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与剑

2012-11-24 15:13 | 作者:郭璟纯 | 散文吧首发

武侠世界里,大抵是见惯了刀光剑影。武侠,总离不开刀与剑的身影。剑者,傲然于世;刀者,漂泊江湖。每个人内心幼时多少都有一个江湖侠客——头颅颈上取,快意泯恩仇。刀与剑,这两个冷兵器,见证了无数人间冷暖,当它逐渐远离现世时代,只能仰望于故事里、影像里构造自己的一个江湖。

中国古有刑天舞干戚,干将莫邪剑的传说,亦有荆轲刺秦王,季礼剑冢挂剑,项羽自刎乌江的康然正气,这是剑者的骄傲。当剑不再是战场上挥舞的主要兵器时,被文人给艺术化,李白拔剑四顾,龚自珍一萧一剑,飘逸千年。

日本崇尚的是刀。现今有日本剑道之流风靡于世。所谓剑道,不过是“刀道”的美称。日本的武士、浪人惯用刀。大抵是在字义上,刀剑不分。剑便于刺,刀利于砍。那么,我从一些武侠影视、文学的狭隘角度,略谈自己的感观。我比较推崇的三部武侠电影,一部是李安的《藏龙卧虎》,几乎将剑化为一种禅的境界,这与宫本武藏的“剑与禅”概念不谋而合;另外两部是程小东导演的(怪杰徐克为编剧)银幕经典电影《笑傲江湖之东方不败》和徐克导演的《断刀客》。

以这三部电影为切入点,简略谈谈我的认识。前者《卧虎藏龙》将江湖诗意化,剑客的潇洒飘逸身影,弹指间剑刃弹出。李慕白作为一代大侠,身兼剑气的浩然君子之风。电影开片以李慕白归隐山林,退剑为始,从丢剑、寻剑的过程牵扯出诸多的江湖恩怨,到破禅的虚无生死之境,带给人一种剑禅合一的味道。剑在这里,冥冥中契合儒家的君子风与佛教禅意。古者将剑作为一种装饰,远多于杀人。我把这部电影归于剑的道之境。与之类比,是日本作家吉川英治的小说《宫本武藏●剑与禅》。宫本武藏,是日本家喻户晓的一代剑圣,十七世纪的剑道家,四百年前的传奇人物;他,十七岁前杀戮无数,二十一岁立志修行,后与六十六位高手比武皆获全胜,最终参悟了「剑禅合一」的至高境界。吉川英吉将剑道修行提升到类似于佛家参禅、儒家修身等同的境地,无可厚非。

那么,撇开剑道之境不谈,单纯的看剑术、刀法,后两部电影给我很多的感受。以笑傲江湖里令狐冲的独孤九剑来看,上天入地之间,旋即如风,剑可挑可破,化为一种诗意的洒脱。独孤九剑共分九剑式:总决式、破剑式、破刀式、破枪式、破鞭式、破索式、破掌式、破箭式、破气式。一气如虹,观者不可谓不大爽人心。独孤九剑作为一门上乘的武功,剑式以攻为守,以快为主。拼的是速度,令人自顾不暇。话说神雕侠侣中,断臂杨过在神雕帮助下取得剑魔独孤求败的玄铁重剑,此后便用此剑成为一代神雕大侠。玄铁剑——“重剑无锋,大巧不工”,靠的是横扫千军的力度,而非速度,这或许是独孤前辈悟出的另一套武功绝学。不过,在我的观念里,剑还是以轻巧为主。

如此,再看刀法。徐克的电影《断刀客》留给我印象深刻的,便是赵文卓饰演的独臂断刀客定安。本片作为一部特殊的武侠电影,令我称奇的有三点:第一是叙述角度不同,借由女子小灵之口来讲述江湖,有点自怨自艾的独语感;其二,是作为主人公的定安,不符合“高大全”的的侠客形象,伴随着残缺感。身世残缺,胳膊残缺,刀刃残缺,刀谱残缺,这本身已经够背了,我不知道该怎么来讲述这个复仇的故事;最后,最让我惊叹的是,断刀客悟出的惊人刀法,十分奇特。由于肢体残缺,刀法的训练非同常人,不是靠劈来取胜,而是靠身体的旋转带动,把力量贯彻刀刃上,加上锁链甩出去,这样克服了刀刃,单手无力的弱点。以此练出的刀法速度和力度都很惊人。而且这样的刀法无迹可寻,旋转之间,无法招架,人已经被辟为两半。暴力美学在这部电影里释放的酣畅淋漓。就这部电影的主体来看,是让我感受到一种向上的力量。破碎的人生,只要有希望,依然可以让自己活的有尊严。看到断刀客的身影,我的脑海里总会浮现井上雄彦浪人剑客的身影。这样的刀客,身世浮萍,带有一种悲戚之感,刀也变得厚重。值得一提的是,谈到刀法,还是离不开刀本身。

既然说到刀,不得不提日本刀。日本刀,以其优美的外形和惊人的斩切力闻名于世。中国的刀多是大刀,比较厚重;日本刀比较轻巧锋利,我更偏后者。甚至连欧阳修都有诗云:宝刀近出日本国,越贾得之沧海东。

