爷与周围十里八村仅能念得起书的几个孩子一起读私塾。一读就是十多年,叔爷爷也十分珍惜来之不易的读书机会,专心听先生讲解和用功温习。很自然叔爷爷的成绩在私塾里名列前茅,顺理成章地考上了那时新办的松波中学,可家里实在拿不出一文钱来供他上中学。曾祖母只得痛心的对叔爷爷说:“儿啊,你就别去进什么洋学堂了?念了十多年的私塾,也就知足吧”。叔爷爷知道家里穷,懂得母亲字字如钻心般的在跟他说,就放弃了难得地读新书的机会,在家里与他的大哥一起务农。

那时,大部分人都不识字,叔爷爷念了十多年的私塾,称得上是少有的文化人。因此,被当地政府委以保长的职务。

在叔爷爷当上保长后,有湘西剿匪的部队在叔爷爷的保里休整,兵力好像是一个团。团长身材魁梧,牛高马大。脸上可能有几颗麻子,大家都叫他麻子团长,他也不介意,经常乐呵呵的。麻子团长看上了叔爷爷有文化,又与他一样身材魁梧,就试探着说:“保长,来,咱俩摔跤玩”。叔爷爷那时刚二十出头,也不甘示弱,就与麻子团长摔起跤来。叔爷爷年轻有的是力气,竟与行伍出身的团长摔成了平手。麻子团长十分的高兴,心想是个好苗子,拉到部队里去,肯定是合格的战士。就与叔爷爷说:“保长,跟我干革命,当我的文书,兼做我的警卫员,怎样”?叔爷爷知道国民政府时早要垮台的,很想到人民军队里去历练历练,可他又是个孝子,要得到母亲的同意才能答应。于是叔爷爷对麻子团长说:“让我想想,想好了告诉你”。麻子团长认为差不多了,也就不再多说。当叔爷爷跟曾祖母说要去参军剿匪,曾祖母却勃然大怒,说:“部队是掉脑袋的差事,好好的保长不当,偏要去当什么兵?剿什么匪?不行,就是不行”!叔爷爷见母亲态度十分的坚决,没有商量的余地,也就只得打消当兵的念头。直到部队休整后离去,叔爷爷送麻子团长时说母亲不同意,只得作罢。麻子团长也只得摇摇头,举着大母子说:“保长,你真是个孝子!看来我们还是没有缘分,没关系,天下何处不相逢,相逢何必曾相识”。叔爷爷无奈的目送麻子团长离去,而不敢违背母命与麻子团长一同前去剿匪。

当国民政府真正的垮台了,凡是国民政府的官吏全都逃离隐匿。叔爷爷虽是贫农,但毕竟是国民政府最低级的地方官员,也只得随大流逃离,隐匿在一个小县城。

叔爷爷在小县城里凭着自己文化基础,竟考上了西南交通大学。叔爷爷十分的高兴,心想多亏逃到这,才有机会考上这所大学。以前考上松波中学家里没钱读,心里多少有点不情愿,但也只能无奈的放弃。现在是新政府招有文化基础的人读书,一切的学费全免,还包吃包住包分配,这样的机会千载难逢。然,天有不测风云,曾祖母却托人带来了一封信,说他大哥已被抓,只要他回去,就把他大哥放出来。只要他把事情交代清楚,也会没事。叔爷爷知道新政权的政策,认为自己是贫农,不过就当了小小的保长,就是回去应该没有多大的事。叔爷爷只好放弃了绝好的机会,踏上回家的路。当叔爷爷回到家里,他的大哥倒是放出来了,而他立即被抓。我们那里没有什么地主恶霸?新政权更替,总有些猴急的地方干部要假造身势,彰显他的工作能力。于是罗列些罪状,批斗、游街、把叔爷爷圈定国民党反动派的残渣余孽。这段时间,叔爷爷折磨的不成人样,笔直的脊梁骨活生生的被打弯。记得懂事时看到叔爷爷,见他的背是驼驼的,而那时并不知道是被折磨成这个样子。叔爷爷好不容易熬过政治风波,被判了几年刑,送往西湖农场劳改。

