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湖北

记忆湖北

初到湖北，真切的赶到那里人文和语言的神秘陌生，处处与北方不同。

当地气候好，一年四季空气湿润。因为空气湿润，所以当地人皮肤细嫩白净。

姑娘们一个比一个漂亮。她们大多身材高挑，小脸庞白里透红，细精粉嫩。如果你形象的去思维，白里透红的脸庞里似有些微露的水珠在渗透，就如同微雨滴在红苹果上，欲掉不掉，好叫人眼馋。

在当时，她们普遍羡慕油田职工，尤其是油田小伙子，更是她们追逐的对象。姑娘们胆子大，有事没事主动与你搭腔。她（他）们心中各自揣着明白，彼此心照不宣。

姑娘们经常搭油田顺风车，捎带顺手牵羊。这些姑娘落落大方，在那时就以显得有些开放。有胆子忒大的，站在车上就敢往小伙子衣兜里塞纸条，纸条上写着：“交个朋友撒”（音），“我是哪里哪里的，下星期天我还要到哪里哪里，你能去吗？能去，我在哪里哪里等你”等等。但我从来没遇到过这样好事。

油田小伙子与地方姑娘结合的还真不少，当然能够结合上的，不久就能够调到油田单位，这也是姑娘们最初目的。

那里的小伙子瘦身精干，南方人特有气质，如我们形容的“心眼多”在其表里。他们思维敏捷，能说会道善于表达内心。都知道“天上九头鸟，地下湖北佬”这句调侃的话，其中有褒义也有贬义的意思。褒义是说湖北人聪慧精明干练，褒义大概是说他们心机重‘狡猾’难斗。可能是这样吧，但褒义多于贬义意思居多。

湖北人说话文明，和人吵架也不带骂人的脏话，气急了最多是“斑斑养地”之类的话。（什么意思？现在也没弄懂）

他们生活细腻，交友慎重。胆子不大，他们最大的特点是用心机赢你，所以动手动不过北方人。（他们几乎不动手）

与北方小伙子截然不同，直来直去不是他们的特点，虽然交朋友都会，但各有取向，各有不同的方法。北方小伙子。见到对劲的，就大碗喝酒大口吃肉，天性豪爽敢作敢为，天不怕地不怕。湖北人交朋友，谨小慎微，整个交友过程充满智慧在里面。他们为朋友分忧解难多用心机和智慧，不用‘一刀一枪’，就可使对方‘缴械投降’，双方握手言和。你看多好，更胜北方一筹。

我到那里才一年，就交了个家是荆州的朋友。这位邓姓朋友祖籍河北任丘，父亲是南下干部，娶了当地女子为妻。此公生在荆州长在荆州，地道的湖北习惯。他父亲已经做到专员级别，以此有红根的关系，他很牛逼，这倒使我借了不少光，起码当时紧俏商品不愁买不到。记得第一次回家探亲，他问我：“要不要买两瓶茅台带回家？八元一瓶”。当时我月工资很少，去了吃饭钱哪有多少剩余？就一口回答说不买。现在想起来到有些后悔。

由于家庭条件好，他自以为是。拿交朋友说，他以为单位长得好看姑娘能看中他，所以也到处沾花惹草。其实，他看中的几位姑娘，碰来碰去，都不与他谈，原因是：说他狡猾，能说会道，难斗。嫁给他怕将来斗不过吃亏。这是他亲口说与我的，我听了哈哈大笑。

一九七九年，这位仁兄（其实我们同岁）调回了荆州，从此就少有接触，直至断了音信。不过，他临走时跑前跑后为我张罗搭线找女朋友，倒像是我这辈子找不到女朋友似的可怜。但我一辈子念他的好。远离父母，能有朋友向父母一样操心你的婚事，岂不是遇到贵人了吗！

如今我很想念他！

一个星期天，与几位年轻同事到汉江边上踏青游玩。七八个人说的南腔北调，我说我的家乡土话，他说他的地方方言，大家都是似懂非懂，理解错了大家哈哈一笑，到图个一团热闹。（毫不夸张，那个时候石油系统各个省份的都有。走南闯北，今年这里，明年那里。那是毛泽东时代石油单位的特点，他们唯一的使命就是为国家多找、多产石油。歌词说得好：我为祖国献石油，头戴铝盔走天下……那是一点不假。）

同来的有位湖北郧阳人。郧阳在鄂西，那里人说话更难懂。我们一边走一边说（听得比较困难），他突然问：“渴不渴撒尿”？我愣了变天硬是没回答。我寻思着，渴不渴与撒尿有什么关系？心里纳闷。他看我一脸茫然，也笑了，感觉没听懂，用普通话解释一遍，问我“去去撒尿”。知道意思后我又是哈哈大笑。他们管‘去’叫‘渴’，你不懂当地语言就不知把意思要叉到哪里去。

湖北地方方言多，初来乍到听起来区别不大，其实不然，你仔细感觉嚼它的味，还是有区别的。但总的感觉，湖北话好听难懂。

武汉话似乎是正宗湖北话。武汉话听起来像在唱歌，高低起伏较大，好听，听起来百听不厌。

北方人说“干什么去”？要叫武汉人说就是“干莫斯渴”？他发音长短、平仄、与标准普通话截然不，普通话里的‘干’、‘什么’、‘去’，是仄、平平、仄，可他发音“干莫斯渴”全是平平平平。普通话里该发仄声，他却发平生。又如：武汉骂人的一句话“婊子养地”，普通话发‘仄、仄、仄、仄。他却发‘平、平、平，仄，即“标资央地”。音调上下起伏是武汉人说话的特点，尾音拉得较长，且带有滑音，就像唱歌。

武汉人骂人，外地人听不懂他的意思。如；武汉人经常挂在嘴边“斑斑养地”这句话，到现在也没弄懂啥意思，反正是不好听的话。武汉人骂人最难听的是“婊子养地”，且无论对谁，长辈骂晚辈也是如此。这在北方是难以接受的。哪能这样骂晚辈呢？“婊子养地”即大姑娘养的，大姑娘养的哪有爹呢？太不像话！至今还是我经常回忆的对象。

湖北沙洋那个地方说话尾音带嘟噜，就是尾音嘟噜嘟噜地。他们将鞋子叫孩子，这我们都懂，但他将穿鞋子说成“穿孩子嘟噜”。嘟噜是什么意思就不知道了。他把好多话的尾音都带嘟噜。就是如今，在濮阳一听到有湖北人说话带嘟噜，就知道他是沙洋或钟祥那一带的。

有些话一开始听得不太懂，时间长啦也就能懂，任何地方都是如此。如果你偶尔乍一听，真是不懂，而且还会闹出笑话。有一年回家探亲，我试着用湖北话在一群孩子面前显摆一下，就问他们“干莫斯渴”？其中一个孩子听到我的话急拉，就回答我说“我好好地，干啥死欸”。这倒使我笑得前仰后合，显然他没有听懂我的话。彼地此地语言不通，不能够表达话的意思，焉能不出这笑话？

那些聪明干练，腹有心机的男人；楚楚动人，美丽大方的姑娘；还有歌一样的湖北话，至今还是我经常回忆的对象。