鱼皮装贴香木鞘,黄白闲杂鍮与铜。

百金传入好事手,佩服可以禳妖凶。

——《日本刀歌》

平安时代贵族佩刀,镶金嵌玉,尊称为剑。天皇家祖传三种神奇,《皇室典范》规定“天皇崩时,皇嗣即践作,承祖宗之神器”,其实只是乘继剑和玺。因为镜是天照大神的神体,供着不能动。而剑与玺,据说源平之战日本天皇抱以沉入海底,珍品不复存在。沉入海底的剑叫“草雉剑”(神话里现实叫天丛云剑)。据称有人见过,确是双刃剑,长二尺七寸。日本当初的剑都是直的,如《和多抄》所言,似剑而一曰刀,似刀而双刃曰剑。大概在平安时代中期,十世纪到十一世纪,刀逐渐造出了弧度。弯刀所受的冲击比直刀小,更适于横砍竖劈。剑身中间有一道棱,断面呈菱形,但大刀不起棱,靠重量施威。从力学上说,不如起棱的日本刀锋利。我比较喜欢的刀是宫本武藏中佐佐木小次郎的“晒衣杆”。这把刀长三尺有余,不仅远超同门使用的小太刀,甚至比一般的太刀都要长出一截,是一把野太刀。而使用这样长刀的小次郎饱受同门的嘲笑,手中的刀还被人蔑称为“晒衣杆”。然而这刀以“燕返”之势破敌无数,遂意成名。后来我在日本三维动画《最终幻想之圣婴降临》中看到使太刀的英雄萨菲罗斯,帅的迷人,尤其是那把长刀使用的无与伦比的美丽、优雅、洒脱。

由此,再细说日本刀的分类。日本“刀”的语源即“片刃”、“大刀”一般指直刀,草雉剑即是其中一种。“太刀”是弯刀,刃长,刀尖带有优雅的弧线,我是大爱这一种刀。以上所述的晒竹竿和萨菲罗斯的刀,即是此类。“刀”又叫“打刀”,和“太刀”一样,刀长六十公分,但弧度比较小。两者的区别还在于“太刀”悬挂腰间,刀刃朝下;“刀”插在腰带里,刀刃朝上。影视武士当腰插刀,历史就到了战国时代,这时的战斗形式由骑马独斗变为步兵集团作战,较为轻便的“打刀”盛行,取代了“太刀”。丰臣秀吉统一天下后,带刀成为武士特权。在德川幕府统治的江户时代,太平年间武士无用武之地,或沦为浪人剑客,或耕农。《宫本武藏》的故事即放在战国之末江户初期。武士把精神寄托在刀上,反而养成刀乃武士之魂的意识。顺便一提的是日本武士道。武士道起源于日本镰仓幕府,后经江户时代吸收儒家和佛家的思想而形成。最初,它还是倡导忠诚、信义、廉耻、尚武、名誉的。

从平安时代刀镰仓幕府时代,东国武士的武艺日渐高强,形成以劈砍为主的独特刀法,奠定了日本式武士基础。镰仓时代“兵革相踵,名工益辈出”,是日本刀的黄金时代。黄遵宪的日本刀歌是这样的“正宗千锻出金精,薛烛犹惊弟子名。秋水芙蓉光内敛,一挥头白不闻声。”

日本人爱刀,甚于我们爱剑,美国人论说日本文化模式也叫做“菊与刀”。日本人把优美与杀伐集于刀,拉上菊以及樱花来对比说事,倒显得多余。刀是凶器,终极之美在杀人。这是日本独有的一种文化氛围,久闻日本武士不怕死,看来大抵死亡也被看做一种美的艺术。此话正应了这句“生如花之绚烂,死如秋叶之静美”。

PS:文中部分资料引自《浮世物语》《宫本武藏》,书以此文,以慰吾读后感慨,以文字为刀剑,圆我一个武侠江湖梦。

评论

  • 寒雪-----------三尺:是《浮生物语》吧!2屄,没文化。。。。。。。。。。。。。。。。。。。。。。。。。。。。。。。。
    回复2012-11-25 10:56
  • 孤独流觞:吐血,你写那么多,也不是你的
    回复2012-11-25 17:23
  • 曾经沧海:回复@寒雪-----------三尺:《浮生物语》是青春小说名家,人气写手裟椤双树的古风动漫幻想大作;而《浮生物语》是由李长声所作,主要是黄遵宪在出使日本期间撰写了《日本杂事诗》。这两本书是不同的,不过谢谢你
    回复2012-11-28 01:17
  • 曾经沧海:回复@孤独流觞:谢谢你还能有耐心看下去。我在此也是想极力的推荐这两本书,也希望分享下,至于多少是否个人所撰,倒不在其次。让你失望了,对不起
    回复2012-11-28 01:19
  • 曾经沧海:回复@寒雪-----------三尺:李长声的是《浮世物语》,刚才的回复打错一个字,但我希望在你骂人之前,先看看这本书再说。这样只是显得你没文化没素养。
    回复2012-11-28 01:2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