叔爷爷在西湖农场,虽说是犯人,却享受管教人员一样的待遇。新中国刚刚成立,大部分人都是贫苦老百姓,没有几个人能认得几个字。而犯人里有知识的人都是国民政府的官僚,管教人员又不敢启用他们。只有叔爷爷是贫农出身,又有丰厚的文字功底,职务不过就是小保长。因此,叔爷爷被劳改农场领导看上,叫叔爷爷出黑板报,开会时帮他们写写发言稿之内的东西。叔爷爷也很负责,每天按时的把黑板报出好。每每领导要他写发言稿,他都用心的推敲,仔细的揣摩,尽量把发言稿写得生动、完美。所以,叔爷爷在劳改农场赢得领导的赞誉和器重。当叔爷爷刑满释放,劳改场的领导破格留任叔爷爷,并委任叔爷爷为劳改场的干事。这样,叔爷爷应该是因祸得福,可事情偏不凑巧。当叔爷爷回家探亲,早上上厕所,凑巧把茅厕的茅屎板板板踏断。这时的曾祖母又惶恐起来,一把鼻子一把眼泪跟叔爷爷说:“儿啊,茅屎板板活生生地被你踏断,是兆头不好,你也就别去西湖农场了,当什么破干事了。国民党的差不好当,共产党的差也不好当,你还是踏踏实实安安心心的当小老百姓算了,娘每天看到你就安心”。叔爷爷本来是不迷信的,但见母亲为他如此的揪心和不安,也就依了母亲,辞掉了去西湖农场供职。

或许会有人说叔爷爷迂腐,没有主见。可在那样的年代,有谁敢违背母命,当不孝的骂名?更何况叔爷爷从小接受古文化的熏陶,饱读诗书,秉承儒文化的传承,恪守孝道看人品,凡事以孝为先。因此,当叔爷爷考上松波中学时,曾祖母叫叔爷爷别进什么洋学堂了?叔爷爷想都没想,辍学安于母命;当叔爷爷想与麻子团长一起剿匪,却被曾祖母大骂一顿,叔爷爷又只得打消念头,安于母命;当叔爷爷考上了西南交通大学,又被曾祖母一封家书掐断了他步入大学殿堂,又只得放弃,安于母命回家;当叔爷爷在西湖农场刑满释放留任,回家探亲,因上茅厕踩断茅屎板板,被曾祖母说成兆头不好,阻拦了叔爷爷回西湖农场。叔爷爷又只得安于母命,在家当一个小老百姓。

叔爷爷为了一个孝字,一次又一次与他的前程擦肩而过!

叔爷爷最终平庸而过,碌碌无为而老。但他从来就没怨恨过,愤世嫉俗过,甚至连半句迁怒到曾祖母的言语都没有。他总是笑笑呵呵享受着平凡而朴素的生活,过着平淡而从容的日子。或许叔爷爷看破了世道,相信因果循环,甘愿平平淡淡地过。只有我们这些晚辈时常惋惜着叔爷爷不该那样听命曾祖母,害叔爷爷一生默默无闻。其实我们是不懂得叔爷爷,他一次次与前程擦肩而过,都是尊母命,听母言;秉承着儒生的信念,当一个儿子的本分,做个孝子。这并没有什么错,只是“毁”了自己一生,无声无息的生老病死。我曾想,叔爷爷如果能违背一丁点母命,跟麻子团长剿匪,去读西南交通大学,仍旧在西湖农场供职,叔爷爷肯定能有所作为的。可人生没有如果,正如历史没有假设,只能是这样的命。所以叔爷爷并不悲叹自己的命运,而是乐于享受眼前的生活。哪怕是贫乏甘苦的生活?他也乐意用心的享受,似乎就变成了幸福和满足

如今的我们,谁也不会为了一个孝字,把自己的一生“毁”了。可能是年代的更替,社会的发展,物资的横流,大家变得利欲熏心,尔虞我诈。有谁还能去秉着良心,遵循着儒家的典籍,继承着五千年的传承,中规中矩的行事持德?哎,可能是物资的觊觎,大家忘记了良心安然,更加淡忘了孝为先。为了利益的驱使,大家聚拢在大小城市,家里只有留守的老父老母。有谁能想到孝为先?难道区区几张人民币就是孝心吗?现正值年关,愿大家能回家与老人过个团圆年,在老父老母面前略尽绵薄的孝心。

今晚,我执笔素笺,写下我叔爷爷真实的故事,让那些多年没有回家跟老父老母团圆的朋友看看,能否有些许的感触?为了一个孝字,“毁”了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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