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革忆旧(知青篇)

追忆有时是一种说不出的唯任泪水畅流的快慰。

晚间看电视剧《知青》，当情节再现峥嵘岁月知青艰辛挣扎的情景时，我每每想起当年曾在福建建瓯迪口乡下溪大队插队受苦的姐姐，牵连想起面对知青返城工作或上工农兵大学濳涌中因对女儿爱莫能助显得卑微猥琐的父亲及其相关联的陈年旧事。

父亲是个质朴的人，他那张不善表达情感的脸谱愚讷地爬满愁绪。六十年代末是知识青年上山下乡年代，有点文化的父亲收到我姐山区寄来的无油荤的期期艾艾诉苦，父亲便从福州出发一路艰辛地去看望女儿，回来之后躲在屋里闷哭好几天。原来形势的发展教会了知青靠各种门路工作的工作，上调的上调,早已散伙的知青点唯有孤独的油灯深夜与我的姐姐夜复一夜地杳杳相伴。

记得有一天山区插队姐姐突兀出现在家门口，原来作为老知青的姐姐意识到无法脱身于务农的深山而倍感前途茫茫然，便毅然咬牙返乡回福州探望父母。面对突然孑然回家的姐姐那张黧黑的脸，疼爱女儿的父亲极力避开她的视线，在家庭经济极不景气的情况下，断然上街买了很多好吃的东西煮给女儿吃，自己侧立一旁目视，一筷子也不动。当年流行“老子英雄儿好汉”，哀叹命苦的姐姐常常望着父亲这张看了不顺心的脸心生埋怨，珠泪零落，叨叨喋喋嗔怪父亲家庭这样了还有心情买东西吃吃吃，一点也不理解女儿内心的苦楚。在女儿的喀秋莎般的不断数落中，父亲愈发地把愁绪铺在质朴的脸上，一言不发默默承受晚辈的埋怨。

尘封的故事写到这里，我想很多人关切故事中的小人物的结局或者归属，可我欲说还休，逸兴嘎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