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味悠长话“橄榄”

昨天学校2011年年终安全验收准备进入收尾阶段，我穿梭在办公楼发现很多处室那咖啡色电脑桌面添了一些绿意，那透明塑料裹着分明是橄榄，玲玲珑珑惹人怜爱。一首儿时母亲曾教给我的情歌泛起涟漪，荡漾耳畔：一粒橄榄丢过溪，对面妹妹做我妻……情歌音韵妖娆，让人感受爱情的魔力美妙隽永，感谢生活对人的无私馈赠。

回到办公室当我整理完桌面一份材料，同处室小W进来匀给我和小L各三两粒橄榄，并将剩余的搁置桌面说大家继续。望着辗转流落到这里的数枚橄榄，我的唇腔添加青涩。我若将这些橄榄用刀背拍碎后，佐以酱油糖醋盛一小碟，疏疏落落的我以为最宜摆放咸亨酒店的柜台前等候孔乙己“多乎哉不多也”的感叹。因为这是帅哥小W的面子要的呢！

桃三李四橄榄七，栽种橄榄树需七年才能挂果。在橄榄诸品种中以檀香橄榄为最。真的檀香橄榄将其一粒丢进嘴里，齿间一磕碰“咯嘣”碎裂嘴里，独有的果香沁人心脾，细齿咬噬品尝然后“咯呸”一声尖核迸脱出口，石板地上勃然弹跳，甚是养眼。但愉悦不在这里，而在齿颊留香，回味无穷呀。

因为青果橄榄太好吃了，我上文提到：“一粒橄榄丢过溪，对面妹妹做我妻……”所以阿哥用这橄榄对妹妹诱惑成功率高，除了情歌我们在民间方谚俚语也可以找到这类说辞。比如大人笑言馋嘴丫头：“你呀，男家两粒橄榄就把你骗走了”。当然我想今天我们的女孩子定力非凡，谁骗谁呢，除非这位帅伙子貌如潘安，才胜司马相如罢了。

同样上文也提到橄榄生吃或刀拍完佐以酱油糖醋再食用，其实橄榄还可以加工成很多种咸甜酸辣的产品。外地人到福州工作，参加年轻人的婚礼，看到宴罢主人都要客人拎一纸盒“赛园”或“大世界”蜜饯橄榄回家，惊诧之余小聪明以为这是福州传统礼数（方言“一力”），其实他们不懂这仅仅是当今时尚。

我这个年龄以上的人对经过加工的橄榄熟悉度不在“蜜饯橄榄”上，而是家喻户晓隔三差五乃至天天人人嘴含的“橄榄咸”。橄榄在我们这地方由于成活率高，人们在溪边山头遍地广植，收获时节只要将果实用多多的盐巴腌一段时间就成了“橄榄咸”，极易加工。写到这里不禁想起与“橄榄咸”相关的几个小故事。

我小时一次家父在家里换洗衣服时，眼尖的我看到一枚硬币从他裤袋里滑落到木沙发椅（我们管它叫“包车椅”）底部，我不做声，静静地且忐忑地等家父离开后迅即找到，飞奔到巷口食杂店向店家称了五分钱一草纸包的“橄榄咸”，跑的伙伴中不时往嘴里丢一粒，神气得很。当我享用完橄榄咸,胃被咸得几近痉挛，口渴的呵气生烟。赶紧跑步回家喝开水。一到家，不料原来那可爱的包车椅上非常可怕地端坐着严父，目光炯炯地逼视着我，原来严父使诈。后面的事情说来影响我这老师形象了，恳求大家一起为“君子”隐恕我不言。

严父育人手段粗暴我耻于言及。倒是孩提时母亲给我橄榄与我一起玩“橄榄弟”游戏情景宛在眼前，温馨不辍，不得不提。母亲曾是外祖父生意上的好帮手，常在外公小店里打下手，她有一个口头禅：“秤砣落报数来”。我最喜欢头顶着一面装有几枚橄榄的小簸箩，从忙碌的母亲跟前经过，吆喝“卖橄榄呀，橄榄很便宜你要不要橄榄呀”，母亲就问我“一个橄榄多少钱”，我则报出价码母亲则说了要买五以内的数字的橄榄。我就先是手脚并用数了钱款，报对了母亲很高兴就给与奖励。一回生两回熟，几经历练，我在母亲面前都会抢答了。母亲夸我快得“瓮中倒橄榄”，当年母亲的表扬与食物的奖励比今日评上职称还高兴呢。

时光荏苒，后来我有了我的妻，她曾给我讲她祖父的一桩“橄榄咸”故事，略写为祖父是读书人，当年每饭搁一橄榄咸于其上，饭毕，橄榄咸一半犹在，祖父将其丢弃，旁人见之纳闷，祖父告知若一粒就饭，则养成奢靡之风矣，日后如何吃苦。

这故事很让人感喟，今天有人以为我嘴贫凡事爱往极限夸张。如果你们知道“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的范仲淹的故事就会相信我的忠厚人说的实在。当年老范也是这样，寒庐苦读，奇寒天气一日一爨炊而后三分而食，不接受他人美食馈赠，“穷且益坚，不坠凌云之志”。遂成北宋著名的政治家、思想家、军事家和文学家流芳千古。

生活中我还懂得了很多福州方言对橄榄的形象描述语，比如“光光头顶橄榄”，这比杂技还难的技巧用来形容很不容易办到的事你看多贴切。今天人桌面凭空竖立鸡蛋，福州人称这竖鸡蛋动作是“橄榄古怪”极了，用同样的手段你试将橄榄竖立起来你看多难。说某人怪怪的难以相处也用这句来引申比喻，这种空前绝后的夸张外地人恐怕听了一头雾水。

中西文化有很大的差异，西方人说摇着橄榄枝意味呼唤和平影响面广。我则以为橄榄对我影响最大，每到目下三九严寒，你我手捧一碗从老柴灶的铁锅里用新开镰后的稻米煮出来的糊涂粥，就一枚“橄榄咸”嘬饮，你一定啧啧吁吁中喝出苦尽甘来的味道，一定参悟拼搏而后成功的生活妙谛，你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