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怀恋我的“余柑”

中午放学时经常你会看到一辆破旧的自行车停在校门口，车后架绑一根齐眉竹竿，上扎一捆等距离箍得密密麻麻结结实实的稻草团，直径约三十公分。上面分层次斜插着很多裹着红红糖衣的山楂串，有的还将橄榄金桔草莓海棠错杂叉串，还有的沾洒上一些芝麻粒。一个上了年纪的老男人有点局促地站在一旁，并用讨好的眼神留意从身边经过的放学学生。

你们一定会聪明地断定这是卖糖葫芦呀！可我老觉得你们这样称呼不对，因为在南方我这样的年龄管这种营生的人叫“余柑仔”或“余柑弟”。当年他们是肩抗着沿街叫卖，斜插上面的一串一串的偶有山楂，而地地道道则是“余柑”为主呢。

人道是“望梅止渴”，我笔端触及“余柑”时早就条件反射的一塌糊涂，不时吸气收住潜流之唾津，不知此文收笔时将做几番吞咽。还是让我坚忍地卒章完稿吧。

余柑是助消化健脾胃的水果，犹如今日大家知道的“青津果”或中药的“神曲”，孩子吃撑了用它，可吃多了眼冒金星地饿肚子。我小时母亲也常做“余柑露”，用来疗治孩子受寒积食。我为了吃上盐巴浸泡的余柑，常故意谎言“肚子疼”来换取母亲藏匿起来的“余柑露”。可能这水果里头隐伏某种上瘾的“物质”使我对它有了戒不掉的依赖。后随年龄增长因余柑弟“余柑”装扮上一层殷红的厚厚的糖衣，“色色”地让我“移情别恋”了。

有人觉得“恋情”是非物质的，是属于精神层面的东西，是崇高的，神圣的。但当年我并不这么认识，我认为应该二于其间不可偏废。我钟爱“余柑”除上述提到的戒不掉的“物质”因素外，精神上享受那一串串“余柑”之美足以证明这一点。

游戏益于智力，接下来告诉你与发小在余柑弟前怎么玩“杠杠觑”。说穿了“杠杠觑”就是手指大小的猜测比划的方言称谓，不过说法形象有趣味。那特殊年代你我好不容易攒钱到可以与另一发小“合资”购买一串“余柑”或“山楂”时，合资的谁也不让谁利益多分享，以免自己亏死了。怎么办？我说游戏的益智功能此刻就聪明体现了。掰指头“杠杠觑”，谁赢了谁就可以咬下一粒。“杠杠觑”游戏规则是大拇指为大姆哥也称大王，胜于食指为公鸡，小拇指尾尖尖为小鬼。拇指胜于食指，食指胜于小拇指，但节点是小拇指反过来胜大拇指。此消彼长相生相克。挥拳掰指嘴喊“杠---杠---觑”，休止符后双方同步伸出指头，劳心劳力得很。

商家追求商品的视觉美感，一串五粒的“余柑”或“山楂”往往选果至上而下大小依次递减。上头的肯定大，那我们一开头取胜力拔头筹，赚得多吃得美。如果运气不佳，有时全军覆没，赔了夫人又折兵，那徒有看对方啧啧美食，你虽然品不到余柑山楂浓郁果味，但你窝囊之心早就酸酸难耐，口腔里只有流哈喇子的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